Les liaisons dangereuses (French) Choderlos de Laclos 2064 downloads.pdf

古腾堡电子书项目：《危险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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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危险的关系》
作者：肖德洛·德·拉克洛斯
发布日期：2016年5月5日 [电子书编号#52006]
最近更新时间：2024年10月23日
语言：法语
更多信息及格式请访问：www.gutenberg.org/ebooks/52006

致谢：由Clarity、Hans Pieterse以及http://www.pgdp.net上的在线校对团队共同制作。该文件是由法国国家图书馆（BnF/Gallica，网址：http://gallica.bnf.fr）和Hathi Trust（网址：https://www.hathitrust.org/）慷慨提供的图片资料制作而成的。

*** 古腾堡电子书《危险的关系》内容开始 ***

致读者：
此数字版完整再现了1913年版的全部内容。书中增加了插图目录，注释也重新编号并置于每章之后。一些明显的排版错误已得到修正，这些错误在文本中以虚线标出；将鼠标悬停在带虚线的单词上即可查看其原始拼写。此外，一些标点符号错误也已被悄悄修正。

插图：
图一：1782年版封面
图二：第X封信
图三：第XXI封信
图四：第XLIV封信
图五：第LXXI封信
图六：第LXXXV封信
图七：第XCVI封信
图八：第XCIX封信
图九：第CXV封信
图十：第CXXV封信
图十一：第CXLIII封信
图十二：第CLXV封信

此封面页面是专为这个电子版本而制作的。它属于公共领域作品。

危险的关联

从某个社团中收集并出版的信件，旨在为他人提供借鉴。

== 选自本书 ==
《日本帝国》版本：10册
========= (1至10) =========
Arches纸印刷版本：25册
======== (11至35) ========

保留所有国家的复制权，
包括瑞典、挪威和丹麦。

插图I

C. 蒙内编目，帕拉斯分类法。
1782年版封面。
爱情之主们

肖德洛·德·拉克洛斯的作品
《危险的关系》
或
“在一个社交圈中收集并发表的信件，旨在为他人提供借鉴”
（依据1782年版本的全文）
该书配有十二幅插图，这些插图是根据弗拉戈纳尔之子、莫内以及M·热拉尔的版画作品绘制的。
（伦敦版，1796年）
巴黎
好奇者图书馆
富尔斯滕贝格街4号
1913年

作品简介

皮埃尔-安布罗瓦兹-弗朗索瓦·肖德洛·德·拉克洛斯的生平只需几句话就能概括。他于1741年出生于亚眠，18岁加入军队，37岁时成为工兵上尉。之后，他担任奥尔良公爵的秘书。随后，他又先后担任抵押管理机构的秘书长、莱茵军队的炮兵旅长，最后成为那不勒斯军队的炮兵总监。他于1803年11月5日在塔伦托去世。

这位军人兼作家的形象已被多次描绘过，其中阿德·范·贝弗在1908年出版的精美版中对其进行了极为出色的刻画。至于他那部著名小说中人物身份的问题，正如范·贝弗所指出的，也可以通过亚历山大·德·蒂利以及司汤达所著的《亨利·布鲁拉尔传》中的记载来确定。

《危险的关系》是在格勒诺布尔创作的，当时作者是那里的炮兵军官，该城的一些人物可能为作者提供了创作灵感，但这些人物都是默默无闻、毫无特色可言的；而拉克洛斯笔下的男女主角则显得过于鲜明突出。

阿吕在论述《阿洛伊西娅·西吉亚》这部“卑劣之作”时指出，该书的作者、译者以及出版商都是格勒诺布尔议会的律师，他首先表示对格勒诺布尔司法界和律师界的作风抱有疑虑。他还补充说，一个世纪后，又出现了另一本类似书籍的作者。

肆无忌惮地选择各种淫乱与堕落的行为方式——在同一个社会里，那些人的前辈们要么为这种可耻的丑行喝彩，要么以纵容的态度助长了肖德里厄精心策划的腐败行为。

“我听G·德·L先生说过，”阿吕特最终说道，“肖德里厄·德·拉克洛斯把他所写的小说送给了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也是一名炮兵军官，当时驻扎在格勒诺布尔。他在小说的页边亲手写下了所有登场人物的名字，这些人物都是该城上层社会的人士。那些荒唐的冒险与狂欢行为早已为人所知，作者只需用假名来讲述它们罢了[1]。”

这些严厉至极的评述，其实反映了拉克洛斯同时代人那毫不留情的批判态度。我们希望通过一些引文，来展现这部作品问世时的时代氛围。众所周知，这就好比一颗炸弹在那个安于现状、沉溺于放荡生活的社会中爆炸了一样。

早在1782年4月15日，格林姆就表达了公众的情绪：“1782年4月15日——多年来，还没有哪部小说能像《危险的关系》那样大获成功。这部小说是由C***·德·L***所著，他以‘我目睹了我所处时代的风俗，因此才写下这些文字’作为序言。C***·德·L***其实就是肖德里厄·德·拉克洛斯，他是一名炮兵军官。此前，他只因在《缪斯年鉴》上发表过几篇短文而为人所知，尤其是那封写给玛戈的信，因为其中对杜巴里伯爵夫人的不敬言论，让他差点陷入严重的麻烦，因为当时杜巴里夫人正处于权力的巅峰，人们都希望尊重她。”

有人称雷蒂夫·德·拉布勒东是‘底层世界的卢梭’，那么可以说，拉克洛斯则是‘上流社会的雷蒂夫’。事实上，除了克雷比永及其模仿者们的作品之外，几乎没有哪部作品能比这些作品更生动、更大胆、更有智慧地描绘出所谓的上流社会以及不得不如此称呼的那些人的混乱道德观念。因此，也就不足为奇了，很少有新作品能如此迅速地受到欢迎；实在令人惊讶的是……

少了女性们觉得自己必须说出的那些恶言恶语；
尽管阅读这本书能带来些许乐趣，但其中也充满了悲伤：一个如此了解女性却又如此不守秘密的男人，怎会不被视为怪物呢？然而，尽管人们憎恨他，却仍害怕他、崇拜他、颂扬他；这样的男人以及记录他事迹的作家、作为其榜样的角色，往往都会受到类似的对待。
“如果说这部小说中的主要人物之一——瓦尔蒙伯爵，通过种种阴谋与诱惑，最终战胜了另一个‘克拉丽斯’的贞洁，同时也在利用一个年轻女孩的纯真，将她们俩都献给某个妓女以取乐，最终让她们陷入绝望，那么很显然，他很可能就是我们故事中的英雄。不过，尽管他在自己所处的类型中堪称杰出，但他的地位仍然远远低于梅尔蒂厄夫人——她才是真正的主导者，她引导着他，处处都比他更出色，而且她还拥有保持最贞洁、最值得尊敬的女子形象的能力。可以说，瓦尔蒙只不过是她实现欲望、仇恨与报复的得力工具罢了；他简直就是女性版的洛夫莱斯。而由于女性似乎总喜欢夸大自己所拥有的各种特质，无论好是坏，所以为了保持故事的真实性，她也会表现得比她的对手更为出色。”
“显然，作者在向读者展示了如此邪恶、如此有罪的角色之后，不可能不给他们应有的惩罚；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瓦尔蒙伯爵和梅尔蒂厄夫人最终发生了争执，虽然原因有些琐碎，但像他们这样的人确实很容易发生争执。瓦尔蒙伯爵被他自己背叛的朋友杀死；而梅尔蒂厄夫人的真面目最终也被揭露了。为了让她的惩罚更加严厉，作者还让她患上天花，导致她的容貌变得极其丑陋，甚至失去了一只眼睛。为了形容这场疾病让她变得多么可怕，作者还让***侯爵说，她的灵魂已经体现在她的脸上等等。”
“这个结局的所有情节都发生得相当突然，整个过程仅用了四五页的篇幅。说实话，难道这就能够消除那四卷书中所散布的‘毒素’吗？在那本书中，腐蚀与欺骗的手段被描绘得极为巧妙，再加上优雅的文笔、迷人的想象力以及令人沉醉的情节，实在极具诱惑力。无论人们对整个社会或巴黎社会有什么负面看法，我认为，对于年轻女孩来说，阅读拉·克洛斯的《危险的关系》所带来的危害，恐怕是难以估量的。当然，这里并不是要像有些人那样指责他凭空编造出如此可怕的情节——其实有很多现实中的例子可以为他提供灵感。但作为一名出色的画家，他只是想让自己的角色更加生动有趣，才这么做而已。”

他笔下的描写实在过于巧妙，与其说能引导读者走向正道，不如说更善于吸引读者的注意。
“人们最常对德·拉克洛斯先生的批评之一，就是他没有为书中角色所犯的恶行找到足够有力的动机，以至于这些行为显得不够真实可信。实际上，他们犯下恶行的动机实在微不足道——只是为了惩罚热库尔伯爵抛弃了她，转而追求梅尔特伊夫人手下的某个女仆而已。于是，梅尔特伊夫人便动用自己的智慧以及朋友的手段，试图毁掉那个本应与热库尔伯爵结婚的年轻女子。”
“我们得让他明白，他不过是个蠢货罢了，”她对瓦尔蒙说，“他总有一天会变成那样的人的；但这并不是让我困扰的问题，真正令人担忧的是，他竟然会从这种事情开始……”而这，正是种种阴谋与诡计背后的真正目的。
“人们可能会怀疑，瓦尔蒙是否真的爱上了可爱的图尔韦尔夫人。他运用了各种手段来诱惑她，似乎只是想让邪恶获得一丝优势，哪怕只是暂时战胜最纯洁的善良而已。但是，对于理查森笔下的洛夫莱斯来说，难道就不能提出同样的批评吗？洛夫莱斯真的爱克拉丽丝吗？和他一样，他追求的也只是漫长斗争的乐趣以及痛苦失败的细节罢了。”
“虽然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经验每天都在证明：从许多人的行为来看，邪恶显然也有其乐趣，就像善良一样。而真正区分恶人与善人的，就是他们行事是否出于纯粹的意愿，而非为了个人利益。社会给人们带来了如此多的需求，如此多需要满足的自尊心，还让他们充满忧虑与不安，往往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情绪。如果良好的社交圈里没有足够多有趣的人，让他们只能通过制造麻烦和做坏事来填补内心的空虚，那又何必拒绝给予梅尔特伊夫人和瓦尔蒙这样的荣誉呢？”
“要想真正了解德·拉克洛斯作品中所展现出的才华，就必须通读整部作品——无论是整体还是细节之处，都堪称完美。书中的人物形象塑造得极为出色；沃朗日小姐的天真虽然有些愚蠢，但却更加真实可信。这个角色与梅尔特伊夫人的机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如同梅尔特伊夫人的邪恶与图尔韦尔夫人的善良形成了对比一样。沃朗日夫人对自己女儿品行的极度信任，或许是整部作品中最为不可信的部分；不过，这一信任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释——既有梅尔特伊夫人的巧妙策划，也有一个一生都无可指责的女人对周围一切事物自然而然的信任。不难想象，梅尔特伊夫人的女儿肯定也会如此。”

它比沃朗日家的小女儿要保守得多；在这一点上，邪恶的经验显然比美德的习惯更具优势。
“在这部精彩绝伦的作品中，有个故事尤其引人入胜，那就是‘形影不离的恋人们’的那段传奇经历：英俊的普雷万在同一个夜晚先后征服了三位美丽的少女，第二天便迫使她们的情人原谅他这三次背叛行为，还让他们把自己当作他最亲密的朋友。而梅特伊尔夫人与普雷万之间的故事则更为有趣。她的朋友瓦尔蒙劝她要小心对待他：‘如果他能伪装出一副真诚的样子，他就会自夸起来，一切就都暴露了；愚人会相信他，恶人也会装作相信他——那你该怎么办呢……’梅特伊尔夫人则回应道：‘至于普雷万，我一定要得到他，而且我一定能得到他；他想说出来，却又不会说出来，简而言之，这就是我们的小说……’不过这其实算不上真正的小说，因为梅特伊尔夫人确实做到了她所说的话。”
“这些信件的风格同样丰富多彩，就如同作者笔下那些性格各异的角色一样。子爵写给他的猎人的信以及那人的回信，丝毫不逊色于洛夫莱斯与他的约瑟夫·莱曼所写的信件；只不过它们之间的共同点仅仅是都真实且富有创意而已。”

以下是巴肖蒙的逐日笔记：
“1782年4月19日——如今最受欢迎的书籍，也就是人们茶余饭后谈论最多的书，是一部名为《危险的关系》的小说，共四卷。这本书的作者是拉克洛斯先生，他是一名炮兵军官，也写过一些散文和诗作，尤其是那部著名的《致玛戈的信》，该书于1773年出版，最初被认为是多拉特所写，但实际上书中暗指了杜巴里伯爵夫人，因此这位诗人不得不保持匿名。
在他的最新作品中，内容极为黑暗，据说充满了恐怖与耻辱的情节，有人指责他笔下的英雄形象过于真实；不过也有人认为这部作品很有趣味，文笔也很出色。”

虽然这似乎偏离了我们的主题，但我们还是觉得有必要引用那封经常被用来批评拉克洛斯先生的《致玛戈的信》：

**致玛戈的信**
我为何要害怕说出来呢？
正是玛戈决定了我的喜好：
没错，就是玛戈……这一定让你觉得好笑吧……

名字有什么用呢？重要的是事物本身。
我知道她出身卑微，
无法给那些自大的人带来虚幻的满足感；
她生于贫困之中，
永远无法用华丽的服饰来掩盖其贫寒的出身；
她没有智慧，也没有学识，
面对那些无聊的言语，只能保持沉默。
但是玛戈特有一双美丽的眼睛，
她的一个眼神就比财富、智慧和出身还要珍贵。
唉！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作为幻想的玩物，为了知道谁才适合我，我真要去请教德奥齐耶吗？
不，那来自西塞岛的可爱少女根本不在乎是否嫁入豪门。
在爱情的驱使下，这位神明常常会放弃自己的贵族身份，选择与普通女孩在一起，哪怕对方出身低微。
谁又知道，未来还会为我的爱人带来什么惊喜呢？
玛戈特还年轻，正处于易受诱惑的阶段，就让她继续做妓女吧；也许不久之后，命运就会让她成为侯爵夫人或伯爵夫人。
美丽的面容加上放荡的心肠，不就足以成为贵族的资本了吗？
我承认玛戈特很穷，但她需要财富做什么呢？
温柔的魅力和真挚的感情，难道不是宝贵的财富吗？
谁不知道，每一个美丽的女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宝藏？
那珍贵的宝藏，既是愚蠢之人也是聪明人之梦寐以求的东西，大自然世代相传，让我们享受着这份快乐。
她还需要别的财富吗？那些只会带来痛苦和麻烦的财富，想要享受它们的人反而会失去它们。

这就是智者所拥有的财富，
也是玛戈看重的东西。
玛戈是个娴熟的持家能手，
她将美好与实用融为一体，
因此能够轻松应对一切事务。
她喜欢劳动；整日都在纺线，
整夜都在……缝纫。
如此一来，尽管存在种种误解，
玛戈每天都在向我证明：
即便没有显赫的出身或财富，
依然可以在爱情中获得幸福。

至于智慧嘛……我早已预料到，
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学者们会大声反对。他们会说：“没有智慧？那多无聊啊！那些动人的话语、有趣的故事、巧妙的双关语，都是情人用来逗乐心上人、消除闲暇时光乏味的手段，如果连这些都不能用了，那还能做什么呢？”唉！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在这方面其实并不算什么专家。

不过，当一切都已做完之后，还有另一种更简单的乐趣，那就是无需思考就能享受的睡眠——它对感官和心灵都有益处，远比那种空洞的温柔要好。那种温柔往往只存在于华丽的言辞之中，人们一再承诺永远相爱，但实际上却从未真正做到过。

哦，你啊，让我陷入痛苦的人啊，
我为你写诗的这些时间，无疑是在浪费时间。
玛戈，你永远读不懂这些诗句，因为你不会读书。
但请原谅我这个旧习惯：尽管我试图改变，可那种悲伤的习惯仍然困扰着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想着你。请来到我身边吧。

欢乐正在等待你的归来。来吧，今天，我愿用帕纳塞斯山上的那些无价值的荣誉，来换取爱情的荣耀。[3]

让我们继续阅读《秘密回忆录》中的记载：

“1782年5月14日——《危险的关系》这部小说引发了诸多诱惑，人们试图从中找出各种隐喻，还恶意地将书中的角色与现实中的知名人物相联系。最终，有人总结出了一个规律，涵盖了众多社会中的男女主角，于是警方下令禁止该书的流通，并要求所有公共场所不得再将其列入图书目录。

该书的作者是肖德洛斯先生的儿子，他父亲是财政官员的助手。由于他的作品被公开，他已遭受了许多痛苦。因为他在书中描绘了些“怪物”，所以人们认为他本人也是个怪物。他只好回到自己的部队里，试图为自己辩护。”

“1782年5月28日——《危险的关系》，或称‘在一个社交圈中收集并发表的信件，旨在为其他人提供借鉴’，作者是C... de L...先生。

这就是如今备受瞩目的新小说的标题，据说它将载入这个时代的史册。该书共分为四部分，每部分构成一册小书。

在书的前面还有出版商写的序言，其中充满了讽刺意味。他试图预先说明书中可能存在的隐喻，声称这只是一部小说而已，而且还是部糟糕的小说，因为书中描绘的是腐败堕落的道德观念，而这样的观念不可能存在于这个充满哲理的时代，因为在这个时代，男人们都是诚实的，女人们则十分端庄保守。

接着是作者的序言，他在其中解释了自己为何要负责出版这些信件。他表示自己删去了许多信件，只保留了那些对理解情节或塑造人物性格至关重要的信件。至于文风，尽管存在不少错误和瑕疵，但人们还是希望保持原样，因为正是这种多样的文风才构成了这部作品的优点之一。”

“1782年6月13日——《危险的关系》确实名副其实。尽管有很多人反对它，但仍然可以说这部小说非常有价值，因为邪恶终究会遭到严厉的惩罚。从写作技巧的角度来看，这部作品无疑具有很高的艺术性。虽然主人公的形象还没有像《克拉丽斯》中的洛夫莱斯那样生动，但他也有自己的特色。”

更为恰当，也更符合我们当今的习俗；他真是个当代的能人啊。此外，他还得到了一位同样独一无二的女人的协助，而这位女人的形象在现实中并不存在，完全是作者凭想象创造出来的。其他角色也各具特色；在这类小说中极为难得的是，尽管有各种各样性别、地位、性格以及道德观念和教育背景的人物出现，但每个人都有自己极为独特的风格。“这本书无疑为这位小说家带来了极大的荣誉，他正以值得尊敬的方式追随克雷比永先生的脚步。”

以下是我们从夏尔·德·拉克洛斯夫人于1849年提交给国家图书馆的档案中摘录的一些资料。这些信件是以手写形式出现在这部书信体小说正文之前的页面上的。它们是拉克洛斯就自己的作品与里科博尼夫人之间的往来信件，两人曾有过合作演戏的经历。

不难看出，那些极端道德主义者以及那些愤世嫉俗的堕落之徒，对这部作品及其作者进行了猛烈的抨击。“我并不惊讶于肖德洛斯先生的儿子能够写出好作品——他的家族确实有天赋；但我无法称赞他利用自己的才华、写作技巧以及优雅的文笔，来向外国人展示如此令人反感的关于他本国风俗及同胞品味的形象。像拉克洛斯先生这样优秀的作家，在出版作品时应该有两个目标：一是取悦读者，二是有所裨益；对于一个正直的人来说，仅仅做到其中一个目标是不够的。没必要去防范那些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角色，我建议拉克洛斯先生永远不要把他赋予梅尔图伊夫人的那些优点赋予恶人。”

拉克洛斯的回复并未收录在档案中。紧接着是里科博尼夫人的第二封信：“先生，您真是太慷慨了，竟然用如此礼貌、如此奉承且表达如此巧妙的话语来回应我敢于对一部文笔与细节都如此出色的作品进行批评的行为。如果您认为我有偏袒作者的倾向，那可就冤枉我了。我的偏见实在微不足道，因为每当我读到一本新书时，如果把它与我自己写的那些琐碎作品相提并论，还以为自己的观点就能指导别人的想法，那未免太过愚蠢了。先生，我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法国人而已……”

我是个热爱祖国荣誉的爱国者，梅尔特伊尔夫人的性格让我心痛不已。如果真如您所说，存在着如此可怕的品格，那我就庆幸自己一直生活在一个小圈子里；那些不得不与这种怪物打交道的人真是可怜啊。

“先生，衷心感谢您送给我的这份珍贵的礼物。整个巴黎的人都在争相阅读您的作品，大家都在谈论您。能够让这座伟大都市的居民们为之倾倒，真是幸福的事，愿您能尽情享受这份快乐——毕竟没人能像您一样体会到这种幸福。先生，我怀着应有的敬意，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您最谦卑、最顺从的仆人。”

“里科博尼”
“1782年4月14日”

“先生，您认为不必回复我，只需告诉我您的地址，这未免有些自相矛盾。有人告诉过您我性格孤僻吗？的确如此，但藏身之处并未让我变得毫无礼貌；如果您对我的好意毫不在意，那我可就辜负了您对我性格的认可了。您的某个说法实在很奇怪——一个军人竟将一个女人对他的忽视也视为自己的损失，而他很可能只是从祖母那里听说过这个女人的事！这难道不会让您发笑吗，先生？”

“您试图用种种理由来说服我，甚至让我相信，那本展现您才华的著作其实是您观察所得的结果，而非凭空想象出来的。这就是您的想法吧？即便如此，也并非所有的风景都值得描绘，画家有权选择自己要画的景致。没错，先生，在您之前确实也有过描写令人厌恶的角色的作品，但他们的恶行终究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您错误地指责塔尔图夫有乱伦的欲望，其实他只是一个狡猾的窃贼，最终还是落入了法律的手中。莫里哀一定是收集了许多关于这个角色的特点，因为戏剧需要紧凑生动的情节。您的第二个例子，洛夫莱斯，是个理智的人。理查森赋予他对于克拉丽斯的强烈而温柔的感情，但这完全违背常理。而您笔下的那个放荡、冷漠又虚荣的角色则更接近现实——他会冷静地欺骗和背叛他人，这是恋爱中的人绝不可能做到的。”

“尽管您才思敏捷，也擅长为自己的意图找借口，但先生，人们依然会指责您，因为您向读者呈现了一个卑鄙的家伙，他从年轻时就开始培养自己的恶习，树立黑暗的准则，还戴着面具来隐藏自己想要模仿那些因贫困而被迫以卑劣手段为生的可怜人的行为的企图。如此堕落的行为只会激起人们的愤怒，而无法带来任何启示。每读一页，人们都会喊道：‘这不可能，绝不可能！’这种夸张的做法反而削弱了劝诫的力量。一个狂热而偏执的传教士在诅咒他的听众时……”

它无法引发任何有益的思考：他说得太多，人们根本不会相信他。唯有那些简单而美好的真理，才能轻易深入人心；人们无法抗拒它们的影响，因为它们能触动灵魂，让人产生相应的情感。在社会中，极端邪恶的人与极端善良的人一样罕见。其实无需刻意警告人们远离犯罪，因为大家都对犯罪感到厌恶，但行为准则依然是必要的，能够做到这一点自然是一种美德。先生，您拥有如此出色的文笔，为何不将其用来描绘那些值得人们效仿的人物呢？您自称喜欢女人？那就让她们安静下来，平息她们的哭声，安抚她们的怒气吧。先生，您不知道将来会多么后悔失去她们的友谊；当女人的激情有所减弱，不再把男人当作取乐的对象时，那种友谊就会变得无比美好，对男性来说也极为令人愉悦。男人之间会互相尊重、互相利用，甚至互相帮助；但他们能否具备那些细腻的关怀、周到的照顾以及持续的体贴与安慰呢？只有女人的友谊才能带来这样的美好体验。先生，建议您改变自己的方式，否则您将会背负着全世界一半人的诅咒而生活——不过我的诅咒除外，因为我真心原谅您，也会尽我所能为您开脱，绝不会让您付出惨痛的代价。先生，我很荣幸能成为您“最谦卑、最顺从的仆人”。

“里科博尼”
“1782年4月19日，星期五”

“夫人，您认为不必回复我、也不必告诉我您的地址，这确实有些矛盾。但如果您希望收到我的来信，却又不给我寄信的途径，那才是真正的矛盾。迫于选择，我承认自己选择了自己的愿望而非恐惧；那些因轻率行为而无法得到的东西，我希望能通过您的礼貌得到。然而，要克制自己的欲望实在很难，所以我希望至少将来，您的礼貌不再成为您与我通信的唯一理由。我还是担心这个希望会破灭，不过如果我知道有什么办法能避免这种情况，我一定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如您所见，这始终是我的行事风格；无论这是您的错还是我的错，恐怕我都无法改正自己——我甚至无法忍受没有您的来信的痛苦！不过我清楚地记得，正如您所说，有人曾向我祖母提起过您的事；我现在还每天和我年事已高的父亲谈论您。说实话，我自己也已不再年轻，但我们的孙辈们也会继续谈论您。如果他们在读完您的来信后，不觉得不能再读到您的信是一种遗憾，那我就会认为后人的品味实在低劣。我原谅您因为我急于为自己辩解而显得有错，但对于您对我作品的批评，我就不能这么宽容了——长篇大论地辩解实在毫无意义。”

这是个无聊的辩解——要让我有勇气再次谈论这些话题，恐怕得像对待无限的可能性那样对待您的支持才行。
“夫人，我同意您的看法：并非所有的乡村景色都美如画景，画家应当自己选择要描绘的景象；但是，如果有些风景因为其优美的环境而令您喜欢，难道我们就应该完全摒弃那些喜欢以岩石、悬崖、深渊和火山作为绘画主题的人吗？难道巴黎那位宁静的居民就有权指责维苏威火山的画家歪曲了自然之美吗？可是，同一支画笔难道不能交替用于这两种风格的作品创作中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韦尔内是先画了风暴的场景，之后才画平静的场景，而这两者之间并无冲突。”
“就我个人而言，我可不敢尝试另一种风格。唉！谁敢自认为拥有足够的才华来描绘女性的一切优点——既能展现她们的力量与优雅，又能体现她们的勇气乃至弱点；让所有的美德都显得更加美好，甚至让缺点也变得迷人；既有理智又不显得刻板，既有智慧又不傲慢；既有温柔的一面，又有谦逊的态度；既有成熟稳重的气质，又有孩子般的活泼可爱……唉！不过，最重要的是，为何不放弃绘画，而去追求那个真实的模特儿呢？卢梭曾试图描绘朱莉，他满怀热情地尝试着，但二十次之后仍然无法完全捕捉到她的真貌。”
“当然，一个天生拥有美丽心灵、敏感的心脏以及细腻心思的女性，确实可以将自己的一部分魅力融入到她所画的肖像中；她在创作过程中会感受到一种轻松愉悦的感觉，某种程度上，她只是在展现自我而已。但是，哪有个男人能够冷静地描绘出一个如此迷人的模特儿呢？他的手不会颤抖吗？他的眼睛不会受到干扰吗？……就算真的有这样的男人，他画出的也只会是一幅不完美的作品；在他的画作中，既没有生命力，也没有温度，我再也找不到那个值得去爱的女人了。只有当那个女人能激发人们的感情时，人们才会去描绘她；而那些能感受到这种感情的人，又怎么会去费心去描绘她呢？”
“夫人，您看，我距离让女性们安静下来、平息她们的愤怒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幸运的是，我已经有一些女性朋友了，而且我的那些‘罪恶’作品还没有招致她们的诅咒。关于这一点，我记得朱莉说过一句话，她是这样谈论上帝的：‘据说，被遗弃的人会憎恨上帝，所以他应该阻止我去爱他。’我敢像她一样说，我太看重女性的友谊了，因此我希望凭借自己的高贵品质来维持这份友谊。至于您，夫人，要求您给予更多的宽容，未免太过冒昧了……我觉得我应该在这里停下来，免得再次陷入矛盾之中。”
“如您所见，这封长信其实只是回应了您来信的一部分内容，而我所阐述的理由也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我之前提到过的那些物品。如果您担心会出第二卷，那就请尽快告知我。
“我很荣幸能够……”

“夫人，这封信其实只是我几天前写给您的那封信的延续罢了。我觉得，由于您一直保持沉默，我有权继续写下去，因此借此机会把那些还需要与您商讨的问题说清楚。

我从未试图给塔尔图夫安上乱伦的罪名；如果我没有用‘那个女孩’来指代玛丽安娜，那是因为在描写如此众所周知的故事时，我确信自己会被理解。此外，我并非要评判这种罪行本身，而只是想探讨其行为方式。从这一角度来看，相对于奥尔贡而言，塔尔图夫的行为其实并无二致，只不过用词并不准确；我本应该说，他是试图赢得他即将娶其女儿的男人的青睐。

对于您关于这部作品的看法，我也想发表一点意见：塔尔图夫并非受到法律的惩罚，而是受到权威的制裁。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认为，无论是戏剧家还是小说家，他们的职责都始于法律无法干预的领域。莫里哀本人似乎也持同样的观点，他甚至特意让奥尔贡对塔尔图夫的非法馈赠免于受到法律的制裁。因为实际上，当人们聚居在一起形成社会之后，他们只能对那些政府尚未加以惩处的罪行进行自我审判。这种公众的审判，对于缺点来说是嘲笑，而对于恶行来说则是愤怒。对塔尔图夫的惩罚，其实也是出于君主的愤怒，其依据的是剧中发生之外的其他行为。

不过，这种有益的公众愤怒，对于那些它似乎却纵容的恶行来说，实在毫无用处！这正是我想要表达的。目前，M...夫人和V...正在煽动一片哗然，但请回想一下我们这个时代的种种事件，您就会发现许多类似的例子——那些男女角色要么受到了更好的对待，要么获得了更高的荣誉。我甚至可以说，我自己也刻意避免了一些与我的性格不符的描述，只因为那些事情太过新近且广为人知，而一个正直的人在谴责恶行的同时，往往不愿去诋毁那些作恶的人。

夫人，我所描绘的并非那些因贫困而不得不以卑劣手段为生的可怜人，而是那些更为卑鄙的女人——她们懂得利用自己的地位或财富来加剧恶行的危害，通过玷污心灵与美貌来使恶行更加危险。诚然，这样的景象令人痛心，但它却是真实的。尽管这些作品具有值得效仿的价值，但我认为，描绘那些需要我们警惕的人，同样是有意义的。”

“在结束这封信之前，我必须向您表示感谢，夫人——感谢您以诚恳的态度来反驳我的观点，甚至还要感谢您愿意费心去反驳它们。我也很高兴能吸引公众的注意力片刻。正因如此，我才有机会亲自向您表达我毕生对您的敬意与崇仰之情。”

“我很荣幸，等等。”

“凭着智慧、口才以及坚韧不拔的精神，人们往往能够赢得胜利，先生；至少也能让那些不愿争论或不愿过于激烈地捍卫自己观点的人保持沉默。因此，请允许我结束这场争论吧，如果继续下去的话，我们的后代将永远看不到它的终结。您著作的巨大成功应该足以让您忘记我那微不足道的批评；在这么多人的认可声中，一个无名的修女的意见又有什么用呢？它根本无法为您增添荣耀。说一些与自己想法相悖的话，我觉得那就是一种背叛；而假装认同您的观点，其实也是在欺骗您。所以，先生，即便写了这么多封信，我们最终还是会回到起点。”

“我很荣幸能成为您最谦卑、最顺从的仆人，

“里科博尼[5]。

“本周五。”

为了抵消这些明显带有偏见的观点，我们找不到比龚古尔兄弟所写的关于拉克洛斯作品的描述更准确、更有说服力的了。

“随着时代的变迁，人们的性格愈发成熟，情感也愈发强烈，欲望愈发复杂，他们变得越来越冷酷，陷入理智上的感官主义之中。于是，他们更加执着地寻求某种堕落的满足感，那种只喜欢作恶的满足感。原本只是作为调味剂的邪恶，如今却成了爱情的本质。那些‘阴暗’的内容已经过时，取而代之的是‘恶行’。在男女之间的关系中，出现了一种无情的策略，一种有计划的毁灭方式。腐败变成了一种艺术，其残忍程度、背信弃义的程度都堪比暴政的艺术。马基雅维利主义进入了爱情领域，主导并控制着它。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拉克洛斯根据现实创作出了《危险的关系》这部既精彩又令人厌恶的作品。它对于18世纪法国的爱情道德而言，就如同《君主论》对于16世纪意大利的政治道德而言一样重要。”

“在革命前夕的动荡时期，当整个社会被一种隐秘而危险的危机所笼罩、深入到灵魂的最深处时，那些取代克雷比永之子笔下那些自以为是又无礼的小人物的人出现了——他们就是那些邪恶至极的巨头，是那些精通各种诡计的恶棍，是理论与实践上的道德败坏者。这些人没有同情心，没有悔意，也没有弱点。他们拥有礼貌、厚颜无耻、虚伪、力量、耐心、坚定的决心以及丰富的想象力。他们懂得如何利用时机，知道恰当的善行或慷慨之举能带来何种好处，也知道如何运用女仆、仆人以及丑闻等一切不诚实的手段。他们冷静地计算着一个人所能犯下的种种‘恐怖行为’，并且无所畏惧。既然无法直接窥探女人的内心秘密，他们便遗憾于那些善于搞阴谋的人并未接受过欺诈技巧的训练。他们的原则是：在未能让女人蒙羞之前绝不结束一场冒险；他们诱惑他人只是为了使其堕落，欺骗他人只是为了使其腐化。他们的快乐与幸福，就在于让女人的美德在缓慢的痛苦中消逝，让他们能尽情欣赏这一幕。他们会故意在胜利的途中停下来，让对方在羞耻与绝望中一步步沉沦，让她充分体会失败的滋味，然后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将她引向毁灭，让悔恨一直伴随她。他们的娱乐方式，那种几乎令他们自己都感到羞愧的娱乐方式，就是用权势征服年轻女孩或少女，通过戏弄夺走她们的荣誉，让她们因无所事事而堕落。对他们来说，让那个女孩嘲笑自己母亲的荒谬行为，嘲笑那个与她隔着墙壁、却同样面临耻辱与嘲笑的母亲，简直是一种乐趣！18世纪，正是以这一特征，标志着道德上的残忍行为所能达到的极限。”

“在这种放荡不羁的恶行中，女性要么与男性平起平坐，要么超越他们。她们展现出了一种新的类型：她们所有的技巧、天赋、机智以及性别特有的特质，全都转化为一种令人恐惧的残酷行为。”

“在少数极其恶劣的女性身上，狡诈手段甚至达到了近乎恶魔般的程度。与生俱来的虚伪、后天习得的伪装、能够随心控制的表情、精准的谎言、敏锐的观察力、深邃的目光、对感官的控制力，以及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这些能力使得她们在爱情中只看到值得思考和利用的东西。她们拥有如此可怕的能力和品质，以至于从年轻时起就具备足以让大臣们自愧不如的政治手腕。她们在心中研究他人的内心，发现每个人心中都藏着秘密，于是决定通过揭露这些秘密来获得权力。”

“她们决心遵守世俗规范，维护自己的名声，于是认真研究道德准则，仔细思考自己该做什么、该有什么想法、该表现出怎样的姿态。经过这样的培养，她们变得神秘而深沉，难以捉摸且坚不可摧。在追求爱情、复仇、享乐或仇恨时，她们总能保持冷静的头脑，时刻保持清醒的意识，展现出自由的态度，兼具贵妇人的冷酷与高傲的优雅，还有那种无情的轻蔑。这些女人会为了毁掉一个男人而彻底毁掉他；她们在纯真之中播下诱惑，在善良之中制造堕落。她们折磨那些令她们反感的贞洁女性；一旦将对方逼入绝境，就会发出毒蛇般的宣言：‘啊！当一个女人伤害了另一个女人的心时，那伤口是永远无法治愈的……’她们像闪电一样给家庭带来耻辱；她们把争端和杀戮的手段交到男人手中。真是令人惊叹又令人恐惧的形象！从道德层面来看，她们简直比古代的梅萨琳娜还要恶劣百倍。事实上，她们创造了、体现了某种超越一切的腐败行为，这种腐败甚至可以被称为‘理想的腐败’——那是邪恶情欲的放纵，是邪恶的淫乱！别以为这些如此完美无缺的角色只是虚构的。它们并非出自拉克洛斯的想象，也不是小说家的幻想，而是现实世界中的真实人物，是社会中的真实存在。当时的权威人士也证实了他们与现实人物的相似之处，还在这些角色的画像上标注了他们的名字首字母。唯一的问题是，这类角色的原型实在太多了。瓦尔蒙不就是以某个著名人物的形象为蓝本吗？舒瓦瑟尔先生不也是从扮演那种风流成性、冷酷无情、狡诈至极的角色开始他的辉煌生涯的吗？他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态度追求自己的目标，每一步、每一句话都是为了对付某个女人，用讽刺来压制她们，用智慧来威胁她们，最终通过恐吓来取得胜利。不过，谁又在乎舒瓦瑟尔呢？拉克洛斯不就在卢瓦侯爵那可怕的形象中，以及那个喜欢折磨布洛特夫人的弗里斯伯爵身上找到了他笔下角色的原型吗？至于拉克洛斯所描绘的那个拥有无数魅力与阴险手段的女人，他不也是亲眼见过她的原型并加以研究的吗？根据拉克洛斯的描述，利涅亲王和蒂利不也说，他只需揭露格勒诺布尔的一位贵族夫人——L.T.D.P.M.侯爵夫人的内心世界，讲述她的生平，就能找到他笔下的梅尔特伊尔夫人吗？”

《危险的关系》的手稿保存在法国国家图书馆的藏书中，编号为12845，属于法语文献类藏品。该手稿是由夏尔·德·拉克洛斯夫人于1849年捐赠的。这份手稿包含多份文件：第1页是拉克洛斯将军家族纹章的副本；第2至10页是拉克洛斯所写的一些诗作；第13至15页以及第26至31页是里科博尼夫人的几封来信以及拉克洛斯的回复，这些内容已在上文提及；第16至25页以及第32至34页则是各种信件及诗体书信；第35页则是小说的标题：《危险的关系》，或者称“在一个社交场合中收集并发表的信件，旨在为他人提供借鉴”，作者为C..... D. L. C.。他写道：“我见识了这个时代的风俗习惯，因此才将这些信件公之于众。”（让-雅克·卢梭，《新爱洛伊丝》序言）标题的第一行已被划掉，取而代之的是“危险的关系”。早在1753年，圣奥班夫人就以《危险的关系，或布勒蒙男爵夫人的回忆录》为题出版过一部小说。第36页则是拉克洛斯与出版商杜兰德之间关于出版其作品的合同文本。“我们以下署名者，就以下事项达成协议：我，德拉克洛斯，一名炮兵上尉，也是《危险的关系》一书的作者……”

“我将我的著作的第一版以以下条件赠予书商杜兰德先生：
1. 由他负责支付印刷两千本图书所需的费用。
2. 为弥补其预先投入的各类费用，他可保留前一千二百本图书的售书所得作为自己的收益。
3. 对于剩余的八百本图书（不包括我已从全部出版量中抽出的五十本），他需按每本三里弗尔的利润比例与我结算；其中三分之二归我，共计一千六百里弗尔，另外三分之一归杜兰德先生，即八百里弗尔。
我，杜兰德，同意上述条件，并承诺免除德·克洛斯先生与其著作印刷相关的所有费用，同时在他每售出一百本图书后，就按利润的三分之二与他结算，款项在六个月后支付，如此持续到全部图书售罄为止。本协议一式两份，由我们双方签字确认。巴黎，1782年3月16日。
我认可上述内容。
杜兰德，侄子。
我认可上述内容。
德·拉克洛斯。
1782年4月21日，已收到一千二百里弗尔，且同意以与第一版相同的条件出版第二版。
巴黎，1782年4月21日。
德·拉克洛斯。
认可上述内容。
巴黎，1782年4月21日。
杜兰德，侄子。
1782年5月7日，已收到四百里弗尔，作为第一版的最终结算款。
德·拉克洛斯。”
第38页——关于信件的说明。
第39页——出版商的声明。

第40页至126页——《危险的关系》的文本内容，字迹极为密集，几乎没有任何涂改痕迹。
第128页至142页——各种信件与文件。

我们注意到，在第123页的正面，有一封原本编号为155的信件被两道横线划掉，其后又有一封编号相同的信件。以下是被划掉的那封信的内容：
第155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沃朗热夫人：
夫人，我知道您并不爱我；我也明白，您一直在图尔韦尔夫人面前与我作对。我毫不怀疑您现在的态度依然如故，甚至认为您的看法是有道理的。不过，我还是决定向您求助——我不仅请求您将我附上的这封信转交给图尔韦尔夫人，还希望您能让她读一读这封信，同时向她表达我的悔意、遗憾，尤其是我的爱意。我知道我的请求可能显得很奇怪，连我自己也感到惊讶，但绝望会让人不顾一切地采取行动。而且，如此重要且对我们双方都至关重要的事情，理应让其他一切考虑都变得无关紧要。图尔韦尔夫人正在濒临死亡，她很不幸，我们必须让她重获生命、健康与幸福。这就是我们需要完成的目标；任何能够确保或加速这一目标实现的方法都是可行的。如果您拒绝我的请求，那您就要为后果负责——她的死亡、您的遗憾以及我永恒的绝望，这一切都将由您来承担。
我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伤害了那个值得我全心全意崇拜的女人。我知道，正是我的恶行导致了她所遭受的一切痛苦。我并不想掩饰自己的错误，也不想为它们找借口。但是，夫人，您可不要因为阻止我弥补过错而成为同谋。是我把匕首刺进了您朋友的胸膛，但只有我才能把匕首拔出来，也只有我知道如何治愈她的伤势。就算我有罪，只要我能有所帮助，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请拯救您的朋友吧！她需要的是您的帮助，而不是报复。

17**年12月5日，巴黎。

在126页的正面，第175封信之后，写着“结束”二字。接着是一则注释（1）：“特殊原因……”，该注释写在另一张纸上，并非同一人所写，后被贴在手稿的相应页面上。

在第127页的正面，有一封由图尔韦尔夫人写给瓦尔蒙子爵的信。这封信没有编号，也没有出现在1900年之前的任何版本中。以下是信的内容：

图尔韦尔夫人致瓦尔蒙子爵：

哦！我的朋友，自从你离开我之后，我心中充满了不安；我多么需要一些宁静啊！为何我会陷入如此强烈的焦虑之中，甚至感到痛苦不堪？你能相信吗？就连给你写信，我也需要集中精力、保持理智。不过，我告诉自己，你很幸福……但这个让我心甘情愿接受的念头，其实反而成了折磨我的根源，让我在过度的幸福中崩溃。而如果试图摆脱这种美好的幻想，我又会立刻陷入那些可怕的痛苦之中——那些我本应避免的痛苦，因为它们会破坏你的幸福。我的朋友，你让我学会了只为你们而活；现在，请教我如何在没有你们的情况下生活吧……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说，在没有你们的时候，我宁愿不要活着，或者至少忘记自己的存在。独自一人时，我既无法承受幸福，也无法忍受痛苦；我渴望休息，但却无法得到任何安宁；我试图入睡，但睡眠却离我而去；我既无法做事，也无法闲着不动；时而感到一阵剧烈的灼热，时而又被致命的寒意所吞噬；任何动作都会让我筋疲力尽，我无法静坐不动。最后，还能说什么呢？在最严重的发烧中，我或许还会感觉好一些。虽然我无法解释或理解这一切，但我清楚地知道，这种痛苦源于我无力控制或引导那些令我着迷的情感，而如果能将整个灵魂交给这些情感，我会感到无比幸福。

就在你离开的那一刻，我的痛苦还没那么严重；虽然还有些不安，但我以为那只是因为女仆们进来的缘故——她们总是花很长时间来服侍我，我觉得她们的服务时间比平常长了许多倍。我当时只希望一个人待着；我以为， surrounded by those sweet memories, I could find happiness in solitude. How could I have predicted that, though I was strong enough to face all those emotions when I was with you, I wouldn’t be able to endure them alone? Soon, I was bitterly disappointed... Here, my dear friend, I hesitate to tell you everything... But am I not completely yours? Should I hide even one of my thoughts from you? Ah! That’s impossible for me. I just ask for your forgiveness for those unintentional mistakes that my heart doesn’t agree with. As usual, I sent my women away before going to bed...

《危险的关系》有多个版本，几乎被翻译成了所有语言。几乎每个时代的人都会想要拥有这部杰出作品的自己的版本。第一个版本出版于1782年，共四部分，分四卷，为12开本，没有插图。我们采用的正是这个版本。1796年在伦敦出版的版本为两卷，8开本，是极为罕见且插图最为精美的版本：有2幅扉页插图以及11幅由莫内、热拉尔小姐和弗拉戈纳尔之子绘制的插图，这些插图也被我们收录在了本版中。此外，还有1820年出版的两卷8开本版本，其中包含德维里亚绘制的插图；最近还有1903年由《法国信使报》出版的18开本版本，该版本“是根据原始手稿整理而成的”。1908年，巴黎的费鲁德出版社还推出了豪华版，共300册，8开本，配有22幅由卢班·德·博韦设计的彩色石版画。另外，1908年，巴黎的J.谢夫雷尔出版社也推出了豪华版，其中附有关于夏多洛斯·德·拉克洛斯的介绍以及阿德·范·贝弗所编写的关于《危险的关系》的参考书目；还有马丁·范·马埃尔创作的20幅原创版画。

[1] P. Allut，《Aloysia Sigea et Nicolas Chorier》，里昂，1862年，第61页。
[2] 格里姆、狄德罗、雷纳尔、迈斯特等人所写的文学、哲学与评论类作品集，由莫里斯·图尔诺编辑，巴黎，1880年，第13卷，第107页及以后。
[3] 《致玛戈的信》全文发表在《路易十五的辉煌岁月》一书中，维勒弗朗什，利伯泰特遗孀出版社，1782年，第二部分，第732页及以后。
[4] 《1772年以来法国文学史的秘密记录，或称日记》

一位观察者所记。1777年及以后，出版于伦敦的约翰·亚当森出版社，第XX卷。

[5]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手稿，编号12845，第13、15页以及第26至31页。

[6] E.与J.德贡库尔编著——《18世纪的爱情》。巴黎：沙尔庞蒂埃出版社，1893年，第111页及以后。

作者声明

我们认为有必要告知读者：尽管这本书有这样的标题，也尽管作者在序言中有所说明，但我们无法保证这部作品的真实性；事实上，我们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它只是一部小说而已。此外，虽然作者似乎试图让故事显得真实可信，但他却因为将事件设定在错误的时代而破坏了这种真实性，而且方式极为拙劣。书中出现的许多角色的行为举止实在恶劣，根本不可能存在于我们这个时代——一个充满理性与智慧的时代，正如大家所知，这个时代的男人们都十分诚实，女人们则都很端庄、谦逊。因此，我们认为，如果书中描述的那些冒险经历确实有部分真实性，那也只能发生在其他地方或其他时代。我们非常批评作者，他显然希望通过更贴近自己所处的时代和国家的背景来吸引读者的兴趣，却竟敢用我们这个时代的风俗习惯来描绘那些与我们截然不同的行为举止。为了尽可能避免那些容易轻信的读者因此而感到惊讶，我们将以一个我们认为无可辩驳的论据来支持自己的观点：同样的原因必然会带来同样的结果，然而在今天，我们却看不到有哪位女士会做出那样的行为。

拥有六万英镑的年收入，却选择成为修女；又或是身为年轻貌美的主席，最终因悲伤而死去。

编者序

这部作品，或者更确切地说，这本文集，虽然可能仍显得过于冗长，但实际上它所收录的只是全部信件中的极小一部分而已。那些收到这些信件的人打算将它们出版，因此我负责为这些信件进行整理。作为我的劳动报酬，我只请求允许我删去那些我认为不必要的内容；我努力只保留那些对理解事件经过或展现人物性格而言不可或缺的信件。如果再加上将那些被保留下来的信件按顺序排列的工作——我几乎总是按照日期顺序来排列它们——以及一些简短的注释，而这些注释大多只是为了说明某些引文的出处，或是解释我所做的删减理由，那么人们就能了解我在这部作品中所承担的角色了。我的职责也就仅此而已[7]。

我曾提出过一些更为重大的修改建议，几乎都是关于用词或文体的改进，因为原文中存在许多错误。我还希望获得许可，可以删掉一些过长的信件，因为其中有一些信件是分别讨论完全无关的主题的，而且之间几乎没有过渡。虽然这些修改建议并未被采纳，但即便如此，它们至少也能减少作品的一些缺陷。

有人指出，人们想要呈现的正是这些信件本身，而不仅仅是一部经过加工的作品。

根据这些信件来看，如果八到十个人共同参与了这些信件的撰写，而他们所有人都能以同样完美的文笔来写作，那显然是违背常理的，也是与事实相悖的。而我则认为，实际情况恰恰相反——这些人中肯定有人会犯下严重的错误，也必然会遭到批评。对此，有人回应说，任何理性的读者都会预期在某位人士的来信集中会发现错误，因为迄今为止所出版的那些由知名作家乃至一些学者撰写的作品，也都没有完全避免这种缺陷。这些理由并没有说服我，我觉得它们不过是些容易说出口却难以被接受的理由罢了；但我没有发言权，只好服从。不过，我保留了提出异议的权利，并声明这并非我的观点——我现在就是在这么做。

至于这部作品的优点如何，或许我不应该去解释，因为我的意见既不可能也不应该影响别人的看法。不过，那些在开始阅读之前希望大致了解作品内容的人，可以继续读下去；而其他人则最好直接开始阅读，因为他们已经知道得够多了。

首先，我可以说的是，虽然我确实主张将这些信件公之于众，但我并不期望它能取得成功。请不要把我的真诚误认为是作者故作的谦虚，因为我同样坦率地表示，如果我认为这部作品不值得向公众展示，我就不会去处理它了。让我们试着调和这种表面上的矛盾吧。

一部作品的优点在于它的实用性或趣味性，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有两者兼备；但成功并不总能证明作品的优点，它往往更多取决于主题的选择而非作品本身。

这部作品的缺点或许可以部分被其固有的优点所弥补：那就是风格的多样性。这种优点是作家很难达到的，但在这部作品中却自然而然地呈现出来，至少避免了单调乏味的问题。此外，这些信件中还包含了许多观察结果或鲜为人知的信息，这些也值得重视。我认为，即便以最宽容的标准来评价，这也就是这部作品所能带来的全部乐趣了。

至于这部作品的实用性，虽然可能还会受到质疑，但我认为它的重要性其实更容易被证实。至少，揭露那些品行不端的人用来腐蚀品行端正之人的手段，有助于改善社会风气。我相信，这些信件能够为这一目标做出贡献。此外，其中还体现了两个重要真理的证明与例证——因为人们往往忽视了这些真理，毕竟它们在现实中很少被践行：其一，任何愿意接纳品行不端之人为友的女性，最终都会成为受害者；其二，任何允许他人获得自己女儿信任的母亲都是不够谨慎的。无论男女，年轻人都可以从中学到，那些品行不端之人表面上给予他们的友谊其实不过是……

轻易得到的东西从来都只是危险的陷阱，它既会毁掉人们的幸福，也会破坏他们的品德。然而，滥用这种便利的方式实在令人担忧；我绝不建议年轻人阅读这类作品，相反，我认为必须让他们远离所有类似的东西。对于女性而言，何时才能让这类作品不再具有危害性而变得有用，一位既有智慧又心地善良的好母亲已经很好地把握住了这一点。她在我读完这些信件的手稿后对我说：“我觉得，在女儿结婚那天把这本书送给她，才是真正的帮助。”如果所有的母亲都能这样想的话，那我就会永远为出版了这本书而感到高兴。不过，即便基于这种乐观的假设，我还是认为很少有人会喜欢这本集子。那些品行不端的人自然会试图诋毁可能对他们造成伤害的作品；而且由于他们很擅长耍手段，或许还能拉拢那些被书中描述的不良风气所吓到的保守派人士。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则不会对一个虔诚的女性感兴趣，因为他们会认为她是个软弱的女人；而那些虔诚的人则会因为美德遭到破坏而愤怒，还会抱怨宗教的力量实在太过薄弱。另一方面，那些品味高雅的人会因为其中一些信件过于简单且存在错误而感到反感；而普通读者则会被“所有印刷出来的文字都是经过精心创作的”这一观念所吸引，从而认为其他一些信件体现了作者在角色背后付出的努力。最后，人们或许会普遍认为，每样东西都有其合适的用途；虽然作者们过于严谨的文风确实会削弱社交信件的魅力，但这类信件中的疏漏却反而会显得真实可感。

这些错误在付印时会让作品变得难以忍受。我诚实地承认，所有这些批评都是有道理的；我也认为自己能够予以回应，而且无需超过序言的长度。但应该明白，如果真的需要一一回应，那就意味着这部作品根本无法回答任何问题；如果我是这么想的，那我就会同时删掉序言和正文。

[7] 我还要说明的是，我已经删除或改动了这些信件中出现的所有人的名字。如果在我所替换的名字中有人属于现实中的某个人，那也只是我的失误而已，不必因此而产生任何后果。

危险关系

奖赏信
塞西尔·沃朗热寄给索菲·卡内，以及乌尔苏拉修道院的各位……

你看，我的好朋友，我确实遵守了承诺——那些头饰和装饰品并没有占用我所有的时间；我总会留出时间来陪你。不过，就在这一天里，我就看到了比我们在一起的四年来还要多的装饰品。我想，那个傲慢的坦维尔在第一次见到我时，一定会比她每次来拜访我们时更加难过，因为我打算向她求婚。妈妈凡事都会征求我的意见；她不再把我当作一个寄宿生来对待了。我现在有自己的女仆，还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和书房。我正在一架非常漂亮的写字台上给你写信，这架写字台的钥匙也在我手里，我可以把任何东西都放在里面。妈妈说，我每天早上都可以见到她；吃晚饭时只要梳好头发就行，因为我们会一直单独在一起，那时她会告诉我下午该什么时候去见她。其余的时间就由我自己安排了。我还有竖琴、画具以及书籍，就像在修道院时一样。只不过，没有佩尔佩图埃修女在旁边责备我，而且只要我愿意，就可以一直无所事事。不过，既然没有索菲可以一起聊天、一起笑，那我还不如找点事情做。现在还不到五点，我得在七点才去见妈妈。如果我有话要告诉你的话，那可就有太多时间了！不过目前还没有人跟我提起过这件事。再加上那些准备工作，以及那些专门为我而来的女工们，我简直以为他们根本没打算让我结婚，那不过是那个善良的人又在胡说了罢了。

约瑟芬[9]。不过，妈妈总是告诉我，少女应该待在修道院里直到结婚为止。既然她让我离开修道院，那约瑟芬的话肯定是对的。
他刚刚在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妈妈让我立刻去她那儿。会是那位先生吗？我还没穿好衣服，手在发抖，心脏也跳得很快。我问女仆知不知道来我妈妈家的是谁，她笑着说：“真的是C***先生啊。”哦！我想那就是他了。我一定会回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他的名字就是这么写的。可不能让他久等。再见了，待会儿见。
你一定会嘲笑可怜的塞西尔吧！哦！我真是羞愧极了。不过你也会像我一样陷入同样的境地。走进妈妈的家后，我看到有个穿黑衣的先生站在她身边。我尽力向他行礼，却无法动弹。你可以想象我当时有多紧张！“夫人，”他对妈妈说，同时向我致意，“这位真是位可爱的姑娘，我更加体会到您的好意了。”听到他这么肯定的评价，我吓得浑身发抖，根本站不住脚。我找了把椅子坐下，脸涨得通红，心里乱成一团。我刚坐下，那个男人就跪在了我的面前。可怜的塞西尔彻底慌了神；就像妈妈说的那样，我惊恐万分。我尖叫着站了起来……就像那天有雷声一样。妈妈大笑起来，对我说：“哎呀！你怎么了？坐下来，把脚给那位先生吧。”其实，亲爱的朋友，那位先生只是个鞋匠而已。我实在无法形容自己有多羞愧：幸好只有妈妈在场。我想，等我结婚后，就再也不找那个鞋匠了。
咱们可真“博学”啊！再见了，现在快六点了，女仆说我要赶紧穿衣服了。再见了，亲爱的索菲；我依然像在修道院时那样爱你。

附言：我不知道该把信寄给谁，因此就先等待约瑟芬的到来吧。

17**年8月3日，巴黎。

[8] 同一修道院的住客。
[9] 修道院的看门人。

第三封信
梅尔蒂厄夫人致瓦尔蒙子爵，地址在……城堡

亲爱的子爵，请回来吧！您在那个把所有财产都让给您的外婆家做什么呢？能做什么呢？立刻离开吧，我需要您。我有个绝妙的主意，想让您来执行它。这几句话应该就足够了，您能得到这样的信任实属荣幸，理应立刻跪下来接受我的命令。可是您却滥用我的好意，即便现在您已不再这么做。在永恒的仇恨与过度的宽容之间，您的幸运在于我的善良仍占上风。因此，我愿意告诉您我的计划，但您必须向我发誓：作为一名忠诚的骑士，在完成这项任务之前，绝不从事任何其他冒险行为。这可是一项值得英雄去完成的使命——您将为爱情与复仇效力，这又会成为您回忆录中的又一桩妙事。没错，要记在您的回忆录里，因为我希望有朝一日这些回忆能被出版，而我会负责将其写下来。不过，先不说这个了，让我们回到正事上来。

沃朗日夫人要为女儿安排婚事，这同样是个秘密，但她昨天已经告诉我了。您猜她选了谁作为女婿呢？就是热库尔伯爵。谁能想到我竟然会变成热库尔的表妹呢？我气坏了……唉！您还是没猜出来吗？真是迟钝啊！您难道已经原谅了他那次与女管家之间的风流韵事了吗？而我，不是更有理由抱怨他吗？您真是个混蛋！不过，我正在冷静下来，复仇的希望让我的心灵得到了安慰。

你和我一样，已经无数次为格尔库尔过于看重自己未来的妻子而烦恼过，也为他那种自以为能够避免不可避免的命运的愚蠢自负感到恼火。你肯定知道他对那种封闭式教育方式的荒谬偏见，以及他对金发女郎的更为可笑的偏爱。事实上，我敢打赌，即便沃朗热家有六万英镑的年收入，如果那个女孩是深色头发，或者没有在修道院里长大，他绝对不会和她结婚。那就让他明白自己不过是个蠢货吧——他总有一天会变成这样的；这并不是让我困扰的问题，但要是他一开始就如此行事的话，那就太有趣了。明天我们一定会很开心，因为他肯定会夸耀自己的成就；而且，一旦你得到了那个女孩，如果格尔库尔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成为巴黎的笑柄，那可就糟糕了。不过，这部新小说的女主角确实值得你悉心照料。她真的很漂亮，只有十五岁，就像一朵初开的玫瑰花；虽然有点笨拙，但并不矫揉造作；不过你们男人可不怕这些；此外，她还有那双充满诱惑的眼神，显然很有潜力。再加上我亲自推荐她给你，你只需向我道谢并照做即可。你明天早上就会收到这封信。我要求你明天晚上七点必须到我家来。八点之前我不会接待任何人，就连那位所谓的“骑士”也不例外——他没足够的智慧来处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看，爱情并没有让我失去理智。八点时我会还你自由，而你则可以在十点钟和那个美丽的女孩一起吃晚饭，因为母女俩都会在我家吃饭。再见了，现在已经是中午过了，不久之后我就不会再管你了。

17**年8月4日，巴黎。

[10] “狡诈”与“诡计”这类词，幸好如今已不再被人们使用，但在当时却极为常见。

这些信件是在哪里写的。
[11] 要理解这段内容，需要知道：热尔库尔伯爵离开了梅尔图伊侯爵夫人，转而与***的管家在一起；而那位管家则为了他而放弃了瓦尔蒙子爵。正是在那时，侯爵夫人与瓦尔蒙子爵彼此产生了感情。由于这段往事发生的时间远早于这些信件中所描述的事件，因此人们认为有必要删除所有与之相关的信件内容。

第三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寄给索菲·卡内

我還是什麼都不知道，亲爱的朋友。昨天妈妈家有很多人来吃晚饭。尽管我很想仔细观察大家，尤其是那些男人，但我还是觉得非常无聊。无论男女，大家都不停地盯着我看，还互相低声交谈，很明显他们是在谈论我。这让我脸红了，我实在控制不住。其实我挺希望自己不会脸红的，因为我注意到，当别人看着其他女人时，她们并不会脸红，或者是因为她们涂了胭脂，才看不出因尴尬而脸红的样子。因为当有个男人一直盯着你看时，要不脸红实在很难。最让我担心的是不知道大家对我有什么看法。不过我好像听到过两三次“漂亮”这个词，但“笨拙”这个词我听得很清楚；那肯定是真的，因为说这话的人是我妈妈的亲戚兼朋友，而且她似乎立刻就喜欢上我了。她是当晚唯一和我说过话的人。明天我们将在她家吃晚饭。晚饭后，我又听到一个男人在谈论我，他对另一个人说：“先让事情自然发展吧，等冬天再看看。”也许就是他会娶我吧，那样的话就要等到四个月后了！我真想知道到底会怎样。约瑟芬来了，她说她很着急。不过我还是想再跟你讲一件我的蠢事。哦！我觉得那位女士说得对！

晚饭后，我们开始玩耍。我坐在妈妈旁边；不知怎的，我几乎立刻就睡着了。一阵响亮的笑声将我唤醒。我不知道大家是在笑我，但我认为是这样。妈妈允许我回去，这让我非常开心。你知道吗？当时已经十一点多了。再见了，亲爱的索菲；请永远爱你的塞西尔。我向你保证，这个世界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有趣。

17**年8月4日，巴黎。

信四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巴黎。

您的命令真是令人愉悦；您下达命令的方式更是动人至极——您简直能让专制主义也显得可爱起来。如您所知，这已不是我第一次后悔自己不能再做您的奴隶了。尽管您说我是个怪物，但我仍会愉快地回忆起那些您用温柔的称呼来称呼我的时光。我常常希望自己能再次配得上那些称呼，与您一起为世人树立忠诚的榜样。但是，更有重要的使命在召唤我们；征服才是我们的命运，我们必须遵从它。也许在这段旅程的尽头，我们还会再相见；因为，恕我直言，我美丽的侯爵夫人，您至少以同样的步伐跟随着我。自从我们为了世界的幸福而分开，各自去传播信仰之后，我觉得在这段爱的使命中，您所赢得的信徒比我还要多。我了解您的热忱与虔诚；如果那位神明根据我们的行为来评判我们的话，总有一天您会成为某个大城市的守护圣徒，而您的朋友最多也只能成为村里的圣人罢了。这些话让您惊讶吧？但过去八天里，我说的、想的都是这些事；为了在这方面更加精进，我不得不违抗您的命令。

请不要生气，听我说完。作为我心中所有秘密的保管人，我现在要向您透露我曾经策划过的最重大的计划。您建议我做什么呢？去诱惑一个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不知道的年轻女孩——可以说，她毫无防备地就会向我敞开心扉。最初的示好肯定会让她沉醉不已，而好奇心……

或许，野心能比爱情更快带来成功。还有二十个人可以像我一样做到这一点。但我所从事的事业则不同——它的成功不仅能为我带来荣耀，还能带给我快乐。而那为我的胜利铺路的爱情，也在月桂树与杜松树之间犹豫不决，或者干脆将两者结合起来，以彰显我的成就。亲爱的朋友，您也会怀着崇高的敬意，热情地说：“这才是我心中理想的人。”您应该了解图尔韦尔夫人吧，她的虔诚、对婚姻的忠诚以及严谨的原则。这就是我要挑战的目标，这就是与我地位相称的敌人，这也是我想要达成的目标。

即便无法赢得胜利，至少我还有过尝试的荣誉。

即使是伟大诗人的作品，也有可能出现糟糕的诗句[12]。

您应该知道，那位夫人因为一场重大诉讼而身处勃艮第（我希望能让她输掉更重要的官司）。她那悲痛欲绝的伴侣不得不在这段艰难的守寡时光里一直待在这里。每天举行一次弥撒，去探望一下当地的穷人，早晚祈祷，独自散步，与我的老姑妈进行虔诚的交谈，偶尔玩点惠斯克游戏——这些大概就是她唯一的消遣了。我会为她准备更有效的娱乐方式。我的天使把我带到这里，是为了让她幸福，也是为了我自己。真愚蠢！我竟然为了一些礼节而浪费了24小时。如果被迫回到巴黎，我肯定会受到惩罚！幸运的是，玩惠斯克游戏需要四个人，而这里只有当地的牧师，所以我的姑妈极力劝我牺牲几天时间陪她。您应该猜得到，我同意了。您无法想象从那以后她有多么宠爱我，尤其是看到我定期参加她的祈祷和弥撒时，她更是欣喜若狂。她根本不知道我在那里崇拜的是何等神圣的存在。

四天来，我一直沉溺于一种强烈的激情之中。您知道我有多渴望得到她，也知道我会如何克服一切障碍；但您不知道的是，孤独只会让这份渴望更加炽热。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白天想着它，夜晚也在梦中思念它。我迫切需要拥有那个女人，这样才能避免因陷入爱河而沦为笑柄——毕竟，被压抑的欲望会把人引向何方呢？哦，美妙的快乐啊，我恳求您赐予我幸福，尤其是让我能得到安宁。女人们如此不善于自我保护，真是让我们幸运至极！否则我们只能成为她们面前胆怯的奴隶罢了。此刻，我对那些容易动心的女人心怀感激，这让我自然而然地跪在您的脚下，请求您的宽恕。就写到这儿吧，我这封冗长的信也就此结束。再见了，我美丽的朋友，愿我们彼此不再心存怨恨。

17**年8月5日，来自……城堡。

[12] 拉封丹

第五封信
梅尔蒂厄侯爵夫人写给瓦尔蒙子爵的信。

子爵，您知道吗？您的来信实在傲慢至极，这种行为实属罕见。其实，只要我愿意，完全可以因此而生气。不过，您的来信让我清楚地意识到您已经失去了理智，正因如此，您才免于遭到我的愤怒。我是个慷慨且心肠柔软的人，所以我选择忘记自己所受的侮辱，只关心您的危险处境。尽管思考这些事情很烦人，但我还是满足了您此刻的需求。

您想要得到图尔韦尔夫人？真是荒谬至极的念头！这显然体现了您那糟糕的头脑——总是渴望得到那些自认为无法得到的东西。那女人究竟有什么好呢？她的五官还算端正，但却毫无神采；身材倒还过得去，却毫无优雅可言。她总是用围在脖子上的布条来逗人发笑，而且她的身体结构实在奇怪。以朋友的身份告诉您，就算有两个这样的女人，也足以让您失去所有的尊严。还记得她在圣罗克街乞讨的那天吗？当时您还感谢我为您提供了这样的“景象”。我仿佛还能看到她：她牵着那个高个子、长着长发的男人的手，每走一步都差点摔倒，头上还顶着那个四英尺长的篮子，每次行礼时都会脸红。谁能想到，您后来会想要得到这个女人呢？好了，子爵，快醒醒吧！我保证会为您保密的。另外，您想想看，等待着您的将会是怎样的麻烦吧！您要面对的对手是谁？一个丈夫！光是想到这一点，您难道不觉得羞愧吗？如果失败了，那该有多丢脸啊！就算成功了，又能有什么荣耀可言呢？我甚至可以说，您根本别指望能从中获得任何乐趣。

那些守贞的女子吗？我指的是那些真心实意保持贞洁的人：她们在享乐时也极为保守，只能给你带来半吊子的快感。那种完全的自我放纵、那种因过度而让快感更加纯粹的狂喜状态，以及爱情带来的种种美好体验，她们都是无法体会的。我敢预言：即便在最理想的情况下，你的伴侣也会以为自己已经为你做了所有事，因为她把你当作自己的丈夫来对待；但在最亲密的夫妻相处中，终究还是两个人而已。而这里的情况更糟——你的伴侣是个虔诚的信徒，那种女性式的虔诚会让她永远停留在幼稚的状态中。也许你能克服这个障碍，但别抱有能彻底解决它的幻想：就算你战胜了对上帝的爱，也未必能战胜对魔鬼的恐惧；当你将爱人拥在怀中，感受到她的心跳时，那一定是出于恐惧而非爱意。也许，如果你早点认识她，或许还能做点什么；但她已经22岁了，而且结婚也快两年了。相信我吧，子爵，当一个女人变得如此固执时，就只能让她自生自灭了——她永远都只是个普通的女人罢了。可你却因为那个美丽的女人而拒绝服从我，躲在姑妈的坟墓里，放弃了这个最美好、最能让你获得荣耀的机会。究竟是怎样的命运，让热库尔总能比你占优势呢？听着，我这么说并非出于怒气，但此刻我真的觉得你不配拥有你的名声；我甚至想收回对他的信任。我永远也不会习惯把秘密告诉图尔韦尔夫人的情人。不过你要知道，小沃朗日已经让某个男人为之倾心了。年轻的丹塞尼非常喜欢她，还和她一起唱歌；事实上，她的歌唱技巧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女学生应有的水平。他们应该会一起练习很多二重唱，我觉得她很愿意配合他；但那个丹塞尼只是个只会浪费时间在恋爱上的孩子，最终什么也得不到。

没什么。那个小个子家伙相当固执，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会像你期望的那样美好；所以我心情不好，等他到来后肯定会与他争吵。我建议他温柔些，因为此刻我完全有能力与他断绝关系。我确信，如果我现在就离开他，他一定会陷入绝望，而没有什么比看到一个人因爱情而绝望更让我开心的了。他会称我为恶毒的女人，而“恶毒”这个词一直让我很开心；对于女人来说，它仅次于“残忍”，是最悦耳的称呼，而且也更容易被用来指责别人。说真的，我会着手处理这段关系的终结。这可都是你的错！所以我要让你为此负责。再见了。请代我向你们的女会长祈福。

17**年8月7日，巴黎。

第六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泰伊侯爵夫人。

原来，没有哪个女人不会滥用自己所拥有的权力！就连您——我曾多次称您为宽容的朋友——如今也不再如此了，您甚至敢攻击我珍视的人！您竟敢用怎样的言辞来形容图尔韦尔夫人？哪有男人不会为这种无耻的胆量付出生命的代价？除了您之外，还有哪个女人不会因此而遭到指责呢？求您了，不要再让我承受这样的考验了，我实在无法再坚持下去了。以友谊的名义，请等我处理完这件事之后再来说她的坏话吧。您难道不知道，唯有欲望才有权利揭开爱情的面纱吗？不过，图尔韦尔夫人还需要幻想吗？不，她只要做自己就足够美丽了。您指责她打扮得太隆重，我觉得没错：任何装饰都会让她显得难看，任何遮掩都会破坏她的美貌。只有放松自然地展现自己时，她才是最迷人的。由于天气极其炎热，一件简单的棉质睡衣就能让我看到她那圆润柔韧的腰肢。只有一层薄纱遮住她的颈部，而我那偷偷摸摸却又敏锐的目光早已看出了她那迷人的曲线。您说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当她的心中没有任何情感时，又有什么好表达的呢？显然，她不像那些爱打扮的女人那样，拥有那种有时能诱惑人、却总是欺骗人的虚假眼神。她不会用假笑来掩饰内心的空虚；虽然她有着世界上最美丽的牙齿，但她只会为真正有趣的事情而微笑。不过，您真该看看她在嬉戏时的模样……

那是一幅天真而真诚的欢乐画面！当她急于去帮助某个不幸的人时，她的目光中流露出纯粹的喜悦与充满怜悯的善良！尤其是每当有赞美或温柔的话语响起时，她那天使般的面容上就会浮现出一种并非装出来的、令人动容的羞涩……她既端庄又虔诚，因此你们才会认为她冷漠无情吧？但我却不这么看。要将对丈夫也怀有如此深厚的感情，还要一直爱着一个始终不在身边的爱人，这需要多么惊人的敏感度啊！还有比这更有力的证明吗？不过，我还是找到了另一种方式。我安排她散步时必须跨越一条沟渠；尽管她很敏捷，但还是显得十分胆小——毕竟一个端庄的人是会害怕跳过沟渠的[13]。于是她不得不依靠我。我将这位谦逊的女子拥入怀中。我们的准备工作以及我那位老姑妈的出现让那个爱开玩笑的虔诚女子大笑不已；但当我巧妙地引导她之后，我们的双臂便紧紧相拥。我把她的胸膛贴在自己的胸前，在那短暂的瞬间，我感觉到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的脸上浮现出可爱的红晕，而她那谦逊的羞涩足以说明，她的心因爱情而跳动，而非恐惧。不过我的姑妈和你们一样误解了情况，她开始说：“这孩子怕了。”但这个可爱而纯真的女孩无法撒谎，她天真地回答道：“哦！不，但是……”仅这一句话就让我明白了真相。从那一刻起，残酷的忧虑被美好的希望所取代。我一定会得到这个女人；我会把她从那个亵渎她的丈夫手中夺走；我甚至敢从她所崇拜的神明手中将她抢过来。能成为她内心矛盾的焦点又成为战胜者，真是美妙极了！我绝不会试图摧毁那些让她痛苦的偏见——它们只会为我的幸福和荣耀增添色彩。让她相信美德，但让她为我牺牲它；让她的过错令她恐惧，却又无法阻止她，让她在千百种恐惧中挣扎，只有在我怀里才能忘记它们、战胜它们。到那时，如果她能对我说“我崇拜你”，那将是所有人之中唯一的……

女性们啊，只有她们才配说出那个词。我真会成为她所钟爱的神明。
说实话：在我们这些看似简单却实则冷漠的相处方式中，我们所谓的幸福其实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愉悦罢了。要告诉我吗？我原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枯萎，只剩下感官，于是为过早的衰老而苦恼。但德·图尔韦尔夫人让我重新拥有了青春时的美好幻想。在她身边，我无需刻意去享受才能感到幸福。唯一让我害怕的是这段关系会耗费多少时间，因为我不敢把任何事情交给运气。尽管我记得自己曾经那些勇敢的举动，却还是无法下定决心再次这么做。要想真正获得幸福，她必须主动付出，而这绝非易事。
我相信您一定会赞赏我的谨慎。我还没有说出口“爱情”二字，但我们已经谈到了信任与利益之类的话题。为了尽可能不欺骗她，尤其是为了避免她日后可能产生的误解，我亲自向她讲述了一些我最为人熟知的缺点，仿佛是在指责自己一样。您一定会笑掉大牙，看看她是多么天真地劝导我。她说她想让我改过自新。她还不知道，要尝试做到这一点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她根本没意识到，用她的话来说，为那些我失去的不幸女子辩护，其实也是在为自己辩护。
昨天，在她的一次劝诫之中，我突然有了这个想法，于是忍不住打断她，告诉她她的言辞简直就像先知的话语。再见了，我美丽的朋友。您看，我并非毫无办法。
附言：对了，那个可怜的骑士是不是因为绝望而自杀了？说实话，您可比我恶劣百倍，要是我有自尊心的话，您肯定会羞辱我。
17**年8月9日，来自……城堡。

[13] 这里可见那种拙劣的双关语趣味的雏形，而这种趣味后来愈发盛行。

第七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写给索菲·卡内[14]

如果我还没有告诉你关于自己婚事的消息，那是因为我至今仍一无所知。我渐渐习惯不再去想这件事了，而且我觉得自己的生活方式也挺不错的。我一直在努力练习歌唱和弹奏竖琴；自从没有老师指导后，我觉得自己更喜欢这些活动了——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有了更好的老师。丹塞尼骑士，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过、曾在梅尔蒂厄夫人家里与我一起唱歌的那位先生，他每天都会来这儿，和我一起唱歌好几个小时。他真是非常友善的人。他的歌声宛如天使一般动听，还会创作出许多优美的曲子，并亲自为它们填词。可惜的是，他是一名马耳他骑士团成员！我觉得如果他结婚的话，他的妻子一定会很幸福……他有着迷人的温柔气质。他从不刻意说恭维话，但他说的一切都充满赞美之意。他总是不断纠正我的错误，无论是音乐方面还是其他方面；不过他在批评时总会表现出极大的关心与友善，让人无法不心怀感激。只是，当他看着你时，似乎总在说着一些令人感动的话语。除此之外，他还极其体贴入微。比如昨天，虽然有人邀请他参加一场盛大的音乐会，但他却选择整个晚上都待在妈妈家里。这让我很高兴，因为当他不在的时候，就没人愿意和我说话，我会感到很无聊；而当他在这里时，我们就可以一起唱歌、聊天。他总有话要对我说。他和梅尔蒂厄夫人是我认为最友善的两个人。不过好了，亲爱的朋友，我答应过今天要学会一首伴奏极为复杂的咏叹调，我不能食言。在它到来之前，我得继续努力练习。

日期：17**年8月7日。

[14] 为避免浪费读者的耐心，这些日常信件中被省略了很多；仅保留那些对理解当时所发生的事件而言必要的信件。出于同样的原因，索菲·卡内伊的所有信件以及与这些事件相关的其他人物的部分信件也被省略了。

第七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沃朗日夫人的信。

夫人，我对您给予我的信任感同身受，对于沃朗日小姐的幸福，我同样极为关心。我真心希望她能获得应有的幸福，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您的明智安排。我并不认识热库尔伯爵，但能得到您的青睐，让我对他有了非常好的印象。夫人，我只希望这桩婚事能像我的婚事一样圆满成功——那也是您的功劳，每过一天，我的感激之情就更深一分。愿您女儿的幸福能够作为您为我带来的幸福的回报，愿最美好的朋友也能成为最幸福的母亲！

很遗憾，我无法亲口向您表达这份诚挚的祝愿，也无法尽快与沃朗日小姐见面。在体验了您如母般的关怀之后，我也有权期望得到她如姐妹般的友爱。请您代我向她表达这份心意，等我也有资格赢得她的友谊时再见面吧。

在图尔韦尔先生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打算一直待在乡下，享受与可敬的罗丝蒙德夫人的相处时光。这位女士始终那么迷人：尽管年纪已大，但她依然保持着敏锐的记忆力与快乐的性格。只有她的身体已经84岁了，而她的精神却还像20岁的人一样年轻。

我们的退休生活因他的侄子——瓦尔蒙子爵的到来而更加愉快，他特意抽出几天时间与我们相伴。我之前只听说过他的名声，而那名声并未让我产生想要进一步了解他的欲望；不过我觉得他实际上比传闻中还要出色。在这里，远离尘世的纷扰，他能以惊人的坦率表达自己的想法，还能以难得的真诚承认自己的过错。他与我交谈时充满信任，而我则对他严加劝诫。您既然认识他，想必也会同意：让他改过自新是一件好事。不过，尽管他做出了承诺，但我仍怀疑，八天的巴黎之行就会让他忘记我所有的劝告。他在这里的这段时光，至少能让他暂时远离平时的行为方式。以他的行事风格来看，最好的做法恐怕就是什么都不做。他知道我正在给您写信，还让我转达他对您的敬意。请以您一贯的善良之心接受我的问候，也请永远相信我怀着真挚的感情与您交往，等等。

17**年8月9日，于……城堡。

第六封信
沃朗日夫人致图尔韦尔夫人。

我亲爱的年轻朋友，我从未怀疑过你对我的友情，也从未怀疑过你对我所经历的一切事务所表现出的真诚关心。我回复你的来信，并非为了进一步确认我们之间的友谊，而是觉得有必要与你谈谈瓦尔蒙子爵的事情。

说实话，我从未预料到会在你的信中看到这个名字。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共同点呢？你根本不认识那个男人；你从哪里能了解到一个放荡之徒的本性呢？你说他极其天真——唉！瓦尔蒙的天真确实极为罕见。他其实比看上去更虚伪、更危险，从年轻时起，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背后都有某种目的，而那些目的无一不是不诚实的或罪恶的。我的朋友，你了解我；你知道，在我努力培养的各种美德中，宽容是我最看重的。因此，如果瓦尔蒙只是被强烈的欲望所驱使，如果他也像其他人一样被青春的错误所迷惑，那么我会同情他，静静等待他能够改过自新、重新赢得正直之人的尊敬。

但瓦尔蒙并非如此：他的行为完全是出于他的原则。他很清楚一个人能在不危及自己的情况下做出多少残忍的事；为了能够肆无忌惮地作恶，他选择了女人作为牺牲品。我甚至不想细数他被引诱的女人有多少，但他又让多少人陷入了痛苦之中呢？

在您那种宁静而隐居的生活之中，那些丑恶的冒险之事根本无法传达到您耳中。我本可以为您讲述一些令您不寒而栗的故事，但您那如灵魂一般纯洁的目光，绝不会被这样的场景所玷污。既然您确信瓦尔蒙永远不可能对您构成威胁，那您自然无需用这样的“武器”来保护自己。我唯一想告诉您的是：在他曾经追求过的所有女人中，无论是否成功，没有一个人不是因此而遭受过痛苦的。只有梅尔蒂厄夫人是这一规律的例外——唯有她能够抵抗他，束缚他的恶行。我承认，这是他一生中最值得称颂的一点；也正因为如此，即便他在刚成为寡夫时有一些不可原谅的行为，也足以让所有人认可他的价值。

无论如何，我亲爱的朋友，凭着年龄、经验，尤其是友谊，我建议您要意识到：世上已经开始有人察觉到瓦尔蒙的缺席了。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曾一度介于他的姑妈与您之间，但您的名声却掌握在他的手中——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无疑是最大的灾难。所以我建议您劝说他的姑妈不要再挽留他了；如果他仍执意留下，那我觉得您也不应犹豫，让他占据那个位置。但他究竟为什么要留下呢？他在这乡下做什么呢？如果您派人暗中监视他的行踪，我相信您会发现，他只不过是在为那些邪恶的计划寻找一个更便利的藏身之处罢了。既然无法消除这个隐患，那我们就只能尽力避免它吧。

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我女儿的婚事不得不稍作推迟。我们原本期待着格库尔伯爵随时会到来，但他却告诉我，他的部队要前往科西嘉，而且由于战事仍未平息，他至少要在冬天之前无法离开。这真让我很苦恼。

但这让我期待着能在婚礼上与您相见，没有您在场的婚礼让我很遗憾。再见了；我毫无保留、全心全意地属于您。
附言：请代我向罗丝蒙德夫人问好，我依然像她应得的那样深爱着她。
来自……，17**年8月11日。

[15] 瓦朗热斯夫人的错误表明，和其它恶棍一样，瓦尔蒙也没有暴露自己的同伙。
第二卷

C. 莫内编号，N. 勒米尔签名
第十封信

信件X
梅尔蒂厄夫人致瓦尔蒙子爵。

子爵，您是在生我的气吗？还是已经死了？又或者，更有可能的是，您现在只活在那个女人的世界里了？那个女人让您重新拥有了年轻时的幻想，但很快她也会让您重拾那些可笑的偏见。您已经变得胆小又卑微，简直就像坠入爱河了一样。您放弃了曾经拥有的那份勇气与大胆，行事毫无原则，一切全凭偶然或任性决定。难道您忘了，爱情就像医学一样，只不过是一种帮助自然发挥作用的手段罢了？您看，我是在用您的武器来打败您，但我不会因此而骄傲，因为能把人打倒才是真正的胜利。您说，她必须主动献身；当然，她确实必须如此，不过她会像其他人一样被迫献身，只不过她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罢了。但要想让她最终愿意献身，真正的办法就是先占有她。这种可笑的区分真是爱情带来的愚蠢行为！我说的是爱情，因为您就是陷入了爱情之中。如果用别的方式来形容您，那就等于背叛您，隐瞒您的痛苦。那么，请告诉我吧，亲爱的情人，那些您曾经拥有过的女人，您真的认为自己侵犯了她们吗？其实，无论多么渴望献身，无论多么急切，总得有个借口，而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比假装屈服于力量更合适的借口了。至于我，我承认，最让我高兴的，就是那种果断而有力的进攻——一切都在有序且迅速地展开，让我们不必亲自去弥补那些本应被利用的失误。

他甚至在我们所给予的东西上也能保持那种暴力的姿态，巧妙地迎合我们最钟爱的两种情感：为防御而战的荣耀感，以及战败带来的快感。我承认，这种比人们想象中更为罕见的才能一直让我感到愉悦，即便它并未真正吸引我；有时，我也会仅仅为了得到奖赏才屈服于它。就像在过去的骑士比赛中，美貌会作为对勇气与技巧的奖励。但你呢，你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你了，表现得好像害怕成功似的。唉！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选择走慢路、走小路旅行了？朋友啊，如果想要到达目的地，就该骑快马、走大路！不过，还是别谈这个话题了，它让我更加烦躁，因为这让我无法享受见到你的乐趣。至少请多给我写信，让我知道你的近况。你知道吗？已经十五天多了，你还在为那件荒谬的事操心，而忽视了所有人！说到忽视，你就像那些定期询问生病朋友情况却从不等待回复的人。你在最后一封信的结尾问骑士先生是否已经去世。我没有回答，你也没有再追问。难道你忘了，我的情人其实是你的挚友吗？不过放心吧，他并没有死，就算死了，那也是因为太过高兴吧。那个可怜的骑士，他是如此温柔，如此适合恋爱，他的感情也如此深刻！我简直头晕目眩。说真的，他能因为我而获得如此完美的幸福，这确实让我深深地离不开他。就在我写信告诉你我要努力结束我们关系的那天，我让他多么幸福啊！其实我当时正在认真考虑如何让他绝望，可当消息传来时，他看起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尽管如此，我还是以冷漠的态度接待了他。他希望能在我的门被打开之前，和我共度两个小时。

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如此。我告诉他我要出门了；他问我要去哪儿，我拒绝告诉他。他坚持问，于是我愤怒地回答：“去一个你不会在的地方。”幸运的是，他被我的回答吓住了；因为如果他再多说一句话，就一定会引发一场冲突，而那正是我想要避免的。看到他沉默不语，我只是抬头看着他，说实话，我只是想看看他当时的表情而已。在那张迷人的脸上，我又看到了那种既深沉又温柔的悲伤神情——您也承认，那种神情实在让人难以抗拒。同样的原因导致了同样的结果：我又一次屈服了。从那时起，我就开始考虑如何避免让他发现我的过错。“我出去处理点事情，”我用稍微温和些的语气对他说，“其实这件事也与你有关，但请不要追问我。我会在家里吃晚饭，等你回来再告诉你详情。”这时他终于又能说话了，但我没有让他开口。“我真的很急，”我继续说道，“请让我走吧，晚点见。”他亲吻了我的手，然后离开了。

为了补偿他，或许也是为了补偿自己，我决定让他知道我那间他根本不知道的小房子。我叫来我忠实的维克多尔。我声称自己头痛，便让所有人都离开，最后只剩下我和真正的仆人在一起。她假扮成仆人，而我则换上女仆的装束。接着，她在我家花园门口叫了一辆马车，我们就出发了。到了这座爱情之殿后，我挑选了一件最漂亮的睡衣。这件睡衣真是美极了，是我自己设计的：它几乎什么都不暴露，却又能让人想象出一切。等您让您的夫人有资格穿上它时，我一定会把它的样式告诉您。

做完这些准备后，当维克多尔忙着处理其他事务时，我便阅读《索菲亚》中的一章、埃洛伊丝的一封信以及拉封丹的两篇童话，以便记住自己想要使用的不同语气。不过，我的骑士还是带着急切的心情来到了我家门口。

始终如此。我的瑞士仆人拒绝了他，并告诉他我生病了——这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同时，仆人还交给他一张我的字条，但那并非我亲笔所写，这是出于我的谨慎考虑。他打开字条，上面是维克多尔的手迹：“九点整，在林荫道上的咖啡馆前。”他便前往那里，结果遇到一个他不认识的小仆人，至少他以为自己不认识对方，因为那总是维克多尔在安排一切。那个小仆人告诉他必须把车送回去，然后跟随他。这一切充满戏剧性的情节让他更加心烦意乱，而心烦意乱显然无益于任何事情。最终他到了那儿，惊喜与爱意让他陷入极度陶醉之中。为了让他有时间平静下来，我们在花丛中散步了一会儿，然后我带他回到房子里。他首先看到两张摆好的餐具，接着是一张整理好的床。我们走进闺房，那里一切都布置得井然有序。在那里，出于思考与情感的交织，我抱住他，跪在他面前：“哦，我的朋友！”我说，“为了不破坏你此刻的惊喜，我真后悔让自己看起来情绪不佳，让我的内心暂时无法展现在你面前。请原谅我的过错，我愿意用爱来弥补它们。”您可以想象这番深情话语带来的效果。那位幸福的骑士扶起了我，而我的宽恕也在同一张长椅上得到了确认——就在那张长椅上，你我曾经以同样欢乐的方式宣告了永久的分手。由于我们还有六个小时可以在一起，而我决心让这段时光对他来说也同样美好，所以我控制住了他的激动情绪，用可爱的调情取代了温柔。我想，我从未如此努力地想要取悦他人，也从未如此满意过自己。晚餐过后，我时而表现得像个孩子，时而又显得理智；时而顽皮，时而又敏感，有时甚至有些放荡。我喜欢把他当作宫殿里的苏丹，而自己则是他身边的不同宠妃。事实上，尽管他不断表达敬意，但接收这些敬意的始终都是不同的“情人”。

终于，天亮了，我们不得不分开。无论他说什么，也无论他如何试图证明自己的心意，其实他既需要那处住所，又并不真的渴望拥有它。在我们离开之际，作为最后的告别，我拿出了那处美好居所的钥匙，交到他手中：“这把钥匙本来就是为你们准备的，”我说，“理应由你们来掌管它；毕竟，神庙应由祭司来管理。”通过这样的方式，我避免了让他因为拥有一栋小房子而产生不必要的顾虑——毕竟，拥有房产总归是件值得怀疑的事。我足够了解他，所以确信他只会为我使用那处房子；如果我突然想独自去那儿，我还有备用钥匙。他一心想要知道何时可以再回去，但我太爱他了，不想这么快就让他失望。只有对于那些即将离开的人，才应该放纵自己。他还不明白这一点，但为了他的幸福，我已经明白了这两点。

我发现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而我却写了一整本书，原本只打算写一个字而已。这就是真诚友谊的魅力——它让对方永远成为我最珍视的人。不过说实话，我更喜欢的是那位骑士。

17**年8月12日，来自……

第十一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沃朗日夫人的信。

夫人，如果您寄来的那封严厉的信真的送到我手上，恐怕会让我惊慌失措。所幸的是，我在这里找到了更多值得安心的理由，远远超过您所描述的那些令人担忧之处。那个令所有女性都闻风丧胆的瓦蒙先生，似乎在进入这座城堡之前就已经放下了他的“杀人武器”。他不仅没有在这里策划任何阴谋，甚至连丝毫的企图都没有表现出来。就连他的敌人也承认他是个讨人喜欢的人，但在这里，他几乎不再具备那种魅力，只剩下纯真可爱的形象。显然，是乡村的环境创造了这样的奇迹。我可以向您保证，他一直和我在一起，而且似乎很享受这种相处方式；他从未说过一句类似爱情的话，也没有说过那些所有男人都会说的、却缺乏足够理由来支撑的言语。他从不强迫女人保持那种矜持的态度——因为如今，每个有自尊心的女人都必须如此，才能应对身边的男人。他知道如何不滥用自己带来的欢乐气氛。也许他会有些过分夸赞，但他总是以极其细腻的方式表达赞美之词，甚至能让那些谦虚的人也接受赞美。最后，如果我有兄弟的话，我希望他也能像瓦蒙先生在这里表现出来的那样。或许很多女人会希望他能有更明显的绅士风度，但我必须承认，他能够很好地了解我，没有把我与那些女人混为一谈，这让我对他感激不尽。

当然，我所描述的这个形象与您所描述的有很大不同，不过只要确定时间背景，两者还是有可能相似的。他自己也承认自己犯过许多错误，别人也肯定同样会指责他。

我借给他一些。但我很少遇到过那种能以如此尊重、甚至可以说是充满热情的态度来谈论正直女性的男人。您让我明白，至少在这一点上他并没有犯错。他与德·梅尔蒂厄夫人的相处方式就是明证。他经常谈起她，而且总是满口赞美之词，态度也显得极为真诚，以至于在收到您的来信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所说的两人之间的“友谊”其实就是真正的爱情。我为自己的这种轻率判断而自责，更糟糕的是，他自己还试图为这种判断找借口。我承认，把他那出于真诚的举动误认为是诡计。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一个能够对如此值得尊敬的女性保持如此深厚的友谊的人，不可能是毫无原则的放荡之徒。至于他在这里表现出的谨慎态度是否如您所猜测的那样，是出于某些计划，我也不清楚。虽然周围确实有一些可爱的女人，但他很少出门，除非是在早上，而且他说自己是去打猎了。的确，他很少带回猎物，但他声称自己不擅长这项活动。此外，他在外面的所作所为其实并不让我担心；如果我真的想知道的话，那也只是为了有更多理由来认同您的观点或让您回到我的观点上来。

至于您建议我设法缩短德·瓦尔蒙先生在此地的停留时间，我觉得很难开口请求他的姑妈不要让侄子住在她家里，毕竟她非常疼爱他。不过，我承诺会抓住机会提出这个请求，无论是向她还是向他本人——当然，这只是出于尊重，而非出于必要。至于我，德·图尔维尔先生已经知道我打算在这里等到他回来，如果我轻易改变主意，他肯定会很惊讶，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夫人，这些解释实在有些冗长，但我认为有必要为德·瓦尔蒙先生说些正面的话，以维护真相。

瓦尔蒙，我觉得在您身边我非常需要它。不过，我依然很感激那份促使您给出建议的友情。正因有这份友情，您才会在我女儿的婚期推迟时给予我如此善意的劝告。我衷心感谢您；但是，尽管我很期待能与您共度这些时光，如果能让德·沃朗日小姐更快获得幸福的话，我愿意毫不犹豫地放弃这些时光——因为没有比一位如此值得她倾注所有爱意与尊敬的母亲更好的伴侣了。我与她共享着这两种让我与您紧密相连的情感，恳请您能接受我的诚挚谢意。

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17**年8月13日。

第十一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致梅尔蒂厄夫人。

夫人，我母亲身体不适，无法出门，我必须陪在她身边；因此，我就无缘与您一同去歌剧院了。请您相信，我更遗憾的是不能与您在一起，而非错过那场演出。我非常爱您！请您转告丹塞尼先生，我没有他所说的那本诗集；如果他明天能把它带给我，我会非常高兴的。如果他今天来，我们会告诉他我们不在家，因为母亲不想接待任何人。希望她明天的身体状况能有所好转。

谨致崇高敬意，
17**年8月13日，于……

第三十三封信
梅尔蒂厄夫人致塞西尔·沃朗日斯

亲爱的，我非常难过，因为我无法再有幸见到你了，同时也不明白为何会如此。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我会把你的委托转达给丹塞尼骑士，他听到你母亲生病的消息后肯定会很伤心。如果她明天愿意接待我，我就会去陪她。我们俩一起与贝勒罗什骑士下棋；在赢走他的钱的同时，还能享受听到你和你那可爱的老师一起唱歌的乐趣，我会向他提出这个建议的。如果这能得到你母亲和你的同意，那我保证我和我的两位骑士一定会尽力做到最好。再见了，亲爱的；请代我向沃朗日斯夫人问好。我衷心地拥抱你。

17**年8月13日，于……

第十一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写给索菲·卡内。

亲爱的索菲，我昨天没有给你写信，但我向你保证，这并非因为没有心情。妈妈生病了，我一整天都没有离开她。晚上，当我回到自己房间时，心里什么都不想做，于是赶紧上床睡觉，只希望这一天能快点结束。我从未经历过如此漫长的一天。并不是我不爱妈妈，只是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我本应和梅特伊尔夫人一起去歌剧院，丹塞尼骑士也会在那里。你知道的，他们是我最喜爱的人。到了我该去的时间，我的心不由得紧缩起来。我对一切都感到厌烦，忍不住哭了起来。幸运的是，妈妈已经上床睡觉了，看不到我。我相信丹塞尼骑士一定也很失望，但他会被演出和周围的人所吸引，情况就不一样了。

幸好，今天妈妈的病情有所好转，梅特伊尔夫人会和另一个人以及丹塞尼骑士一起来。不过梅特伊尔夫人总是来得很晚，独自待这么久实在很无聊。现在才十一点而已。当然，我还得弹奏竖琴，另外，打扮也需要一些时间，因为我今天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觉得佩尔佩图埃夫人说得对，一旦进入社交圈，人就会变得爱美起来。这些天来，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变漂亮，可我发现自己的外表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好，而且，在那些涂着口红的女人面前，我的优势就大大降低了。比如梅特伊尔夫人，很明显，所有的男人都喜欢她。

她们觉得我比她更漂亮；这并没有让我太生气，因为她很爱我，而且她还说丹塞尼骑士也认为我比她更漂亮。她能告诉我这些，真是太好了！她看起来还挺高兴的。我真的无法理解——她竟然这么爱我！而他……哦！这让我非常开心！因为我觉得，只要看着他，就能变得更美丽。要不是害怕与他对视，我会一直看着他。每次与他对视时，我都会感到尴尬，还有点难过，不过也没关系。

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我要去打扮了。我依然像往常一样爱你。

17**年8月14日，巴黎。

第十五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您没有把我丢在如此悲惨的境遇中，真是太好了。我在这里的生活实在令人疲惫——因为太过安逸，又极其单调乏味。读到您的来信以及您所描述的美好一天后，我有二十次想要找借口赶去您身边，恳求您背叛您的骑士，因为他根本不配拥有幸福。您知道吗？您让我对他产生了嫉妒之心。您还说什么永远断绝关系？我放弃那个在冲动之下说出的誓言；如果我们真要遵守它的话，那我们就配不上做出这样的承诺。啊！但愿有一天我能在这怀抱中，为那位骑士带来的不幸报仇！我承认自己很卑劣——那个男人无需思考，也不费任何力气，只需顺从内心的本能，就能获得我永远无法企及的幸福。哦！我一定要打破他的平静……请答应我，我会这么做。您自己难道不觉得屈辱吗？您费心去欺骗他，而他却比您更幸福。您以为他被束缚住了？其实受束缚的是您自己。他可以安心地睡觉，而您却要为他付出一切。他的奴隶还能做什么呢？

听着，我美丽的朋友，只要您还同时与多人保持关系，我就不会嫉妒——因为在那样情况下，我看到的只是那些无法像我一样独占您的人而已。但如果您完全属于其中一个人，如果还有另一个男人能像我一样幸福，那我绝不会容忍；别指望我会同意。要么把那个人夺回来吧。

我啊，至少请另选一个人吧，不要因为一时的任性而破坏我们彼此间许下的坚定友谊。
其实，我已经有足够的理由去抱怨爱情了。您看，我愿意接受您的建议，也承认自己的过错。如果所谓“恋爱”就是无法在没有得到所渴望之物时生活，必须牺牲自己的时间、乐趣乃至生命，那我真的已经深陷爱河了。
不过，我并没有因此取得什么进展。要不是发生了一件让我不得不认真思考的事情，我其实也没什么可告诉您的——目前我还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期待。
您应该认识我的那个仆人吧，他是个擅长搞阴谋诡计的家伙，也是个十足的戏子。显然，他的任务就是去迷恋那个女仆，还要哄骗其他人。那个混蛋比我幸运，他已经得手了。他刚刚发现，德·图尔维尔夫人派了一个人来打探我的行踪，甚至试图在我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跟踪我晨间的出行。那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连最谦逊的人都敢冒险做我们都不敢做的事！
我发誓……但在考虑如何报复这种女人的诡计之前，我们先想办法将这一切转化为对我们的有利条件吧。到目前为止，这些可疑的出行行为其实没有任何目的；我们得给它们找个理由。这需要我全神贯注地思考，我现在要先离开去好好想想。再见了，我美丽的朋友。

依旧来自……城堡，17**年8月15日。

第十六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写给索菲·卡内。

啊！我的索菲，有这么多消息要告诉你！或许我不该把这些事告诉你，但我实在找不到人倾诉，只好找你说了。那个丹塞尼骑士……我现在的心情混乱得无法用言语表达，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自从我跟你讲过我和他以及梅尔特伊夫人一起在母亲家度过的那个美好夜晚之后，我就再也没提起过这件事了——因为我不想再和任何人谈论它，可心里却一直想着它。从那以后，他变得非常忧郁，极其忧郁，这让我很心疼。当我问他原因时，他否认，但我明显看出来他是有心事的。昨天，他的忧郁程度比平时更甚。尽管如此，他还是像往常一样陪我唱歌；不过，每次他看着我时，都让我心如刀绞。唱完歌后，他把我的竖琴收进琴盒，把钥匙还给我时，恳请我在晚上独自一人时再弹奏一次。我起初并没有起疑心，甚至不愿意答应，但在他再三请求下，我还是同意了。他肯定有他的理由。果然，当我回到自己房间、女仆离开后，我正要去拿竖琴，却在琴弦里发现了一封信——只是简单折叠着，并没有密封，是他的来信。啊！如果你知道他写了些什么就好了！读完他的信后，我高兴得无法思考其他事情。我立刻把信读了四遍，然后把它珍藏在我的抽屉里。我已经把信背得滚瓜烂熟，上床后，我不停地重复着信中的内容，根本无法入睡。每当闭上眼睛，我就会看到他站在那里，亲口告诉我刚才读到的那些话。直到很晚我才睡着。

我一醒来（那时还早着呢），就立刻去拿回他的信，想再仔细读一遍。我把它带到床上，然后亲吻它……虽然这样亲吻一封信或许不太对，但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现在，亲爱的朋友，虽然我很高兴，但同时也感到很为难；因为显然我不应该回复那封信。我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但他还是要求我回复，如果我不回，他肯定会再次难过。对他来说真是太不幸了！你有什么建议吗？不过你也不比我懂得多。我很想把这件事告诉喜欢我的德·梅尔蒂厄夫人，我希望能安慰他，但又不想做任何不对的事。人们总是告诫我们要心怀善良，可一旦涉及到男人时，却又禁止我们听从内心的冲动——这也很不公平啊。男人难道不也是我们的同类吗？毕竟，他们也是我们的父亲或兄弟，就像女人一样，甚至更甚。更何况，他们还有丈夫这个身份。不过，如果我做了什么不对的事，也许丹塞尼先生就会对我改观了！哦，那样的话，我还是宁愿让他难过吧；反正，我还有时间。既然他昨天已经写了信，我就没必要今天就回信。今晚我会去见德·梅尔蒂厄夫人，如果有勇气的话，就把一切都告诉她。只要按照她的建议行事，我就没什么好后悔的了。也许她会告诉我可以稍微回复他一点，这样他就不那么难过了！哦，我真的好为难啊。再见了，亲爱的朋友。请继续告诉我你的想法吧。

17**年8月19日，德……

[17] 那封提及这次晚会的信已找不到。可以推测，它就是梅尔特伊夫人信中提到的那封，塞西尔·沃朗热在之前的信中也提到过它。

第十六封信
丹塞尼骑士致塞西尔·沃朗日小姐

小姐，在向我倾诉之前，我先想说明一下我写信的动机——究竟是出于喜悦还是出于必要。首先，我恳请您能听我说完。我知道，要想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感情，我需要您的宽容；如果我只是想为自己的感情找借口的话，那宽容就毫无意义了。我究竟要做什么呢？不就是向您展示我的心意吗？而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的眼神、我的窘迫、我的行为，甚至我的沉默，不都已经把我的心意告诉您了吗？唉！您为什么要因为自己所引发的感情而生气呢？既然这份感情源自您，那它自然值得被您接受；如果它像我的灵魂一样炽热，那它也一定像您的灵魂一样纯洁。能够欣赏到您迷人的容貌、令人倾心的才华、迷人的风姿，以及那份令人感动的纯真——这些本已极为珍贵的品质再加上这份纯真，难道这算是一种罪过吗？当然不是。不过，即便没有犯错，也可能会陷入不幸之中。如果您拒绝接受我的敬意，那这就是我的命运。这是我心中第一次献出的爱意。没有您，我或许还能保持平静，但不会幸福。自从遇见您之后，安宁便离我而去，我的幸福也变得不可预测。然而，您却对我的悲伤感到惊讶，还询问其原因。有时，我甚至觉得您的悲伤也让我难过。啊！请说一句话吧，那样我的幸福就会属于您了。但是，在开口之前，请记住，一句话也可能让我的不幸更加深重。所以，请您来决定我的命运吧。为了您，我将会永远幸福或永远不幸。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东西，我能交给谁呢？

我会像开始时那样，以恳求您的宽恕作为结尾。我已请求您听我说完；现在我更敢请求了：请您给我答复。如果您拒绝，那只会让我以为您生气了，而我的心向我保证，我的尊敬与我的爱是等同的。
附言：您可以用与我寄信给您的相同方式来回复我，我觉得那样既安全又方便。

17**年8月18日，来自……

第十六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致索菲·卡内。

什么！索菲，你竟然事先就指责我即将要做的事！
我本来就已经忧心忡忡了，现在你还要再增添我的忧虑。你说得很对，我确实不应该回复他。你说得倒轻松，其实你并不知道实际情况；你又不在现场，无法亲眼所见。我敢肯定，如果换作你处在我的位置上，你也会像我一样行事。一般来说，确实不应该回复他，从我昨天的信中你也可以看出，我也不想这么做。只是我觉得，应该没有人会遇到和我一样的情况吧。
更糟糕的是，我还得独自做出决定！我原本打算昨晚去见梅尔特伊夫人，可她并没有出现。一切都在与我作对，都是因为她，我才会认识他。几乎每次见到他、与他交谈的，都是和她在一起。我并不是怨恨她，只是在我有困难的时候，她却抛弃了我。唉！我真的太可怜了！
你猜，他昨天还是像往常一样来了。我当时心乱如麻，甚至不敢看他。因为妈妈在场，他无法和我说话。我就知道，一旦他发现我没有给他写信，他一定会生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过了一会儿，他问我是否希望他去把我的竖琴拿过来。我的心跳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我只能回答“是的”。等他回来后，情况更糟了。我只看了他一会儿，而他则没有看我，不过他的神情看起来好像生病了一样。这让我非常难过。他开始为我的竖琴调音，之后把竖琴递给我时，他说：“啊！小姐……”

请不要只对我说那两个字，可他说话的语气让我心乱如麻。我无意识地弹着竖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妈妈问我们是否要唱歌。他则借口说自己有点不舒服，而我没有借口，只好去唱歌。我真希望自己从来就没有声音。我故意选了一首自己不会唱的歌——因为我确信自己根本唱不出任何歌，否则别人一定会察觉到什么。幸运的是，这时有人来访了，我一听到马车的声音，立刻停止了演奏，并请他把竖琴拿走。我很担心他会随之离开，但他还是回来了。当妈妈和那位来访的女士交谈时，我想再看他一会儿。我们的目光相遇了，我无法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他流下了眼泪，他不得不转过身去，以免被人看见。这时，我也控制不住自己，感觉自己也要哭了。我走出房间，立刻用铅笔在一张纸片上写道：“请不要这么难过，我保证会回复您。”你肯定不会认为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吧？而且，这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我把那张纸挂在竖琴的弦上，就像挂他的信一样，然后回到客厅。我感觉心情平静多了。我急切地希望那位女士能离开。幸运的是，她只是来拜访的，没过多久就走了。她一离开，我就说想继续弹奏竖琴，于是请他去把竖琴拿过来。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显然什么都没猜到。不过当他回来时，哦！他真是开心极了！他把竖琴放在我面前，然后躲在妈妈看不见的地方，握住了我的手……那种感觉真是难以形容！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实在无法形容那带给我的快乐。不过我还是把手抽回来了，这样我就没有什么好自责的了。现在，我的好朋友，你也明白了吧，既然我已经向他承诺过了，那就必须给他写信。

那样我就不会再去让他伤心了，因为我自己所承受的痛苦已经比他还要多了。如果是为了做坏事的话，我肯定不会这么做。但写作又有什么坏处呢？尤其是当这样做是为了不让别人难过的时候。让我困扰的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好好写这封信；不过他一定能明白这不是我的错，而且我相信，只要这封信出自我的手笔，就一定会让他开心。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如果你认为我做错了，那就告诉我吧；但我并不这么认为。随着写信时间的临近，我的心跳得快得难以想象。不过既然我已经做出了承诺，那就必须这么做。再见了。

来自……，17**年8月20日。

第十九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致丹塞尼骑士

昨天您如此悲伤，先生，这让我非常难过，以至于我答应了要回复您写给我的信。不过今天我还是觉得不应该这么做；但既然已经许下承诺，我就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这应该足以证明我对您的友情吧。现在您知道了，希望您不会再要求我给您写信了。我也希望您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给您写过信，因为那样我肯定会受到责备，也会因此而非常伤心。最重要的是，希望您自己也不要对我有不好的看法，那会让我更加难过。我可以向您保证，对于除您之外的任何人，我都不会这么迁就的。我希望您能不再那么悲伤，因为那样就会让见到您时的快乐消失殆尽。先生，您看，我是在真心实意地跟您说话。我希望能一直保持我们的友谊，但请您不要再给我写信了。

谨上，
塞西尔·沃朗热
17**年8月20日，于……

第二十封信
梅尔蒂厄夫人写给瓦尔蒙子爵的信。

啊！你这个坏蛋，你这么讨好我，是怕我嘲笑你吧？算了，我就原谅你了——你写的那些蠢话实在太多，我总得原谅你那所谓的“智慧”吧。我觉得我的骑士可没有我这么宽容，他肯定不会同意我们续签契约，也不会觉得你的愚蠢主意有什么好笑的。不过我确实被逗笑了，只是很遗憾只能独自一人发笑。要是你在场的话，不知道我的快乐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不过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也决定要严厉对待你。并不是说我要永远拒绝你，只是暂时推迟而已，这样做是对的。否则，我可能会因为虚荣心而继续沉溺其中，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我可能会再次把你束缚起来，让你忘记你的那位女士；而如果我这个不配的人让你对美德失去兴趣，那可真是大祸临头了！为了避免这种危险，以下是我的条件：一旦你得到了那个虔诚的美女，并能给我提供证据，那就来找我吧，我会属于你。不过你也知道，在重要的事情上，必须以书面形式来证明。这样一来，一方面，我就能成为一种奖赏而非仅仅是安慰，这个想法让我更满意；另一方面，你的成功也会因为这成为一种不忠的手段而变得更加有趣。所以，请尽快来向我展示你胜利的证明吧，就像那些勇敢的骑士们把胜利的果实献给他们的爱人一样。说真的，我很好奇，一个端庄的女人在这样的时刻会写下些什么。

她的话语中总带着一层掩饰，尽管她自己已不再掩饰什么了。是否我的要求过高，由您来判断吧；但我得提醒您，我是不会降低要求的。亲爱的子爵，希望您能理解，我会继续忠于我的骑士，努力让他幸福，即便这会给您带来些许烦恼。不过，如果我不够守礼的话，我想他现在就会有一个危险的竞争对手——那就是那个叫沃朗热斯的小姑娘。我非常喜欢这个女孩，那真是种难以抑制的喜爱之情。要么是我错了，要么她将来会成为我们当中最受欢迎的女人之一。我能看到她那颗纯真的心正在慢慢成长，那真是一幅迷人的景象。她已经深爱着丹塞尼，只不过自己还不知道而已。而丹塞尼虽然深陷爱河，却还带着少年人的羞涩，不敢轻易表露心意。他们俩都对我极为崇拜。尤其是那个小姑娘，她很想把秘密告诉我；最近几天，她看起来尤为苦恼，如果我能帮她一把，那真是帮了大忙了。但我可不能忘记她还是个孩子，不想因此陷入麻烦。丹塞尼则说得比较直白了些，但对我来说，我的决定已经定了，我不会听他的。至于那个小姑娘，我常常想收她为徒，这也是我想为热尔库尔做的贡献。既然他直到十月份都在科西嘉岛，那我就有时间了。我觉得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给他一个已经成熟的女性，而不是那个天真的女学生。究竟是什么让这个男人如此傲慢自信，敢如此安心地睡觉，而那个有苦衷的女人却还没来得及报复他呢？要是那个小姑娘现在在这里，我不知道自己会不对她说些什么。再见了，子爵，祝您好运。不过看在上帝的份上，快点行动吧。请记住，如果您得不到那个女人，其他人就会因为得到了她而嘲笑您。

17**年8月20日，德……

第三幅
弗拉戈纳尔之子，绘者：杜普雷埃尔
第XX一封信

第二十一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终于，我亲爱的朋友，我迈出了第一步——虽然这一步幅度很大。虽然它并未让我达到目标，但至少让我明白自己仍在正确的道路上，也消除了我可能迷路的担忧。我终于表白了爱意，尽管对方始终保持沉默，但我得到的回应或许是最明确、最令人欣慰的。不过，我们还是不要提前预料结局，继续往下看吧。

您还记得有人一直在监视我的行踪吧？嗯！我打算让这种卑鄙的手段变成对公众有益的事，于是我这样做了：我让心腹在附近找一些需要帮助的穷人。这个任务并不难完成。昨天下午，他告诉我，今天一早就会没收一个无力支付税款的家庭的家具。我确认那户人家中没有年龄或外貌可能让我的行为显得可疑的女性，确认无误后，我在晚餐时宣布了第二天要去打猎的计划。在这里，我得称赞一下我的女主人：她显然对自己下达的命令有些愧疚，虽然无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但至少还试图阻止我的计划——她说天气会极其炎热，我可能会生病，而且根本打不到什么猎物，白白浪费力气。而在这段对话中，她的目光或许比她的言语更能表达出她的真实想法，她希望我相信那些站不住脚的借口。当然，您也知道，我绝不会去打猎的。

我也同样抵制住了那些对狩猎与猎人的批评，以及那些整晚都笼罩着那位“天界人物”面容的阴郁情绪。有那么一刻，我担心他的命令会被撤销，而他的善良会对我造成伤害。我没有考虑到女人的好奇心，因此犯错了。我的猎人当晚就让我安心了，于是我满意地入睡。

天刚亮，我就起身出发。离城堡还不到五十步时，我就看到那个跟踪我的间谍。我开始打猎，穿过田野朝我想要去的村庄前进。一路上，我唯一的乐趣就是让那个跟踪我的家伙拼命奔跑——他不敢离开大路，常常不得不以三倍于我的速度前进。由于持续奔跑，我自己也感到非常疲惫，便在树下坐了下来。他竟敢躲到离我不到二十步远的灌木丛后面，然后也坐在那里！有那么一刻，我真想用枪打他，虽然只是用小铅弹，但也能让他明白好奇心的危害；幸运的是，我记得他对我的计划来说既有用甚至必不可少，这个念头救了他。

不过，我还是到达了村庄。听到了一些嘈杂声，我上前询问，人们便向我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我叫来了收税员，出于慷慨的同情，我支付了五十六英镑，而这笔钱本足以让五个人陷入绝境。做完这件如此简单的事之后，你简直无法想象周围的人是如何为我欢呼祝福的！那个家族的老族长眼中流下了感激的泪水，这让原本因绝望而显得丑陋的面容变得美丽起来！我正注视着这一幕时，另一个较年轻的农民牵着一名妇女和两个孩子，快步走向我，他对他们说：“让我们都跪在这位上帝的像前吧！”

就在那一刻，我被这一家人团团围住，他们全都跪在我的面前。我得承认自己很软弱——我的眼里充满了泪水，同时心中也涌现出一种难以抑制却又美妙的感受。我惊讶于行善所带来的愉悦，甚至开始怀疑那些被称为“品德高尚的人”其实并没有人们所说的那么了不起。无论如何，我觉得应该回报这些可怜人带给我的快乐。我身上带着十枚路易，便把它们给了他们。他们再次表示感谢，但那种激动之情已不复存在：必要的付出已经产生了真正的效果，其余的不过是对于多余馈赠的感激与惊叹罢了。

然而，在这一家人喋喋不休的祝福声中，我简直就像一部戏剧中的主角，正处于结局的场景里。您会注意到，那群人当中有个忠实的间谍。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我摆脱了他们，回到了城堡里。经过一番考虑后，我为自己的计谋感到满意。那个女人确实值得我如此费心；这些努力总有一天会成为我在她面前的资本，而通过这种方式提前“偿还”了代价之后，我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处置她，而无需有任何愧疚感。

我忘了告诉您，为了充分利用一切机会，我还让这些善良的人为我的计划能成功而向上帝祈祷。您很快就会知道，他们的祈祷是否已经部分实现了……不过有人告诉我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不在离开时把信封好，就来不及寄出了。剩下的内容就留到下次再讲吧。真遗憾，因为最精彩的部分还在后面呢。再见了，我美丽的朋友。您让我无法享受片刻与您相见的快乐。

来自……，17**年8月20日。

第XXI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沃朗日夫人的信。

夫人，您一定很高兴能了解到瓦尔蒙先生的另一面吧。在我看来，这一面与人们通常所描述的他的形象截然不同。想象着某个人的缺点实在是一件令人不快的事；而那些本应具备一切让他人喜爱美德的品质的人，却只有缺点，这更是令人遗憾。您向来乐于宽容他人，因此，为您提供一些理由，让您重新考虑过于严厉的判断，其实也是在帮助您。在我看来，瓦尔蒙先生有理由期望得到这样的宽容，甚至可以说是公正的对待。以下就是我这样认为的理由。

今天早上，他进行了一次外出活动，从他的行踪来看，似乎他有某种计划。您可能也有了同样的猜测，而我则承认自己可能过于急切地得出了这个结论。幸运的是，对他来说，对我们来说也是如此——因为这让我们不必做出不公正的判断。我的一个仆人正好也要去同一个地方，于是我那虽有些冒昧但幸运的好奇心便得到了满足。他告诉我，瓦尔蒙先生在……村子里发现了一户可怜的家庭，由于无力支付税款，他们的家具正在被变卖。瓦尔蒙先生不仅立刻帮他们偿还了债务，还给了他们一笔相当可观的款项。我的仆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善举，他还听到村民们说，昨天有个仆人去打听村里哪些人可能需要帮助。而我的仆人认为，那个仆人应该就是瓦尔蒙先生的仆人。

救助吧。如果真是如此，那便不再仅仅是出于一时之同情或特定场合所引发的善意行为了——那是出于行善的决心，是出于仁慈之心，那是最美好心灵所拥有的最高尚美德。无论出于偶然还是刻意，这都是一种值得称赞的行为，光是听到关于它的描述就足以让我感动得落泪。此外，出于公正的考虑，我还要补充一点：当我向他提及这件他从未提及过的事时，他起初还试图否认，而当承认之后，他又表现得好像并不看重这件事，正是这种谦逊反而让他的行为更加值得称颂。现在，请告诉我，我尊敬的朋友，瓦尔蒙先生真的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放荡之徒吗？如果他真的只是那样的人，而且行为如此恶劣，那么正直的人们还剩下什么呢？难道恶人也能与好人一起享受行善带来的快乐吗？上帝会允许一个品行端正的家庭从恶人的手中获得援助，然后还感激上帝的恩赐吗？他又能容忍纯洁的人为那个被遗弃的人祝福吗？不。我宁愿相信，这些错误虽然持续已久，但并非永恒不变，我也不认为行善的人会是美德的敌人。瓦尔蒙先生或许只是说明人际交往中存在危险的又一个例子罢了。我喜欢这个想法。一方面，它或许能让你在心中为他辩护；另一方面，它也让我更加珍惜与你之间这份终生的深厚友谊。我很荣幸能成为您的朋友……附言：我和罗丝蒙德夫人马上就要去探望那户善良而不幸的家庭，把我们迟来的援助与瓦尔蒙先生的帮助一起送给他们。我们会带他一同前往。至少，我们可以让那些善良的人再次见到他们的恩人；我想，这就是他留给我们的唯一责任了。17**年8月20日，来自……

[18] 所以，图尔维尔夫人不敢说这是奉她的命令行事？

第二十三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伊侯爵夫人。

我们上次说到我回到城堡时的事：现在我继续讲述下去。
我只来得及简单梳洗一下，便赶往客厅——那里，我的美人正在织布，而当地的牧师则正在为我那位年长的姑妈朗读报纸。我走到织布机旁坐下。她投来的目光比平时更加温柔，几乎带有爱抚之意，这让我立刻明白，那个仆人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果然，我那位可爱的好奇心旺盛的女人再也无法保守她所偷藏的秘密了。她毫不顾虑地打断那位讲话风格类似布道词的牧师，说道：“我也有自己的消息要讲。”接着，她就详细地讲述了我的经历，其叙述的精准度足以体现她作为讲述者的聪明才智。可想而知，我竭力保持谦逊；但谁又能阻止一个不知不觉就在赞美自己所爱之人的女人呢？于是我决定任由她继续说下去。她仿佛在为某位圣人颂扬功绩一般。与此同时，我满怀希望地观察着她那充满热情的眼神、愈发自由的动作，尤其是她那因激动而发生变化的嗓音，这一切都透露出她内心的情绪。她刚说完话，罗丝蒙德夫人就说：“来吧，我的侄子，过来，让我拥抱你。”我立刻意识到，这位可爱的“演说家”也难以抗拒被拥抱的诱惑。不过她试图逃跑，但很快就被我抱在怀里了。她根本没有力气抵抗，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越观察这个女人，就越觉得她令人心动。她急忙……

他重新开始自己的工作，对所有人来说，他似乎又在继续编织那幅挂毯了；但我却注意到，他颤抖的双手已无法让他继续工作。晚餐过后，女士们想要去看看那些我曾经悉心救助的不幸之人，我便陪她们一同前往。我就不为您描述这一幕中的感激与赞美之词了。我的心被美好的回忆所牵动，急切地盼着能回到城堡里去。在路上，我那位美丽的夫人比平时更加沉思，一言不发。而我则全神贯注地思考着如何利用今天发生的事情所带来的影响，因此也保持沉默。只有罗丝蒙德夫人一直在说话，而我们只是给予她简短而稀少的回应。我们肯定让她感到厌烦了——我本就有这个打算，而且也成功做到了。于是，当我们从车上下来后，她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留下我和她单独在光线昏暗的客厅里。那柔和的黑暗让羞涩的爱情变得更加大胆。我无需刻意引导谈话的方向，因为那位可爱的女子内心的热情已经为我做好了铺垫，这比我的技巧还要有效。“如果一个人有资格行善，”她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我说道，“那他怎么会把一生都用来做坏事呢？”“我既不配得到这样的赞扬，也不配受到这样的指责，”我回答道，“我不明白，以您如此聪慧的头脑，为何还没有看穿我。即便我的信任会让我在您面前处于不利地位，但您实在值得我这么做。您可以从我那不幸地过于单纯的性格中找到我行为的答案。在那些品行不端的人周围，我模仿了他们的恶习；或许还试图超越他们。在这里，我也是被美德的榜样所吸引，虽然不敢奢望能接近您，但至少还是尝试着追随您的脚步。也许，如果您知道我今天所做之事的真正动机，您就会觉得它毫无价值了！”

“看吧，我亲爱的朋友，我其实已经如此接近真相了。”我继续说道：“那些不幸的人所获得的帮助并非来自我。在您看来是值得称赞的行为，其实我只是想找到一种方式来取悦您罢了。说实话，我只不过是我所崇拜的神灵的卑微使者而已。（这时她试图打断我，但我没有给她机会。）就在此刻，我的秘密也因为软弱而泄露了。我本答应要对您保密的；我本希望以纯粹的方式向您的美德与美貌表达敬意，而让您永远不知情；但是，既然我无法欺骗别人，那么在看到如此真诚的榜样之后，我就不必再为自己的隐瞒行为而自责了。请不要以为我是在怀着罪恶的期望来冒犯您。我知道自己会很痛苦，但那些痛苦对我来说却是宝贵的——它们能证明我有多么深爱着您。我会把所有的痛苦都倾诉在您的脚下，放在您的怀中。在那里，我能获得力量去再次承受痛苦；我能得到您那充满怜悯的关怀，而因为您同情我，我就觉得得到了安慰。哦，我所崇拜的你啊！请听我说，同情我吧，拯救我吧！”
此时，我正跪在她面前，紧紧握着她的双手；但她突然抽回手，将双手交叉在眼前，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啊！真不幸啊！”她哭了起来。幸运的是，我也因为太过投入而流下了眼泪，我再次握住她的手，用泪水湿润她的双手。这样的做法很有必要，因为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她根本不会注意到我的痛苦。此外，这样还能让我有时间仔细欣赏她那因泪水而更加美丽的面容。我的头脑变得发热，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甚至想要趁此机会……
我们的弱点究竟是什么？环境的力量又有多大呢？就连我自己都忘记了原本的计划，因为急于取得胜利而差点失去长期奋斗带来的乐趣以及失败带来的种种痛苦经历。如果被某种诱惑所吸引的话……

怀着年轻人的冲动，我曾想过让德·图尔韦尔夫人的情敌只能得到一个微不足道的“收获”——多拥有一个女人而已！啊！让她屈服吧，但也要让她反抗；即便没有力量取胜，至少也要有力量抵抗；让她充分体会自己的弱小，最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就让那个隐秘的猎手悄悄地猎杀他捕获的鹿吧；真正的猎人则应该迫使它现身。这个计划真是美妙绝伦，对吧？不过，如果运气没有帮助我的谨慎的话，现在或许我会后悔没有采纳这个计划了。

我们听到了响动，有人正朝客厅走来。德·图尔韦尔夫人惊慌失措，立刻站起身来，拿起一支火把便走了出去。我们只好任由她离开。那不过是个仆人罢了。确认情况后，我便跟了上去。刚走了几步，不知是她认出了我，还是因为某种恐惧感，我听到她加快了脚步，直接冲进自己的房间并锁上了门。我也去了那里，但钥匙在屋里。我当然不会去敲门——那样只会给她提供轻易抵抗的机会。我灵机一动，试着从锁孔里看进去，果然看到那位可爱的女子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正在虔诚地祈祷。她究竟在向哪位神明祈求帮助呢？有哪位神明能战胜爱情的力量呢？现在她试图寻求外界的帮助，但命运终究由我来决定。

我觉得今天已经做得够多了，于是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给您写信。我本希望能在晚餐时再见到她，但她却传话说身体不适，需要卧床休息。德·罗兹蒙德夫人想上她那儿去，但那个狡猾的病人以头痛为由拒绝见人。可想而知，晚餐后的夜晚很短暂，我也犯了头痛病。回到自己房间后，我写了一封长信来抱怨这种苛刻的待遇，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我打算今天早上把信寄出去。由于这封信的日期可以看出，我睡眠不佳。我起身重新读了那封信，发现自己在信中表达得过于急切，更多的是热情而非深情，更多是情绪化而非悲伤。必须重写这封信，而且要更加冷静些。天快亮了，希望伴随而来的清新空气能让我入睡。我会再次上床休息，无论那个女人有多么难以对付，我承诺不会过分关注她，从而有足够的时间去思念你。再见了，我美丽的朋友。

来自……，17年8月21日，凌晨4点。

第二十一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图尔韦尔夫人。

啊！夫人，求您了，请平息我内心的不安吧；请告诉我，我该抱有希望还是恐惧。处于极度的幸福与极度的不幸之间，这种不确定性真是残酷的折磨。我为何要对您倾诉心事呢？为何无法抗拒那股将我的思绪交给您的强大诱惑呢？只要能默默地崇拜您，我至少还能享受这份爱情带来的快乐。那时，那份纯净的感情并未被您所承受的痛苦所扰乱，它足以让我幸福。可是自从我看到您流泪，听到您那句“啊！可怜的人啊！”之后，这份幸福的源泉便变成了绝望的根源。夫人，这两个字将会长久回荡在我的心中。究竟是怎样的命运，让最美好的感情只能给您带来恐惧呢？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恐惧呢？啊！并非因为害怕分享这份感情：您那颗我并不了解的心根本不适合爱情；而我的心，虽然一直遭到您的诽谤，却是唯一有感知力的心。您的心甚至毫无怜悯之心。倘若不是如此，您就不会拒绝向那个向您倾诉痛苦的可怜人说一句安慰的话；当他唯一的乐趣就是能见到您时，您也不会避开他的目光；您更不会拿他的忧虑当作游戏，告诉他您生病了，却不让他去了解您的状况。您应该明白，对您来说只不过是十二小时的休息时间，但对那个男人而言，却意味着一个世纪的痛苦。那么，请告诉我，我究竟做了什么，才配受到如此残酷的对待呢？我并不怕以您作为评判的标准。我到底犯了什么罪呢？

应当屈服于那种由美所引发的、并为美德所认可的冲动；这种冲动始终应受到尊重的约束，而其真诚的流露则是出于信任，而非期望。您会背弃自己似乎允许我的那份信任吗？我毫无保留地交付了那份信任，您会这么做吗？不，我无法相信；那意味着您有错，一想到您可能有错，我的心就感到愤怒。我否认自己的那些指责；我或许写下了它们，但从未真正这么想过。啊！请让我相信您是完美的，那是我现在仅有的乐趣了。请用您慷慨的关怀来证明您确实如此。您究竟帮助过哪个比我更需要帮助的不幸之人呢？请不要让我继续沉浸在您让我陷入的迷惘之中；既然您夺走了我的理智，那就请把您的理智借给我吧；在纠正我之后，请再为我指明方向，完成您的工作。我不想欺骗您：您无法战胜我的爱，但您可以教会我如何控制它——通过引导我的行为、为我指引言语，至少能让我免于因惹您不悦而遭受可怕的痛苦。请消除我心中那令人绝望的恐惧；请告诉我您原谅了我，同情我，向我保证您会宽容我。您或许永远无法给予我所期望的全部宽容，但我只要求您给予我所需要的那份宽容：您会拒绝我吗？再见了，夫人；请欣然接受我真挚的情感的献礼，它并不会损害我對您的尊敬之情。

来自……，17**年8月20日。

第二十五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这是昨天的情况汇报。十一点时，我去了罗丝蒙德夫人的家，在她的安排下，我被引见给了那个装病的妇人——她仍然躺在床上。她的眼睛显得十分疲惫；希望她也和我一样睡得不好。趁罗丝蒙德夫人离开去送我的信之际，我赶紧把信放在床上。不过，那封信被拒收了；于是我只好把信留在床上，然后乖乖地坐到那位想陪伴自己心爱孩子的老姑妈身边。为了避免引起骚动，我不得不把信紧紧压在身下。那名“病人”笨拙地声称自己有点发烧。罗丝蒙德夫人则劝我帮她把脉，同时大肆夸赞我的医术。于是，我的美人既不得不让我握住她的手臂，又担心自己的小谎言会被揭穿，真是双重痛苦。实际上，我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则抚摸着她柔软的手臂；而那个狡黠的女人什么反应也没有，这让我在离开时说道：“她甚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我猜她的目光一定很严厉，为了惩罚她，我便没有去看她的目光。过了一会儿，她说想要起床，于是我们便让她独自一人。晚餐时，她显得很忧郁；她还宣布不会出去散步，这意味着我就没有机会和她交谈了。我觉得应该发出一声叹息，投去一个悲伤的眼神；显然她早有预料，因为那是我一整天中唯一能够与她对视的时刻。虽然她很聪明，但和其他人一样，也有自己的小诡计。我趁机问她是否……

请您好心告诉我我的命运如何吧。听到她回答说：“是的，先生，我确实给您写过信。”我非常渴望收到那封信；但不知是出于诡计、笨拙还是胆怯，她直到傍晚要回家时才把信交给我。我把那封信以及我自己的草稿一起寄给您，请您阅读并判断——她竟如此谎称自己没有爱情，可我明明知道事实并非如此！既然她不怕先欺骗我，日后又怎会抱怨我欺骗她呢？我亲爱的朋友，再机巧的男人也终究无法与最真诚的女人相提并论。不过，因为这位女士喜欢装出一副严厉的样子，我们只好假装相信她那些胡言乱语，忍受绝望的痛苦。怎可能不对这种恶劣行为进行报复呢……啊！耐心点吧……不过再见了。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写。顺便问一下，請把那个无情女人的信还给我；说不定以后她会想让这些破事变得有价值起来，所以得把一切都处理妥当。至于那个叫沃朗热的小姑娘，我们改天再谈吧。

17**年8月22日，于城堡中。

第二十六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瓦尔蒙子爵的信。

先生，倘若不是因为我昨晚的愚蠢行为，我今天就不必来向您解释了。没错，我确实哭了，我承认这一点；也许，您所提到的那两句话也是我不经意说出口的。您什么都注意到了——我的泪水与言语，因此我必须向您解释一切。

我一向只激发别人的真诚情感，只听到那些让我无需羞愧就能接受的言语，因此也拥有着一种我认为自己应得的安心感。可我既不会掩饰自己的感受，也无法抗拒它们。您的行为让我感到震惊与尴尬；那种本不该发生在我身上的处境也让我心生恐惧；或许，一想到自己会和您所轻视的女人一样被对待，也会让我难过不已。所有这些原因加在一起，才导致了我的哭泣，也让我说了“我很不幸”这样的话。不过，如果您认为这个说法太过激烈的话，那其实还远远不够——因为如果我的哭泣和言语另有原因的话，如果我不是在反对那些本应让我反感的感情，而是担心自己会陷入同样的境地的话，那情况就更糟糕了。

不，先生，我并没有这样的恐惧。如果有，我一定会远离您百里之外，去荒野中为认识了您而悲伤。尽管我确信自己永远不会爱上您，但或许我还是应该听从朋友们的建议，不要让您靠近我。

我曾以为——这也是我唯一的过错——您会尊重一个诚实的女人，一个只希望了解真实的您并给予您公正对待的人；一个在您用那些罪恶的誓言侮辱她时仍试图保护您的人。您并不了解我；不，先生，您根本不了解我。否则您就不会自以为有权犯下这些错误；因为您对我说了些本不该让我听到的话，您就不该自以为有资格给我写那些本不该让我读的信，现在还要求我为您的行为指路、为您的话语定调！唉！先生，我只能建议您保持沉默、忘却一切，而您也应当遵从这些建议。那样，您才真正有资格得到我的宽容；甚至还有可能获得我的感激……但是不，我不会向一个不尊重我的人提出任何请求，也不会给那个滥用我信任的人任何信任的表示。

您让我不得不害怕您，或许还要恨您，但我并不愿如此。我只想把您看作是我最尊敬的朋友的侄子，用友情的力量来对抗那些指责您的声音。可您毁了一切，而且我预见到，您是不会愿意弥补这一切的。

先生，我只想明确告诉您：您的想法让我感到愤怒，承认这些想法更让我蒙羞。尤其是，如果您不就此保持沉默——我觉得自己有权期待甚至要求您这么做——那您将迫使我永远不再与您见面。我随信附上您写给我的那封信，希望您也能把您的回信交还给我。如果让这件本不该发生的事情留下任何痕迹，我会非常难过。谨致问候，

……，17**年8月21日。

第二十六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致梅尔蒂厄夫人

天哪，夫人，您真是太好了！您真明白，对我来说，给您写信比当面跟您说话要容易得多。因为我要告诉您的事情实在很难开口说出来；但您可是我的朋友，对吧？哦，是的，我亲爱的朋友！我会努力不让自己害怕的；而且，我实在太需要您了，需要您的建议！我非常难过，感觉好像所有人都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尤其是当他出现在那儿时，只要有人看着我，我就脸红。昨天，当您看到我哭泣时，那是因为我想跟您谈谈，但却有某种力量阻止了我。当您问我怎么了时，泪水就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我根本说不出话来。要是没有您，妈妈就会发现，那我该怎么办呢？这就是我这些天的生活状况。
就是那天，夫人，没错，我告诉您吧，就在那天，丹塞尼骑士给我写了信。哦！我向您保证，当我看到他的信时，我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说实话，读完那封信后我还是感到很高兴的。您知道，我宁愿一辈子都难过，也不愿他不再给我写信。但我知道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他，而且我可以向您保证，我确实告诉他我很生气，但他却说这是他控制不住的，我相信他。因为我本来决定不回复他，但却还是没能做到。哦！我只给他写过一次信，而且那封信的部分内容也是让他不要再给我写信。但尽管如此，他仍然不断给我写信，而由于我没有回复他，显然他很伤心。

这让我更加难过，以至于我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变成什么样，实在令人同情。请告诉我，夫人，偶尔给他回信会不会有什麽不好呢？只要等到他能够控制自己不再给我写信，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即可。因为对我来说，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样。我读了他最近的来信后，哭着希望它快点结束；我确信，如果我现在还不回信，我们俩都会很伤心。我会把他的信或副本寄给您，您再判断吧；您就会明白他的请求并无不妥。不过，如果您认为这样做不对，我保证会阻止自己这么做。但我觉得您应该会和我一样认为这并没有什么错。顺便问一下，夫人，允许我再问您一个问题：有人告诉我，爱上某人是不对的，但为什么呢？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丹塞尼先生认为这根本没什么错，几乎每个人都会恋爱。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只有我不能这么做；还是说，只有女孩才会犯这种错呢？因为我听妈妈说过，D小姐喜欢M先生，而她并没有把这当作什么坏事来谈。不过，如果她知道我喜欢丹塞尼先生，她肯定会生我的气。妈妈总是把我当小孩子对待，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原以为她让我离开修道院是为了让我结婚，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我向您保证，我并不在乎这件事，但您既然和她是朋友，或许知道真相。如果您知道了，希望您能告诉我。夫人，这封信有点长了，但既然您允许我给您写信，我就趁此机会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请帮忙宣传，同时我也期待着我们的友谊。
我很荣幸能成为……等等。

17**年8月23日，巴黎。

第二十六封信
丹塞尼骑士致塞西尔·沃朗热斯

唉！小姐，您还是拒绝回复我！没有任何事物能够让您心软，每一天都带走了我所抱有的希望！如果我们之间还存在着所谓的友谊，那它为何连您的同情心都无法唤起呢？它让您保持冷漠与平静，而我却要承受无法熄灭的痛苦；它非但不能让您对我产生信任，甚至连怜悯之心都无法激发。难道您愿意看着自己的朋友受苦却不去帮助他吗？他只请求您说一句话，可您却拒绝了他！您还想让他满足于如此微不足道的感情，甚至还不敢再向他表达自己的心意！
您昨天还说自己不会忘恩负义……啊！请相信我，小姐，用友情来回报爱情并非是害怕忘恩负义，而是担心自己会显得如此。不过，既然这种感情对您来说毫无意义，那我也就不敢再向您表露了。至少在找到办法克服它之前，我得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我知道这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我也明白自己需要竭尽全力。我会尝试各种方法，其中有一种方法会让我的心最为痛苦——那就是不断提醒自己，您的心是冷漠的。我甚至会试着减少与您的见面次数，现在我已经在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了。
唉！那样一来，我就不能再每天见到您了……啊！至少我会永远为此感到遗憾。最真挚的爱情，最终换来的却是永恒的痛苦。

温柔点吧，那样你就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我，而那也将成为属于你的成果！
我觉得，我永远也无法再找回今天所失去的幸福了；只有你才适合我的心灵；我多么愿意发誓只为你们而活啊！可是你不愿意接受我，你的沉默已经足以说明你的心对我毫无感觉——这既是你冷漠的最有力证明，也是告知我这一事实的最残酷方式。再见了，小姐。
我不再敢奢望能得到回复了：爱情会急切地写下回应，友情会愉快地给予答复，就连怜悯也会心甘情愿地表达出来；但怜悯、友情和爱情，在你的心中都是不存在的。

17**年8月23日，巴黎。

第XXIX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写给索菲·卡内。

索菲，我早就跟你说过，有些情况下是可以写信的。我真心后悔听从了你的建议，那建议让我们俩，还有丹塞尼骑士，都陷入了痛苦之中。我能证明自己是对的，因为梅尔特伊夫人——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最终也认同了我的看法。我把一切都告诉了她。起初她也是像你一样说的，但当我把一切都解释清楚后，她就承认情况确实有所不同了。她只是要求我让她看看我所有的信以及丹塞尼骑士的所有信，这样她才能确保我只说该说的话。现在，我总算安心了。天哪，我真是太爱梅尔特伊夫人了！她那么善良，真是个值得尊敬的女人。没什么好说的了。我马上就要给丹塞尼先生写信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他可能会比想象中还要高兴，因为到目前为止，我只跟他谈过友谊，而他则一直希望我表达出自己的爱意。我觉得其实两者没什么区别，但我不敢这么做，而他却坚持要我这么做。我把这事告诉了梅尔特伊夫人，她说我做得对，只有当真的无法再抑制自己的感情时，才应该承认有爱意。而我确信自己再也无法抑制下去了；反正两者也没什么区别，那样他会更高兴的。梅尔特伊夫人还说她会借给我一些关于这些事情的书，帮助我学会如何行事，也让我能写出更好的文字。因为她会指出现我的所有缺点，这恰恰说明她是真心喜欢我的。她只是提醒我不要说出去而已。

把这些书送给妈妈吧，因为那样看起来就好像她太忽视我的教育了，可能会让她生气。哦！我什么都不会告诉她的。真不可思议，一个几乎算不上亲戚的女人，竟然比我的母亲还要关心我！能认识她真是我的幸运！她还让妈妈后天带我去她的包厢看歌剧；她说我们俩会单独待在那里，可以一直聊天而不必担心被人听到；我倒觉得这样比去看歌剧更好。我们还会聊聊我的婚事，因为她告诉我我真的要结婚了，不过我们没能再谈下去。比如说，妈妈居然完全不告诉我这件事，真是奇怪极了，对吧？再见了，我的索菲，我要去给丹塞尼骑士写信了。哦！我真是开心极了。

17**年8月24日，德……

第三十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寄给丹塞尼骑士

终于，先生，我同意给您写信了，向您表达我的友谊与爱意——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您一定会很伤心。您说我的心肠不好，但我向您保证您错了，希望现在您不会再怀疑了。如果您因为我没有给您写信而感到难过，那请您相信，我也会很难过。只是，对于世间的一切事情，我都不愿做任何错事；如果可以避免的话，我肯定也不会承认自己的爱意。但您的悲伤让我非常心疼。希望现在您不再难过，我们能一起幸福地生活。

我希望今晚能有机会见到您，希望您能早点来；不过，时间还是不会像我希望的那样早。妈妈正在家里吃晚饭，我想她会邀请您留下来；希望您不会像前天那样有别的安排。您去的那个晚餐聚会很愉快吧？因为您去得相当早啊。不过，既然您已经知道我爱您了，那就别再谈这些事了。希望您能尽可能多地留在我身边，因为只有和您在一起时，我才会开心，真希望您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很遗憾您现在还难过，但这不是我的错。等您一到，我就会立刻弹奏竖琴，这样您就能马上收到我的信了。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再见了，先生。我真心地爱您，越这么说，我就越开心；希望您也会如此。

于……，17**年8月24日。

第三十一封信
丹塞尼骑士致塞西尔·沃朗热斯

是的，我们一定会幸福的。我的幸福当然显而易见——因为我得到了您的爱；而您的幸福，只要能像您对我的爱那样长久，就永远不会结束。您爱我，还敢向我表露您的爱意！您说得越多，就越开心！读到您亲笔写的“我爱你”之后，我又听到您用那美丽的嘴唇重复着这份表白。我看到您那双迷人的眼睛注视着我，眼中流露出温柔的神情。我还收到了您要永远为我而活的誓言。啊！请接受我为您的幸福奉献一生的承诺吧；请相信，我绝不会违背它。

昨天我们是多么幸福的一天啊！唉！为什么梅尔特伊夫人不是每天都有秘密要告诉您的母亲呢？为什么那些即将到来的束缚的念头，会掺杂进我美好的回忆之中呢？为什么我不能一直握着那只写下“我爱你”的美丽的手，用吻来弥补您拒绝给予我更多恩惠的遗憾呢？

告诉我，亲爱的塞西尔，当您的母亲回来后，当我们因为她的存在而不得不只能用冷漠的目光彼此对视时，当您无法再以爱的承诺来安慰我，又拒绝给我任何爱的证明时，您难道没有感到一丝遗憾吗？您难道没有想过：一个吻就能让他更幸福，而却是我夺走了他的幸福？请答应我，我可爱的朋友，下次有机会时，请不要那么严厉。借助这个……

我承诺，我会鼓起勇气去面对种种困境。那些残酷的苦难至少会因为知道您也与我一同感到难过而稍显轻松些。再见了，我可爱的塞西尔，现在是我该去您家的时候了。若非为了能再次见到您，我实在无法离开您。再见了，我如此深爱的您！我会永远更加深爱您的！

来自……，17**年8月25日。

第三十一封信
沃朗日夫人致图尔韦尔夫人

夫人，您是想让我相信瓦尔蒙先生的品德高尚吗？我必须承认自己无法做到这一点。仅凭您所讲述的那些事，我就很难认为他是个诚实的人；就像得知一个公认的正直之人犯了错后，我也难以相信他会是恶人一样。在人性方面，无论是在邪恶还是善良的方面，都不存在完美无缺的情况。恶人也有他们的“美德”，而正直的人也有他们的弱点。我觉得这个道理尤其重要，因为正是它决定了我们有必要对恶人和好人一视同仁，同时也能让正直的人避免骄傲自大，让恶人免于灰心丧气。

您或许会认为，我现在并没有真正践行我所宣扬的宽容态度；但在我看来，如果宽容到将恶人与正直之人同等对待的地步，那其实是一种危险的弱点。我绝不会去探究瓦尔蒙先生行为背后的动机；我愿意相信他的动机也是值得称颂的。但是，他难道没有一辈子都在给各个家庭带来混乱、耻辱和丑闻吗？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听听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不幸之人的声音，但请不要因此而忽视那些被他害死的无数受害者的呼喊。就算如您所说，他只是婚姻关系危险性的一个例子，但他本身不也是一种危险的婚姻关系吗？您认为他还有可能改过自新吗？再进一步想吧：就算真的发生了奇迹，公众的意见难道还不足以作为判断他的标准吗？只有上帝才能在人们悔改时予以宽恕——因为他能看透人们的心思。但人类是无法判断别人的心思的。

一切皆由行为决定，而那些失去了他人尊重的人，便无权抱怨那种导致关系难以修复的必然猜疑。我的年轻朋友，请记住：有时候，只要表现出对这种尊重的漠视，就足以让对方失去对你的信任。不要认为这种严格的态度是不公正的，因为既然有人有资格拥有这份宝贵的尊重，那他就不应该放弃它；而一旦失去了这种约束，此人就更容易做出不良行为。无论与德·瓦尔蒙先生的关系有多么纯洁，从这种角度来看，它都可能带来问题。

看到你如此为他辩护，我担心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所以赶紧先预判一下。你可能会提到梅尔蒂厄夫人，毕竟她与德·瓦尔蒙先生有染，却依然得到了原谅；你也会问我为何要接待他；还会说，他并非被正派人士排斥，反而受到欢迎，甚至在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中很受重视。我想，这些都可以得到解答。首先，梅尔蒂厄夫人虽然值得尊敬，但或许唯一的缺点就是过于自信自己的能力；她就像一个擅长驾驶马车穿越岩石与悬崖的能手，只有成功才能证明她的能力。称赞她是合理的，但跟随她则是不明智的；她自己也承认这一点并为此自责。随着阅历的增加，她的原则也变得更加严格了，我可以肯定，她也会和我有同样的看法。

至于我，我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为自己辩解。没错，我确实接待了德·瓦尔蒙先生，而且他到处都受到欢迎；这不过是社会上诸多荒谬现象中的又一种罢了。你我都知道，人们一生都在注意这些现象、抱怨它们，同时却又不断陷入其中。德·瓦尔蒙先生拥有显赫的姓氏、丰厚的财富以及许多令人欣赏的特质，他很早就意识到，要想在社会中占据主导地位，只需……

他能够以同样的技巧来表达赞美与嘲讽。没有人拥有像他这样的双重才能：他能用赞美来吸引人，又能用嘲讽来让人畏惧。人们并不尊重他，但却会奉承他。在这样一个更倾向于谨慎而非勇敢、更愿意讨好他人而非与之斗争的世界里，他就是这样生活的。

不过，无论是梅尔特伊夫人还是其他任何女人，大概都不敢独自与这样的男人相处吧。只有最聪明、最谦逊的女人才有勇气做出这种不顾后果的举动；请原谅我这么说，这只是出于友情的劝告罢了。我亲爱的朋友，你的诚实反而会暴露你的弱点，因为它让你过于自信。请想想，你的评判者一方面是那些轻浮的人，他们不会相信那种在他们自己身上找不到榜样的美德；另一方面则是那些心怀恶意的人，他们会假装不相信，以此来惩罚你拥有这种美德。请意识到，你现在正在做着一些男人都不敢尝试的事。事实上，在那些被瓦尔蒙先生视为权威的年轻人中，就连最聪明的人也害怕与他关系过于亲密；而你却毫不畏惧！啊！请回来吧，我恳求你……如果我的理由还不能说服你，那就接受我的友情吧；正是这份友情让我不断劝你，也应由它来为这些劝告辩护。你可能觉得它很严厉，但我希望它没必要如此；不过，我宁愿你因它的关心而抱怨，也不愿你因它的疏忽而受苦。

17**年8月24日，来自德……

第三十三封信
梅尔蒂厄夫人致瓦尔蒙子爵

亲爱的子爵，一旦您担心自己无法成功，一旦您的计划是给自己准备武器来对抗别人，而且您更希望战斗而非取胜，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您的行为堪称谨慎的典范；反之，如果那样做的话，那才是愚蠢至极的表现。说实话，我担心您会自欺欺人。

我并非指责您没有把握住机会。一方面，我并不清楚那个机会是否真的出现了；另一方面，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知道错过的机会还可以再找，但一旦仓促行事，就再也无法挽回局面了。

不过，真正的问题在于您竟然选择写信这种方式。我现在就挑战您，看看这会把您引向何方。您难道真以为可以通过信件让那个女人屈服吗？在我看来，那不过是情感上的说服而已，而非理性的论证；要想让她接受，需要的是打动她的心，而不是用道理说服她。但既然您不在场，那写信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您用华丽的辞藻让她陷入爱的迷醉，您能保证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从而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心意吗？请想想，写信之前需要有人来传达心意，而在信件送达之前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尤其是像您那位虔诚的女士这样有原则的人，她怎么可能愿意长久地追求自己其实根本不想得到的东西呢？这种做法或许对小孩子有效，因为他们写下“我爱你”时，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在表示“我愿意屈服”。但像您这位理智而贤淑的女士，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说服的。

德·图尔韦尔显然很清楚各种言辞的效力。因此，尽管您在对话中占据优势，她在信中却反败为胜。而且，您知道会发生什么吗？仅仅因为有了争执，人们就不愿让步。为了找到合理的理由，人们会努力寻找，说出来之后便坚持自己的观点——并非因为那些理由真的合理，而只是为了避免自相矛盾而已。另外，有一点您似乎没有注意到：在爱情中，最困难的事情莫过于写出自己并未真正感受到的内容。我所说的是以令人信服的方式表达，其实并不是不用同样的词语，而是以不同的方式来排列它们，或者说是经过恰当的安排。请再读一遍您的信，每句话都透露出您的真实想法。我愿意相信您的对象不够聪明，没能察觉到这一点，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结果依然是一样的——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这就是小说的缺点：作者竭尽全力想要打动读者，而读者却无动于衷。《埃洛伊丝》是唯一的例外；即便作者才华横溢，这一观察仍让我认为书中的情节是真实的。不过，当面交谈则不同。通过练习，人的表达能力会变得更为敏锐；泪水更容易流出来；渴望之情与温柔之情会在眼神中交织在一起；最后，不那么刻意组织的言语更容易营造出那种混乱与不安的氛围，而这正是爱情真正的魅力所在。尤其是当心上人就在身边时，人就无法冷静思考，只会渴望被征服。相信我，子爵，有人命令您不要再写信了；趁此机会改正错误，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开口吧。您知道吗？这个女人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她的辩护很有说服力，要不是因为她信件太长，以及她在表达感激之情时找的借口，她根本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让我觉得仍能让您对成功抱有希望的，是她同时要耗费太多精力；我预计她会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为那个词辩护上，而再也没有力气去为那件事辩护了。我把您的两封信还给您，如果您谨慎行事的话，这些信就会是直到那个美好时刻到来之前的最后几封信了。如果时间还不算太晚，我会跟您谈谈小沃朗热的情况——她的进步相当快，我对此非常满意。我想我会比您先完成任务，您应该会为此感到高兴吧。今天就到这里吧。

17**年8月24日，来自……

第三十一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亲爱的朋友，您的谈吐真是令人赞叹，但为何要费尽心思去证明那些人尽皆知的事情呢？在爱情中，与其写作，不如直接交谈；我想，您的信内容也就仅此而已了。其实，这些不过是诱惑艺术中最基本的技巧罢了。我只想指出，您只是违反了这一原则中的一个例外情况，而实际上还有两个例外。除了那些因胆怯而遵循这种方式的年轻人，以及那些因无知而陷入其中的人之外，还有那些出于虚荣心而上钩的聪明女性。比如，我敢肯定，那位B...伯爵夫人虽然立刻回复了我的第一封邮件，但她当时对我的感情并不比我對她的多，她只是看到了一个可以让她获得荣耀的机会罢了。

无论如何，律师会说这一原则并不适用于这种情况。因为您以为我在写作和交谈之间有选择余地，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自从29号那件事之后，那个冷酷无情的女人一直采取防御态度，避免与我见面，她的手段让我措手不及。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她将迫使我认真考虑如何重新取得优势；因为我绝不想在任何方面被她打败。就连我的信件也成了斗争的焦点——她不仅不回复，还拒绝接收它们。每封信都需要新的计谋，而这些计谋也并非总能成功。

您还记得我当初是用多么简单的方法寄出第一封信的吧？第二封信同样没有带来什么困难。她要求我把她的信还给她，于是我就把信给了她。

我设法把信放到该放的地方，而她却丝毫没有察觉。不过，不知是因为被抓到的懊恼，还是出于任性，又或是出于贞洁——因为她逼得我相信她是出于贞洁的考虑——她坚决拒绝了第三种可能性。不过我希望，这次拒绝会让她陷入尴尬境地，从而让她以后改正态度。她不愿接受我送给她的那封信，我并不感到太惊讶：因为那样做就等于已经给了她一些东西，而我预计她会继续拒绝。这次尝试只不过是顺便为之罢了，之后我给信装上信封，趁罗塞蒙德夫人和女仆都在场的时机，让仆人把信送过去，并嘱咐他告诉她，这是她所要求的纸张。我早就料到她会害怕因拒绝而引发的丑闻。果然，她接过了信，而负责观察她表情的仆人虽然视力不错，却只看到她有些脸红，更多的是尴尬而非愤怒。因此，我当然很高兴：要么她会留下这封信，要么如果她想把信还给我，就必须单独和我在一起，这样我就有机会和她谈谈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她的一个仆人走进我的房间，代她主人递给我一个形状与我那封信不同的包裹，从信封上的字迹来看，正是我渴望已久的那种笔迹。我急忙打开它……那竟然是我的那封信，只是没有被拆开，只是对折着而已。我怀疑，她是担心我在处理丑闻问题上不会像她那样谨慎，所以才使出这种诡计。您了解我，无需我描述我的愤怒。不过，我还是不得不冷静下来，寻找新的办法。这是我找到的唯一方法。每天早上，人们都会去大约四分之三里外的邮局取信。他们用的是……

那个盒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封闭的箱子，邮局主管有一把钥匙，而罗丝蒙德夫人则持有另一把钥匙。人们可以在一天中的任何时候将信件放入其中，到了晚上再把信件送到邮局，早上则去取那些已经送到的信件。无论是外国人还是本地人，都会使用这个服务。虽然轮不到我的仆人去办这件事，但他以有事情要处理为借口，主动承担了这项任务。

我写了封信，还刻意伪装了自己的笔迹来书写地址，并在信封上仿造出了第戎的邮票。我选择这座城市，是因为我觉得那样会更有趣——既然我要和丈夫享受同样的权利，那当然也应该从同一个地方寄信；另外，我的爱人一整天都在说她多么希望收到来自第戎的信件。我觉得应该满足她的愿望。

有了这些准备之后，把信与其他信件一起寄出去就很容易了。而且，这样还能让我亲眼看到信件是否已送达，因为这里的人习惯聚在一起吃午饭，等待信件到来后再分开。终于，信件到了。

罗丝蒙德夫人打开了盒子。“是来自第戎的，”她说着，把信交给了图尔维尔夫人。“这不是我丈夫的笔迹，”图尔维尔夫人忧心忡忡地回答，同时迅速拆开了信封。她刚看一眼，脸色就发生了巨大变化，罗丝蒙德夫人立刻注意到这一点，问道：“你怎么了？”我也走了过去，问道：“这封信真的有那么可怕吗？”那位胆小的女人不敢抬头，一言不发，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还假装在阅读那封信，但实际上根本看不懂。我很享受她那副慌乱的样子，于是又说道：“看你平静下来的样子，看来这封信给你的惊讶多于痛苦吧。”这时，愤怒取代了她的理智。“信里有一些让我感到不满的内容，”她回答道。

“真奇怪，竟有人敢给我写信。”——“那是谁呢？”罗丝蒙德夫人打断道。“信上没有署名，”那位美丽的姑娘愤怒地回答，“但那封信以及写信的人，都让我感到同样的蔑视。我会被迫不再提起这件事的。”说罢，她撕碎了那封厚颜无耻的信，把碎片放进口袋，然后起身离开。尽管如此，她还是收到了我的信，我相信她一定会出于好奇心把信读完的。如果想了解这段通信的细节，那就得习惯去阅读我的日记了，因为我绝不愿意费力去抄写它们。再见了，我美丽的朋友。

来自……，17**年8月25日。

第三十五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图尔韦尔夫人。

夫人，我必须服从您，必须向您证明：尽管您总认为我有种种过错，但我仍保有足够的礼貌，不会允许自己受到责备；我也拥有足够的勇气，愿意做出最痛苦的牺牲。您命令我保持沉默、忘记一切！好吧！我会强迫自己的爱保持沉默，如果可能的话，也会忘记您对待它的残酷方式。当然，想要取悦您并不意味着我就有这样的权利，我也承认，我对您宽容的渴望并不能成为我这样做的理由。但您却将我的爱视为一种冒犯，您忘记了：即便这确实是一种过错，那也是您自己造成的，同时也是您自己的借口。您还忘记了，我早已习惯向您敞开心扉，即便这种信任可能会让我陷入危险，我也再无法隐藏自己内心的感受。那些出于真诚的举动，您却视为胆大妄为的表现。作为最真挚、最尊敬、最真诚的爱的回报，您却将我拒之门外。最后，您还谈到了您的仇恨……还有谁不会为这样的待遇而抱怨呢？只有我选择顺从，承受一切而不发怨言；您对我施加伤害，而我依然崇拜您。您对我拥有难以想象的掌控力，让我完全受制于您的感情。如果只有我的爱能够抵抗您，如果您无法摧毁它，那是因为它是您造就的，而非我自己的。我并不奢求得到您曾经的回应，因为我从来就没抱过这样的希望。我甚至也不期待那种怜悯，因为您偶尔表现出的关心或许能让我抱有这样的期望。但我相信，我有权要求您给予公正的对待。

夫人，您告诉我，在您心中有人试图加害于我。如果您听从了那些朋友的劝告，就不会让我接近您——这是您自己的话。那么，这些不怀好意的朋友究竟是谁呢？想必那些极其严厉、道德标准极高的人是不会愿意公开自己身份的；他们肯定不想与那些卑鄙的诽谤者混为一谈。我绝不会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以及他们对我的指责。夫人，请您想一想，既然您是根据他们的意见来评判我的，那我就有权利知道这两样东西。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不对罪犯说明其罪行、不指出指控他的人的情况下就判他有罪。我不再要求别的恩惠，我保证会为自己辩护，迫使他们收回自己的指责。

也许我过于轻视了那些我根本不在乎的舆论的喧嚣，但您的认可却不同。既然我愿用一生去赢得它，就绝不会让它轻易被夺走。它对我来说愈发珍贵，因为正因如此，我才有可能提出您所害怕提出的那个请求——您说，那样做就能让我获得您的感激之情。啊！我非但不要求什么，反而觉得，如果您能给我一个让您满意的机会，那就是我对您的回报了。所以，请开始公平地对待我，不要再让我不知道您对我的期望是什么。如果我能猜到，就可以免去您开口说的麻烦。在能够见到您的喜悦之外，还能有为您服务的幸福，我会为您的宽容而感到欣慰。那么，究竟有什么能阻止您呢？希望不是因为害怕被拒绝吧？我觉得自己永远无法原谅那种拒绝。不把您的信还给您并不是拒绝，我只是希望不再需要那封信而已。但我一直认为您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只有通过那封信，我才能看到您真实的一面。当我想要让您感受到我的心意时，我发现您宁愿逃到百里之外也不愿接受；尽管您的一切都让我更加确信自己的爱是正当的，可还是那封信在不断告诉我，我的爱正在冒犯您。

每当我看到您时，这份爱便仿佛是至高无上的珍宝；但我需要读一读这封信，才能意识到它其实只是一种可怕的折磨。现在您应该明白，我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够将这封致命的信交还给您；如果您再要求我把它拿过来，那就意味着允许我不再相信信中的内容了。希望您不会怀疑我想要尽快将信交给您的决心。

来自……，17**年8月21日。

第三十六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图尔韦尔夫人。
（信上盖有第戎的邮戳。）

夫人，您的严厉与日俱增。恕我直言，您似乎更害怕显得不公正，而非心存宽容。在未经听我说明情况就判定我有罪之后，您想必也意识到，与其回应我的辩解，不如直接忽略它们要容易得多。您固执地拒绝接收我的信件，以轻蔑的态度将它们退还给我。最终，我不得不使用计谋——而我的唯一目的，正是让您相信我的诚意。迫于自卫的需要，这些手段或许可以被视为情有可原。而且，由于我深信自己的真心实意，只要能让您了解我的感受，就能证明我的真诚，因此我觉得自己有权采取这种稍显迂回的方式。我也相信，您会原谅我，而且不会对爱情比冷漠更善于表达这一点感到惊讶。

所以，请允许我的心完全向您敞开吧。它属于您，您理应了解它。

当我来到罗兹蒙德夫人那里时，我根本无法预料到自己将会遭遇什么。我不知道您也在那儿。本着我一贯的诚实，我还要补充一点：即便我知道了，我的内心也不会因此而动摇；并非因为我不能承认您的美貌无可挑剔，而是因为我向来只怀有欲望，只追求那些被希望所激励的人，所以我并不了解爱情的痛苦。

您一定见过罗丝蒙德夫人竭力劝我多留些时间的情景。我已经与您共度了一天，但我当时只是想着去尽一份对一位值得尊敬的亲戚应尽的礼节——那本是再自然、再正当不过的事。这里的生活方式与我习惯的截然不同，但我并不觉得需要做出任何改变；也没有试图去理解自己身上发生的这种变化，我只是将其归因于我那容易适应的性格，我想我之前已经跟您提过这一点。不幸的是（为什么非得是不幸呢？），随着对您了解得越来越深，我很快意识到，最初让我着迷的那一张美丽的脸庞其实只是您诸多优点中最微不足道的；您的纯洁心灵则令我惊叹、令我倾心。我欣赏您的美貌，更崇拜您的美德。虽然不敢奢望得到您的心，但我还是努力争取赢得您的青睐。我请求您原谅我的过去，同时渴望获得您对未来的认可。我在您的言谈中寻找答案，在您的目光中探寻线索——那些目光蕴含着致命的诱惑，因为它毫无恶意地散发出来，而我也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接受了它。那时，我终于懂得了什么是爱情。但我怎么会抱怨呢？我决心将这份感情埋藏在永恒的沉默之中，毫无畏惧、毫无保留地沉浸在这美好的情感之中。每一天，它的力量都在增强。不久之后，能够见到您便成了我的一种需求。一旦您离开片刻，我的心就会因悲伤而紧缩；而当有消息告诉我您回来了时，我的心又会因喜悦而跳动。我仿佛只剩下您，也只为您而活。然而，我恳请您相信，无论是在欢乐的嬉戏中，还是在严肃的谈话中，我从未说过任何可能泄露我内心秘密的话。终于，那个注定让我遭遇不幸的日子到来了，而由于某种难以理解的命运，一个正当的行为反而成了悲剧的导火索。是的，夫人，就在那些不幸的人当中……

我本已尽力拯救您，将您交给那种能增添美貌、提升美德价值的珍贵情感，可您却让那颗已被过多爱情冲昏头脑的心更加迷失了方向。或许您还记得我回来时心中的忧虑吧！唉！我试图抗拒那种日益强盛的冲动，但在这场不对等的斗争中耗尽所有力量之后，一个我无法预料的机遇让我得以与您单独相处。在那里，我承认自己屈服了——内心充满的情感让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语与泪水。但这算犯罪吗？如果真是如此，我所承受的种种痛苦难道还不够作为惩罚吗？被无望的爱情所吞噬，我恳求您的怜悯，却只换来您的仇恨；除了能见到您之外，我别无幸福可言，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寻找着您，一想到可能与您对视我就浑身发抖。在您把我置于这般残酷境地的情况下，我白天竭力掩饰痛苦，夜晚则任由自己沉浸其中；而您却安然平静，只知道制造这些痛苦并为此欢欣鼓舞。然而，抱怨的人却是您，而为我辩解的却是我。夫人，这就是您所谓我的过错的真实经过，或许称其为我的不幸更为恰当。纯洁而真诚的爱、从未改变的尊敬、完全的顺从——这些都是您让我产生的感情。我甚至敢将这些情感献给神明本身。您可是神明最完美的杰作，愿您也能像神明一样宽宏大量！请体谅我所承受的残酷痛苦，尤其是要明白：在绝望与至高幸福之间，您说的第一句话将永远决定我的命运。
17**年8月23日，德……

第三十六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沃朗日夫人的信。

夫人，我愿意遵从您基于友谊而给予我的建议。我一直习惯于完全听从您的意见，因此也相信这些建议总是合乎情理的。我得承认，如果瓦尔蒙先生真能同时装作这里所表现的那样，又保持您所描述的那种本性，那他确实极其危险。无论如何，既然您要求如此，我至少会尽力将他从我身边赶走；因为很多时候，那些本质上应该很简单的事情，却会因为形式上的原因而变得棘手。

我觉得向他的姑妈提出这个请求是不可能的——那样做既会让她不高兴，也会让他不快。我也不会轻易选择自己离开，因为除了之前已经跟您说过的关于图尔韦尔先生的那些理由之外，如果我的离开让瓦尔蒙先生不悦，他不是很容易就能跟着我到巴黎吗？而他的归来，以我为对象，至少表面上是这样，难道不会比在乡下、在一个众所周知是他亲戚兼朋友的人家里相遇更奇怪吗？

因此，我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同意离开。我知道这个请求很难提出来；不过，既然他似乎很想证明自己确实比人们认为的更诚实，那我并不绝望能够成功。我甚至乐意试一试，看看是否真如他常说的那样，真正诚实的女人从来都不需要、也永远不必……

可以抱怨他的行为。如果他如我所愿离开的话，那确实也是出于对我的体谅；因为我毫不怀疑他打算在这里度过大部分的秋天。如果他拒绝我的请求并坚持留下，我总还有时间自己离开，我向您保证。
夫人，我想，这就是您的友情所要求我做的全部了。我会尽快满足这些要求，向您证明：尽管我竭力为德·瓦尔蒙先生辩护，但我依然愿意倾听朋友们的建议，甚至遵从他们的意见。
谨致崇高敬意，
……，17**年8月25日。

第三十六封信
梅尔蒂厄夫人致瓦尔蒙子爵

亲爱的子爵，您寄来的那个大包裹刚刚送到我手上。如果日期没错的话，我本应提前24小时收到它；不过，就算我有时间阅读，也再也没有时间回复了。因此，我只想先表示已收到，我们再聊点别的吧。其实我也有话想对您说：巴黎的秋天里，几乎找不到有几分相貌出众的男人；所以这一个月来，我一直都非常谨慎，换作别的男人，早就被我表现出的忠诚所烦扰了。由于无事可做，我就陪着小沃朗热消磨时间，而我想要谈的，正是她。

您知道吗？如果您不承担起照顾这个女孩的责任，您将会失去的远比您想象的要多。她真是可爱极了！她既没有个性，也没有原则；可想而知，与她相处该有多轻松愉快吧。我觉得她不会有什么深刻的情感，但她的举止却透露出极其强烈的欲望。虽然她既没有智慧，也不够机敏，但却有一种天生的虚伪感——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这种虚伪感有时甚至让我自己都感到惊讶。而她的面容又显得如此天真无邪，这就更让这种虚伪感显得巧妙了。她天生就很爱撒娇，我有时也会因此觉得有趣。她的脾气很容易激动起来，而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那么渴望了解的东西，所以就显得更加有趣了。她会变得非常急躁，会笑，会生气，会哭泣，然后还会以一种极为真诚的态度请求我教她那些知识。

说实话，我几乎要嫉妒那个能享受这份快乐的人了。
我不知道是否已经告诉过您——四五天前，我有幸成为他的心腹密友。您应该猜得到，起初我装作很严厉的样子，但一旦发现她以为自己用那些荒谬的论据说服了我，我就假装相信了那些话。她深信自己的成功得益于自己的口才；我这么做是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困境。我允许她写下“我爱你”这样的字句，而在同一天，趁她没注意的时候，我安排了她与丹塞尼单独见面。不过您猜怎么着？他竟然蠢到连一个吻都得不到！尽管这家伙写的诗相当不错！天哪，这些聪明人真是愚蠢至极！他简直让我头疼，因为毕竟，我无法为他出谋划策。现在，您可就派上用场了。您与丹塞尼关系密切，可以取得他的信任；如果他能把秘密告诉您，我们就能迅速取得进展。请尽快行动吧，因为我可不想让热尔库尔逃走。另外，我昨天已经跟那姑娘谈过了，我把他的坏处描述得如此之透彻，以至于就算她嫁给他说十年，也不会再讨厌他了。不过我还是反复告诫她要忠诚于婚姻；在这一点上，我的态度可是极其严厉的。这样一来，一方面，我可以重新维护自己在她心中的贞洁形象——因为过于宽容反而会毁掉这个形象；另一方面，我也能让她更加厌恶她的丈夫。最后，我希望通过让她相信，她只有在自己还是处女的这段时间里才能恋爱，从而促使她更快地决定不要浪费任何时间。再见了，子爵；我现在要去梳妆打扮了，同时还会阅读您的书。
来自……，17**年8月27日。

第三十一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致索菲·卡内。

亲爱的索菲，我既难过又忧心。我几乎整晚都在哭泣。并不是说我现在不幸福，只是我觉得这种幸福不会持续太久。昨天我和梅特伊尔夫人一起去了歌剧院，在那儿我们谈了很多关于我婚事的事情，可我听到的全是坏消息。我必须嫁给热库尔伯爵，婚礼定在十月份举行。他很富有，也是个有地位的人，还是某个军团的上校……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不错。但他年纪很大了——至少有三十六岁！而且梅特伊尔夫人说他性格忧郁、严厉，她担心我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我甚至感觉到她很确定这一点，但她不想告诉我，以免让我更加难过。整个晚上她几乎都在跟我谈论女人对丈夫应尽的义务；她承认热库尔伯爵一点都不可爱，但还是说我必须爱上他。她还不止一次地告诉我，一旦结婚就不能再爱上丹塞尼骑士了？那怎么可能呢！哦！我向你保证，我会永远爱着他。你知道吗，我宁愿不结婚。让热库尔伯爵自己想办法吧，我又不是去找他的。他现在在科西嘉岛，离这里很远；我希望他能一直待在那里十年。要不是害怕回到修道院去，我一定会告诉妈妈我不想嫁给那个男人；但那样只会更糟。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我觉得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深爱过丹塞尼先生，而一想到再过一个月我就不得不保持现状，眼泪立刻就会流出来。我唯一的安慰就是梅特伊尔夫人的友谊；她真是太好了……

她真是善良极了！她会和我一起分担所有的悲伤，而且她如此友善，以至于和我在一起时，我几乎就不会再想起那些烦恼了。此外，她对我帮助很大——我所知道的那些知识都是她教给我的。她那么好，我可以毫无顾忌地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告诉她。当她觉得某些行为不对时，她有时会轻轻责备我，但我总会全心全意地拥抱她，直到她不再生气为止。至少，我可以随心所欲地爱她，而不会带来任何问题，这让我非常开心。不过，我们约定好，不能在别人面前，尤其是妈妈面前表现出过分的喜爱，这样妈妈才不会对丹塞尼骑士起疑心。我向你保证，如果能一直像现在这样生活，我相信自己一定会很幸福。只有那个可恶的德·热库尔先生……但我不想再跟你谈他了，因为那样我会再次感到难过。相反，我要给丹塞尼骑士写信；我只告诉他我的爱意，而不说自己的悲伤，因为我不想让他难过。再见了，我的好朋友。你看，你没必要抱怨，虽然我像你说的那样很忙，但我仍然有时间来爱你、给你写信。[19]

17**年8月27日，德……

第四十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对于我这个无情无义的人而言，她不回复我的信、拒绝接收我的信，实在太过分了。她想让我无法见到她，要求我离开。更令您惊讶的是，我竟然愿意忍受如此苛刻的对待。您一定会责备我吧。不过，我觉得自己不应放弃获得她命令的机会——因为我相信，下命令的人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我们表面上给女人一种权威感，其实那不过是她们最难摆脱的陷阱之一。此外，她总能巧妙地避免与我单独相处，这让我陷入危险的境地。我觉得无论如何都得摆脱这种状况，因为如果一直和她在一起，却无法让她感受到我的爱意，恐怕她最终会习惯于见到我而不再心动。而您也知道，要让一个人改变这种心境是多么困难。

当然，您也明白，我并非毫无条件地屈服。我还特意提出了一个根本无法满足的条件，这样既能确保自己始终有权利履行或违背承诺，又能在我那位美人对我比较满意、需要我认可她的时候，通过口头或书面方式引发一场争论。更何况，如果我不设法为自己放弃这个虽难以接受的要求而获得一些补偿的话，那就太愚蠢了。

在用了这么长的篇幅阐述我的理由之后，现在我开始讲述过去两天的经过。作为证据，我还会附上我的那封信。

我的回答真是美妙极了。您应该会同意，像我这样准确的史学家实属罕见。您还记得前天早上我从第戎寄出的那封信所造成的影响吧？那天剩下的时间都过得很不愉快。那个漂亮的假正经女人直到晚餐时才出现，她声称自己头痛得厉害，其实那不过是她用来掩饰自己极度坏脾气的借口罢了。她的脸色确实很糟糕，您所熟悉的那种温柔表情已经变成了顽皮的神情，这反而让她显得更加美丽了。我决心以后要利用这个发现，偶尔用这种顽皮的女人来取代那些温柔的女人。我预感到下午的时间会很无聊，为了避开这种无聊，我就借口有信要写，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大约六点钟时，我回到了客厅；德·罗兹蒙德夫人提议去散步，这个提议得到了同意。但在上车的时候，那个所谓的病人又以一种恶毒的手段为借口，也许是为了报复我不在场，她声称自己的疼痛加剧了，于是让我不得不与那位老姑妈单独相处。我不知道我对这个女恶魔的诅咒是否实现了，不过我们回来时发现她已经躺在床上了。第二天早餐时，她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她恢复了自然的温柔，我以为自己已经被原谅了。早餐刚结束，她就懒洋洋地站起来，走进了花园；您可以想象，我自然跟在她后面。我走到她面前问道：“你为什么想要去散步呢？”她回答说：“今天早上我写了太多东西，头部有点疲劳。”我回应道：“我可没那么幸运，不需要为这种疲劳而自责啊。”她又说：“我确实给您写了信，但我犹豫是否要把信交给您。信里有一个请求，而您以前从未让我期望能得到满足。”我回答说：“啊！我发誓，如果可能的话……”她打断我说：“那很简单啊，虽然您或许应该出于公正考虑而拒绝它，但我……”

“同意将其作为恩赐赠予我。”说罢，她将信交给我；接过信的同时，我也握住了她的手，但她立刻抽了回来，不过并非出于愤怒，而是显得有些尴尬而非生气。“天气比我想的还要热，我们得回去了。”她说着便朝城堡走去。我试图说服她继续散步，但最终不得不提醒自己：我们可能会被看到，因此只能用言语来劝说她。她一言不发地回去了，我清楚地意识到，这次假装的散步其实只是为了把信交给我而已。她回去后便进了自己的房间，而我则回到自己住处去阅读那封信。在继续往下读之前，您也最好先读一读那封信以及我的回复……

第四十一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瓦尔蒙子爵的信。

先生，从您对我的态度来看，我觉得您似乎一心想要不断增加我针对您的抱怨理由。您执意要不断向我灌输那些我既不想听也不该听的观念；您毫不顾忌地利用我的善良或胆怯来让我接收您的信件；尤其是，您用来送来最后一封信的手段实在不够谨慎，丝毫没有考虑到这可能会让我陷入尴尬的境地。所有这些行为都足以让我提出强烈且合理的指责。然而，我并不打算再重复这些怨言，而是希望向您提出一个简单而合理的请求——如果我能得到您的同意，我就愿意忘记这一切。

先生，您自己也曾说过，我不必担心会被拒绝；尽管出于您特有的反复无常，这句话之后紧接着的就是您可能给我的唯一拒绝答复，但我还是希望您能遵守不久前许下的承诺。因此，我希望您能离开我，离开这座城堡。如果您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更多人对我产生负面看法，而您也早已习惯于将目光集中在那些接纳您进入自己社交圈的女性身上。很久以前，我的朋友们就已经警告过我这种危险，但由于您对我的态度，我一直忽视甚至反对她们的建议……

请您不要把我与那些都曾抱怨过您的女人们混为一谈。如今您对待我的方式与她们如出一辙，我再也无法视而不见。为了公众、为了我的朋友，也为了我自己，我必须采取这必要的行动。我还可以补充一点：即便您拒绝我的请求，我也决心独自离开；但如果您执意留下来，那对我而言也没任何好处。我并不想减轻因顺从您的意愿而产生的义务，只是希望您明白——强迫我离开这里，将会打乱我的计划。所以，请先生向我证明，正如您多次所说，正直的女性永远不必抱怨您；至少请证明，当您对她们有过错时，您知道如何弥补。如果我觉得有必要向您解释我的请求，那我只需说，您一辈子都在让这种解释变得必要，而我本不必非得这么做。不过，还是不要提及那些我想要忘记的事情了，因为那样做会让我在应该表达感激之情的时候，不得不严厉地评判您。再见了，先生，您的行为将让我明白，今后我应当以怎样的态度对待您——您最谦卑的仆人，等等。
17**年8月25日，来自……

第四十二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图尔韦尔夫人

夫人，无论您为我设定的条件有多么苛刻，我都会尽力去满足它们。我觉得自己根本无法违背您的任何意愿。既然我们已就此达成一致，那我斗胆希望，您也能允许我提出一些请求——这些请求其实比您的要求容易满足得多。而我之所以提出这些请求，只是因为我希望能够完全顺从您的意愿。

其一，我希望您能告诉我那些在您面前指控我的人是谁；他们给我的伤害实在太大，我有权知道他们的身份。其二，我希望您能允许我偶尔向您表达我的爱意，这份爱意比以往更加真挚，理应得到您的怜悯。

夫人，请您明白，即便这样做会让我付出幸福的代价，我仍会立刻遵从您的命令。事实上，我坚信您之所以希望我离开，只是为了不必再面对那个让您感到痛苦的人。您害怕的，与其说是那些习惯于尊重您、不敢对您作出负面评价的人，不如说是一个更容易被惩罚而非被指责的人的存在。您把我赶走，就如同避开那个不愿救助的可怜人一般。

可是，既然分离只会让我的痛苦加剧，那我还能向谁倾诉我的苦恼呢？除了您之外，还有谁呢？

我还能期待怎样的安慰呢？那些安慰对我而言实在至关重要。既然您才是造成我痛苦的根源，您会拒绝给予我吗？
想必您也不会惊讶于我在离开之前，会尽力向您解释您在我心中所激起的感情；同样，也只有得到您的允许，我才有勇气离开。
基于这两个理由，我恳请您给我一点时间交谈。用信件来表达这些心意是毫无意义的——就算写上再多文字，也难以表达出短短十五分钟交谈就能说清的内容。您一定能抽出时间来见我，因为尽管我急于遵从您的命令，但您应该知道，罗丝蒙德夫人已经知晓我打算在她的家中度过部分秋天的计划，因此我至少得等一封她的来信，才能以有急事需处理为借口离开。
再见了，夫人。此刻，写下“再见”二字对我而言真是无比艰难，因为它让我想起我们即将分离的事实。如果您能想象分离会让我承受多大的痛苦，我相信您一定会理解我的顺从。请至少以更宽容的态度接受我最真挚、最恭敬的爱意与祝福吧。
来自……，17**年8月26日。

第四十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现在，让我们好好分析一下吧，我美丽的朋友。你和我一样明白，那个谨慎又诚实的图尔韦尔夫人，是不可能答应我的第一个要求的，同时也不可能违背朋友们的信任，去指认那些诬陷我的人。因此，只要以这个条件作为承诺的依据，我就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不过你也明白，她对我的拒绝反而会成为我获取其他一切的借口。这样一来，我只要保持距离，避免与她有过于亲密的接触，同时让她逐渐习惯于不再拒绝我的请求，那样就万事大吉了。因为我要求的那次会面其实没什么意义，其目的不过是让她提前习惯于不再拒绝我真正的需求罢了。

在我离开之前，唯一需要知道的就是，究竟是谁在背后试图害我。我猜应该是她那个自命不凡的丈夫；我希望如此，因为夫妻间的互相保护反而会激起她的欲望。而且，一旦她同意给我写信，我就不必再担心她的丈夫了，因为她已经不得不欺骗他了。

但如果她有个足够亲密、能得到她信任的朋友，而那个朋友却与我为敌，那我就有必要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我相信自己能够做到这一点。但首先，我得先了解情况。昨天我本以为就能知道答案了，但那个女人做事的方式与众不同。我们正在她家里时，有人来通知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她当时还在化妆，她一边匆忙地收拾东西，一边道歉，但我注意到她把钥匙忘在书桌上了。

我知道他有个习惯，从不拿走自己公寓里的那些东西。吃饭时我一直在幻想着如何得到它们，这时听到他的女仆下楼来了，我立刻想出对策：假装流鼻血，然后离开。我冲向书桌，却发现所有抽屉都敞开着，里面没有一张纸条。不过在这个季节，也没机会把那些东西烧掉。她收到的信件都放在哪儿呢？她经常收到信件。我什么都没遗漏，到处都找过了，但最终只能确认，那些珍贵的东西仍然在她口袋里。要怎么把它们弄出来呢？从昨天开始，我就一直在想办法，但却毫无成果。真希望自己有偷窃的本事。其实，对于那些喜欢搞阴谋诡计的人来说，学会偷窃不是应该的吗？能偷走竞争对手的信件或画像，或者从某个假正经女人的口袋里拿出能揭露她真面目的东西，那该多有趣啊！可是我们的父母根本没考虑到这些，而我虽然绞尽脑汁，却还是发现自己笨手笨脚，根本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不管怎样，我还是很不高兴地回到餐桌旁。不过，我的爱人因为担心我的健康状况而表现出关心，这让我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我告诉她，最近我一直处于极度焦虑的状态，这影响了我的健康。既然她认为这些焦虑都是因为她造成的，那她难道不应该努力让我的情绪平静下来吗？不过，尽管她很虔诚，但她并不善良，拒绝接受任何与爱情有关的帮助。在我看来，这种拒绝恰恰为偷窃行为提供了借口。不过，好了，因为一边和您交谈，我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些该死的信件。
17**年8月27日，来自……

第四百三十三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瓦尔蒙子爵的信。

先生，为何要试图贬低我的感激之情呢？为何只愿意部分地服从我，还试图用某种方式来交换正当的对待？难道让我感受到这份恩情的价值还不够吗？您不仅要求太多，而且提出的要求还是不可能实现的。如果我的朋友们向我提起过您，那一定是出于对我的关心；即便他们犯了错，他们的意图依然是好的。而您却要求我以泄露他们的秘密作为回报！我当初跟您提起这件事就已经是错了，现在您也充分让我感受到了这一点。对其他人来说，这或许只是单纯的真诚，但对您而言却成了愚蠢的行为；如果我屈从于您的要求，只会陷入更糟糕的境地。我恳请您凭着自己的诚实来判断——您真的认为我会做出这种事吗？您真的有必要提出这样的要求吗？当然不是，我相信只要您再仔细考虑一下，就不会再坚持这个要求了。

您要求我给您写信，这个请求同样难以满足。如果您能做到公平一点，那就不要责怪我了。我不想冒犯您，但以您目前的名声，以及您自己所承认的那些缺点来看，还有哪个女人会承认自己与您有书信往来呢？又有哪个正直的女人愿意去做那些她知道必须隐瞒的事情呢？更何况，如果我能确保您的来信内容不会让我有任何怨言，让我能够为自己收到这些信找到合理的解释的话，也许那时……

我渴望向您证明，是理性而非仇恨在指引着我，因此我愿意忽略那些重要的考虑因素，甚至允许您偶尔给我写信——尽管这超出了应有的限度。如果您真如您所说那般渴望如此，您就会自愿接受唯一能让我同意的条件。如果您能对我目前为您所做的一切心存感激，那就请立刻动身吧。请允许我就此指出：您今天早上已经收到了一封信，但却没有像您承诺的那样，立即将您的离开告知罗兹蒙德夫人。希望现在没有什么能阻止您履行诺言了。我尤其希望您不要为了此事而等待那次会面——我绝对不愿意与您见面——而是接受我再次向您提出的请求。再见了，先生。

17**年8月27日，德……

戈德弗罗伊的征服与功绩
第四十四封信

第四十四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亲爱的朋友，与我一同分享这份喜悦吧：我被爱上了，我成功征服了那颗叛逆的心。尽管她仍在试图掩饰，但我的巧妙手段已经揭开了她的秘密。多亏了我的努力，我现在已知晓所有我感兴趣的事情。从昨晚那个美好的夜晚开始，我就如鱼得水，重新掌控了自己的生活。我揭开了爱情与邪恶的双重谜团——我将享受前者，为后者复仇，尽情享受各种欢乐。一想到这些，我就兴奋不已，几乎无法保持冷静，或许还得费些功夫来整理我要告诉你的那些事情。不过，还是试一试吧。

就在昨天，在我给您写完信之后，我又收到了那位虔诚女子的来信。我把信寄给您，您会看到她在信中尽可能委婉地允许我给她写信，但她同时催促我尽快离开。我很清楚，如果再拖延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

尽管如此，我还是渴望知道是谁在背后陷害我，因此还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做。我试图收买那名女仆，想让她帮我拿到她主人的口袋里的东西——她晚上可以轻易拿到那些东西，而早上再放回去时也不会引起任何怀疑。我出价十路易作为报酬，但却遇到一个胆小又谨慎的人，无论我如何劝说，她就是不肯配合，我的口才和金钱都无济于事。就在我继续试图说服她时，晚餐时间到了，只好放弃，心里却很高兴。

他愿意向我保证会保守秘密，尽管您也认为我根本没指望他能做到这一点。我的心情糟糕至极，觉得自己陷入了困境，整个晚上都在责备自己当初的轻率行为。回到家中后，我忧心忡忡地与我的仆人交谈——作为那个幸运的情人，他应该有一定的影响力。我希望他能让那个女孩按我的要求行事，或者至少确保她不会泄露秘密；然而，这个平时从不怀疑任何事情的人，这次却对能否成功达成目的表示怀疑，他还提出了一个让我惊叹于其深刻性的观点：“先生肯定比我更清楚，与一个女人上床不过是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罢了；而要让她按照我们的意愿行事，往往难度极大。”

这家伙的理智有时真让我害怕。[21] “至于那个女孩，我更不敢保证什么，”他补充道，“因为我觉得她已经有情人了，而我能得到她的机会只是因为乡下生活太过无聊罢了。要不是为了为您效劳，我也就只会这么做一次而已。”（这小子可真是块宝啊！）“至于保密的事，”他继续说，“让她承诺保密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她骗我们也不会有什么风险。再跟她提这件事，只会让她更加明白保持沉默的重要性，从而更想去讨好她的情人。”他的这些想法越有道理，我的困扰就越大。幸好那家伙还在闲聊，而我又需要他的帮助，所以就由着他去吧。他在向我讲述他与那个女孩之间的故事时，还告诉我，由于那个女孩的房间与她情人的房间之间只有一道薄薄的隔墙，很容易传出可疑的声音，所以他们每晚都在他的房间里见面。我立刻制定了计划，然后把计划告诉了他，我们最终成功实施了这个计划。

我等到凌晨两点，然后按照约定，带着灯前往约定的地点。我假装多次按门铃却无人应答。我的同伙演技极佳，上演了一出惊讶、绝望又充满辩解的戏码。最后我让他去给我烧水——我假称需要水——而那个过分谨慎的女仆则更加羞愧，因为那个想趁机占我便宜的家伙迫使她穿上不合时宜的服饰。我觉得这个女孩越受羞辱，我就越容易掌控她，因此我不允许她更换装束或位置。我命令仆人在家里等我，随后便坐在那张乱七八糟的床上，开始与她交谈。我必须牢牢掌握住当前所处的优势地位，因此保持着堪比西庇阿的冷静，没有对她有任何越界的举动，尽管她的年轻貌美以及当前的情形似乎给了她这样的希望。我像与检察官交谈一样平静地与她谈事情。我的条件是：只要她在第二天差不多同一时间把主人的钱包交给我，我就会严守秘密。“另外，”我补充道，“昨天我就已经提出给十路易，今天依然承诺给你。我不想利用你的处境。”当然，一切都被接受了。之后我便离开，让这对“幸福”的情侣弥补失去的时间。我则用来睡觉。醒来后，为了有借口在查看她的文件之前不回复心上人的来信——而我只能在下个晚上才能查看那些文件——我决定去打猎，一待就是一整天。

我回来后，遭到了相当冷淡的对待。我觉得，他们或许因为我没有急于利用剩下的时间而有些不满，尤其是在收到那封语气较为温和的信之后。罗丝蒙德夫人对我长期不在一事提出了些责备，我的美人则带着一丝怨气说道：“唉！别再责怪瓦尔蒙先生只追求他在这里能找到的乐趣了。”我抱怨这种不公平待遇，同时表示自己非常喜欢和这些女士们在一起，以至于不得不放弃一封本来很重要的信。我还说，由于连续几个晚上都无法入睡，我试图通过休息来恢复睡眠，而我的眼神也足以说明我写信的原因以及失眠的缘由。整个晚上，我都保持着一种忧郁而温柔的态度，这似乎挺有效的，也让我能够掩饰自己急于知道那些被刻意隐瞒的秘密的急切心情。最终我们分开了，过了一段时间后，那位忠诚的女仆便带来了作为我保持沉默的报酬。得到这份“宝藏”后，我以大家所熟知的谨慎态度开始清点物品，因为把一切物归原位非常重要。首先，我看到了丈夫写的两封信，里面全是关于诉讼的细节以及夫妻间的爱语，我耐心地读完了整封信，却没发现其中有任何与我有关系的内容。我生气地把它们放回原处，但当我看到那份著名的第戎之信的碎片被仔细地收集在一起时，我的怒气便消散了。幸运的是，我心血来潮地翻阅了那封信。当我看到上面有我那可爱的女子留下的清晰泪痕时，可想而知我有多高兴。我承认，我一时冲动，以一种自己都没想到会有的热情亲吻了那封信。我继续仔细查看，很快便按日期顺序找回了所有的信件，还有……

更令人惊喜的是，我再次见到了那个最特别的人——那个我原以为已被某个忘恩负义之人夺走的人。那封信是她亲笔抄写的，字迹虽有些颤抖且不工整，却足以体现她在书写时内心的激动与不安。直到那时，我全身心都沉浸在爱情之中，但很快，愤怒便取代了爱情。您猜，是谁想要让我失去我所爱的那个女人呢？您认为，哪有如此恶毒的人会策划这样的阴谋呢？您应该认识她吧：她是您的朋友，也是您的亲戚，那就是沃朗热夫人。您根本无法想象，那个邪恶的女人写了多少关于我的恶毒话语。正是她，只有她，才破坏了那个天使般的女人的平静生活；因为她的建议和有害的劝告，我才不得不离开她，最终，我被当作牺牲品献给了她。唉！当然，必须先引诱她的的女儿，但这还不够，还必须毁掉她。既然那个可恶女人的年龄使她免受我的伤害，那就只能攻击她所珍视的人。所以，她想让我回到巴黎！她强迫我回去！好吧，我会回去的，但她一定会为我的归来而痛苦不已。我很遗憾丹塞尼成了这场阴谋的主角，他有着高尚的品格，这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不过他也是个恋人，而且我经常见到他，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我在愤怒中忘记了自我，竟然忘了应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您。让我们回到正题吧。今天早上，我又见到了我那温柔而端庄的她。我从未见过她如此美丽。本来就应该如此：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刻，也是唯一能让人感受到那种令人陶醉的激情的时刻，就是当我们确信她爱我，却又不确定她是否愿意接纳我之时，而我恰恰处于这种状况。也许，一想到自己即将无法再见到她，也让她显得更加美丽了。最后，当信使送来您27日的来信时，我一边阅读，一边还在犹豫是否要遵守自己的承诺。

但我看到了那位美人的双眼，那时我实在无法拒绝她任何请求。于是我宣布要离开。过了一会儿，德·罗兹蒙德夫人让我们单独相处，而我仍站在离她四步之遥的地方。这时，她惊恐地站起身来，说道：“请放开我吧，先生，看在上帝的份上，放了我吧。”她那充满恳求的话语显露出她的激动之情，这更让我心潮澎湃。我立刻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紧握在一起的手——那神情实在令人动容。我开始轻声诉说心事，但就在这时，德·罗兹蒙德夫人又回来了。这位胆小的虔诚女子确实有理由感到害怕，于是趁机离开了。尽管如此，我还是向她伸出了手，她接受了。看到她如此温柔的态度，我觉得这真是难得的情景。我继续诉说心事，同时试图握住她的手。起初她想把手抽回，但在我的再三请求下，她终于愿意让我的手握住她的手，不过她既没有回应我的动作，也没有回答我的话。当我走到她公寓的门口时，我想在离开之前亲吻她的手。起初她坚决拒绝，但当我温柔地告诉她“我就要走了”之后，她的拒绝就变得无力起来。刚一亲吻，她的手立刻又用力想要抽回，然后那位美人便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那里还有她的侍女。我的故事到此结束。我想，明天您应该会去……元帅夫人家，而我肯定不会去那儿找您。我也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尤其是关于小沃朗热斯的事情，我可不会忘记它。因此，我决定先写这封信给您。虽然这封信很长，但我会在寄出之前才把它封好。

再会了，因为以我目前的处境来看，一切都有可能取决于某个机会；我现在要离开去观察那个机会了。
附言：晚上八点。
没有任何新情况，连一点自由的时间都没有，甚至还得刻意避免任何可能获得自由的机会。不过，至少在礼貌允许的范围内，我还是表达了悲伤之情。另一件或许值得注意的事是：我收到了罗兹蒙德夫人邀请沃朗日夫人去她乡下的家中做客的邀请。
再会了，我美丽的朋友，最迟明天或后天再见。

17**年8月28日，来自……

第四十五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沃朗日夫人的信。

夫人，瓦尔蒙先生今天早上离开了。您似乎非常希望他离开，因此我觉得有必要将这一消息告诉您。罗丝蒙德夫人非常想念她的侄子，不得不承认，他的陪伴确实很愉快。整个上午，她都怀着您所熟知的那种深情与我谈论他，不停地称赞他。我觉得自己有责任耐心听她说话，而不去反驳她，因为事实上她在很多方面都是正确的。此外，我也觉得自己应该为导致他们分离而感到内疚，我实在无法弥补我夺走了她那份快乐的遗憾。

您知道，我天生就没什么快乐感，而我们在这里的生活方式更不会让我的快乐感增加。如果我没有按照您的建议行事，恐怕我会被认为有些轻率，因为我真的为这位可敬的朋友的悲伤而难过，她让我深受感动，以至于我真想将自己的泪水与她的泪水混在一起。

现在，我们只能期待您能接受瓦尔蒙先生代表罗丝蒙德夫人发出的邀请，去她那儿住一段时间。我希望您不会怀疑，能见到您我会有多高兴。实际上，您理应补偿我们这一点。我很高兴能有这个机会更快地认识沃朗日小姐，同时也希望能进一步向您表达我深深的敬意。

于……，17**年8月29日。

第四十六封信
丹塞尼骑士致塞西尔·沃朗热斯

我亲爱的塞西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谁让你发生了如此迅速而残酷的变化？你曾经许下的永不改变的誓言到哪里去了？昨天，你还满怀喜悦地重申过那些誓言！如今，又是谁让你们忘记了它们呢？我再怎么思考，也找不到原因，不得不去怀疑你。啊！你肯定不是轻浮或欺骗的人，即便在这段绝望的时刻，我也不愿让任何恶意的猜想玷污我的心灵。可是，究竟是怎样的命运让你变了呢？不，你不再是以前的你了！那个温柔的塞西尔，那个我深爱的、曾向我许下誓言的塞西尔，是不会避开我的目光的，也不会拒绝让我有机会与她相处。就算有我无法理解的原因迫使她如此冷淡对待我，她至少也会告诉我原因吧。啊！塞西尔，你不知道，也永远不可能知道，你今天让我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此刻我仍在忍受着痛苦。你以为我还能继续活下去，却不再被你爱着吗？当我请求你说一句话，哪怕只有一句话，来消除我的忧虑时，你非但不回答，还假装害怕被人听到。而那时并不存在的障碍，是你自己通过选择的位置而制造出来的。当我不得不离开你时，我问你明天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你，你却假装不知道，结果还是沃朗热斯夫人告诉了我时间。这样，本应让我与你更亲近的那一刻，明天终究还是不会到来。

我心中只有忧虑，而曾经让我如此开心的见到您的喜悦，如今也被担心会给您带来麻烦的恐惧所取代。我已经感觉到，这种恐惧正在阻碍我，让我不敢向您表达我的爱意。那句我曾经如此喜欢反复说出的“我爱你”的话，那个足以让我幸福的话语，如果您已经变了，那就只会给我带来永恒的绝望。但我无法相信，这份爱的象征会失去它的力量，我仍在试图继续使用它[22]。是的，我的塞西尔，我爱您。请和我一起重复这句话，表达我的幸福吧。请记住，您已经让我习惯了听到这句话，而剥夺我听到的机会，就等于让我陷入一种痛苦之中，这种痛苦会像我的爱一样，一直持续到我的生命终结。

17**年8月29日，德……。

[22] 那些从未体会过因爱情而产生的那些话语或表达所带来的意义的人，是无法理解这句话的。

第四十六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伊侯爵夫人

亲爱的朋友，今天我还不能与您见面。以下是我无法赴约的原因，还请您能宽容地接受。
昨天我没有直接回来，而是先去了***伯爵夫人的家——她的城堡正好位于我的途中。我请求在她家用晚餐。直到七点左右我才抵达巴黎，随后住进了歌剧院，希望能在那儿见到您。
歌剧演出结束后，我又去休息室看望了我的朋友们。在那里，我见到了我的旧日恋人艾米莉，她身边围着一群男女，他们都是她邀请来参加当晚在P...举行的晚宴的客人。我一进入那个圈子，就立刻被众人邀请共进晚餐。还有一个身材矮小、圆脸的小个子男人也向我发出了邀请，他用荷兰式的法语向我表达了邀请之意，我立刻认出他便是这场聚会的真正主角。我接受了邀请。
在路上，我得知我们即将前往的地方，其实是作为艾米莉对那个怪人的回报而准备的场所，而这次晚宴其实是一场盛大的婚宴。那个小个子男人因为即将享受到的幸福而欣喜若狂，他看起来如此满足，以至于我真想打破他的快乐，而我确实这么做了。
我遇到的唯一困难就是如何说服艾米莉——因为镇长拥有的财富让她有些犹豫不决。不过经过一番劝说之后，她还是同意了我的计划：把那个小啤酒桶里装满酒，这样它整晚都无法再发挥作用了。

我们对那位荷兰酒鬼的想象实在令人惊叹，于是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我们的计划非常成功——到了甜点时间时，他已无力握住酒杯了。而善良的艾米莉和我则轮流给他倒酒。最终，他在醉意中倒在了桌子下，这种醉态至少会持续八天。于是我们决定送他回巴黎。由于他没有自己的车，我便让他坐进我的车里，自己则代替他开车。之后，大家都来向我表示祝贺，不久他们就离开了，让我独自留在那里。这种欢乐的氛围，再加上我长时间的独处，让我觉得艾米莉无比迷人，于是我向她承诺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那个荷兰人醒来为止。

我的这种宽容，其实是对她之前所做的一切的回报——她愿意让我把信写在她的桌子上，这样我就可以给那位虔诚的美女写信了。我觉得从床上、几乎是在某个女孩的怀抱中写下这封信很有趣，尽管中间还发生了不忠的行为，但我还是在信中如实地描述了自己的处境和行为。艾米莉读完这封信后笑得像个疯子，希望你也能开心地笑出来。

因为这封信必须贴上巴黎的邮票，所以我把它寄给你了。信是打开着的，希望你能阅读它，然后封好并寄出去。千万别使用你的印章或任何爱情符号，哪怕只是一个头像也不行。再见了，我美丽的朋友。

附言：我重新打开了信，已经说服艾米莉去意大利剧院……我会利用这段时间去看看你。最迟六点钟我会到你家，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可以在七点左右一起去沃朗日夫人那儿。我应该尽快把罗兹蒙德夫人托付给我的邀请转达给她，而且我也很想见到小沃朗日。

再见了，美丽的女士。我多想尽情地亲吻您，让那位骑士都感到嫉妒啊。

来自P...，17**年8月30日。

第四十六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图尔韦尔夫人。
信件上盖有巴黎的邮戳。

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彻夜未眠；我始终处于要么被强烈的激情所折磨，要么灵魂的所有功能完全丧失的状态之中。正因如此，我才来到您身边，夫人，希望能获得我所需要的平静，不过我并不指望能立刻得到它。事实上，此刻的我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爱情那不可抗拒的力量；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让思绪保持有序，而且我预感自己写完这封信之前就不得不中断它了。难道我就不能期望有一天，您也能体会到我现在的这种痛苦吗？不过，我相信，如果您真正了解我的感受，您一定不会完全无动于衷。请相信我，夫人，那种冷漠的平静、灵魂的沉睡——也就是死亡的象征——并不能带来幸福，只有充满激情的情感才能带来幸福。尽管您让我饱受折磨，但我仍然可以肯定，此刻的我比您更幸福。您用那些残酷的手段来折磨我，但那并不能阻止我完全沉浸在爱情之中，也无法让我忘记那份由爱情带来的狂喜，以及您给我带来的绝望。这就是我想要报复您对我施加的惩罚的方式。我从未像现在这样享受过给您写信的乐趣；我从未在这种活动中感受到如此甜蜜却又如此强烈的情绪。一切似乎都在加剧我的激动之情：我呼吸的空气都充满了愉悦，而那张桌子……

就连我现在用来写信的这张纸，虽然最初是专为其他用途而准备的，但对我来说却成了爱情的圣坛；在我眼中，它将会变得多么美丽啊！我会在上面写下永远爱您的誓言！请您原谅我情感上的失控吧。或许我不该如此沉溺于那些您并不分享的激情之中；我必须暂时离开您，以消除那日益强烈、甚至超越我控制力的狂热情绪。

夫人，我再次回到您身边，而且无疑会一直怀着同样的热忱回来。然而，幸福的感觉已离我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残酷的失落感。如果我找不到办法让您相信我的心意，那又有什么意义呢？经过无数次的努力之后，信任与力量同时离我而去。我回想起爱情中的快乐，只是为了更强烈地感受到失去它的痛苦。我只能寄希望于您的宽容，此刻我深刻地意识到，要得到它我需要多大的勇气。不过，我的爱从未如此充满敬意，也绝不会冒犯到您；可以说，这样的爱连最严格的道德标准也不必惧怕。但我担心，如果继续向您倾诉我的痛苦，只会让您更加为难。既然造成这种痛苦的人并不共享这份痛苦，那至少就不应滥用她的善良，继续用时间来描述这些痛苦的情景。我现在只恳求您能给我答复，永远不要怀疑我感情的真实性。

写于P...，日期为17**年8月30日，巴黎。

第四十九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致丹塞尼骑士

先生，我并非轻浮或善于欺骗之人。只要能明白自己行为的错误之处，我就足以意识到有必要做出改变。我已经向上帝承诺要放弃这些错误的行为，直到能够同时放弃对您的感情为止——毕竟您所处的宗教身份使得我的这些感情显得更加不可原谅。我知道这会让我感到痛苦，甚至不愿隐瞒，从前天开始，每当我想到您时就会流泪。但我希望上帝能赐予我力量，让我能够像日夜祈求的那样忘记您。我也期望您能以朋友和正直之人的身份，不要试图扰乱我已下定的决心，我会努力坚持下去的。因此，恳请您不要再给我写信了，因为我不会再回复您，而您这么做只会迫使我把一切都告诉母亲，那样我就再也无法享受见到您的乐趣了。尽管如此，我仍会怀着纯洁的心意对待您，真心祝愿您一切安好。我知道您不会再那么爱我，也许很快就会爱上另一个比我更值得您爱的人。但那也将是我犯下的过错带来的又一惩罚——我本应将心献给上帝以及未来的丈夫，而不是您。我希望上帝能怜悯我的软弱，只让我承受我所能承受的痛苦罢了。

再见了，先生；我可以向您保证，如果我有资格去爱一个人的话，那一定只会是您。但这就是我所能对您说的全部了，或许这已经超出了我应该说的范围。

17**年8月31日，德……

信件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瓦尔蒙子爵的信。

先生，您就是这样履行我同意偶尔接收您来信时所设定的条件的吗？既然您在信中只谈那种我即便能够接受也仍会害怕投入的感情，那我岂能不感到不满呢？更何况，如果我还需要更多理由来保持这种谨慎的态度的话，我觉得可以从您的上一封信中找到答案。事实上，就在您试图为爱情辩护的时候，您实际上是在向我展示爱情的可怕危害罢了。谁会想要那种以理智为代价换来的幸福呢？那种短暂的快乐之后，要么是懊悔，要么就是愧疚。就连您自己，虽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危险的冲动，但不得不承认它常常会控制您，而您也是第一个抱怨它所带来的不安的人。那么，对于一颗年轻而敏感的心来说，这种冲动又会造成多么可怕的破坏啊！更何况，为了抵抗它，那颗心还必须做出巨大的牺牲。

先生，您或许认为，或者假装认为爱情能带来幸福，但我却深信它只会让我不幸，因此我宁愿永远不要听到它的名字。我觉得，只要提起它，就会打破内心的平静。所以，无论是出于喜好还是责任，我都恳请您在这个问题上保持沉默。

毕竟，现在您应该很容易就答应我的请求吧。回到巴黎后，您会有很多机会去忘掉那种感情——那种感情或许只是因为您习惯于处理这类事情而产生的，其强度则源于乡村生活的闲适氛围。您不还是在那同一个地方吗？在那里，您随时都能看到自己轻易改变心意的例子；而且，您身边还有许多比我更可爱、更有资格获得您关照的女人，对吧？我并没有人们常指责我们女性所具有的虚荣心；我更没有那种不过是傲慢的伪装罢了的虚假谦逊。我真心实意地告诉您，我几乎没有任何吸引您的能力；即便拥有所有那些能力，我也认为它们仍不足以让您留在我身边。所以，我请求您不要再理会我，其实只是希望您能做您本来就会做的事——即便我要求您不要这么做，您过不了多久也还是会那样做的。这个事实本身就已经足以成为拒绝我的理由了。我还有无数其他理由，但就不展开长篇讨论了，我还是像之前一样，恳请您不要再谈论这种我根本不该倾听、更不应回应的感情了。

17**年9月1日，来自……

信件一
梅尔蒂厄夫人写给瓦尔蒙子爵的信。

说实话，子爵，您真是让人无法忍受。您对待我的态度轻浮至极，仿佛我不过是您的情妇罢了。您知道吗？我真的很生气，此刻心情糟糕透顶。明天早上您还要去见丹塞尼，您应该明白，在那次会面之前我有多么需要与您谈谈。可您却毫不在意，让我一整天都在等待，而您自己则跑去不知哪儿去了！因为您，我到沃朗热夫人家时已经迟到了，那些老妇人还觉得我行为怪异。整个晚上我都得用甜言蜜语来安抚她们，因为可不能惹恼那些老妇人——正是她们决定了年轻人的名声。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我本想赶紧睡觉，可却不得不给您写这封长信，这只会让我更加困倦。您真幸运，因为我没时间再责备您了。不过别以为我就原谅您了，只是因为我太着急了。请听我说，我得抓紧时间。只要您稍加用心，明天就能赢得丹塞尼的信任。现在正是建立信任的好时机——因为正处于她遭遇不幸的时刻。那个女孩去忏悔过了，她像小孩子一样把一切都说了出来。从那以后，她因为害怕魔鬼而痛苦不堪，决心彻底断绝关系。她向我详细讲述了她所有的顾虑，显然她的情绪已经变得极为激动。她还给我看了她的断绝关系信，那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她和我说了一小时的话。

她没有说一句合情合理的话。不过这仍然让我很为难，因为您认为我绝不能冒险向这么愚蠢的人敞开心扉。然而，在所有这些闲聊之中，我还是看出她依然深爱着丹塞尼；我甚至注意到爱情中常见的那种手段——那个小女孩就很容易上当受骗。她在想要照顾心上人的渴望与担心因此而毁掉自己的恐惧之间挣扎，于是便想向上帝祈祷，希望他能让自己忘记他。由于她随时都在重复这个祷告，因此就能一直想着他了。如果对方是像丹塞尼那样经验丰富的人，这样的小插曲或许会有利而非有害；但这个年轻人实在太天真了，如果我们不帮助他，他要克服哪怕是最微小的障碍也需要很长时间，这样一来他就没机会实现我们的计划了。您说得对，真是遗憾，我和您一样难过，他竟然成了这场冒险的主角；但又能怎样呢？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是您的错。我要求看看他的回复，他让我很同情。他不停地为她辩解，试图证明一种不由自主的感情并不算是罪过：好像只要不再与之抗争，它就永远不会变成有意识的感情似的！这个想法其实很简单，就连那个小女孩也想到了。他以一种相当动人的方式诉说着自己的不幸，但他的痛苦显得如此真挚、强烈，以至于我觉得，一个有机会让男人如此绝望且几乎不用承担任何风险的女人，肯定不会拒绝利用这个机会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最后，他向她解释自己并非像她所想的那样是僧侣，这无疑是他做得最正确的事了；因为要做出那样的事……

将他们交给修道院式的爱情吧，显然，马耳他骑士团的那些人根本不配得到这样的待遇。无论如何，与其浪费时间进行那些可能让我陷入困境且未必能说服对方的争论，我宁愿同意断绝关系的计划。不过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直接说出自己的理由比写信更诚实；同时，把收到的信件和其他物品归还也是惯例。这样一来，我就设法让那个女孩同意与丹塞尼见面。我们立刻商量好了具体的办法，而我则负责说服她的母亲让她独自出门。那个决定性的时刻就在明天下午。丹塞尼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但看在上帝的份上，如果您有机会的话，就劝劝那个可爱的牧羊人，让他别再这么优柔寡断了。既然必须把一切都告诉他，那就告诉他，克服顾虑的真正方法就是不让那些有顾虑的人有任何可失去的东西。另外，为了避免这种荒谬的局面再次发生，我也在那个女孩心中灌输了些关于神父是否会保守秘密的疑虑。我可以向您保证，她现在因为害怕自己的神父会把一切都告诉她的母亲而感到恐惧。我希望，在我再和她谈一两次之后，她就不会再随便向别人倾诉自己的愚蠢想法了。[24] 再见，子爵；请把丹塞尼带过来。如果我们不能随心所欲地处置这两个孩子，那真是耻辱。如果这件事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还要困难，那么为了激发我们的积极性，您要记住，这可是沃朗日夫人的女儿；而我则要记住，她将来会成为热尔库尔的妻子。再见。

17**年9月2日于……

[24] 从梅尔蒂厄夫人的行事作风来看，读者早该猜到她对宗教是何等的不尊重。其实本可以删掉这一整段，但人们认为，既然要展示其后果，就不应忽视说明其成因。

第三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图尔韦尔夫人。

夫人，您禁止我向您表达我的爱意，可我要从何处找到服从您的勇气呢？我满心都是那份本应如此美好的情感，却被您弄得如此痛苦；我被您流放到此，只能忍受种种苦难与遗憾，那些折磨因不断让我想起您的冷漠而愈发痛苦。难道我还得失去仅存的慰藉吗？除了偶尔将一颗充满痛苦与苦涩的心献给您之外，我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呢？您会转过头去，不愿看到您所造成的泪水吗？您甚至会拒绝接受我为您做出的牺牲吗？对于您那高尚而温柔的灵魂来说，同情一个因您而陷入不幸的人，难道不比用毫无道理且严厉的禁令来加重他的痛苦更值得吗？

您假装害怕爱情，却不愿承认正是您造成了自己所指责的那些痛苦。唉！当爱情的对象并不回应这份感情时，它确实会带来痛苦；但如果没有相互的爱，又何来幸福呢？真挚的友谊、温柔的信任——唯有爱情才能带来这些无条件的美好；它能减轻痛苦，增添快乐，带来希望，留下美好的回忆。除了爱情之外，哪里还能找到这些呢？您诋毁爱情，其实只要不再拒绝它，就能享受它带来的所有美好；而我，则为了捍卫爱情而忘却了自己的痛苦。

您也迫使我为自己辩护，因为当我全心全意地崇拜您时，您却把时间花在挑我的错上：您已经认为我是个轻浮又善于欺骗的人，还利用我那些我自己都向您承认过的错误来诋毁我，您喜欢将我过去的模样与现在的我混为一谈。您不仅让我承受远离您的痛苦，还对我那些您明知已让我不再感到的快乐加以残酷的嘲讽。您既不相信我的承诺，也不相信我的誓言；那么，我还有一个人可以为您作证，至少让您不会产生怀疑——那就是您自己。我只请求您诚实地审视一下自己：如果您不相信我的爱，如果您哪怕有一刻怀疑自己能独占我的心灵，如果您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牢牢掌控了这颗至今仍过于易变的心，那我愿意承担这个错误的后果；我会为此痛苦，但不会抱怨。但相反，如果您能公正地看待我们两人，不得不承认您从未有过、也永远不会有竞争对手，那就请不要再强迫我去对抗那些虚幻的幻想了，至少让我能得到这样的安慰：看到您不再怀疑那份终究只会随着我的生命而终结的感情。夫人，请允许我恳请您对我信中的这一点给出肯定的答复。即便我放弃那段在我看来对您而言如此有害的时光，那也不是因为我没有理由去捍卫它。毕竟，我做了什么？我又为何不能抵抗那股将我卷入其中的漩涡呢？我年轻且缺乏经验地进入这个世界，几乎被无数女人轮流占有，她们都急于用自己的手段阻止我进行任何思考，因为她们觉得那样做会让自己开心。难道就该由我来树立反抗的榜样吗？还是说，我就应该为那些常常由他人挑起的错误而自惩呢？

一种无疑毫无用处、只会让人觉得可笑的坚持罢了。唉！除了迅速断绝关系之外，还有什么方式能够为这种可耻的选择辩护呢？不过，我可以说，那种感官上的沉醉，甚至是虚荣心的狂热，都未曾影响到我的内心。我生来就适合去爱，那些阴谋诡计或许能分散我的注意力，却不足以让我全神贯注；尽管周围有诸多诱人却又卑劣的事物，但没有一样能触及我的灵魂。人们向我提供各种享乐，而我却在追求美德。最终，因为我过于敏感细腻，所以我才认为自己是个善变的人。正是通过见到您，我才恍然大悟：爱情的魅力在于灵魂的品质，唯有这些品质才能让爱情变得热烈，并为其提供正当的理由。我终于明白，要么爱上您，要么就不去爱别人，这两种选择对我来说都是不可能的。夫人，这就是您所顾虑的那颗心，您必须决定它的命运。但无论您为它安排怎样的结局，都无法改变它对您的深情——这份感情就像孕育它的美德一样，永远不可动摇。
17**年9月3日，德……

第三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伊侯爵夫人。

我见过了丹塞尼，但他只向我透露了部分信息；他坚决不肯告诉我小沃朗热的名字，只是说她是个非常贤淑、甚至还有点虔诚的女人而已。除此之外，他还是如实地讲述了他的经历，尤其是最后的那个事件。我尽力劝说他，还拿他的过分谨慎和顾虑开玩笑，但他似乎很坚持自己的决定，我实在无法保证他的行为。不过，后天我就能告诉您更多情况了。明天我会带他去凡尔赛，在路上仔细观察他。

今天约定的会面也让我有些希望——也许一切都会如我们所愿，现在我们只需让他承认事实并取得相关证据罢了。这对您来说应该比对我容易，因为那个女孩比她那沉默寡言的恋人更愿意倾诉心事。不过，我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再见了，我美丽的朋友，我时间紧迫，今晚和明天都见不到您了。如果您有什麽消息，就给我写封信，等我回来时再看。我一定会回巴黎过夜的。

17**年9月3日傍晚，来自……

第四封信
梅尔蒂厄夫人写给瓦尔蒙子爵的信。

哦！没错，确实和丹塞尼有关的事情需要弄清楚！如果他告诉了你，那他就是在吹牛。我从来没见过在爱情方面这么愚蠢的人，我越来越后悔曾经对他那么好。你知道吗？我甚至以为自己会因为他而陷入麻烦之中！可这一切都是白费力气啊！哦！我一定会报复他的，我保证。

昨天我去接沃朗日夫人时，她不想出门了，她说自己感觉不舒服。我费了很大劲才说服她。就在我们即将出发之际，丹塞尼也到了——这真是糟糕透顶，因为沃朗日夫人前一天还告诉他她不会在家。我和她的女儿都十分紧张。最终我们还是出发了，临别时，那个女孩非常深情地握着我的手，尽管她打算断绝关系，但我还是认为那个晚上会有美好的事情发生。

不过，我的担忧还没有结束。我们刚到沃朗日夫人家不到半小时，她就真的生病了，而且情况相当严重。她当然想立刻回家，而我则更不想让她回去，因为我担心，如果我们遇到那些年轻人——这很有可能发生——那我试图说服她出门的举动可能会引起她的怀疑。于是我决定用她的健康问题来吓唬她，幸运的是，这并不难做到。我让她待了一个半小时，始终不肯让她回家，假装担心马车的颠簸会对她的健康造成危害。最后我们才返回家中。

约定的时间到了。当我到达时，看到她那副羞愧的模样，我不得不承认，我希望至少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由于渴望得到教导，我便留在了沃朗日夫人身边。她很快便去休息了，我们在她床边用过晚餐后，以她需要休息为借口，很早就离开了，然后前往她女儿的房间。那女孩也做了我所期望她做的一切：消除了顾虑，再次承诺会永远爱我，等等。她最终还是心甘情愿地照做了，但那个愚蠢的丹塞尼却丝毫没有进步。唉！和他打交道可真麻烦，和他和解也没什么好处。
不过，那女孩坚称他想要更多，但她成功地保护了自己。我敢打赌，她要么是在夸大其词，要么就是在为他开脱；我几乎可以确定这一点。事实上，我很好奇她到底有多大的自卫能力，于是，作为一个普通女人，我渐渐激起了她的欲望……总之，相信我吧，从来没有人比她更容易受到感官上的诱惑。她真是可爱极了！她值得拥有另一个恋人！至少她还会有一個好朋友，因为我真心喜欢她。我已经答应要引导她，我相信自己一定会做到。我一直觉得需要有个可以倾诉心事的女人，比起其他人，我更喜欢她；但在她变成应有的样子之前，我什么也做不了。这又是怨恨丹塞尼的一个理由。
再见了，子爵；明天不要来我家，除非是早上。我应了骑士的请求，决定在家中小聚一番。
17**年9月4日，德……

第五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写给索菲·卡内。

你是对的，亲爱的索菲；你的预言总是比你的建议更灵验。丹塞尼果然如你所说，比神父、比你、甚至比我本人都坚强；我们又回到了原来的处境。啊！我并不后悔，而如果你责备我，那只是因为你还不明白爱上丹塞尼所带来的快乐。对你来说，告诉别人该怎么做很容易，因为没有任何阻碍；但如果你能体会到，所爱的人的悲伤会让我们多么痛苦，他的快乐又会变成我们的快乐，以及当心里想说“是”时却很难说“不”，那你就不会再对任何事感到惊讶了。就连我，虽然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一切，却仍然无法完全理解。比如，你以为我能看着丹塞尼哭泣而不流泪吗？我向你保证，那是不可能的。而当他开心时，我也会和他一样幸福。无论你说什么，言语都无法改变现实，而我确信事情就是如此。我希望你能处在我的位置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我当然不会把我的位置让给任何人，我只是希望你也能爱上某个人。这样不仅是因为你能更好地理解我、少责备我，更是因为那样你就会更幸福，或者更准确地说，你才会真正开始变得幸福。我们的娱乐、欢笑，这些其实都不过是儿戏罢了；它们过后就什么都不会留下。但是爱情，啊！爱情！一个字、一个眼神，只要知道对方就在身边，那就是幸福。当我见到丹塞尼时，我就不再渴望别的什么了；而当我见不到他时……

我只渴望他而已。我不知道这是为何；但似乎所有让我心动的人，都与他有相似之处。当他不在我身边时，我会想起他；而当我能全神贯注地想着他，比如独自一人的时候，我依然感到幸福。我闭上眼睛，立刻就能仿佛看到他；我会想起他的话语，仿佛还能听到他的声音。这让我叹息不已，同时还会感到一阵激动……我无法安静下来。这是一种折磨，却又带来难以言喻的快乐。我觉得，一旦有了爱情，这种感觉甚至会影响到友情。我对你的友情并没有改变，依然像在修道院时那样；但我对德·梅尔图伊夫人的感觉却是如此。我觉得自己更爱她，而不是你，有时甚至希望她能变成他。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并非像我们这样的纯友谊，又或者是因为我太常看到他们在一起，才导致了这种误解。不过，事实是，他们俩确实让我非常幸福；而且，我觉得自己所做的事并没有什么错。所以我只想保持现状；只有结婚这件事让我难过，因为如果德·热库尔先生真如人们所说的那样——而我并不怀疑这一点——那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再见了，我的索菲；我依然深爱着你。

17**年9月4日，来自……

第六十六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瓦尔蒙子爵的信。

先生，您所要求的答复对我而言又有何用呢？相信您的感情，难道不正是应该更加警惕它的理由吗？无需去评判其真实性，只要知道我既不想也不应该回应它，这对您来说还不够吗？对我来说也足够了。假设您真的爱我（我之所以同意这种假设，只是为了不再谈论这个话题），那我们之间的障碍不就更加难以逾越了吗？我还能做什么呢？只能希望您能尽快克服这份感情，同时尽我所能帮助您，尽快让您失去所有希望。您自己也明白，当那份感情的对象并不回应时，它是多么令人痛苦的。而您也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回应那份感情；即便发生那样的不幸，我也只会更加难过，而您并不会因此更幸福。我希望您能足够尊重我，不会对此产生丝毫怀疑。请您停止吧，恳请您停止试图扰乱一颗如此需要平静的心；不要逼我后悔认识了您。

我是一位深受爱戴且受尊敬的丈夫所珍视的人，我的责任与快乐都集中在同一个对象身上。我很幸福，理应如此。如果还有比这更强烈的快乐，我也不想要，也不想了解它们。还有什么比内心平静、日子安宁、入睡无忧、醒来无悔更美好的呢？您所说的幸福，不过是感官的喧嚣、情感的暴风雨罢了。

那景象实在可怕，即便从岸上观看也是如此。唉！要如何面对这样的风暴呢？又怎敢在满是无数沉船残骸的海上航行呢？而且还要和谁一起呢？不，先生，我宁愿留在陆地上；我珍惜将我与陆地相连的纽带。即使可以打破这些纽带，我也不会这么做；如果我没有它们，我也会立刻去争取它们。为什么要追随我呢？为什么要坚持跟着我？您的来信本应很少，可却接连不断。这些信本应充满理智，可您却只在我面前诉说您那疯狂的爱意。您用您的想法来包围我，甚至超过用您本人来包围我。以一种方式被我拒绝后，您又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那些您被要求不再提及的事情，您只是换种方式再说而已。您喜欢用诡辩来让我为难，同时又能避开我的反驳。我不想再回复您了，我不会再回答您……您对待那些被您诱惑的女人真是太过分了！您谈论她们的语气中充满了轻蔑！我愿意相信有些女人确实值得如此对待，但难道所有女人都那么可鄙吗？啊！当然，因为她们为了罪恶的爱情而背叛了自己的职责。从那一刻起，她们就失去了一切，甚至连那个她们为之牺牲一切的人的尊重也失去了。这种惩罚固然合理，但光是想到它就令人不寒而栗。不过，这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为什么要关心她们或您呢？您凭什么来打扰我的宁静生活？请离开我吧，不要再见到我，也请不要再给我写信了，这是我恳求的，也是我的要求。这封信将是您从我这里收到的最后一封。

来自……，17**年9月5日。

第56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伊侯爵夫人。

我昨天抵达时才看到您的来信。您的愤怒让我十分高兴——即便丹塞尼真的对您做了什么错事，您也不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您这么做，想必是为了报复吧，故意让他的情妇对他有所不忠；您真是个恶劣至极的人！没错，您确实很迷人，难怪没人能像抗拒丹塞尼那样抗拒您。

其实，我已经把那个小说中的“英雄”摸得透透的了！他再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藏了。我反复告诉他，真诚的爱情才是最宝贵的东西，一份真挚的感情远胜过十次阴谋诡计；我还告诉他，我自己此刻也是个既恋爱又羞涩的人。最终，他找到了与自己想法一致的观点，因为他被我的纯真所打动，于是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并向我承诺给予毫无保留的友谊。不过，我们的计划并没有因此取得任何进展。

首先，他觉得，比起女人来，少女更值得被尊重，因为她有更多东西可以失去。他认为，如果少女比男人富有得多，就像现在这种情况，那么就绝不能让男人迫使她结婚或背负耻辱地生活。母亲的安危、少女的纯真，都让他感到畏惧，从而止步不前。其实，无论他的理由有多么合理，只要稍加技巧，再借助激情，就能轻易打破这些理由；更何况，他的观点本身就很可笑，而我们还有惯例作为依据。但真正阻碍我们的是，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已经很幸福了。

的确，最初的爱情通常显得更为真诚，也更为纯洁；即便它的发展速度较慢，那也并非因为羞涩或胆怯——而是由于心灵被一种陌生的情感所震撼，仿佛每走一步都会停下来，细细品味那份魅力。对于一颗全新的心灵而言，这种魅力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它会占据全部心思，让人忘记其他一切快乐。事实就是如此：一个陷入爱河的放荡之徒，如果他还能被称为放荡之徒的话，从那一刻起就会变得不那么急于享受快感了。至于丹塞尼与小沃朗热的关系，以及我与端庄的图尔韦尔夫人的关系，两者之间只不过是程度上的差异罢了。要想激发我们这位年轻人的欲望，需要更多的障碍；尤其是他还需要更多的神秘感，因为神秘感会催生出大胆的行为。我不认为您为他服务得如此周到是对他有帮助的；对一个只有欲望的成熟男人来说，您的做法或许不错，但您应该预见到，对于一个年轻、诚实且充满爱意的男人来说，最宝贵的回报就是能够得到爱情的证明；因此，他越确信自己被爱着，就越不会主动追求。现在该怎么办呢？我不知道，但我希望那个女孩在结婚之前不会被夺走，否则我们就白费力气了。我很遗憾，但也想不出解决办法。在我在这里苦思冥想的时候，您却能更好地与您的骑士相处。这让我想起您曾经承诺过要为我做一件不忠的事，我有您的书面承诺，可我不想把它变成一场闹剧。虽然期限还没到，但如果您能不等到期就行动起来，那就太慷慨了；而我也会为你们双方的利益着想。您觉得怎么样，我美丽的朋友？难道您就不厌倦自己的忠诚了吗？那个骑士真的有那么了不起吗？哦！让我来处理吧，我要让您承认，如果您觉得他有什么优点，那也是因为您已经忘记了我。

再见了，我美丽的朋友，我如渴望般亲吻你；我敢说，任何骑士的吻都比不上这份热烈。

17**年9月5日，德……

第56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图尔韦尔夫人。

夫人，我究竟做了什么，才招致您的责备与愤怒呢？
我最深切、最充满敬意的爱意，以及对您每一项意愿的完全服从——用这两句话就能概括我的情感与行为。
因不幸的爱情而痛苦不堪，我唯一的慰藉便是能见到您；您命令我放弃这种慰藉，我毫无怨言地遵从了您的命令。作为对我牺牲的回报，您允许我给您写信，可如今您却想夺走我这唯一的乐趣。我怎能坐视它被夺走而不尝试捍卫它呢？当然不会；它对我而言何其珍贵啊！这是我仅有的慰藉，而它也是您给予我的。
您说我的来信太过频繁！请您想想，自从我被流放以来，没有一刻不是想着您，可您收到的信却只有两封。我在信中写的都是关于我的爱意！我能说什么呢？除了表达自己的心意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呢？我所做的不过是尽量淡化这些情感的表达而已，相信我，我所展现的只是那些我实在无法隐藏的部分。最后，您还威胁要不再回复我。那个将您置于一切之上、对您怀有无比敬意的人，您不仅对他严苛对待，还要加上轻蔑的态度！为什么要这样的威胁和愤怒呢？您有必要这样吗？难道您就不确信，即使您的命令不公正，我也一定会服从吗？我怎么可能违背您的任何愿望呢？我不已经证明过了吗？但是，您会滥用这份权力吗？

您对我还怀有感情吗？在让我陷入不幸、变得如此不公正之后，您真的能如此轻易地享受那种您认为不可或缺的宁静吗？您难道从不自问：“他把自己交由我处置，而我却让他陷入痛苦；他向我求救，而我却无情地视而不见。”您知道我的绝望能到何种程度吗？不知道。要缓解我的痛苦，就需要明白我有多爱您，可您并不了解我的心。您究竟在为我牺牲什么？不过是些虚幻的恐惧罢了。而那些恐惧又是谁给您的呢？是一个深爱着您的人，一个您永远可以随心所欲支配的人。您在害怕什么？对于一种您可以随时掌控的感情，您还有什么好怕的？可是您的想象力制造出了种种怪物，而您却把这些恐惧归咎于爱情。只要有一点信任，这些幻想就会消失。有位智者说过，要消除恐惧，几乎总只需深入探究其根源即可[25]。这一道理在爱情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只要去爱，您的恐惧就会消散。取而代之的，将是美好的情感、温柔顺从的恋人，以及充满幸福的每一天。那时，您唯一会遗憾的，或许只是因为在冷漠中错过了某些美好时光。我自己也是如此，自从醒悟过来后，我就只为爱情而活。我后悔曾经以为自己是在享乐中度过的那些日子，我意识到，只有您才能让我获得幸福。但是，我恳求您，让我在给您写信时不再为担心惹您不悦而心烦意乱。我不想违抗您，但我跪在您面前，恳求您赐予我那唯一剩下的幸福。我呼喊着：请倾听我的祈祷，看看我的泪水吧。啊！夫人，您会拒绝我吗？

来自……，17**年9月7日。

[25] 人们以为这是卢梭在《爱弥儿》中的观点，但这一引文并不准确，瓦尔蒙对其的运用也完全错误；更何况，图尔韦尔夫人真的读过《爱弥儿》吗？

第十六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如果您知道的话，请告诉我，丹塞尼那番反复叨叨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失去了什么？也许他的心上人因为他始终如一的恭敬态度而生气了吧？不过，我们还是应该公平一点，换作别人也会生气的。今晚在他要求的会面中，我该对他说些什么呢？既然这次会面很可能毫无结果，那我当然不会浪费时间去听他的牢骚。爱情方面的抱怨，只适合在歌剧中以咏叹调的形式呈现出来。请告诉我实际情况以及我该怎么做，否则为了避免即将到来的无聊，我就直接离开吧。今天早上能和您谈谈吗？如果您很忙，至少请给我写封信，告诉我我该扮演的角色有哪些要求。

昨天您在哪里？我再也见不到您了。说实话，九月份时我真没必要留在巴黎。请您尽快做出决定，因为我刚刚收到了B伯爵夫人的紧急邀请，她希望我去乡下拜访她；而且她还很客气地告诉我：“她丈夫拥有世界上最美的森林，他精心照料着它，只为让朋友们享受其中的乐趣。”您也知道，我对那片森林其实也有一些权利，如果不能为您效劳的话，我就会去那儿看看。再见了，记得丹塞尼大概四点钟会到我这儿来。

17**年9月8日，德……

第十六封信
丹塞尼骑士致瓦尔蒙子爵。
（包含在上一封信中。）

啊！先生，我简直绝望了，一切都失去了。我不敢将心中的痛苦写在纸上，但我需要向一位忠诚可靠的朋友倾诉这些烦恼。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您，从您那里获得安慰与建议呢？当初向我敞开心扉的那天，我是多么幸福啊！现在却截然不同，一切都变了。我所承受的痛苦还只是全部苦难的一小部分；真正让我无法忍受的是，我对那个更重要之人的担忧。您比我幸运，能够见到她，我希望您能以朋友的身份帮助我，不要拒绝我的请求。我必须告诉您一切，希望您能同情我、帮助我。我只抱有对您的希望。您很善良，了解爱情，也是唯一可以让我倾诉心事的人——请不要拒绝我的求助。

再见了，先生。在我痛苦之中，唯一的慰藉就是想到还有像您这样的朋友在身边。请您告诉我，我可以在什么时间见到您。如果不能是今天早上，那我希望能在下午的某个时候见面。

17**年9月8日，于……

第十一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写给索菲·卡内。

亲爱的索菲，可怜可怜你的塞西尔吧——她真是太不幸了！妈妈已经知道了一切。我不明白她是怎么猜到的，但她终究还是发现了真相。昨天晚上，妈妈似乎有些心情不好，但我并没有太在意，甚至还趁她还没结束谈话时，与在这里用过晚餐的梅特伊尔夫人愉快地聊了起来，我们谈了很多关于丹塞尼的事。不过我觉得应该没人听到我们的谈话。她离开后，我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正在脱衣服时，妈妈进来了，还把我的女仆赶了出去。她向我要抽屉的钥匙。她问话的语气让我浑身发抖，几乎无法站立。我假装找不到钥匙，但最终还是不得不照做。她打开的第一个抽屉里正好装着丹塞尼骑士写的那些信。我当时非常慌乱，当她问我那是什么时，我只能说没什么；但当我看到她开始阅读第一封信时，我赶紧坐到椅子上，结果因为太过惊恐而昏了过去。等我醒来时，妈妈已经叫来了我的女仆，然后让我去睡觉。她把丹塞尼的所有信都拿走了。每想到还得再次面对她，我就浑身发抖。整晚我都一直在哭泣。

我在黎明时分给你写这封信，希望约瑟芬能来。如果我能单独和她谈谈，我会请求她把那些信转交给他。

我要给德·梅尔蒂厄夫人写一张小纸条；如果不行，我就把内容写在你的信里，希望你能以自己的名义寄出去。只有她才能给我一些安慰。至少我们可以聊聊他，因为我已经不指望能再见到他了。我真是太不幸了！也许她会好心帮忙给丹塞尼写封信。我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约瑟芬，更不敢告诉我的女仆，因为很可能就是她把我有信件藏在抽屉里的事告诉了我母亲。我就不再多写了，因为我需要时间给德·梅尔蒂厄夫人和丹塞尼写信，这样如果她愿意帮忙的话，我的信就能马上准备好。之后我会再躺下来，这样当有人进我的房间时，就会发现我还在床上。我会说自己生病了，这样就不用去妈妈那儿了。我不会撒太多谎的；其实我的痛苦比发烧时还要严重。因为哭泣太多，我的眼睛很疼，而且胃部有重压感，让我无法呼吸。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丹塞尼，我就想一死了之。再见了，亲爱的索菲。我实在说不出更多话了，泪水让我无法说话。

17**年9月7日，德……。
注：塞西尔·沃朗热写给侯爵夫人的那封信已被删除，因为它所写的不过是前一封信中的内容，而且细节也更少。而写给丹塞尼骑士的那封信则没有找到；其原因将在德·梅尔蒂厄夫人写给子爵的第LXIII封信中说明。

第十一封信
沃朗日夫人致丹塞尼骑士

先生，您在辜负了一位母亲的信任以及一个少女的纯真之后，想必不会惊讶于自己再也无法进入那所房子了——因为您对最真诚的友谊表现出的回应，不过是忘却一切应有的礼仪。我宁愿请您不要再来到我家，也不要在我家门口发号施令，因为那些行为只会让我们都陷入麻烦，仆人们也一定会对此指指点点。我希望您不会逼我采取这种措施。同时，我也想提醒您：如果您今后还试图让我的女儿继续沉溺在您所造成的迷误之中，那么她将会被送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从而避免受到您的骚扰。先生，是否要继续漠视她的幸福，就取决于您自己了——毕竟您当初尝试让她蒙羞时，可没这么犹豫。至于我，我已经做出了决定，并且已经把决定告诉了她。

随信附上您的来信。我希望您能将我女儿的所有来信也寄还给我，同时确保不要留下任何关于这件事的痕迹，这样我们三个人都可以心安理得地面对过去：我无需愤怒，她无需羞愧，而您也无需懊悔。

谨上，
17**年9月7日

第三十三封信
梅尔蒂厄夫人写给瓦尔蒙子爵的信。

没错，我会向他解释丹塞尼那封信的来由。促使他写下那封信的，正是我的作品——我相信，那可是我的杰作。自您上次来信后，我并未虚度光阴；我就像那位雅典建筑师一样，心想：“他说要做的，我一定做到。”所以，这位小说中的完美英雄当然需要一些障碍来阻碍他，这样他才能在幸福中陷入沉睡！哦！让他放心吧，我会给他安排些事情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睡眠就不会再那么安稳了。总得让他明白时间的价值，我希望现在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浪费的时间了。您也说，他需要更多的神秘感；好吧，这种需求以后就不会有了。我的优点就在于：只要让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就会立刻去弥补它，不把一切解决好绝不罢休。那么，就让我来告诉您我做了什么吧。
前天早上回到家后，我读了您的来信，觉得写得非常透彻。既然您已经指出了问题的根源，我便开始思考如何解决它。不过，我首先还是去睡觉了，因为那个不知疲倦的骑士根本不让我有片刻休息的时间。我以为自己很困，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因为我满脑子都是丹塞尼的事，想要让他摆脱懒惰或惩罚他，这让我无法入睡。直到我仔细规划好计划之后，才终于能得到两小时的休息时间。
当天晚上，我就去了沃朗日夫人那里，按照我的计划，我向她透露，我确信她的女儿和丹塞尼之间存在着危险的暧昧关系。

那个对您如此有洞察力的女人，却盲目到一开始就断言我一定搞错了；说她的女儿还只是个孩子而已。我无法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只好提及一些迹象、一些言语，那些迹象和言语足以让她的美德与友情感到不安。最后，我的表达几乎和一位虔诚的教徒一样出色；为给对方以致命一击，我甚至声称自己看到有人递信和收信。“这让我想起，”我补充道，“有一天她在我面前打开了书桌的抽屉，里面有许多文件，想必都是她保存着的。您知道她是否有频繁的书信往来吗？”听到这里，沃朗热夫人的表情变了，我看见她的眼中流下了泪水。“谢谢您，我尊敬的朋友，”她握着我的手说道，“我会弄清楚的。”
这次谈话时间太短，不至于引起怀疑，之后我便接近了那位年轻女子。不久后我就离开了她，请求她的母亲不要让我在女儿面前陷入困境；她很乐意答应我的请求，因为我向她指出，如果那女孩能足够信任我，向我敞开心扉，那我就能给她一些明智的建议了。我相信她会遵守承诺，因为我不怀疑她希望在自己女儿面前展现出自己的敏锐洞察力。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继续以朋友的身份与那女孩相处，同时又不被沃朗热夫人看出端倪，而这正是我想要避免的。此外，这样我还可以随时、秘密地与那女孩相处，而她的母亲也不会因此而不悦。
我立刻利用了这个机会，游戏结束后，我把那女孩带到一个角落里，开始和她谈论丹塞尼的事，她对此话题总是津津乐道。我故意夸大她明天见到他的喜悦之情，让她说出各种疯狂的念头。我必须用希望来补偿她所失去的东西。

现实就是如此，所有这些都会让她的痛苦更加明显。我确信，她受的苦越多，就越会急于在第一个机会来弥补这一切。其实，让那些注定要经历重大冒险的人提前习惯于这样的重大事件也是好事。毕竟，她总可以用几滴眼泪来换取拥有丹塞尼的快乐吧？她非常喜欢他。我向她保证，她一定会得到他，而且如果没有这场风波的话，她可能永远也得不到他。这就像一场噩梦，而醒来后就会感到无比愉悦。总的来说，我觉得她应该感激我；事实上，就算我稍微使点小计谋，那也是为了找点乐子而已。

“愚人存在于世间，只为满足我们的些许乐趣罢了。”[26]

最后，我满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我想，无论丹塞尼因为种种阻碍而变得更加深情，我都会尽自己所能去帮助他；或者，如果他真是个愚人——虽然我有时也会这么认为——那他也会陷入绝望，认为自己已经失败了。那样的话，至少我也能报复他了。同时，我还能赢得那位母亲的尊敬、女儿的友谊以及她们的信任。至于格库尔，作为我首要关心的对象，如果我能像现在这样掌控他妻子的想法，甚至将来能更彻底地控制她，那我肯定能找到无数办法让他变成我想要的样子。带着这些美好的想法，我进入了梦乡，睡得很香，直到很晚才醒来。

醒来后，我发现有两封纸条，一封是母亲写的，另一封是女儿写的。看到两封信里都写着同样的话：“我只希望从您那里得到安慰。”能够同时为对立的双方提供安慰，成为两种截然相反的利益之间的唯一调解者，真是有趣啊！我现在就像神明一样，接收着那些盲人们相互矛盾的愿望。

凡人，也无法改变我那永恒不变的法令。然而，我放弃了那尊贵的身份，转而成为一位安慰天使，按照教诲去探望那些处于困境中的朋友。我首先去了那位母亲那里，发现她悲痛欲绝，这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为你们报了仇——因为她让你们遭受了那个虚伪女人的种种折磨。一切进展得都很顺利；我唯一担心的是德·沃朗日夫人会利用这个机会赢得女儿的信任，只要用温柔友善的话语与她交谈，再以宽容慈爱的态度给出建议，那就很容易做到这一点。幸运的是，她选择了严厉的态度，行为恶劣到让我不得不为之喝彩。的确，她试图通过把女儿送回修道院来破坏我们的计划，但我化解了这一威胁，劝她只在丹塞尼继续追求女儿时才这么做，这样就能迫使他们俩都保持谨慎，而我认为这是取得成功所必需的。接着，我去了那个女儿那里。你简直无法想象，悲伤竟会让她显得如此美丽！只要她稍有卖弄的举动，我保证她就会经常哭泣；但这一次，她的哭泣并无恶意……看到她身上这种我之前未曾察觉的新魅力，我非常高兴，起初我只是给予她一些笨拙的安慰，这些安慰非但不能减轻她的痛苦，反而会让它加剧；通过这种方式，我让她陷入了极度痛苦的状态。她不再哭泣了，我一度担心她会抽搐。我建议她躺下，她同意了；我充当她的贴身女仆，她还没有梳妆，不久，她散乱的头发就垂在了肩膀和完全暴露的脖子上；我拥抱了她，她靠在我的怀里，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天啊！

她真是美极了！啊！如果玛格德琳也是这样，那她作为忏悔者肯定比作为罪人时更加危险。当那个悲伤的美女躺到床上后，我便真心实意地安慰她。我首先打消了她对进入修道院的恐惧，让她产生能够秘密见到丹塞尼的希望。我坐在床边对她说：“要是他在这里该多好啊。”接着，我继续顺着这个话题引导她，让她不再去想那些令她痛苦的事情。如果我们之间能心满意足地分开的话，她本不想让我帮她带一封给丹塞尼的信，但我一直都拒绝了她。以下是我拒绝的理由，相信您会同意的。首先，这样做会让我在丹塞尼面前陷入困境；而且，虽然我可以利用这个小姑娘来达到目的，但还有许多其他方法可以由您来实施。如果这么早就给这些年轻人提供如此简单的办法来缓解他们的痛苦，那不就等于毁掉我一直以来所付出的努力吗？另外，我还不想让他们轻易就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因为如果一切如我所愿地发展下去，那么婚后他们就必须立刻知道这件事；而没有什么比这更可靠的办法来让消息传开了。或者，就算他们没有说出去，我们也可以自己开口，那样就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反而更方便。所以，今天您一定要把这个主意告诉丹塞尼。由于我不确定沃朗热家的女仆是否可靠，而她本人似乎也对她不放心，所以请您推荐我的女仆——我忠诚的维克多尔吧。我会确保这件事能够成功。我之所以喜欢这个主意，是因为这种秘密只对我们有用，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因为我还没有讲完我的故事呢。在我拒绝帮她带信的时候，我一直担心她会提议用快邮寄送，那样的话我就很难再拒绝了。幸运的是，要么是她心烦意乱，要么就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或者说，她更在乎的是结果而非形式上的东西；既然无法通过那种方式得到结果，她也就没有跟我提起过。不过，为了避免她产生这样的念头，或者至少让她无法利用这个念头，我立刻做出了决定——回到她母亲那里后，我劝说她让女儿暂时离开，去乡下住一段时间……去哪儿呢？您难道不高兴吗？去您的姑妈那儿，去老罗丝蒙德那儿。她今天就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她女儿；这样，您就可以去见那位虔诚的女子了，她再也不用以“单独相处会引发丑闻”作为借口了。而多亏了我的努力，沃朗日夫人也会亲自弥补她对您造成的过错。

但是，请听我说，不要过于忙于处理自己的事务而忽视了这件事。请记住，这件事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我希望您能成为那两位年轻人的沟通者和顾问。所以，请把这次旅行的事情告诉丹塞尼，并主动提出帮助他。唯一需要克服的困难就是如何把您的信交给那位姑娘，您可以立即解决这个问题，告诉她通过我的女仆把信送过去即可。毫无疑问，他会接受的，而作为回报，您将获得一颗全新心灵的信任，那当然是一件值得珍惜的事。可怜的小姑娘！当她把第一封情书交给您时，一定会脸红不已的！其实，担任情人的角色虽然存在一些偏见，但当人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时，这倒是个不错的消遣方式，而您的情况也正是如此。

这场恋情的结局就取决于您的努力了。您得考虑一下什么时候该让各方聚在一起。乡下有无数种方法，丹塞尼肯定会在您一发出信号时就立刻动身。一个夜晚、一套伪装、一扇窗户……谁知道呢？不过，如果那个女孩回来时还是和原来一样，那我可就要责怪您了。如果您认为她需要我的鼓励，那就把我叫来吧。我觉得我已经给了她关于危险的足够多的教训了。

我现在有足够的勇气给他写信了，而且我依然打算让他成为我的学生。我想我忘了告诉您：他最初怀疑自己的信件被泄露，认为是自己的女仆干的，而我则将他的怀疑引向了神父——这样一举两得。再见了，子爵，我已经很久没给您写信了，因此晚餐也推迟了；但是自尊心与友情驱使我写下这封信，而这两者都是很爱唠叨的。另外，她三点钟会到您那儿，这就是您需要知道的一切了。如果您敢的话，现在就可以来抱怨我吧；如果您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再去看看B伯爵的树林……您说他是为了让朋友们开心才保留那片树林的！那么这个人就是所有人的朋友了吗？不过再见了，我饿了。

17**年9月9日，德……

第十一封信
丹塞尼骑士致沃朗日夫人

此信附在子爵写给侯爵夫人的第六十六封信之后。

夫人，我并不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也不想抱怨您的做法。我只是为这一事件感到难过——它让三个人陷入不幸，而他们本应拥有更幸福的命运。作为造成这一切的人，我比作为受害者还要痛苦。从昨天开始，我就多次试图给您回信，但却无力做到。不过，我有太多话想要对您说，因此必须强迫自己写下这些文字。如果这封信显得杂乱无章，那也请您能理解我的处境有多么艰难，从而给予我一些宽容。

首先，请允许我反对您信中的第一句话。我敢说，我既没有滥用您的信任，也没有利用沃朗日小姐的纯真；在我的行为中，我一直尊重她们俩。只有她们的命运由我决定。即便您要让我为某种不由自主的情感负责，我也要说，您女儿让我产生的情感虽然可能让您不悦，但绝不会冒犯到您。对于这件对我而言极为重要的事情，我只希望由您来评判，以我的信件作为见证。

您禁止我今后再登门拜访您，我当然会遵从您的所有命令。但是，这种突然且彻底的离开，难道不会引发那些您想要避免的议论吗？

您不愿让我接近您的门吗？我更要坚持这一点，因为这对德·沃朗日小姐而言比我更重要。因此，我恳请您仔细考虑一切，不要让您的严厉态度影响您的判断力。我相信，只有您女儿的利益才能决定您的决定，我会等待您的进一步指示。

不过，如果您允许我偶尔向您表达爱意的话，那我保证（您可以信赖我的承诺），绝不会利用这些机会试图单独与德·沃朗日小姐交谈或让她转交任何信件。为了避免可能损害她声誉的后果，我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而能偶尔见到她所带来的幸福将弥补我的付出。

这是我在这封信中能给出的唯一答复，也是对您关于德·沃朗日小姐的命运以及希望将此事与我行为挂钩的决定的回应。再做更多承诺只会欺骗您。一个卑劣的诱惑者或许可以随情况调整自己的计划并权衡各种可能性，但激励着我的爱情只允许我有两种情感：勇气与坚定。

难道我要同意被德·沃朗日小姐遗忘，甚至自己也要忘记她吗？不，绝不。我会对她保持忠诚；她已经从我这里得到了誓言，今天我再次重申这个誓言。对不起，夫人，我走神了，还是回到正题吧。

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与您商量：那就是您要求的那些信件。很遗憾，我不得不在您已经对我的种种不满之外再拒绝您一次，但我恳请您听一听我的理由。请记住，失去您友谊带来的不幸中，唯一能安慰我的就是还能保持您对我的尊敬的希望。

沃朗日小姐的来信对我而言向来极为珍贵，而此刻更是如此。它们是我仅存的财产，唯有它们还能让我感受到那些为我的生活增添魅力的情感。不过，请相信我，我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这些来信来表达对您的尊敬，即便因此而失去它们，我也愿意这么做。但有种种因素阻碍着我，而且我相信您也不会责怪我。

的确，您掌握着沃朗日小姐的秘密，但请允许我说，我认为那只是出于惊讶，而非信任。我并不想指责这种或许出于母性关怀的行为。我尊重您的权利，但这些权利并不能免除我的责任。其中最神圣的责任就是永远不辜负他人给予的信任。如果将一颗只愿向我敞开心扉的人的秘密泄露给别人，那就是对这份信任的背叛。如果您的女儿愿意将这些秘密告诉您，那就让她来说吧；那些信件对您来说已经没有用了。相反，如果她希望将秘密藏在心中，那您自然不会指望我来告诉您。

至于您希望让这件事保持隐秘的愿望，夫人，请放心，对于与沃朗日小姐有关的一切事情，我甚至有信心战胜一位母亲的心意。为彻底消除您的顾虑，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那些原本被标记为“待焚毁的文件”的珍贵信件，现在则被标记为“属于沃朗日小姐的文件”。我的这一举措也足以证明，我拒绝这么做并非因为担心您会在这些信件中发现任何令您个人不满的内容。

夫人，这封信实在太长了。即便它没有留下丝毫疑虑，它依然算不上足够长。

我真诚的歉意，对让您不悦的深深懊悔，以及我怀着最崇高的敬意……等等。

来自……，17**年9月7日。

第十五封信
丹塞尼骑士致塞西尔·沃朗热斯。
（此信作为附信寄给了梅尔图伊侯爵夫人，见子爵的第十六封信。）

哦，我的塞西尔，我们该何去何从呢？究竟哪位神明能将我们从即将降临的灾难中拯救出来？但愿爱情至少能赋予我们承受这些苦难的勇气！面对自己的信件，以及读到沃朗热斯夫人的字条时，我心中的惊愕与绝望该如何表达呢？是谁背叛了我们？你的怀疑指向了谁？难道是你自己犯了什么过失吗？你现在在做什么？别人都对你说了些什么？我希望能知道一切，可我却一无所知。也许你本人也和我一样不清楚状况。我把你母亲的字条以及我回复的副本寄给你。希望你会同意我写给她的那些话。自那件不幸的事情发生以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得到你的消息，同时把我的情况告诉你。谁知道呢？也许还能再次见到你，而且比以往更加自由地相处。

塞西尔，你能想象我们重聚时的喜悦吗？能够再次许下永恒的爱情誓言，从彼此的眼中、从灵魂深处感受到这份誓言不会被违背——那样美好的时刻，足以让我们忘记所有的痛苦。我希望这样的时刻能够到来，而这一切都得益于我正在做的努力，恳请你能认可这些努力。不，其实这一切都归功于那位最体贴的朋友的关怀。我唯一的请求就是，允许他成为你的朋友。

也许，没有得到您的同意就不该将信任交给他人？但我有不幸与现实所迫作为借口。是爱情引导了我；正是它恳求您的宽容，请求您原谅这一必要的倾诉——若非如此，我们或许将永远分离[27]。您认识我所说的那位朋友吧，他正是您最爱的那位女士的伴侣：他就是瓦尔蒙子爵。

我找他帮忙的初衷，是请他劝说梅尔特伊夫人代您写一封信。他认为这个办法行不通；但在女主人无法帮忙的情况下，他愿意让那个对他怀有恩情的女仆来转交信件，这样您就可以给她回信了。

如果真如瓦尔蒙先生所想的那样，您马上就要去乡下，那这种帮助恐怕没什么用处。不过，他本人也想为我们提供帮助——您要去的那位女士是他的亲戚。他会利用这个借口，在您到达的同时也前往那里，而我们的通信也将通过他来完成。他甚至保证，如果您愿意听从他的安排，他会想办法让我们见面，同时确保不会让您陷入任何危险之中。

现在，我的塞西尔，如果您爱我，如果您同情我的不幸，如果您能像我所希望的那样与我一同感到悲伤，那么您会拒绝向这位将成为我们守护天使的人倾诉心事吗？没有他，我将因无法减轻给您带来的痛苦而陷入绝望。我希望这些痛苦终会结束，但是，我亲爱的朋友，请答应我，不要过于沉浸在悲伤中，不要因此而气馁。一想到您会痛苦，我就难以忍受。我愿意用生命来换您的幸福！您很清楚这一点。但愿被深爱的感觉能为您的心灵带来些许安慰！而我，则需要您向我保证，您能原谅爱情带给您的种种痛苦。

再见了，我的塞西尔；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

日期：17**年9月9日。

[27] 丹塞尼先生说的并非事实。在此事发生之前，他就已经向瓦尔蒙先生吐露过心事了。请参阅第LVII封信。

第十六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泰伊夫人。

亲爱的朋友，您只要读一读这两封附上的信，就能知道我是否圆满地完成了您的计划。虽然两封信的日期都是今天，但实际上它们是昨天在我这里、在我亲眼监督下写成的。那封写给那个女孩的信已经把我们想要说的全部都说出来了。从您所采取的行动取得的成功来看，实在不得不对您的高明谋略表示钦佩。丹塞尼现在满腔热情；相信一旦有机会，您就再也没有理由责备他了。如果那个天真无邪的女孩也愿意顺从的话，等她一到乡下，一切就都会解决——我已准备好了百种办法。多亏了您的帮助，我现在确实成了丹塞尼的朋友；他只差成为王子而已了[28]。

不过，丹塞尼还太年轻了！您能相信吗？我始终无法让他向那个女孩的母亲承诺放弃自己的爱意。好像决心不遵守承诺反而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似的！他不停地对我说：“那样做就是欺骗。”这种顾虑真是值得称道，尤其是在想要引诱一个女孩的时候。男人啊！他们的计划向来都很恶劣，而在执行过程中表现出的软弱，他们却称之为正直。

您得设法防止沃朗日夫人因为我们这位年轻人信中的那些小举动而惊慌失措；请帮我们避免让她进修道院。同时，也请设法让那个女孩放弃索要信件的要求。首先，他是不会把信件交出来的，他不愿意，而我同意他的看法——在这里，爱情与理智是一致的。我已经读过了那些信，也消除了其中的无聊之处。它们或许还能派上用场。我来解释一下。

尽管我们会格外小心，但仍然有可能出现意外情况；那样一来，婚礼就会泡汤，我们所有的计划也会失败，对吧，Gercourt？不过，既然我也有理由要报复那个女人，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就打算让她的妹妹蒙羞。只要巧妙地挑选这些信件，并只展示其中的一部分，就能让小Volanges看起来像是主动追求对方的人。有些信件甚至可能危及到她母亲的利益，至少会让她显得极其疏忽大意。我知道，谨慎的Danceny一开始肯定会反对；但由于他本人也会受到牵连，我想我们还是能够说服他的。虽然千真万确地说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但还是要做好一切准备。

再见了，我美丽的朋友；如果您能明天来……元帅家吃晚餐，那就太好了——我实在无法拒绝。我想没必要再提醒您要对Volanges夫人保密我的计划了；她很快就会决定留在城里，而一旦到了那儿，她就不会在第二天离开。只要她给我们八天的时间，我保证一切都会顺利进行。

17**年9月9日，来自……。

[28] 此表达源自伏尔泰的一首诗中的某段文字。

第十六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瓦尔蒙子爵的信。

先生，我本不想再回复您了。或许，我现在所感受到的尴尬本身就足以证明我确实不应这么做。不过，我还是不想给您留下任何抱怨我的理由；我想要让您相信，我已经为您做了所有我能做到的事。

您说，我允许您给我写信？我承认这一点。但当您提起这个许可时，您难道忘了它是基于什么条件给予您的吗？如果我能像您那样遵守那些条件，您还会收到我的回信吗？这已经是第三封回信了。而当您竭力想让我中断这段通信时，反而是我在想办法维持它。只有一种方法，也是唯一的方法；如果您拒绝接受它，那么无论您怎么说，都足以证明您是多么不重视它。

所以，请停止使用那种我既听不见也不愿听的语言吧；放弃那种让我感到不适和恐惧的感情吧。也许，考虑到它正是阻碍我们彼此接近的障碍，您应该少些执着于这种感情。难道这就是您唯一能理解的感情吗？在 saya看来，爱情还有另一个缺点，那就是它排除了友谊的可能性。您自己难道就不愿意为自己的朋友选择那个能给予您更深厚情感的人吗？我不想相信这一点：这样的想法会让我感到屈辱，让我永远离开您。

先生，当我向您献上我的友谊时，我其实是在把属于我的一切、我能给予的一切都交给您。您还能要求什么呢？要让我投入这样的感情……

如此温柔，如此契合我的心意，我只在等待您的表白；我所要求的，不过是您能承认这份友情足以带来您的幸福。我会忘记所有别人对我说过的话，把证明自己选择正确的责任交给您。您看到了我的坦诚，这应当足以证明我对您的信任；接下来就看您是否愿意进一步加深这份信任了。不过我要提醒您：一旦您说出爱的字眼，这份信任就会永远破灭，我所有的担忧也会再次出现；而且，那将意味着我必须永远对您保持沉默。如果您真如您所说已经改过自新，那么与其承受一个有罪女人的悔恨，不如成为一位诚实女人的朋友，不是吗？再见了，先生；您应该明白，既然我已经说了这些，那就没有什么话是我不能等您回复后再说的了。

17**年9月9日，德…

第163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图尔韦尔夫人。

夫人，该如何回复您上次的来信呢？
当我的真诚可能会让我在您面前失去一切时，我怎敢说真话呢？不过，我还是必须这么做，我会有勇气的。
我不断告诉自己，与其得到您的青睐，不如先赢得您的认可；即便您永远拒绝给予我那份我渴望已久的幸福，至少我也应该证明自己的心值得您珍惜。
真遗憾，正如您所说，我已经从错误中醒悟了！要是我还能像从前那样，我会多么高兴地阅读那封如今让我不敢回复的信啊！
在信中，您如此坦诚地与我交谈，给予我信任，甚至提出与我交朋友——夫人，这些真是太好了，可我却无法享受它们，实在令人遗憾！为什么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呢？
如果我真的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如果您对我的感情只是普通的喜好，那种由诱惑和享乐产生的短暂情感——虽然现在人们称之为爱情——那我一定会尽快利用一切机会来获得好处。只要能成功，我愿意不择手段；我会假装理解您的坦诚，其实却想背叛它；我会接受您的友谊，却打算误导您……
夫人，这样的情景让您害怕了吗？其实，如果我说我愿意只做您的朋友，那也是基于现实情况的……
我？我怎么会愿意与他人分享源自您心灵的感情呢？如果我这么说，那就请不要相信我了。从那一刻起，我就会试图离开您……

欺骗者啊！我或许仍会渴望你，但肯定不会再爱你了。
并非因为真诚的坦率、温柔的信任以及深厚的友谊在我眼中毫无价值……但是爱情！那种由你将所有这些情感凝聚在一起、赋予其更强力量的真正爱情，是无法像那些情感那样保持平静与冷漠的，因为它不允许有任何比较，更无法容忍任何偏爱。不，夫人，我不会成为您的朋友；我会以最温柔、最热烈——尽管也是最充满敬意——的爱来爱您。您可以让我绝望，却无法摧毁我的爱。

您凭什么有权支配那颗拒绝向您表忠的心呢？您究竟用多么残忍的手段来嫉妒我能够爱您的幸福？那份幸福属于我，它与您无关；我会守护它。如果它是我痛苦的根源，那它同时也是治愈痛苦的良药。

不，还是不行。请继续您的残酷拒绝吧，但请留下我的爱。您乐于让我痛苦，那就这样吧；试着耗尽我的勇气吧，至少我会迫使您决定我的命运；也许有一天，您会对我更加公正一些。我并不指望能让您心生感动，但即便您不信，也会被说服，那时您会对自己说：“我之前错判他了。”

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不公平的是您自己。在不爱的情况下了解您，又爱着您却不坚守这份感情，这两种做法都是不可能的。尽管您显得很谦逊，但比起对自身所引发的情感感到惊讶，您恐怕更习惯于抱怨吧。至于我，我唯一的优点就是懂得欣赏您，我绝不愿失去这份优点。我不会接受您那些阴险的提议，反而会在您面前再次宣誓：永远爱您。

于……，17**年9月10日。

第十九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寄给丹塞尼骑士。
这封信是用铅笔写的，后来由丹塞尼抄录下来的。

您问我在做什么：我在爱您，也在哭泣。我的母亲不再和我说话了；她拿走了我的纸、笔和墨水。幸运的是，我还有一支铅笔，所以我才得以给您写信——我是在您的一封信上写下这些字的。我必须认可您所做的一切；因为我太爱您了，所以会想尽一切办法来了解您的近况，并把我的消息告诉您。我并不喜欢瓦尔蒙先生，也不认为他是您的挚友。我会努力习惯他，因为您，我会去爱上他。我不知道是谁背叛了我们；肯定是我的女仆或神父干的。我真是太不幸了。我们明天就要去乡下，不知道要待多久。天哪！再也见不到您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写字了。再见了，请尽量读一读这些字吧。虽然这些用铅笔写下的字可能会被擦掉，但刻在我心中的感情却永远不会消失。

17**年9月10日，于……

第二十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亲爱的朋友，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如您所知，我昨天在***元帅夫人家中用晚餐；会上有人谈到了您，而我说的并非全部对您的赞美之词，而是所有那些并非赞美之词的话。似乎所有人都同意我的看法，谈话也变得沉闷起来——因为当人们只说别人的好处时，情况总是如此。就在这时，有个反对者出现了，他就是普雷万。

“但愿上帝不会让我怀疑梅尔蒂厄夫人的智慧！”他站起来说道，“不过我觉得，她的智慧更多源于她的轻率，而非她的原则。或许，追随她比取悦她还要困难；因为在追求一个女人的过程中，很容易遇到其他女人，而总体而言，那些女人可能和她一样好，甚至更好。有些人会被新的兴趣所吸引，有些人则因疲惫而放弃；也许，巴黎的女人才是最不需要防备的。”

“至于我，”他在几位女性的微笑鼓励下继续说道，“只有在耗费六匹马去追求她之后，我才会相信梅尔蒂厄夫人的美德。”

这个恶劣的玩笑和所有诽谤性的笑话一样，取得了成功；在众人发笑之际，普雷万重新坐回座位，谈话的主题也发生了变化。不过，我们那位不信的人身边的两位B***伯爵夫人便开始与他进行私下的对话，幸运的是，我正好能在附近听到他们的谈话。

“让您感受到痛苦的挑战已被接受；我已承诺会把一切都说出来，包括所有那些愿意这么做的人。”

在这次冒险中，那地方无疑是最为严密看守的。不过您现在已经得到警告了，也知道那句谚语吧。我还要告诉您，那个您不认识的普雷万其实是个极其友善且极为聪明的人。如果您曾听我说过相反的话，那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他，喜欢破坏他的成功，而且我也清楚自己的投票在那些最时髦的三十位女性中的分量有多大。事实上，我长期以来一直用这种方式阻止他登上我们所说的“大舞台”；尽管他表现得很出色，但却没有因此获得声誉。然而，他那三次惊人的冒险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使他变得真正可怕。如今，他或许是我唯一会害怕在途中遇到的人了；抛开您的利益不谈，如果您能在他前进的道路上给他设置些障碍，那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会把他交给可靠的人照看，希望等我回来时，他已经死了。作为回报，我承诺一定会妥善处理您侄女的那次冒险，会像照顾我那位端庄的美女一样照顾她。她刚刚给我寄来了一份投降书。从她的信中可以看出，她渴望被欺骗。其实，没有比这更简单、也更老套的方法了。她希望我能成为她的朋友。但我喜欢用新的、困难的方法，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更不会为她付出这么多努力，最后却只用普通的手段来达到目的。相反，我的计划是让她充分意识到自己为我做出的每一份牺牲的价值与意义，不会让她如此快就陷入悔恨之中。

愿她能追随我；让她的美德在缓慢的痛苦中消逝；让她一直注视着那令人心碎的景象，直到我迫使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渴望之后，才允许她拥有将我拥入怀中的幸福。其实，如果我不值得被她追求，那我也实在一文不值。而对于一个如此高傲、甚至不愿承认自己心爱的女人，我又怎能不报复呢？因此，我拒绝了那份珍贵的友谊，只保持情人这一身份。既然我不隐瞒这个看似只是文字游戏但实际上却极为重要的身份，我便格外用心地撰写信件，试图用那种唯有混乱才能表达出的情感来打动她。我尽可能地表现出疯狂，因为没有疯狂，就无所谓温柔；我想，正因如此，女性在情书方面才如此胜过我们。我在信的结尾处加上了一些温柔的话语，这同样是基于我深刻的观察。当女人的心经过一段时间的折磨后，它需要休息；而我发现，对所有女人来说，温柔的话语都是最舒适的慰藉。再见了，我美丽的朋友。我明天就要离开。如果您有什麽关于***伯爵夫人的指示，我会至少去她那儿吃顿饭。很遗憾不能再见您一面。请把您的宝贵指示告诉我，也请在这关键时刻给予我明智的建议。尤其是，请保护好自己，远离普雷万。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弥补您的牺牲！再见。

来自……，17**年9月11日。

第五幅图
C. 蒙内编号，N. 勒米尔绘制
第七十一封信

第二十一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我那个愚蠢的猎人难道把我的钱包忘在巴黎了吗？我心上人的信、丹塞尼写给小沃朗热斯的信，所有东西都还在那儿，而我却需要它们。他现在正要出发去弥补自己的过错；在他备马的时候，我会把那晚发生的事告诉您，因为我希望您相信，我并没有浪费时间。

那段经历本身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重复了与M...子爵夫人的那次经历罢了。不过，其中的细节倒是让我很感兴趣。我很乐意向您证明：虽然我有让女人离开我的本事，但只要我愿意，我也完全有能力拯救她们。无论任务多么困难或有趣，我总是选择它，而且只要能让我有所作为或获得乐趣，我就不会后悔自己的行为。

我在这里遇到了那位子爵夫人，她不仅不断催促我，还试图迫使我留在城堡过夜。于是我对她说：“好吧，我同意，但条件是我必须和您一起过夜。”她回答说：“那是不可能的，弗雷萨克也在这里。”直到那时，我还以为自己只是在说句实话，但“不可能”这两个字还是像往常一样激怒了我。我觉得自己被当作牺牲品献给弗雷萨克，这让我非常愤怒，于是我决定绝不能容忍这种事，于是继续坚持自己的要求。

不过，形势对我并不有利。那个弗雷萨克犯了个愚蠢的错误，惹恼了子爵，以至于子爵夫人再也无法接待他了。而这次去那位善良的伯爵夫人家中的行程也……

他们互相串通，企图偷来几夜的时光。子爵起初还表现出想与弗雷萨克见面的意愿；但由于他更喜欢打猎而非吃醋，所以还是留了下来。而伯爵夫人则一如既往地按照她的习惯，把那女人安置在走廊里，然后把丈夫和情人分开，让他们自己解决矛盾。不幸的是，我被安排住在他们的对面。就在那天，也就是昨天，弗雷萨克——可以想象，他一直在讨好子爵——尽管并不喜欢打猎，但还是跟着子爵一起出去打猎。他打算在夜里与那个女人厮守，以此来弥补白天因丈夫而带来的烦恼。但我认为他需要休息，于是想办法让他的情妇同意给他一些时间来休息。我成功了，她因为那次打猎的事与他争吵起来，显然，他参加那次打猎只是为了她。这确实是个糟糕的借口，但没有哪个女人比伯爵夫人更擅长用情绪代替理智，而且只有当她犯错时才最难安抚。此外，现在也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因为我只想要一晚的时间，所以同意让他们第二天再和解。弗雷萨克回来后遭到了冷落。他想要知道原因，结果却遭到责备。他试图为自己辩解，但在场的丈夫成了中断对话的借口。最后，他试图趁丈夫不在时请求对方晚上听他解释，这时伯爵夫人变得极为愤怒。她谴责那些男人，因为他们既然享受过女人的恩惠，就自以为有权继续滥用这种恩惠，即便女人正在抱怨他们。通过这种巧妙的手段，她用细腻而感性的言辞说服了弗雷萨克，让他不再坚持自己的要求。

她沉默不语，神情困惑，就连我自己也差点相信她是对的。因为您应该知道，作为他们两人的朋友，我其实也是这场对话的参与者之一。最后，她明确表示不会再为爱情增添更多的烦恼，也不会破坏如此美好的时光。丈夫回来了。无助的弗雷萨克已经无法再回应，于是他向我求助，详细地阐述了自己的理由——那些我其实和他一样心知肚明。他请求我与子爵夫人谈谈，我答应了。我确实和她谈了，但只是为了向她表达感谢，并商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她告诉我，由于她住在丈夫和情人之间，所以觉得去弗雷萨克家比在自己的住处接待他更为稳妥；而既然我住在她的对面，那她认为来我家也会更安全。等女仆离开后，她就会立刻过来，我只需把门虚掩着等待她即可。一切都按照我们约定的进行，她在凌晨一点左右来到了我家。

……身着简单的服饰，宛如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美丽女子[29]。

由于我并不自负，所以不会详细描述那个夜晚的细节。不过您应该了解我，我对自己还是挺满意的。天快亮时，我们不得不分开。从这时起，事情才变得有趣起来。那个粗心的女人以为自己把门虚掩着，但实际上门是锁着的，钥匙也在里面。您根本无法想象子爵夫人当时那种绝望的表情，她立刻对我说：“啊！我完蛋了！”诚然，让她处于那种境地倒也挺有趣的；但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因为我而陷入绝境呢？我当然不能这么做。

我，也会像普通人一样，被形势所左右吗？因此必须找到一个办法。亲爱的朋友，你会怎么做呢？这就是我所采取的行动，而且它确实奏效了。我很快意识到，只要制造出足够的噪音，那扇门就能被撞开。于是，我费了些劲才让子爵夫人发出尖锐的惊恐叫声，比如“小偷！杀人犯！”等等。我们约定，一旦她发出叫声，我就立刻撞开门，而她则立刻跑回自己的床边。你简直无法想象，即便她同意了，还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说服她。不过最终还是这么做了，第一脚踢下去，门就开了。子爵夫人没有浪费时间，因为就在那一刻，子爵和弗雷萨克已经出现在走廊上，女仆也赶到了主人的房间。只有我保持冷静，趁机熄灭了仍在燃烧的夜灯，并把它推倒在地——因为你可以想象，如果房间里还有灯光，假装惊慌失措的话该有多可笑。接着，我指责丈夫和情人睡得太沉，声称我冲进来时发出的尖叫声以及我试图撞开门的努力至少持续了五分钟。子爵夫人在床上重新找回了勇气，她很好地配合了我，还发誓说她的公寓里确实有小偷；她声称自己从未如此害怕过。我们到处寻找，却什么也没找到，这时我指出了被推倒的夜灯，推断肯定是老鼠造成了这一切混乱和恐慌。大家都同意了我的看法，之后又开了一些关于老鼠的玩笑，子爵便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恳求妻子以后能养些更温顺的老鼠。
独自与我们在一起的弗雷萨克走到女子爵身边，温柔地对她说这是爱情的报复；她则看着我回答道：“看来他真的很生气，因为他进行了激烈的报复；不过，”她补充说，“我实在累极了，想睡觉了。”
当时我心情很好，因此在分开之前，我为弗雷萨克说情，促使他们和解。那对恋人拥抱在一起，我也被他们两人拥抱了。我不再在意女子爵的吻，但不得不承认，弗雷萨克的吻让我很开心。我们一起离开了，听完他长长的感谢之后，我们就各自回去睡觉了。
如果您觉得这个故事有趣，我不要求您保密。既然我自己已经乐在其中，那么让公众也来享受一下吧。目前我只谈谈这个故事，也许不久之后我们也会聊聊女主角的事吧？
再见了，我的猎手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我就不耽误时间再亲吻您了，同时请您务必小心普雷万。
17**年9月15日，来自……城堡。
[29] 拉辛，《布里塔尼库斯》悲剧。

第XXI封信
丹塞尼骑士致塞西尔·沃朗热斯。
（仅于14日寄出。）

哦，我的塞西尔！我真羡慕瓦尔蒙的命运！明天他就能见到你了。他会把这封信交给你；而我，则只能远离你，在悔恨与痛苦中度过艰难的生活。我的朋友，我亲爱的朋友，请同情我的痛苦吧；尤其是请同情你的痛苦——正因那些痛苦，我才失去了勇气。一想到会让你陷入不幸，我就感到无比难过！如果没有我，你本可以幸福安宁地生活。你能原谅我吗？请告诉我，你原谅我了；也请告诉我，你仍然爱我，永远爱我。我需要你再次告诉我这一点。并非我怀疑，只是我觉得，越是确定某件事，听到别人亲口说出来就越是令人欣慰。你爱我，对吧？是的，你全心全意地爱我。我始终记得，那是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将其深深珍藏在心中，它已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里！而我的心也以同样的热情回应着它！唉！在那个幸福的时刻，我根本无法预见到等待我们的可怕命运。我的塞西尔，让我们想办法来减轻这种命运带来的痛苦吧。据我的朋友所说，只要你能信任他，那么一切问题就能解决。我必须承认，你对他抱有的负面看法让我很伤心。我发现那是你母亲的偏见所致；为了让她满意，我最近才忽视了那个其实非常可爱的人……

今天，他为我做了一切，努力让我们重聚——毕竟，是您的母亲将我们分开的。亲爱的朋友，我恳求您以更宽容的眼光看待他。请记住，他是我的朋友，他也希望成为您的朋友；他能让我有幸再次见到您。如果这些理由仍无法让您回心转意，那么，塞西尔，您对我的爱已经不如我对你那样深了，您不再像从前那样爱我。啊！如果您真的越来越不爱我了……但不，塞西尔的心永远属于我，它将永远属于我。即便我可能要承受不幸爱情的痛苦，但她的忠诚至少能让我免于被背叛的痛苦。再见了，我可爱的朋友；请不要忘记，我正在受苦，而让您让我获得幸福——真正的幸福——完全取决于您。请接受我心中最真挚的祝福与爱之吻。

17**年9月11日，巴黎。

第213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塞西尔·沃朗热斯。

（附于前封信之后。）

为您服务的朋友得知您缺乏写作所需的物品，因此已经为您准备了这些东西。在您所住的房间的前厅里，左侧那架大柜子下面，有纸张、羽毛笔和墨水可供使用。如果您觉得没有更安全的地方存放这些物品，可以继续把它们放在那里。他希望您不要因为他看起来似乎完全不理会您，只把您当作一个孩子而生气。他认为这样的行为是必要的，这样才能让您感到安心，从而让他能够更有效地为他和您的幸福而努力。当他有事情要告诉您或交给您时，他会尽力寻找机会与您交谈；如果您也积极配合的话，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他还建议您收到信件后尽快归还给他，这样就能降低陷入困境的风险。最后，他向您保证：如果您愿意信任他，他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来减轻那位过于残忍的母亲对这两个人的迫害——其中一个人已经是他的挚友，而另一个人则值得他给予最深切的关怀。

17**年9月14日，于……城堡。

第XXI封信
梅尔蒂厄侯爵夫人致瓦尔蒙子爵

唉！朋友，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害怕了？那个普雷万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可您看，我才是多么单纯、谦逊啊！我曾经多次遇见过那个了不起的胜利者，可我甚至都没正眼看过他！多亏了您的来信，我才开始注意他。昨天我已经弥补了自己的不当行为。他当时在歌剧院里，就在我对面，我立刻去搭理了他。他长得倒挺好看的，五官精致细腻！近距离看肯定更迷人。您说他想得到我？那他可真是给我面子了，也让我很高兴。说真的，我有点心动了，而且我要告诉您，我已经主动采取了行动。不过还不确定能否成功。事实就是如此。
在歌剧院出口处，他离我只有几步之遥。我已约好了……侯爵夫人在周五去元帅府共进晚餐。我想，那应该是唯一能见到他的地方了。我相信他一定听到我的话了……难道那个忘恩负义的人不会来吗？不过，您觉得他会来吗？如果您知道他不来，那我整个晚上都会心情不好。您看，他要跟踪我其实并不难；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让他讨我喜欢更是易如反掌。他说要花六匹马的钱来追求我！哦！我可不会让那些马白白送命的。我可没耐心等那么久。您也知道，一旦我下定决心，就绝不会让事情拖延，而我对他确实已经下定决心了。
哦！请承认，和我说道理确实很有趣吧？您宝贵的意见不是很有用吗？不过，您也知道，我已经苦等了这么久！已经六年多了……

我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享受过欢乐了。现在机会来了：我怎能拒绝呢？这难道不值得吗？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难道不是件愉快的事吗？您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的优点；您不仅称赞她，甚至还为她感到嫉妒。好吧！那我就来充当你们俩的裁判吧。不过首先得了解情况，而这正是我打算做的。我会做一个公正的裁判，你们俩都会被放在同一把天平上衡量。至于您，我的档案里已经有您的记录了，您的状况我也已经完全了解了。现在，我理应去了解一下您的对手的情况吧。来吧，乖乖地告诉我，他究竟经历了哪三段冒险故事。您说话的口气好像我什么都不懂似的，其实我对此一无所知。显然，那些事情应该是在我前往日内瓦的期间发生的，而您的嫉妒心让您没能把那些事情写下来告诉 me。请尽快弥补这个错误吧；请记住，所有与这件事相关的内容对我来说都不是陌生的。我记得回来后还有人提起过这件事，但我当时正忙于其他事情，很少去听那些与当下无关的事情。如果我要求您做的事情让您有些不悦，那这也是您应该为我为您所付出的努力而支付的最低代价吧。正是因为我，您才重新与您的恋人重归于好，毕竟因为您的愚蠢行为，您曾经与她疏远了。也是因为我，您才有了报复德·沃朗日夫人那种刻薄行为的手段。您曾经多次抱怨为了寻找那些冒险故事而浪费时间！现在，那些故事就在您手边了。爱情、仇恨，您只需选择其一，一切都在同一个地方，您可以同时享受美好时光，也可以用另一只手进行惩罚。其实，关于那位子爵夫人的冒险故事，也是因为我才让您知道的。我对此相当满意，不过，就像您……

听着，我们得谈谈这件事；因为虽然种种原因可能让您暂时选择保持神秘而非公开此事，但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实在不值得您以如此体面的方式对待她。我其实也有理由抱怨——贝勒罗什骑士觉得她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而基于诸多原因，我很希望有个借口能和她断绝关系，而最简单的借口莫过于说：“不能再见那个女人了。”再见了，子爵；请记住，以您的身份而言，时间极为宝贵，我会把时间用来为普雷万谋求幸福。
17**年9月15日，巴黎。

第XX五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写给索菲·卡内。

注：在这封信中，塞西尔·沃朗热极其详细地叙述了在第六十一封及后续信件中所发生的、与她有关的一切事情。人们认为没必要重复这些内容，因此将其删去了。最后，她谈到了瓦蒙子爵，她是这样描述的：

……我向你保证，他真是个非常特别的人。妈妈对他评价很差，但丹塞尼骑士则对他赞不绝口，我觉得他才是对的。我从没见过这么机灵的人。他把丹塞尼的信还给我的时候，周围有很多人，可没人注意到这件事；不过我当时确实很害怕，因为事先没有任何准备，但现在我已经有所预料了。我已经很清楚他希望我如何把回信交给他了。与他沟通其实很容易，因为他只需用眼神就能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在我之前跟你提起的那张便条里，他说在妈妈面前不会表现出对我感兴趣的样子：的确，他看起来总是好像根本没把我想在心上；然而，每当我试图寻找他的目光时，总能立刻找到他的眼神。

这里还有妈妈的一位好朋友，我以前并不认识她。她似乎也不太喜欢瓦蒙先生，尽管他一直对她很体贴。我担心他很快就会厌倦这里的生活，然后回到巴黎去——那可真是糟糕。他特意赶来帮助他的朋友和我，想必心地一定很好！我很想向他表达我的感激之情，但却不知道该怎样和他说话。就算有机会，我也会因为害羞而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有梅尔特伊夫人，我才能在她面前畅所欲言，倾诉自己的爱情。或许，即便是对你——我把一切都告诉了你——如果也是通过交谈的方式，我也会感到尴尬。就连对丹塞尼本人，我也常常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恐惧，这让我无法把所有的想法都告诉他。现在我非常后悔，愿意付出一切来寻找一个机会，哪怕只有一次，也能告诉他我有多么爱他。瓦尔蒙先生承诺，如果我愿意配合，他就会为我们创造重逢的机会。我会照他说的去做，但我实在无法相信那会是可能的。

再见了，我的好朋友，我没有更多的空间了[30]。

17**年9月14日，于……城堡。

[30] 正如这些信件后续内容所显示的，沃朗热小姐不久之后就更换了倾诉心事的对象；因此，在这本集子里再也找不到她继续写给修道院里那位朋友的信件了——那些信件对读者来说并无任何价值。

第二十六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伊侯爵夫人。

您的来信要么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讽刺，要么就是在写这封信时您正处于极其危险的疯狂状态之中。亲爱的朋友，如果我对您了解得不多，我一定会非常害怕；而无论您怎么说，我都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吓倒的。我再怎么读您的信，也依然不明白您的意思——因为按照信中的字面意思来理解，根本行不通。您到底想表达什么？

难道只是觉得，针对一个如此不可怕的敌人，没必要费那么大劲吗？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您可能就错了。普雷万其实相当迷人，他比您想象的要迷人得多；他还有个非常有效的技巧，那就是利用一切机会在众人面前谈论爱情，以此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几乎没有女人能够逃脱这个陷阱，因为所有女人都自认为很聪明，没人愿意错过展示自己聪慧的机会。而您也知道，一旦同意谈论爱情，女人很快就会真的陷入爱情之中，或者至少表现得好像已经陷入爱情了。他还将这种技巧发挥到极致，经常让女人们自己承认自己的失败，这是我亲眼所见的事实。

我只是间接了解到这件事，因为我从未与普雷万有过交集，不过我们一共有六个人。P...伯爵夫人虽然自以为很聪明，而且对于那些不了解内情的人来说，她确实看起来像是在进行普通的谈话，但她还是把事情的细节都讲了出来。

她还讲述了自己去过普雷万的事情，以及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她讲述得如此自信，以至于我们六个人同时露出的笑容也丝毫没有让她动摇。我永远记得，当时有一个人想要借口，假装怀疑她所说的话——或者更确切地说，怀疑她表面上的说法。但她却严肃地回答说，我们当中肯定没有人能像她那样了解情况，而且她甚至不怕去问普雷万，看看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

因此，我可以认为那个男人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危险的；但对于您来说，侯爵夫人，难道仅仅因为他长得英俊——正如您自己所说，非常英俊——就足够了吗？难道就因为他会向您献上那些您有时愿意接受的追求，而您这么做只是因为觉得那些追求很巧妙，或者因为某种原因觉得那样做很有趣，又或者……谁知道呢？我怎么可能猜透一个女人头脑中的种种奇思妙想呢？正是这些念头让您仍然坚守着自己的性别。现在您已经知道了其中的危险，我相信您一定能轻易逃脱，但还是有必要提醒您。那么，回到我的话题上来：您到底想表达什么？

如果那只是对普雷万的讽刺的话，那它不仅篇幅过长，而且对我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应该让他在世上出丑才对。关于这一点，我再次向您提出请求。

啊！我想我明白这个谜语的答案了！您的信其实是一种预言，不是关于您会做什么的预言，而是关于在您为他设下陷阱时，他会以为您准备这么做的预言。我相当赞同这个计划，不过它需要格外小心处理。您和我一样清楚，从表面上看，拥有一个男人或接受他的照顾其实没什么区别，除非那个男人是个傻瓜，而普雷万显然不是傻瓜。只要他能获得一点假象，他就会自夸起来，那样一切就都暴露了。傻瓜们会相信，坏人也会装作相信的样子。

你的手段会是什么？唉，我好害怕。并非怀疑你的能力，只是那些擅长游泳的人反而容易溺水。我不认为自己比别人更愚蠢；要想让一个女人蒙羞，我能想出上百种方法，甚至上千种，但当我试图寻找让她逃脱的办法时，却从未找到任何可能。至于你，我美丽的朋友，你的行为堪称典范，我曾无数次以为你更享受幸福而非伪装出来的幸福。不过，也许我只是在为根本不存在的理由找借口罢了。我真佩服自己，居然认真对待这件显然只是你开的玩笑的事情。你会嘲笑我的吧！好吧，那就快点，咱们谈点别的吧。别的什么？我错了，还是老一套：总是关于得到或失去女人，而且往往两者皆有。正如你所注意到的，我这里有足够的条件来实践这两种手段，但效果并不相同。我预计，报复会比爱情更快发生。那个叫沃朗热的小姑娘已经到手了，这一点我可以保证；现在只需要合适的时机，而我会创造这个时机。但图尔韦尔夫人则不同：那个女人真是让人头疼，我实在无法理解她。我有上百个证据表明她爱我，但也有上千个证据表明她在抗拒我，说实话，我担心她会从我手中逃脱。我回来时最初带来的效果让我抱有更多希望。你可以猜到，我想亲自看看情况，为了能观察到最初的反应，我没有让任何人先我一步，还特意选择在大家用餐时到达。结果，我就像歌剧中的神明突然出现一样，让所有人震惊不已。我进来时制造了足够的动静，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于是我立刻就能看到那位老太太的喜悦之情。

沃朗日夫人满心懊恼，而她的女儿则显得既困惑又欣喜。我的美人因为所坐的位置关系，背对着门。当时她正忙着切东西，甚至没有回头，我便向罗丝蒙德夫人搭话。听到我的声音后，这位敏感而虔诚的女子立刻发出一声尖叫——在那一声尖叫中，我听出的更多是爱意，而非惊讶或恐惧。这时我已经走近了一些，能够看到她的脸庞；她内心的挣扎、各种想法与情感在脸上以二十种不同的方式表现出来。我在她旁边坐下，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她试图继续吃饭，但根本做不到；不到十五分钟后，她的尴尬与喜悦情绪愈发强烈，于是她便以需要呼吸新鲜空气为借口，逃到了花园里。沃朗日夫人想要陪她一起去，但这位温柔而端庄的女子拒绝了，显然她很高兴能有个借口独自一人，毫无拘束地沉浸在心中的甜蜜情感之中。我尽量缩短了用餐时间。甜点刚上桌，那个心肠恶毒的沃朗日夫人就急于想要害我，于是起身去找那位可爱的姑娘。但我早已预料到她的意图，便设法阻止了她。我假装把她的动作当作大家的行动，也跟着站了起来。小沃朗日夫人以及当地的神父也被这个举动带动，结果罗丝蒙德夫人就只剩下我和那位年迈的T...司令官在桌上，两人也决定离开。于是我们都去找我的美人，发现她在城堡附近的树林里。由于她需要的是独处，而不是散步，所以她宁愿和我们一起回去，也不愿让我们留在她身边。

一旦确定沃朗日夫人没有机会单独与她交谈，我便立刻打算执行您的命令，开始为您的养女着想。喝完咖啡后，我回到自己住处，同时也去了其他人的住处以了解情况；我做好了确保那女孩能够保持通信的安排。在完成了这项初步的善举之后，我又写了一封信告知她，并请求她的信任；我把那封信附在了丹塞尼的信上。随后我回到客厅。在那里，我看到我的美人正躺在长椅上，姿态十分优雅动人。这一景象激起了我的欲望，让我的目光变得充满热情；我觉得自己的眼神应当温柔而充满渴望，于是我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来表达这些情感。我的目光首先让那位端庄的美人低下了她那双羞涩的大眼睛。我注视着她那天使般的面容片刻，然后又仔细观察她的全身，试图透过那层轻薄的衣物猜出她的体态轮廓。从上到下看过后，我又从下到上重新打量她……我的美丽朋友，那温柔的目光正注视着我；很快，她的目光又低了下去；但为了让她再次抬起目光，我便移开了视线。于是，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这是羞涩之爱的第一份“条约”：为了满足彼此想要看见对方的愿望，双方允许目光互相交流，直到最终合二为一。我相信，这种新的乐趣已经完全占据了我的心，于是我开始负责保障我们俩的安全；在确认有足够的谈话内容可以让我们免于受到周围人的注意之后，我便试图让她的目光能够坦诚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为此，我先捕捉到了一些她的目光，但那些目光都十分含蓄，不会让她的羞涩之心感到不安；为了让这位害羞的人更加放松，我也装作和她一样尴尬。渐渐地，我们的目光越来越频繁地交汇，最终便再也无法分开。在她的双眼中，我看到了那份温柔……

那种慵懒的神情，本是爱情与欲望的象征，但那只是短暂的一刻而已。她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带着些许羞愧，改变了自己的姿态和眼神。我不想让她怀疑我已经注意到了她的种种举动，于是我迅速站起身来，装作惊恐的样子问她是否身体不适。立刻，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我让他们都从我面前经过，而正在窗边织挂毯的小沃朗热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放下手中的活儿，我便趁机将丹塞尼的信交给了她。我当时离她有点远，便把信扔在了她的膝盖上。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你一定会被她那惊讶又尴尬的表情逗笑的；不过我可没笑，因为我担心这种笨拙的表现会暴露我们的秘密。不过，通过一个眼神和一个明确的动作，我终于让她明白应该把那封信放进口袋里。那天剩下的时间并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以后可能会有一些令你满意的事情发生，至少是关于你的学生的那些事。不过，与其讲述这些事情，不如把时间用来实现自己的计划。这是我写的第八页了，我已经感到厌倦了；那么，再见了。不用我多说，你肯定也猜得到，那个女孩已经给丹塞尼回了信[31]。我也在抵达后的第二天给心上人写了信，她也给了我回信。我把这两封信寄给你。你可以读，也可以不读——因为这种反复叙述的事情，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趣味可言了，对于那些没有兴趣的人来说，更是毫无意思。再次告别吧。我依然非常爱你；但是，请你，如果再提起普雷万的事，一定要让我听到。17**年9月17日，于……城堡。

[31] 这封信已找不到。

第二十六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图尔韦尔夫人。

夫人，您为何要如此刻意地躲避我呢？我满怀深情地追求您，可您却以一种连最该被怨恨的人都不该受到的态度来对待我。难道因为爱情，我才能再次回到您身边，而当幸运的机会让我能与您并肩时，您却宁愿装病、惊动您的朋友们，也不愿留在我身边！昨天，您究竟有多少次避开我的目光，不让我有机会得到您的注视？即便有那么一瞬间，您的表情稍显温和，但那时间也极其短暂，似乎您并非想让我享受那一刻，而是想让我更清楚地意识到失去它的痛苦。

恕我直言，这既不是爱情应有的对待方式，也不是友谊所允许的举止。然而，您很清楚我心中怀着哪种情感，而且我觉得自己有理由相信，您也不会拒绝另一种情感。您既然愿意将这份珍贵的友谊赐予我，那我又做了什么才导致失去了它呢？难道是我过于信任您，才招致了这样的惩罚吗？您难道就不担心会滥用这两者吗？毕竟，我不是把心中的秘密托付给了我的朋友吗？不是只有在她面前，我才觉得有必要拒绝那些其实只要接受就能轻易违背的条件吗？难道您真的想要用这种残酷的方式……

这真是罪有应得——你们竟要我相信，只要欺骗你们就能获得更多的宽容？我并不后悔自己应尽的义务，那也是我对自己应尽的责任；但为何每做一件值得称赞的事，对我来说却都会成为新的灾难的预兆呢？就在您终于肯对我的行为给予一点表扬之后，我才第一次因为让您不悦而感到痛苦。就在我通过放弃见您的机会来证明自己的完全顺从，只是为了安抚您的敏感之心之后，您却想要断绝与我的一切联系，夺走您所要求的那种微薄的补偿，甚至连唯一能赋予您这种权利的爱情也一并夺走。最后，在我用连这份爱情本身的利益都无法动摇的真诚与您交谈之后，您今天却像对待一个危险的诱惑者一样逃避我，仿佛已经看穿了我的背信弃义。您难道永远都不会厌倦如此不公正的行为吗？至少请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新的过错让您如此严厉地对待我？也请不要拒绝告诉我您希望我遵守的命令；既然我已经承诺会执行它们，那么要求了解这些命令，难道太过分了吗？

17**年9月15日，德……

第二十六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致瓦尔蒙子爵

先生，您似乎对我的行为感到惊讶，甚至几乎要责问我，仿佛您有权利指责我似的。我承认，我本以为自己比您更有资格对此表示惊讶和不满；但自从您在上一封回信中拒绝解释之后，我便选择保持冷漠，不再接受任何批评或指责。不过，既然您要求我作出解释，而幸运的是，我并没有什么理由无法满足您的要求，所以我愿意再次与您说明情况。

读到您的来信的人，一定会认为我心胸狭窄或行为古怪。我认为自己不配让人有这样的看法；尤其是您，更没资格这么想我。显然，您意识到，要求我作出解释，就意味着要让我回忆起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您大概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好处；而我觉得自己至少在您眼里不会因此吃亏，所以我不怕坦白相待。也许，这确实是弄清楚我们两人谁有资格抱怨对方的唯一方法。

从您来到这座城堡的那天起，您应该承认，至少因为您的名声，我有理由对您保持一定的距离，只需用最冷淡的礼貌态度来对待您即可，而不必担心会被视为过分谨慎。您自己也会以宽容的态度对待我，而且会认为一个如此缺乏教养的女人……

他甚至没有足够的资格来欣赏您的优点。
那无疑是谨慎的做法，而我之所以会选择这么做，是因为——我必须承认——当罗丝蒙德夫人来告诉我您已抵达的消息时，我不得不提醒自己与她的友谊，以及她对您的友情，才不至于让她看出这个消息让我有多么难过。
我承认，起初您给人的印象确实比我想象的要好；但您也该承认，这种好感并没有持续多久，您很快就厌倦了那种伪装，显然您并不认为自己因为让我对您有了好印象而得到了足够的补偿。
就在那时，您利用我的善良与信任，竟敢向我表露您的心意，而您明明知道这一定会让我感到受伤。而您则不断加重自己的过错，而我则试图找到理由来忘记这些过错，至少给您一个弥补的机会。我的请求如此合理，以至于连您自己都觉得没理由拒绝，但您却把我的宽容当作理所当然，进而向我提出请求——那本是我不该同意的，可您还是得到了批准。对于那些附加的条件，您一条也没遵守，您的来信内容也让我觉得没必要再回复您。就在您的固执迫使我必须将您拒之门外的时候，出于一种或许值得批评的宽容，我尝试了唯一能让我再次接近您的方法……但在您眼里，一份真诚的感情又算得了什么？您蔑视友谊，在疯狂的迷醉中，把痛苦与耻辱视为无物，只追求享乐和牺牲品罢了。

你行事轻率，指责时也毫无诚意，总是忘记自己的承诺，或者说，你故意违背那些承诺。在同意离开我之后，你又未经召唤就回到这里；不顾我的恳求与理由，甚至都不肯提前通知我，你竟不怕让我遭遇意外——虽然那意外的后果其实很简单，但周围的人仍可能因此对我产生不好的看法。你制造的这种尴尬局面，非但没有试图缓解或消除它，反而似乎还刻意让它更加严重。吃饭时，你特意坐在我旁边；因为我稍有不适，不得不比其他人先离开，可你非但不尊重我的独处时间，反而让所有人都来打扰我。回到客厅后，我一走动就会看到你就在我身边；我一说话，回答我的总是你。哪怕是最无关紧要的话语，你也会用它作为借口，强行开启我并不想听、甚至可能让我陷入困境的对话。因为，先生，无论你多么巧妙地掩饰，我想别人也能看出来。你这样逼得我只能静止不动、保持沉默，却依旧不断纠缠我；我只要抬起头，就会看到你的目光。我不得不不断移开视线，而你却以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方式，将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就在我想要避开他们目光的时候。你还抱怨我的行为！还对我要急于逃离你感到惊讶！啊！不如责备我的宽容吧，也难怪我在你到来时没有立刻离开。也许我本就应该这么做，如果你不停止这些令人不快的纠缠，你就不得不逼我采取这种虽激烈却必要的措施。不，我不会忘记的。

请相信，我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所肩负的责任——对那些我亲手建立、并始终尊重与珍视的关系的责任。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在牺牲他们或牺牲自己之间做出选择，我绝不会犹豫片刻。再见了，先生。

17**年9月16日，德……

第XXIX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我本打算今天早上去打猎，但天气实在糟糕透顶。我唯一能读的东西就是一本新小说，就连寄宿在学校里的少女都会觉得无聊。午餐最快也要两小时后才能吃上；因此，尽管我昨天已经写了很长的信，我还是想继续和你聊天。我确信不会让你感到厌烦，因为我会跟你谈谈那个非常迷人的普雷万。你怎么会不知道他那段著名的冒险经历呢？那段经历让原本形影不离的三个人分开了。我敢打赌，听到第一个字你就会想起那件事了。既然你想要知道，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你还记得吗？当时整个巴黎都惊讶于：有三个女人，她们都很漂亮，拥有同样的才华，也有同样的野心，可自从进入上流社会后，她们依然保持着亲密的关系。起初人们认为这是因为她们过于害羞，但很快，由于有众多追求者围绕在她们身边，而且她们所受到的重视也凸显出了她们的价值，于是她们的友谊反而变得更加牢固了。似乎其中一个人的成功就意味着另外两个人的成功。人们至少希望，当爱情来临时，会出现一些竞争。那些美丽的女人们争相成为引发矛盾的焦点，而如果当时……伯爵夫人没有给予我如此多的宠爱，让我能够在得到我所渴望的青睐之前就背叛她的话，我也会加入这场竞争的。

然而，在同一个狂欢节上，那三位美人却同时做出了选择，而这并没有引发任何矛盾。

人们原本期望会有风暴降临，但实际上，那些倾诉的甜蜜时光反而让他们的友谊更加动人。于是，那些不幸的追求者与心怀嫉妒的女人们一起，对这种“不可分割的伴侣关系”展开了批评。有人认为，在这个被如此称呼的群体中，最基本的准则就是共享一切，就连爱情也需服从这一准则；还有人说，虽然这三对恋人没有竞争对手，但却有情敌存在；甚至有人声称，他们之所以能被接纳，只是出于礼貌而已，只不过获得了一个头衔而没有实际权力。这些传闻，无论真假，都没有达到人们预期的效果。相反，这三对恋人意识到，如果此刻分开的话，他们就真的完了；于是他们决定迎难而上。而公众本来就容易厌倦一切，很快也就对这种无果的讽刺失去了兴趣。他们又因为天性中的轻浮而转而关注其他事物；后来，他们又以一贯的反复无常态度，将批评变成了赞美。既然一切都是时尚的产物，那么热情也就随之而来；当普雷万试图验证这些“奇迹”，并让公众和他自己形成一致看法时，那种热情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于是他开始寻找那些完美的典范。他很容易就进入了他们的圈子，由此他认为这是个好兆头。但他很清楚，幸福的人并非那么容易接近。不久之后，他就发现，这种备受吹嘘的幸福，其实和君王的幸福一样，更多是让人羡慕而非真正渴望的。他注意到，在这些所谓的“不可分割的伴侣”之间，人们开始寻求外界的乐趣，甚至开始追求娱乐；由此他得出结论：爱情或友谊的纽带已经变得松弛或断裂，只有自尊心和习惯才能维持一定的联系。不过，那些因为需求而聚在一起的女人，仍然保持着表面的亲密关系。

不过，那些行动更为自由的男人们，却又有了必须履行的义务或需要处理的事务；他们虽然仍对此抱怨不已，但却不再逃避这些责任，因此夜晚也很难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他们的这种行为对勤奋的普雷万来说反而是有利的——他自然而然地处于那些被冷落的女子身边，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轮流向三位女子表达同样的敬意。他很清楚，如果在她们之间做出选择，那就意味着失败；如果自己先成为背叛者，那会吓跑最受宠的那个女子；而另外两个女子的虚荣心受挫后，她们就会与这个新情人为敌，并会用严格的道德标准来对付他；最后，嫉妒心肯定会让那个仍可能构成威胁的竞争对手重新出现。一切似乎都成了障碍，但在他的三重计划中，一切反而变得简单起来：每个女人因为自身利益而对他宽容，每个男人则因为自以为与此事无关而放松警惕。当时，普雷万只需牺牲一个女人而已，而他很幸运，那个女人还因此获得了名声。她作为外国人的身份，以及那位大王子巧妙地拒绝她的示好，都让宫廷和城里的人开始关注她；她的情人也因此分享了这份荣耀，并借此在新的情妇们面前获得优势。唯一的困难在于如何同时处理这三段关系，而这些关系的进展自然要以最晚那段关系为依据；事实上，据他的一个密友所说，他最大的难题就是如何阻止其中一段关系提前发展，因为有一段关系在其它两段关系之前大约十五天就快要爆发了。终于，那一天到来了。普雷万已经得到了三人的承认，于是他便能够掌控全局，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那三个丈夫中，有一个不在家，另一个则在第二天一早就出发，第三个则人在城里。那三个形影不离的朋友本应去即将成为寡妇的女子家中共进晚餐，但新主人不允许原来的仆人们参加这次聚会。就在那天早上……

他将从心上人那里收到的信件分成三份，第一份附上他收到的她的肖像，第二份附上她亲手绘制的爱情符号，第三份则附上她的一缕头发；每位女子都接受了这份“祭品”，作为交换，她们同意给那个失意的情人写一封决绝的信。但这还不够——那些丈夫不在家的女子只能利用白天时间；于是大家约定，以假装身体不适为由不去朋友家吃晚饭，这样整个晚上就属于普雷万了；而那些丈夫不在家的女子则同意在夜晚把时间让给他，至于第三位丈夫离开的时间，则由最后一位女子来决定。普雷万一丝不苟地处理着一切，随后赶往那位美丽的异国女子那里，制造出他所需要的氛围，直到引发一场争执，从而确保自己能拥有24小时的自由时间。安排好这一切后，他便回家休息，因为还有其他事情等着他处理。那些决绝的信件对那些失意的情人来说犹如一道曙光；他们每个人都确信自己是被普雷万牺牲掉的，被欺骗的愤怒加上被抛弃带来的屈辱感，使得他们三人虽未互相商量，却一致决定要向这个幸运的对手复仇。普雷万在家里收到了那三封挑战书，他诚实地接受了它们；但他既不想失去这次冒险带来的乐趣，也不想失去其中的荣耀，于是他将约会定在第二天早上，并要求他们三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见面。地点就在布洛涅森林的某扇大门处。到了晚上，他再次与三位女子见面，而且每次都取得了同样的成功；至少从那以后，他就可以吹嘘说，他的每一位新女友都收到了他三次爱的承诺与誓言。当然，正如你们所料……

这段历史缺乏证据；公正的历史学家所能做的，只是向那些持怀疑态度的读者指出：虚荣心与过度的想象力往往能制造出种种“奇迹”，而且，在如此辉煌的夜晚之后，人们似乎会认为无需为未来操心。无论如何，以下的事实则更为确凿。普雷万准时来到了他事先指定的地点；他在那里遇到了他的三位对手，对他们的出现感到有些惊讶，或许他们每个人也都因为有了同病相怜的伙伴而稍感安慰。他以友善而傲慢的态度走向他们，并说了如下的话，这些话被准确地记录了下来：“先生们，看到你们聚集在这里，想必你们已经猜到，你们三个人都有同样的理由来指责我。我愿意为你们讨回公道。就由命运来决定，你们三人中谁先来实施你们都同样有权进行的报复吧。我没有带任何帮手或证人来，既没有因为冒犯而找人帮忙，也不需要任何人来为我主持公道。”接着，出于他好斗的性格，他又补充道：“我知道，玩七点钟游戏很少能赢，但无论命运如何，只要能赢得女人的爱与男人的尊敬，那也算活得有意义了。”当他的对手们惊讶地互相看着对方，或许还在考虑这场三方对决显然并不公平时，普雷万再次开口了：“我不隐瞒你们，我刚刚度过的那个夜晚让我筋疲力尽。如果你们能允许我恢复体力，那真是太好了。我已经下令在这里准备一顿早餐，希望你们能接受我的邀请。让我们一起吃早餐吧，而且要开开心心地吃。虽然可以为了这种小事而战斗，但我觉得这不应该影响我们的心情。”

这次午餐邀请被接受了。据说，普雷万从未像这时这样友善过。他很擅长不让任何竞争对手感到屈辱，而是让他们相信，任何人都能轻易取得同样的成功；同时，他还让这些人承认，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一旦他们承认了这一点，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午餐还没结束，人们就已经反复强调过十次：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正直的人为之争斗。这个想法让大家变得友善起来，而酒则进一步增强了这种友善之情。没过多久，人们就不只是不再心怀怨恨，还发誓要建立毫无保留的友谊。

普雷万显然也很喜欢这样的结局，但他仍不想失去自己的名声。于是，他巧妙地调整了自己的计划：“其实，”他对那三个受委屈的人说，“你们应该报复的，不是我，而是你们那些不忠的女友。我愿意为你们提供这个机会。我和你们一样，也感受到了耻辱，因为如果你们每个人都无法留住其中一个女人，那我又怎么能指望留住那三个呢？你们的仇怨现在也成了我的仇怨。请接受我今晚在自家小屋里的晚餐邀请吧，我希望能尽快让你们实现复仇。”人们想要让他解释清楚，但他以一种因形势所迫而产生的优越感回应道：“先生们，我相信我已经证明了我有处理事情的能力，放心把这件事交给我吧。”大家都同意了，他们拥抱了这位新朋友后便分开，等待着他承诺的实现。

普雷万立刻返回巴黎，按照惯例去拜访他的新欢们。他成功地让那三个女人同意当晚到他的小屋来共进晚餐。其中有两个女人有些犹豫，但既然明天就可以拒绝，那现在还有什么好拒绝的呢？他约定了一个小时后的见面时间。

他需要时间来完成自己的计划。做好这些准备后，他便离开，去通知另外三个同谋者，随后四人一起兴高采烈地等待着他们的猎物。不久，第一个猎物出现了。普雷万独自出现，以热情的态度接待了她，将她带到那间她自以为就是神殿的地方。然后，他以某个借口离开，立刻让那个被侮辱的情人取而代之。可以想象，对于一个还不懂如何应对这种状况的女人来说，此刻要取得胜利实在易如反掌；任何没有受到责备的事情都被视为一种恩惠。而那个逃亡的奴隶，再次回到原来的主人手中，能够有望得到宽恕，自然感到无比幸运。和平协议在更偏僻的地方得到了确认，而那个空荡荡的场景则由其他角色以几乎相同的方式继续上演，结局也大致相同。不过，每个女人都以为自己仍是唯一的主角。当晚餐时间到来，三对男女聚在一起时，她们的惊讶和尴尬更甚了。而当普雷万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残忍地为那三个不忠的女人辩解时，她们才彻底明白自己究竟被耍到了什么地步。尽管如此，大家还是坐下来吃饭，不久之后气氛又恢复了平静；男人们尽情享受，女人们则顺从地接受一切。虽然大家都心怀仇恨，但言语却依然温柔；欢乐引发了欲望，而欲望又为这一切增添了新的魅力。这场惊人的狂欢一直持续到清晨，当大家分开时，那些女人以为自己已经被原谅了。然而，那些男人仍然心怀怨恨，第二天就断绝了关系，而且他们不仅抛弃了那些轻浮的情妇，还进一步完成了他们的报复。

她们将自己的冒险经历公之于众。从那以后，其中一人进入了修道院，而另外两人则流落故土，过著悲惨的生活。
这就是普雷万的故事；是否要为她的荣耀添砖加瓦、协助她获得胜利，那就由您来决定了。您的来信让我十分担忧，我急切地期待着您能对我上一封信给出更明智、更清晰的回复。
再见了，我美丽的朋友，请小心那些总是轻易诱惑你的美好或奇特的念头。请记住，在您所选择的道路上，仅有智慧是不够的，哪怕一次轻率的举动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请让谨慎的友谊成为您享受快乐时的指引吧。
再见了。尽管如此，我依然爱您，因为我觉得您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来自……，17**年9月18日。

第三十封信
丹塞尼骑士致塞西尔·沃朗热斯

塞西尔，我亲爱的塞西尔，我们何时才能再相见呢？谁来教我如何在没有你的情况下生活？谁能给我力量与勇气？我永远、永远都无法忍受这种痛苦的分离。每一天都在加剧我的不幸，而且似乎没有尽头！瓦尔蒙曾承诺会给予我帮助与安慰，可他现在却忽视我，或许甚至已经忘记了我。他正陪伴在他所爱的人身边，根本不明白远离对方时该承受怎样的痛苦。他把你的最后一封信交给我时，并没有亲自写信给我。其实，应该由他来告诉我何时能够见到你，以及该如何见面。难道他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就连你也没有告诉我任何消息，难道你也不再有这样的愿望了吗？啊！塞西尔，我真是太不幸了。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爱你，但这份爱情，本应是让我生命充满欢乐的源泉，却反而成了我的折磨。不，我再也无法这样生活下去了，我必须见到你，哪怕只有一刻也好。每当我醒来时，我就想：“我见不到她了。”每当我入睡时，我就想：“我还是没见到她。”漫长的日子里，没有片刻的幸福可言。一切都是匮乏，一切都是遗憾，一切都是绝望。而这些感受都来自我曾经以为能带来快乐的地方。再加上我对你状况的担忧，你就能够了解我的处境了。我时刻都在想着你，而一想到你，我就心烦意乱。如果看到你痛苦不堪，我会为你的悲伤而难过；如果看到你平静安心，我的痛苦又会加倍。到处都是不幸。啊！要是你还和我住在同一个地方该多好啊！那时的一切都是快乐的。因为有了……

能见到您，甚至让分离的时光也变得美好；与您分开的那些时间，反而让我更加接近您。我所做的一切都离不开您。如果我履行自己的职责，那就能让自己更配得上您；如果我培养某种才能，希望能因此更让您满意。即便世俗的纷扰将我带离您身边，我其实也并未真正与您分离。在观看演出时，我会试图猜想什么会令您开心；音乐会则让我想起您的才华以及我们那些美好的时光。无论是在社交场合还是散步时，我都会留意一切可能与您相似之处。我将您与一切事物相比，您总是更胜一筹。一天中的每一刻都伴随着新的敬意，而每到夜晚，我都会将这份敬意献给您。

现在，我还剩下什么？只有痛苦的悔恨、永恒的失去，以及一丝希望——希望瓦尔蒙的沉默能够减少，希望您的沉默能转为忧虑。我们之间只有十里之遥，这本是很容易跨越的距离，却成了我无法逾越的障碍！当我恳求朋友和恋人帮助我克服这个障碍时，他们却依然冷漠无情！他们非但不会帮助我，甚至也不回应我。

那么，瓦尔蒙曾经的热情友情究竟去哪儿了？尤其是您那温柔的情感又何在？正是那份情感让您如此用心地想办法让我们每天都能相见。有时，尽管我仍渴望与您见面，却不得不为了某些考虑或责任而放弃这个愿望。那时，您为何不告诉我呢？您用多少借口来反驳我的理由啊！塞西尔，您要记住，我的理由总是向您的愿望屈服。我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功劳，因为我甚至没有牺牲的精神。您所希望得到的，我都很乐意给予。但现在，我也有一個请求——希望能再见到您一面，重新确认彼此之间的永恒爱情誓言。难道这已经不再关乎您的幸福了吗？

米恩？我坚决拒绝这个令人绝望的想法，它只会让我的痛苦达到极致。你爱我，也会永远爱我；我相信，我确信这一点，我绝不愿对此产生怀疑。但我的处境实在糟糕，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再见了，塞西尔。

17**年9月18日，巴黎。

第三十一封信
梅尔蒂厄夫人致瓦尔蒙子爵

您的恐惧真让我感到可笑！它恰恰证明了我比您高明多少，而您却还想教导我、指挥我！唉，可怜的瓦尔蒙，您与我之间还有多大的差距啊！不，您那性别的所有骄傲都不足以填补我们之间的鸿沟。就因为您无法实现我的计划，您就认为那些计划是不可能的！既傲慢又软弱，您还想要揣测我的手段、评判我的能力，真是可笑至极！说实话，子爵，您的建议让我很生气，我实在无法隐瞒这一点。

为了掩饰自己在心上人面前的笨拙表现，您竟把暂时让那个胆小又爱着您的姑娘困惑当作一种胜利来炫耀——我愿意接受；如果您能得到她的一个眼神，哪怕只有一个，我也会微笑并允许您这么做。至于您明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毫无价值，却还试图通过吹嘘自己努力让两个渴望相见的人走到一起来转移我的注意力——顺便说一句，他们之所以有这样的渴望，全是因为我——我同样愿意容忍。最后，您还仗着这些“了不起的功绩”，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告诉我，与其讲述计划，不如把时间用来实施它们；这种虚荣心并不会对我造成伤害，我愿意原谅它。

但是，您竟然认为我需要您的谨慎，认为如果不听从您的建议就会犯错，认为必须为迎合您的意见而放弃自己的快乐或幻想——说实话，子爵，这未免也太过高估了我对您的信任了。

那你又做了什么，以至于我能够超越你千百次呢？你诱惑过许多女人，甚至让她们迷失自我；但你究竟克服了哪些困难？跨越了哪些障碍？你真正有值得称道的优点吗？俊美的容貌不过是偶然的产物罢了；优雅的举止几乎都是后天养成的；至于智慧，其实也并不怎么样，必要时可以用些花言巧语来弥补；那种大胆的行为虽然值得称赞，但或许只是因为你最初的成功太过容易罢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你所有的手段了。至于你所获得的名声，我想你也不必认为制造或利用丑闻的手段有多了不起吧。

至于谨慎与机智，我就不谈自己了——但哪个女人没有这些品质呢？唉！你的上司简直把你当小孩一样对待。相信我，子爵，那些不可或缺的素质是很难获得的。既然可以毫无风险地战斗，那自然也就无需小心翼翼了。对你们男人来说，失败只不过是少了一次成功而已。在这场极不公平的较量中，我们的优势在于不失败，而你们的劣势则在于无法取胜。就算我承认你们和我们拥有同样的才能，但由于我们必须不断运用这些才能，所以我们仍然可以远远超越你们！

假设你真的像我们一样努力去战胜我们，那至少你也得承认，一旦取得成功之后，这些技巧就变得没用了。你只顾着享受新的乐趣，毫无顾虑地沉溺其中——因为对你来说，这种关系的持久性根本无关紧要。

事实上，用爱情的术语来说，这些相互给予和接受的纽带，只有你才能决定是加强还是断绝它们。如果你能保持谨慎，选择神秘而非张扬，那还算幸运的。

不要以屈辱的方式放弃他们，更不要让昨天的偶像成为明天的受害者！但当一个不幸的女人首先感受到枷锁的重压时，如果她试图挣脱它，哪怕只是尝试抬起它，又该承担怎样的风险呢？她只能颤抖着试图将那个自己内心极力抗拒的男人推开。如果他执意留下，那么原本用于爱情的感情就不得不转而用于恐惧之中。

当她的心已关闭时，她的双臂却依然张开。

她必须巧妙地解开那些本应由你来打破的束缚。如果她的敌人毫无怜悯之心，那她便毫无办法；既然人们有时会称赞他富有怜悯心，却从不指责他缺乏它，又怎能期望他会有呢？

显然，你不会否认这些显而易见的真理。不过，如果你看到我能够掌控各种局势与观点，让那些可怕的男人成为我任性或幻想的玩物，让一些人失去伤害我的能力，让另一些人无法对我造成威胁；如果我能根据自己的喜好，时而吸引他们，时而将他们赶走——那些被废黜的暴君们成了我的奴隶——如果在如此频繁的变革中，我的名声依然保持纯洁，那你难道不应该明白，我生来就是为了为我的性别报仇，掌控你们的性别，而且我还找到了连我自己都未曾知晓的手段吗？

啊！把你的建议和担忧留给那些疯狂、自以为充满情感的女人吧！她们那过度的想象力让人以为大自然把感官都放在了她们的脑袋里；她们从未思考过，总是将爱情与爱人混为一谈；在她们愚蠢的幻想中，她们认为只有与自己一起寻求快乐的人才是真正的爱人。

唯一值得信赖的人，那些真正的迷信者，对神职人员怀有唯有对神明才应有的尊敬与信仰。更要小心那些虚荣心超过谨慎心的人，她们在必要时甚至不愿放弃自己的欲望。尤其要警惕那些懒惰却活跃的女性，你们称她们为多情之人，她们的爱情如此容易且强烈地占据她们的内心，即便没有得到满足，她们仍觉得有必要继续沉溺其中。她们毫无保留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从而创作出那些温柔却又极其危险的文字，而且毫不畏惧地将这些体现自己弱点的作品交给造成这一切的对象——这些轻率的女人，根本看不清自己现在的恋人其实就是未来的敌人。而我呢？我与这些不理智的女人有什么关系呢？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违背自己定下的规则或原则呢？我之所以说“原则”，是因为它们并非像其他女人的原则那样随意形成、未经思考就接受、仅凭习惯而遵循的；它们是我深思熟虑的成果，是我自己创造出来的，可以说我就是自己的作品。我在还是少女的时候便进入了这个世界，那时我的命运注定要过沉默与无所作为的生活，但我利用这段时光来观察和思考。当人们以为我昏昏沉沉或心不在焉，其实并不认真听别人对我说的话时，我却仔细地记下那些人们试图隐藏起来的信息。这种有益的好奇心不仅让我获得了知识，还教会了我如何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由于常常不得不向周围的人掩饰自己的注意力所在，我试着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控制视线，于是便能够随心所欲地露出那种你们经常称赞的漫不经心的神情。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后，我试图进一步规范自己的行为……

甚至是我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每当感到悲伤时，我都会努力装出平静的神情，甚至是快乐的模样；我甚至故意让自己承受痛苦，只为寻找快乐的表现方式。为了抑制突如其来的喜悦之情，我也付出了同样的努力，甚至更加艰辛。就这样，我学会了掌控自己的面部表情，这种能力有时会让你们感到惊讶。

那时我还很年轻，几乎毫无魅力可言，但我拥有自己的思想，因此我绝不允许别人强行夺走或违背我的意愿来了解我的想法。有了这些最初的“武器”之后，我便开始尝试使用它们：我不仅不再让别人看穿我的内心，还喜欢以不同的形象出现；我对自己的动作十分自信，也会留意自己的言辞；我会根据具体情况或仅仅是出于自己的喜好来调整这些行为。从那时起，我的思维方式就只属于我自己了，我只展现那些对我有用的表情。

这种自我修炼让我更加关注面部表情和神态的特征，也因此获得了敏锐的洞察力。不过，经验告诉我不能完全依赖这种洞察力，但它几乎从未让我失望过。

那时我还不满十五岁，就已经拥有了那些大多数政治家赖以成名的才能，而我所学习的知识还仅仅处于初级阶段而已。可以想象，像所有少女一样，我也试图了解爱情及其带来的愉悦，但由于从未进过修道院，也没有亲密的朋友，再加上母亲时刻的监视，我只有些模糊的想法，无法将其具体化。大自然似乎也在默默地为我铺路……

完善自己的作品。只有我的脑海在思考着；我并不渴望享受，而是想要了解真相；求知的欲望为我指出了方法。我觉得，唯一一个可以与我谈论这个话题而不危及自己名声的人，就是我的忏悔神父。于是我立刻下定决心：克服内心的羞耻感，谎称自己犯了并不存在的过错，自称自己做了所有女人都会做的事。这是我表达的方式，但实际上，我说这些话时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表达什么。我的期望既没有完全落空，也没有完全实现：害怕暴露自己的恐惧让我无法获得真正的了解；不过，那位善良的神父给了我极大的启示，让我意识到那种快感必定极为强烈，于是，在渴望了解它的同时，我也产生了尝试它的愿望。我不知道这种欲望会把我引向何方，而当时我毫无经验，也许只要一次机会就足以让我迷失自我；幸运的是，没过几天，母亲就告诉我即将结婚的消息；这一消息立刻消除了我的好奇心，我便以处女之身投入了德·梅尔泰伊先生的怀抱。我安心地等待着那个能让我获得知识的时刻，为了表现出尴尬与恐惧，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那个通常被人们描述得如此残酷或美好的第一夜，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获取经验的契机罢了：痛苦与快乐，我都仔细观察着，把这些不同的感受视为需要记录和思考的事实。这种研究方式很快我就喜欢上了，但我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原则，或许出于本能，我觉得除了丈夫之外，没有人值得我信任，因此，仅仅因为自己容易感动，我就决定在他面前表现得无动于衷。这种表面的冷漠后来成了他盲目信任我的坚实基础；再加上第二次思考后我所表现出的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

以我的年龄而言，我已具备相应的能力，而他也从未再把我当作孩子看待，除非在我过于大胆地赞美他时。不过，我得承认，起初我确实被世俗的喧嚣所吸引，全身心投入那些无意义的消遣之中。但几个月后，德·梅尔蒂厄先生带我去了他那荒凉的乡间住所，由于害怕无聊，我又重新燃起了学习的兴趣。在那里，周围的人都与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让我不必担心受到任何怀疑，于是我便利用这个机会来更广泛地开展自己的实验。正是在那里，我确信了那种被人们誉为带来快乐的爱情，其实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德·梅尔蒂厄先生生病了，打断了这些美好的活动；我不得不跟随他回城寻求治疗。如您所知，不久之后他就去世了。虽然总体来说我并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但我还是深刻体会到了成为寡妇后所获得的自由的价值，于是我下定决心要好好利用它。我的母亲希望我进入修道院或回到她身边一起生活。我拒绝了这两个选择，唯一同意的便是回到那个乡间地方，因为那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去观察。我通过阅读来充实自己的知识，但请不要以为我所读的都是那种普通的书籍。我从小说中了解人们的习俗，从哲学家的著作中了解他们的观点；我甚至从那些最严厉的道德家那里了解他们对我们的要求。这样，我就明确了人们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思考以及应该表现出怎样的态度。确定了这三点之后，只有最后一点在实施上存在一些困难：我希望能够克服这些困难，并开始思考相应的办法。我渐渐对那些单调的乡村生活感到厌倦，因为它们实在无法满足我活跃的头脑的需求；我感到有必要……

那种娇媚的举止让我重新与爱情有了联系，其实并非为了真正体验爱情，而是为了激发它、假装拥有它。虽然有人告诉我、我也读到过，这种感情是无法伪装的，但我发现，只要将作家的才智与演员的技巧结合起来，就能做到这一点。我尝试过这两种方式，或许还取得了一些成功，但我没有去追求舞台上那些虚荣的掌声，而是决定将别人用来满足虚荣心的时间用于自己的幸福之中。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年。随着丧期结束，我得以再次出现，带着宏伟的计划回到城里；然而，我并没有预料到会遇到第一个障碍。漫长的孤独与严格的隐居生活让我变得过于谨慎，这让那些原本喜欢我的人感到害怕，他们便远离我，让我面对一群想要得到我芳心的无聊之徒。问题不在于如何拒绝他们，而是多次拒绝会让家人不满，于是我在这些烦心事中浪费了本可用于享受美好时光的时间。因此，为了让一些人离开、赶走另一些人，我不得不表现出一些轻率的行为，甚至用本应用来维护名声的努力来破坏自己的声誉。当然，我很容易就做到了这一点。但由于我没有被任何激情所驱使，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必要的事，并谨慎地控制着自己的冲动。一旦达到目的，我就立刻改变态度，向那些因为无法以美貌取胜而转而追求美德的女性们展现我的改过之心。这一举措带来的好处超出了我的预期。这些心怀感激的女人成了我的辩护者，她们对自己所谓的“事业”极为热衷，以至于只要有人对我有丝毫非议，她们就会……

那些保守的人指责我行为不端、有伤风化。同样的手段也让我赢得了那些自命不凡的女人的青睐——她们以为我放弃了与她们相同的道路，于是每当想要证明自己并非在背后诽谤他人时，就会选择我来作为表扬的对象。然而，我之前的行为又让那些情人们重新回到我身边；为了在她们与那些不忠的“保护者”之间周旋，我表现得像一个敏感却又难以接近的女人，而我的过度敏感反而成了对抗爱情的武器。于是，我开始在社交场合展现自己所拥有的才能。我的首要目标就是获得“不可战胜”的名声。为此，那些我不喜欢的男人，总是我假装接受其献殷勤的对象；我利用他们来获得抵抗的荣誉，同时则毫无顾虑地与心仪的情人在一起。不过，由于我假装的羞涩，那个男人永远无法与我一起出现在公众面前，因此众人的目光始终集中在那个不幸的情人身上。你们知道我做决定有多快——因为我意识到，几乎总是因为先前的行为才会暴露女人的真实面目。无论人们如何努力，成功之前和之后的态度从来都不会相同。细心的观察者一定能察觉到这种差异，而我则认为，与其被看穿，不如在选择上犯错。这样一来，就能消除那些可能用来评判我们的依据。这些预防措施，再加上绝不写信、绝不透露任何失败的证据，虽然看似过于严格，但我却认为它们仍然不够。我深入自己的内心，同时也观察了别人的内心。我发现，每个人都会保守一些不愿被揭露的秘密——这一事实在古代似乎就已经存在了。

她比我们更了解这一切，而参孙的故事或许只不过是一个巧妙的象征罢了。我就像新的大利拉一样，始终运用自己的力量去探寻那个重要的秘密。唉！有多少现代的“参孙”被我控制着，他们的头发都掌握在我的手中呢？对于这些人，我已经不再害怕他们了——只有他们，我才会偶尔允许自己羞辱他们。对于其他人，我会更加灵活地应对：用假装的友谊、表面的信任以及一些慷慨的举动来让他们变得不忠，同时利用“每个人都是我唯一的情人”这一令人愉悦的念头，让他们保持沉默。最后，当这些手段都无效时，我就会提前设法用荒谬或诽谤的手段，扼杀那些危险之人可能产生的信任。

你们可以看到，我一直在实践这些方法，可你们却怀疑我的谨慎！那么，请回想一下你们最初对我表示关心的时候吧：没有任何赞美能让我如此高兴；在见到你之前，我就已经渴望你了。被你的名声所吸引，我觉得你似乎有损于我的荣耀；我迫切想要与你一决高下。这是我唯一一次被某种欲望所控制。不过，如果你真的想毁掉我，你能用什么方法呢？不过是些毫无根据的空话，而你的名声反而会让人对这些话产生怀疑；再就是一连串不可信的事件，如果如实讲述的话，只会显得像一部编造得很糟糕的小说而已。

事实上，后来我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你，但你们也知道我们之间有着怎样的利益关系，所以，如果我们俩当中有人该被指责为轻率的话，那应该是我吧[33]。

既然我要向你们解释清楚，那我就必须做到准确无误。我听到你们在说，至少我还得受制于我的女仆；的确，虽然她不知道我的内心想法，但她却知道我的一切行为。当年你们跟我提起这件事时，我就是这么回答的。

我只是确信她的可靠性而已。而这一事实足以让您安心——因为从那以后，您便将自己的一些相当危险的秘密托付给了她。但现在，由于普雷万让您心生疑虑，您也变得犹豫不决了，我猜您应该不再相信我的话了吧。因此，我有必要向您说明一切。

首先，那个女孩是我的奶姐，虽然这对我们来说算不上什么亲密关系，但对那种身份的人来说，这种关系却有着重要的意义。此外，我还知道她的秘密；更关键的是，她因为爱情而陷入疯狂，若非我出手相救，她早就完蛋了。她的父母出于荣誉感，坚决要将她关起来，于是他们来找我帮忙。我立刻意识到他们的愤怒其实可以为我所用，于是我协助他们，并获得了相应的命令。之后，我劝说她的父母采取宽容的态度，同时利用我在那位老大臣面前的影响力，让他们同意让我来决定是否执行这项命令，以及何时执行，这完全取决于我对那个女孩未来行为的判断。所以，她知道自己的命运掌握在我手中。就算这些强有力的手段无法阻止她，那么她暴露出的不良行为以及应有的惩罚，显然也会让她的谎言毫无可信度可言。

除了这些我认为至关重要的措施之外，还有无数其他措施，或是针对特定情况的，或是出于习惯而想到的。这些措施的细节相当复杂，但实际应用起来非常重要。如果您想了解它们，就必须仔细观察我的整个行事方式。

不过，谁会认为我付出了这么多努力却得不到任何回报呢？我经过艰苦的努力才超越了其他女人，怎可能愿意像她们一样在鲁莽与胆怯之间摇摆不定呢？更何况，我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难道要变成那种只看到逃跑才能获得救赎的人吗？
不，子爵，绝不可能！要么取胜，要么灭亡。至于普雷万，我一定要得到他，而且我一定会得到他；他想说出来，却又说不出口：简而言之，这就是我们的故事。再见了。

17**年9月20日，德……。

[32] 不清楚这句诗以及上面那句“当他的心已封闭时，他的双臂依然张开”究竟是否出自某些鲜为人知的作品，还是属于梅尔特伊夫人的散文内容。之所以会这么认为，是因为在这封封信件中存在着大量此类错误，而丹塞尼骑士的来信则是唯一没有这类错误的：也许因为他偶尔也会涉足诗歌创作，所以他的鉴赏力更强，因而能更轻易地避免这种错误。
[33] 在后续的第CLII封信中，人们将了解到瓦尔蒙先生的秘密并非全部，但至少可以知道它的性质如何。读者也会明白，关于这个问题已经无法再有更多的了解了。

第三十一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致丹塞尼骑士

天哪，您的来信让我多么难过啊！我本来就急切地期待着收到它，本以为能从中得到些安慰，可实际上，收到信后我反而比之前更加痛苦了。读信时我哭了好久——但我并不是在责怪您；以前我也曾因为您而哭泣过很多次，可那并没有让我感到难过。不过这次情况不同。

您说您的爱情成了您的折磨，您再也无法这样生活下去，也无法继续维持现状了——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就因为爱情不再像从前那样美好，您就要停止爱我了吗？我觉得自己并不比您更幸福，恰恰相反；可我对您的爱却愈发深厚了。如果瓦蒙先生没有给您写信，那不是我的错；我无法请求他这么做，因为我们从未单独相处过，而且我们还约定过不在别人面前交谈——这样做也是为了我们好，这样他就能更快地实现您的愿望。我并不是说不希望如此，您完全可以相信这一点；但我要怎么做呢？如果您认为这很容易，那就请您想出办法来吧，我非常愿意配合。

您以为我愿意每天都被妈妈责骂吗？以前她从来不会对我说什么的，恰恰相反。现在的情况简直比我在修道院里还要糟糕。不过，一想到这是为了您，我还是能自我安慰的；有时候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可是现在，看到您也生气了，而这一切又完全不是我的错，我真的……

我现在比遭遇过的一切事情都要难过。光是收到您的来信就已经让人困扰不已了；要是瓦蒙先生没有那么通情达理、那么巧妙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给您回信则更加困难。整个上午我都不敢写信，因为妈妈就在我身边，随时都会走进我的房间。有时候下午我可以借唱歌或弹竖琴的借口来写信，但还得不停地中断写作，好让别人以为我正在学习。幸运的是，我的女仆有时会在晚上睡着，我就告诉她我自己可以独自上床睡觉，这样她就会离开，留下灯光给我。然后我还得躲在帘子后面，不让别人看到光线，同时还要留意任何动静，以便一旦有人进来就能立刻把东西藏到床上。真希望您能在场看看！您就会明白，要做出这种事，必须得深爱对方才行。当然，我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只希望还能做得更多一些。我当然不会拒绝告诉您，我爱您，而且会永远爱您；我从未如此真心地表达过这份感情，可您却生气了！其实，在我向您表露心意之前，您就说过，这已经足以让您幸福了。您不可能否认这一点——这些话都写在您的来信里。虽然那些信我已经没有了，但我仍记得它们，就像每天阅读它们时一样清晰。因为我们现在分离了，所以您不再有同样的想法了吧！不过，这种分离应该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吧？天哪，我真是太不幸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您啊！……说到您的来信，我希望您还保留着妈妈拿走后又还给您的那些信。总有一天，我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为难了，到那时您一定会把它们全部还给我。如果能一直把它们留下来，而不让任何人知道，那该有多幸福啊！现在，我把它们交还给瓦蒙先生了。

瓦尔蒙，因为否则会面临太大的风险；尽管如此，我仍然只会给他回信，只要这不会让我感到难过。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你，将会永远爱你。希望你现在不再生气了，如果我能确定这一点，我自己也就不会再难过。请尽快给我写信，因为我觉得在那之前我都会一直很伤心。

17**年9月21日，来自……城堡。

第三十三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图尔韦尔夫人。

夫人，恳请您让我们重新开始那次如此不幸地中断的对话吧！让我有机会向您证明，我与那些人描绘我的恶劣形象截然不同；尤其让我能够继续享受您开始对我展现的那份信任！您真是懂得如何为美德增添魅力——您让所有正直的情感都变得美好而令人珍视。啊！这就是您的诱惑力，它是最强大的，也是唯一既强大又值得尊敬的诱惑力。

当然，只要见到您，就会产生想要取悦您的愿望；在您身边时，这种愿望会更加强烈。但那些有幸更深入地了解您、甚至能够洞察您内心的人，很快就会陷入一种更为高尚的热忱之中，他们怀着敬畏与爱意，将您视为所有美德的象征。或许，我比任何人都更应该去热爱并遵循这些美德，但由于一些错误，我曾远离它们，而正是您让我重新接近它们，让我再次感受到它们的魅力。您会因为我这份新的爱而责备我吗？您会指责自己的作为吗？您甚至会为自己对此产生的兴趣而自责吗？如此纯洁的感情又有什么好怕的呢？享受它又有什么不好呢？

我的爱让您害怕了吗？您觉得它过于激烈、难以控制吗？那就用更温柔的爱来缓和它吧。请不要拒绝我向您献上的这份爱，我发誓永远不会背弃它。我相信，这份爱对美德来说也并非毫无益处。还有什么牺牲能比我这番心意更沉重呢？

这实在令人痛苦，您的心真的能原谅我吗？究竟有哪个人如此不幸，竟不懂如何享受自己强加给自己的苦难；不懂得将一句问候、一个眼神看得比所有可能得到的快乐或惊喜还要重要！而您却以为我就是那样的人，还害怕我！啊！为什么您的幸福不能由我来决定呢？我要是能让您幸福，一定会好好报复您！但这种美好的情感、这种纯粹的友谊是无法产生的，它只属于爱情。
这个词让您感到恐惧吗？为什么呢？更深的感情、更牢固的联结、相同的想法、同样的幸福与痛苦，这些难道与您的灵魂无关吗？这就是爱情，至少，这是您所给予的、我也感受到的爱情。正是爱情，它不计个人利益，能够根据行为的本质而非价值来评价它们；对于敏感的灵魂来说，一切都会变得珍贵，因为都是为爱情而存在的。
这些道理如此容易理解，也如此容易实践，那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一个被爱情占据心扉的人，还能给您带来什么恐惧呢？今天，这是我唯一的愿望：我愿意牺牲一切来实现它，除了那份激发愿望的感情之外。而那份感情，也请您允许我与之分享，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决定。
但请不要再让它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因为它本应让我们团结在一起。如果您给我的那份友谊并非空话，如果真如您昨天所说，那是您灵魂中最美好的感情，那就让这份感情来决定我们的关系吧，我不会拒绝的。但请让爱情来裁决，让它来引导我们；拒绝倾听爱情的声音就是不公正的行为，而友谊是不应该不公正的。
再次交谈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机会还是有可能出现的，您也可以自己选择合适的时机。我希望自己是错的；您难道不想让我回到您身边吗？

您要与我抗争，还怀疑我的顺从吗？若非那个烦人的第三方来打断我们，或许我早已完全接受您的意见了；谁知道您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呢？
我要告诉您吗？那种我无力抗拒的强大力量，那种让您能够掌控我的思想与行为的迷人魅力，有时我会因此而感到恐惧。唉！我请求与您交谈，难道就该害怕吗？也许之后，由于承诺的束缚，我将不得不承受那份无法熄灭的爱意，而唯有向您求助才能解除这份痛苦！啊！夫人，请不要滥用您的权力！但是，如果您因此更幸福，如果我在您眼中显得更值得您青睐，那么这些令人欣慰的想法岂不是能减轻许多痛苦吗？是的，我明白，继续与您交谈只会给您提供更强大的武器，让我更彻底地屈服于您的意志。与其面对您的信件，倒不如直接与您对话；那些信件虽然也是您的话语，但却没有您的力量作为支撑。然而，能够听到您的声音的快乐让我愿意冒这个风险：至少我还有幸为您付出一切，哪怕是违背自己的意愿，而我的牺牲也将成为对您的敬意。能以各种方式向您证明——正如我以各种方式所感受到的那样——您至今仍是、将来也永远是我心中最珍视的人，我真是无比幸运。
17**年9月23日，于……城堡。

第三十一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塞西尔·沃朗热斯

您应该已经知道，昨天我们遇到了多大的麻烦。一整天里，我都未能将写给您的信交给您；不知道今天是否还能如愿以偿。我担心如果过于急切而缺乏技巧的话，反而会给您带来麻烦。我绝不会原谅自己的轻率行为——那将会对您造成致命的伤害，让我的朋友陷入绝望，同时也会让您永远不幸。不过，我明白爱情的迫切心情；在您目前的处境下，无法及时得到唯一的慰藉，想必是非常痛苦的。经过一番思考，我发现了一个方法，只要您稍加留意，就能轻松实施。我觉得，通往您房间的门钥匙，也就是那扇通向走廊的门上的钥匙，一直放在您母亲的壁炉上。有了这把钥匙，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起来，您应该也明白这一点。如果没钥匙的话，我会为您找一把类似的钥匙来代替它。为此，我只需要有那么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来使用那把钥匙。您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机会拿到它。为避免有人发现钥匙不见了，我在这里还附上一把很相似的钥匙，除非有人去尝试使用，否则根本看不出两者的区别。您只需在钥匙上系上一条蓝色的丝带，就像您那把钥匙上的那样即可。建议您尽量在明天或后天午餐时间拿到这把钥匙，因为那时您更容易把它交给我，而且也能及时把它放回原处。

晚上时，也就是您母亲可以更加留意的时候，可以把钥匙交给她。如果我们相处得不错的话，我可以在晚餐时把钥匙还给您。您知道，从客厅走到餐厅时，总是由德·罗兹蒙德夫人走在最后，我会扶着她的手。您只需慢慢地放下手中的活计，或者故意弄掉什么东西，这样就能留在后面；到时候您就可以拿到我藏在身后的钥匙了。拿到钥匙后，千万别忘了立刻去陪我的老姑妈，给她一些抚摸。如果万一钥匙掉了，也别慌张，我会假装是自己弄掉的，我保证一切都会处理妥当。您母亲对您缺乏信任，而且对她来说您的行为实在太过分了，所以这种小把戏也是情有可原的。此外，这也是继续接收丹塞尼的信件以及让他把您的信送过去的唯一办法；其他任何方法都太危险了，可能会让你们俩陷入绝境。因此，我这个谨慎的朋友实在不忍心再使用别的办法了。一旦掌握了钥匙，我们还需要采取一些措施来防止门和锁发出声音，但这些措施其实很简单。在我放您信件的那个柜子下面，您会找到油和羽毛笔。您可以趁独自一人在家的时候，去给锁和合页上油。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要避免留下污渍。另外，还得等到夜晚，因为只要您能巧妙地操作，第二天早上就不会有任何痕迹了。如果还是被发现了，那就直接说是城堡里的清洁工干的吧。

时间，甚至他对你说的那些话：比如，他会为所有不常使用的锁具采取防锈措施。因为你可以想象，如果没询问原因的话，是不可能目睹这种麻烦事的。正是这些细节让事情显得真实可信，而真实性则使得谎言变得无关紧要，因为人们也就没有必要去验证它们了。

读完这封信后，请你再仔细读一遍，甚至亲自处理这件事：首先，是为了明确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其次，也是为了确保我没有遗漏什么。我并不习惯使用各种巧妙手段来达到目的，所以几乎从不这么做。即便如此，由于我对丹塞尼的深厚友谊，以及你对我的关心，我才决定使用这些手段，尽管它们看似毫无恶意。我厌恶一切看似欺骗的行为，那就是我的性格。但你的不幸让我深受触动，因此我会竭尽全力来减轻你的痛苦。

想必，一旦我们之间建立了这样的联系，我就更容易为你安排与丹塞尼的会面了。不过，现在还不要告诉他这一切，那样只会让他更加急躁，而满足他的愿望的时机尚未成熟。我觉得，你应该让他冷静下来，而不是让他更加愤怒。在这方面，我就信赖你的体贴了。再见了，我美丽的小女儿，因为你确实是我的女儿。请多爱你的监护人一些，尤其是要对他顺从一些，这样你会过得更好。我会为你的幸福着想，相信我也能因此获得幸福。

来自……，17**年9月24日。

图版VI

C. 蒙内编号，Ph. 三列桨战舰图案。
第LXXXV封信

第三十五封信
梅尔蒂厄夫人致瓦尔蒙子爵

终于，您可以安心了，而且一定会还我一个公道。请听我说，不要再把我和其他女人混为一谈了。我已经把我和普雷万的那些往事写在最后了——真的结束了！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现在，您就可以判断，他和谁更有资格自夸了。这些叙述并不如实际发生的事情那么有趣；所以，既然您只是对这件事进行了一些分析，那就不应该让您获得和我一样的乐趣，毕竟是我投入了时间和精力在上面。

不过，如果您有什麽重大的计划要实施，或者面临某个需要面对的挑战，而那个危险的对手又令您担忧的话，那就来找我吧。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他会让出道路来；也许他永远也恢复不过来了。能拥有我这样的朋友，您真是幸运极了！对我来说，您就像一位善良的仙女。当您远离那个令您着迷的美人时，我只需说一句话，您就能立刻回到她身边。如果您想报复某个伤害您的女人，我会告诉您该从何处下手，然后把事情交给您处理。最后，如果您想排除某个强大的竞争对手，还是得求助于我，而我也会满足您的愿望。说实话，如果您不一辈子感谢我，那可真是忘恩负义了。现在，让我继续讲述我的故事吧。

我们在歌剧院出口处约定的见面地点，正如我所期望的那样，有人听到了这个约定。普雷万确实去了那里，当那位女侯爵友善地表示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他时，他便小心翼翼地……

他回答说，从周二晚上开始，他就取消了一千个安排，只为能拥有这个夜晚。懂的人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不过，我还是想更确定地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是他如此热情的真正对象。于是，我故意让这位新出现的追求者在我和他自己的喜好之间做出选择。我宣布自己不会参与游戏；而他则找了无数借口来回避游戏。这样，我就第一次取得了胜利。

我选了“……主教”作为交谈对象——因为我希望他能与当天的主角有联系，这样我就能更容易地接近主角了。同时，有个值得信赖的见证人也在身边，以便在必要时为我言行作证。这个计划很成功。

在了一些客套话之后，普雷万很快便掌控了谈话的节奏，他尝试着用不同的方式来吸引我。我拒绝了那种充满感情的表达方式，因为我不相信那种方式；我也用严肃的态度制止了他的欢闹，因为我觉得那种态度对于开场来说太过轻浮了。于是他转而采用温和的友谊姿态，我们就在这种看似平常的方式下开始了互相的试探。

晚餐时，那位主教还没有下来，于是普雷万便牵着我的手，自然而然地坐在我旁边。公平地说，他非常巧妙地维持着我们的私人对话，表面上却只专注于整个群体的谈话，似乎所有话题都是他在主导。吃甜点时，大家谈到了下周一将在法国剧院上演的新剧。我表示很遗憾没有自己的座位，他便提出把他的座位让给我，我起初像往常一样拒绝了，但他却幽默地回应说，我根本没听懂他的意思；他当然不会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他只是告诉我，元帅夫人会来决定这件事。她同意了这个玩笑，我也接受了。回到客厅后，他自然地请求能有个位置坐在那个包厢里；由于元帅夫人对他十分友善，只要他表现得好，就答应给他这个机会。于是他便利用那些含蓄的对话机会——您也夸过他的这种本事——来达到目的。实际上，他像一个顺从的孩子一样跪在元帅夫人面前，假装征求她的意见、恳求她的谅解，说了许多奉承话和温柔的话语，我很容易就能联想到这些话是说给我的。晚餐过后，有几个人没有继续玩游戏，所以谈话内容变得更泛泛，也没那么有趣了；不过我们的眼神却交流了很多。我说的是“我们的眼神”？其实应该说是他的眼神，因为我的眼神只表达了一种情绪——惊讶。他一定以为我很惊讶，而且非常在意他给我带来的巨大影响。我想我让他相当满意，我自己也同样开心。第二天周一，我按照约定去了法国剧院。尽管您对戏剧很感兴趣，但我实在无法告诉您关于那场演出的任何细节，只能说普雷万在讨好别人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而那部剧则失败了——这就是我了解到的全部情况。我实在不想让这个让我非常喜欢的夜晚结束，为了延长它，我邀请元帅夫人到我家吃晚饭；这也就给了我一个借口，可以邀请那位善于讨好的家伙一起过来。他只说要赶紧去P***伯爵夫人那儿一趟。听到这个名字，我又气坏了；我立刻意识到他就要开始倾诉心事了。我想起了您给我的明智建议，决心……继续这场冒险，因为我肯定能让他改掉这种危险的轻率行为。那天晚上，我的社交圈里的人并不多，而他作为外人，自然应该对我表示应有的礼貌。所以当大家去吃晚饭时，他主动向我伸出了手。我则狡猾地……

接受者让我心中泛起一丝颤抖，行走时我低着头，呼吸急促。我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失败，也害怕我的对手。他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那个叛徒立刻改变了态度和举止。他变得彬彬有礼，甚至温柔起来。虽然他说的话大致还是那些，但场合迫使他如此表现；他的眼神不再那么锐利，反而更加温柔，语调也更为柔和，笑容不再是那种狡黠的，而是充满满足感的。最终，在他的言谈中，尖锐的言辞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细腻的情感。请问，您还能做得更好吗？

而我则变得十分沉思，以至于别人不得不注意到这一点。当有人指责我时，我笨拙地为自己辩解，同时迅速、胆怯且慌乱地瞥了普雷万一眼，让他以为我担心的是他会猜出我不安的原因。

晚饭后，趁那位善良的夫人讲述她惯常讲的那些故事之际，我让自己沉浸在温柔的幻想之中。我并不介意让普雷万看到我这个样子；事实上，他确实给予了我特别的关注。当然，我那胆怯的目光不敢直视我的对手，但我以更谦卑的方式看向他，很快便知道我已经达到了想要的效果。接下来还需要让他相信我也和他有同样的感受；因此，当夫人宣布要离开时，我用柔和而温柔的声音喊道：“啊，上帝！我在这里多开心啊！”我还是站了起来，但在与她分开之前，我问了她接下来的计划，这样就有借口说出自己的计划，表明我会在后天留在家里。之后，大家都各自离开了。

于是我开始思考。我毫不怀疑普雷万会利用我刚刚给他的那个机会；他一定会很早就来，趁我独自一人时发动攻击，而且攻势必定会很猛烈。但根据我的名声，我也确信他不会以那种轻浮的态度对待我——那种态度通常只用于那些放荡的女人或毫无经验的人身上。如果他敢说出口“爱”字，尤其是如果他企图从我这里得到爱情的话，那我的胜利就指日可待了。

与你们这些有原则的人打交道真是方便啊！有时候，那些笨拙的恋人们会因为胆怯而让你们困惑，或者因为过于热情而令你们为难；他们的行为就像一场发烧，有发抖也有高烧，症状也时常变化。但你们的行事方式却很容易猜透！他们的出现、举止、语气、言辞，我前一天就已经知道了。所以我就不必再复述我们的对话了，你们可以轻松补上。只需注意，在我假装的抗拒之下，其实我一直在尽力配合他：故意制造尴尬让他有时间说话，用站不住脚的理由来抵抗他，用恐惧和怀疑来让他放弃企图，而他则不断重复着“我只求你说一句话”的请求，而我则保持沉默，似乎故意让他等待，从而让他更加渴望。在这一切之中，有一只手一次次伸出来，却又总是收回，却从不拒绝。就这样，一整天都可能过去，而我们却只度过了一个致命的时刻；如果我们没有听到马车进入庭院的声音，或许还会继续下去。这个意外的干扰自然让他更加急切，而我看到自己已经可以免受任何意外状况的影响后，便在深深叹气之后，答应了他那宝贵的请求。不久之后，就有很多人围了上来。

普雷万要求我第二天早上去见他，我同意了；但为了保护自己，我命令我的女仆在会面期间一直待在我的卧室里——因为从那里可以看到我更衣室里发生的一切。我就在那里接待了他。由于我们的谈话很自由，而且我们都有同样的愿望，所以我们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不过，必须除掉那个烦人的旁观者；而这正是我所期待的。于是，我向他描述了自己的内心世界，轻松地让他相信，我们永远不可能有独处的机会，昨天能拥有片刻自由已经算是奇迹了，即便如此，仍然存在太多风险，让我无法再冒险，因为随时都可能有人进入我的客厅。我还补充说，所有这些规矩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至今它们从未给我带来过麻烦；同时我也强调，如果不危及自己在仆人们心目中的形象，就不可能改变这些规矩。他试图装出悲伤、生气的样子，还说我对他的爱太少，您可想而知，这一切对我产生了多大的影响。但为了给对方致命一击，我选择了流泪作为手段。这简直就像《扎伊尔》里的情节——你在哭泣。他自以为能对我为所欲为，还期望能随心所欲地控制我，这足以替代奥罗斯曼娜给予他的全部爱情。这场戏剧性的场面过后，我们又回到了谈判上。既然白天不行，那就考虑晚上吧；不过我的瑞士守卫成了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我绝不允许有人试图收买他。他提议从花园的小门进去，但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于是我在那里养了一只狗——白天它安静无声，而到了夜晚则变得凶猛异常。我能如此轻易地处理这些细节，自然让他更加胆大妄为，于是他提出了最荒谬的办法，而我也接受了那个办法。

起初，他的仆人和他自己一样确信无疑；在这一点上，他并没有欺骗，两人都同样有把握。我会在家里举办一场盛大的晚宴，他会出席，然后找机会独自离开。那个机灵又自信的人会叫来马车，打开车门，而普雷万则不会上车，而是巧妙地溜走。他的马车夫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一点；这样，虽然表面上他已离开，但实际上仍留在我家里。问题在于他能否成功到达我的房间。我得承认，起初我很为难，因为找不到足够的理由来反对这个计划，好让他觉得这些理由足以推翻他的计划；于是他便用一些例子来回应我。据他说，这种方法再平常不过了；他自己也经常使用这种方法，而且认为这是最安全的方式。被这些无可辩驳的论据说服后，我只好诚实地承认：我确实有一段通往我闺房附近的秘密通道，我可以把钥匙留在那里，他就可以轻松地躲进去等待，几乎不会有什么风险，直到我的女仆们离开。为了让我的同意看起来更真实些，过了一会儿我又改变了主意，只愿意在对方完全服从、表现得足够明智的前提下才同意……唉！所谓的“明智”啊！最后，我虽然愿意向他证明我的爱，却不愿满足他的欲望。至于那条出口通道，我忘了告诉您——那就是通过花园的小门离开；只需等到天亮，守卫就不会再出声了。那时根本没人经过，大家都在沉睡之中。如果您对这些荒谬的论据感到惊讶，那是因为您忘记了我们之间的处境。我们还需要更好的理由吗？他只希望这件事能保密，而我则确信没人会知道。最终，日期定在了后天。

请注意，这其实是一场事先安排好的戏码，至今还没有人在我的社交圈里见过普雷万。我在一位朋友家吃晚饭时遇到了他；他主动提出将自己的座位让给我，以便我能观看一部新剧，于是我接受了他的好意。我在演出期间邀请那位女士一起用餐，在普雷万面前，我几乎不得不邀请他也加入我们。他同意了，两天后按照惯例前来拜访我。实际上，他是在第二天早上就来了；不过，既然早上的拜访已经不再那么重要，而我完全可以认为这次拜访太过仓促，于是我便通过一封正式的晚餐邀请函，将他重新归类为与我关系较疏远的人。我真可以像安妮特那样说：“不过，也就这样而已！”到了那个决定性的日子——我即将失去贞洁与名誉的日子，我向忠诚的维克多尔下达了指示，而她很快便照做了，你们很快就会看到。傍晚时分，我家已经来了很多人，这时有人通报普雷万到了。我以极为礼貌的态度接待了他，以此表明我们之间并无太多交情，同时还将他介绍给元帅夫人，称是他让我认识了元帅夫人。整个晚上，他只留下了一张很短的纸条，那位谨慎的情人设法把纸条交给了我，而我则按照习惯将其烧掉了。他在纸条上告诉我，我可以信赖他，而这个重要的信息则被各种关于爱情、幸福的废话所包围，这类话在类似的场合里总是少不了的。午夜时分，游戏结束了，我提议玩一小局牌。我其实有两个目的：一是帮助普雷万逃脱，二是让这件事被人注意到，鉴于他是个赌徒，这种情况很可能会发生。同时，我也希望人们能记住，我并非急于独自一人待着。游戏持续的时间比我所预想的要长。魔鬼在诱惑着我，我终于无法抗拒，决定去安慰那个急不可耐的囚犯。就这样，我走向了自己的毁灭……

请想一想，一旦我完全屈服了，就再也无法让他保持我所期望的得体举止了。我鼓起力量抵抗，转身回去，虽然心情不佳，但还是回到了这场无休止的游戏之中。最终游戏结束了，大家都离开了。而我则立刻叫来女仆们，迅速脱掉衣服，然后将她们也打发走了。

子爵，您能想象我穿着轻薄的衣裳，小心翼翼地走着，用颤抖的手为我的“胜利者”开门的情景吗？他一看到我，速度快得就像闪电一般。我还能说什么呢？在还来不及说任何话来阻止他或保护自己之前，我就已经彻底失败了。接着，他想要找到一个更合适、更便利的姿势。他抱怨自己的装饰品让他无法靠近我；他想以平等的条件与我战斗，但我的极度胆怯阻碍了他的计划，而我的温柔爱抚也让他没有机会这么做。于是他便转而做别的事。

他的要求变多了，企图也更加强烈了。但我对他说：“请听我说，到目前为止，你或许还有足够的素材可以讲给P***的两位伯爵夫人以及成千上万的人听；但我很好奇，你会如何讲述这件事的结局。”说着，我用力按响了门铃。这一次轮到我了，我的行动比他的言语更为迅速。他还在结结巴巴地说话时，我就听到维克多尔赶来了，她按照我的命令叫来了留在家里的人。我立刻以女王的姿态提高声音说道：“先生，请离开，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随后，我的仆人们冲了进来。可怜的普雷万慌了神，以为这只是一场陷阱，于是立刻拔出剑。但他错了，因为我那勇敢有力的贴身男仆立刻抓住了他，将他制服。我必须承认，当时我真是吓坏了。我大声喊叫，让别人把他抓起来。

我下令让他可以自由离开，只要确保他离开我的住所即可。我的仆人们遵从了我的命令，但他们之间流传着许多谣言；他们对有人竟敢冒犯他们尊贵的女主人感到愤怒。所有人都喧闹着、吵嚷着送那个不幸的骑士离开，正如我所愿。只有维克多尔留了下来，而我则忙着收拾床铺上的混乱状况。

我的仆人们依旧吵吵嚷嚷地离开，而我仍然心绪不宁，便问他们究竟是怎么还有力气起床的。维克多尔告诉我，她已经为两位朋友准备了晚餐，大家都在她家一起过夜，一切都按照我们事先约定的那样进行。我感谢了她们所有人，让她们离开，同时命令其中一个人立刻去请医生来。我觉得自己确实有理由担心自己因极度惊吓而产生的后果，而这无疑也是让这个消息迅速传开的好办法。

医生果然来了，他对我表示了极大的同情，只让我好好休息。我还命令维克多尔第二天一早到附近去散播消息。一切进展得如此顺利，以至于中午之前，天一亮，那位虔诚的邻居就已经来到我的床边，想要了解这件事的真相和细节。我不得不和她一起为这个世道的堕落而悲伤了一个小时。不久之后，我就收到了元帅寄来的信，内容就在这里。最后，在五点钟之前，令我惊讶的是，M...[37]也来了。他说他是来为我道歉的，因为他的部下竟然会做出如此恶劣的行为。他是在元帅家吃晚饭时才得知此事的，随即就命令普雷万去监狱。我请求宽恕，但他拒绝了。于是我觉得，作为同谋，我也应该被处死，至少也要采取严厉的措施。我让人把门锁上，并声称自己身体不适。

这封长信的诞生，要归功于我的孤独。我还会给德·沃朗日夫人写一封信，她肯定会当众朗读它，届时您就能看到这个故事应有的叙述方式了。我忘了告诉您，贝勒罗什气得不行，非要与普雷万决斗。可怜的家伙！幸好我有时间让他冷静下来。在此之前，我得让自己休息一下，因为写作已经让我筋疲力尽了。再见了，子爵。

17**年9月25日晚，来自……城堡。

[34] 请参阅第LXXIV封信。
[35] 请参阅第LXX封信。
[36] 也许有些人不知道，“马其顿游戏”其实是由多种赌博游戏组合而成的游戏形式，每次轮到某人操作时，他可以自行选择要玩哪种游戏。这是那个时代的发明之一。
[37] 普雷万先生所服役部队的指挥官。

第三十六封信
……元帅夫人致梅尔蒂伊侯爵夫人。
（此信附在上一封信中。）

天哪！我听到的是什么消息啊，亲爱的夫人？难道那个叫普雷万的小子真的会做出如此恶劣的行径，而且还是针对您！真是让人胆战心惊啊！原来在自己家里也未必安全了！说实话，这样的状况倒让人为自己已年老而感到些许安慰。不过，有一件事是我永远无法释怀的——那就是我某种程度上导致了您家里出现这样一个怪物。我向您保证，如果我所听到的都是真的，那他再也不会踏进我的家门了。所有正直的人都会采取这样的措施来对付他。有人告诉我您病得很重，我非常担心您的健康状况。请您告诉我一些您的近况，或者如果您不能亲自告知，那就请让您的仆人转告我吧。我只希望得到一句话，好让我安心下来。今天早上，要不是医生不允许我中断治疗，我一定会立刻赶去您那儿。下午我还得去凡尔赛，还是因为我侄子的事情。再见了，亲爱的夫人，请相信我永远对您怀有真诚的友谊。

17**年9月25日，巴黎。

第三十六封信
梅尔蒂厄夫人致沃朗日夫人

亲爱的好友，我正躺在床上给您写信。
一件极其令人不快且难以预料的事情让我惊恐万分、忧心如焚。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可自责的，但对于一个品行端正、保持着女性应有谦逊态度的女人来说，让公众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实在是一件痛苦的事。我愿意付出一切来避免这场不幸的遭遇，目前还不确定是否要选择去乡下，等待这件事被遗忘。事情是这样的：我在某位元帅的家中遇到了普雷万先生，您肯定听说过他的名字，而我之前并不认识他。不过既然他在那儿，我觉得有理由认为他属于上流社会的人士。他相貌不错，而且看起来也很聪明。由于偶然和游戏带来的无聊，当时只有我和他以及某位主教在一起，其他人都在玩牌。我们三人一直交谈到晚餐时间。吃饭时，因为有个新消息，他便提出将自己的座位让给元帅夫人，元帅夫人接受了，同时我也被安排坐在那里。那是在上周一，在法国剧院。由于元帅夫人看完戏后要来我家吃晚饭，我便提议陪她一起去，于是他也跟着来了。后天，他来拜访了我，谈话内容都很平常，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第二天早上他又来找我，这让我觉得有点过于急切了；不过我觉得与其通过自己的态度让他察觉到，不如直接告诉他。

我们之间还远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亲密，因此我当天就给他寄去了一封极为正式且客气的邀请函，邀请他参加我前天举办的晚宴。整个晚上，我几乎没有和他说过四句话；而他则在一局棋结束后立刻离开了。想必您也认为，到那时为止，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可能发展成一段恋情。下完棋后，我们还一起喝了点酒，一直持续到接近凌晨两点，之后我就上床休息了。

我的女仆们已经离开至少半小时了，这时我听到公寓里有动静。我惊恐地拉开窗帘，看到有个男人从通往我卧室的门进来了。我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在昏暗的灯光下，我认出了那是普雷万先生。他竟敢如此厚颜无耻地让我不要害怕，说他会为我解释他的行为背后的原因，并恳求我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说着，他点起了蜡烛。我吓得说不出话来。他那镇定自若的神情更让我惊恐不已。但他还没说两句话，我就明白了所谓“谜团”的真相。当然，我的反应就是立刻按响铃铛。

幸运的是，所有的仆人都在我某个女仆家过夜，还没有睡觉。我的女仆听到我大声说话后，吓坏了，立刻把大家都叫了过来。您可以想象那场面有多么混乱！我的仆人们都非常愤怒，我甚至看到我的男仆差点杀了普雷万。说实话，当时我觉得有仆人们在身边真是件好事；但现在想来，要是只有女仆在的话或许更好，那样也许就能避免这场令人痛苦的冲突了。

结果，这场骚动吵醒了邻居们，大家开始议论纷纷，从昨天起，整个巴黎都知道了这件事。普雷万先生……

普雷万因为其所属部队的指挥官的命令而被关进监狱。据他说，那位指挥官还特意来我这里向我道歉。这次监禁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但我始终无法改变这种状况。城里和宫廷的人都来过我的住处，但我把门关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进来。那些为数不多的与我见面的人都说，我会得到公正的对待，而且公众对普雷万先生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他确实罪有应得，但这并不能减轻我所面临的困扰。此外，那个男人肯定有一些朋友，而他的朋友们肯定都是心肠恶毒的人；谁知道他们又会编出什么阴谋来害我呢？天哪，一个年轻女子真是太不幸了！她什么错都没有做，却不得不躲避各种诽谤；她甚至得与那些恶意中伤她的人作斗争。请告诉我，如果您处在我的位置上，您会怎么做？总之，把您的想法都告诉我吧。我一直从您那里获得最温柔的安慰和最明智的建议；我也最喜欢从您那里得到这些帮助。再见了，我亲爱而善良的朋友；您知道我永远对您怀有的深厚感情。我向您可爱的女儿致以问候。

17**年9月26日，巴黎。

第三十六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致瓦尔蒙子爵

先生，虽然我非常高兴能收到丹塞尼骑士的来信，而且我也和他一样希望我们能够再次见面，不受任何阻碍，但我还是不敢按照您的建议去做。首先，那样做太危险了；您让我用那把钥匙替换另一把钥匙，虽然它看起来和真正的钥匙很相似，但终究还是存在差异，而妈妈对一切都十分留意，什么都会察觉到。此外，虽然自从我们来到这里后还没有人使用过那把钥匙，但只要出现一点差错，一旦被人发现，我就永远完了。再者，我觉得这样做也实在不对——制作两把钥匙未免太过分了！的确，是您愿意亲自处理这件事，但即便如此，如果被人知道，我还是会背负指责与过错，因为那是为了我而做的。最后，我试着去拿那把钥匙两次，如果那是完全不同的东西的话，那当然很容易，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会开始颤抖，始终没有勇气动手。所以我觉得，还是保持现状比较好。

如果您能像一直以来那样体谅我，一定会有办法把信交给我。就连最后一封信，要不是因为您在某个时刻突然转身离开，我们本可以轻松地完成这件事的。我知道您不可能像我一样只想着这件事，但我宁愿多一些耐心，不要冒那么大的风险。我相信丹塞尼骑士也会和我有同样的看法，因为……

每当他想要一些会让我极度痛苦的东西时，他总会同意不这么做。先生，我会在这封信的同时把您的信、丹塞尼先生的信以及您的钥匙一并交还给您。尽管如此，我依然对您所有的善意心怀感激，恳请您继续给予我帮助。的确，我现在非常不幸，如果没有您，我的处境会更糟；但毕竟那是我的母亲，我必须耐心等待。只要丹塞尼先生依然爱我，而您也不抛弃我，也许会有更幸福的时刻到来。先生，我怀着深深的感激之情，成为您最谦卑、最顺从的仆人。

来自……，17**年9月26日。

第三十一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丹塞尼骑士

朋友，如果你的进展并不总如你所愿，那也不完全该怪我。我在这里也有许多障碍需要克服。沃朗日夫人的警惕与严厉只是其中之一，你的那位年轻女友也给我设置了一些阻碍。不知是出于冷漠还是胆怯，她并不总是按照我的建议行事，而我觉得自己比她更清楚该怎么做。

我原本找到了一种简单、方便且可靠的办法，既能将你的信件转交给她，也能为你们之间的会面创造条件，但我没能说服她使用这个方法。这让我更加苦恼，因为我想不出别的办法能让你们更接近彼此，而且就连你们的通信，我也担心会让我们三个人都陷入危险之中。你大概也明白，我既不想冒这个风险，也不想让你们俩受到伤害。

如果因为你女友的缺乏信任而无法为你提供帮助，我会非常难过。或许你可以给她写封信。由你自己决定吧，因为仅仅为朋友服务是不够的，还必须以他们希望的方式为他们服务。这也可以成为确认她对你感情的一种方式——因为那些坚持自己意志的女人，其实并没有她们所说的那么爱你。

我并不是怀疑你的恋人会变心，只是她年纪太轻了，而且非常害怕她的母亲。如你所知，她的母亲一心想要害你，所以也许一直待在一起会有危险。

很久没有为您操心了。不过，您不必对我所说的话过分担心。其实我没有任何理由怀疑您，这只是出于友情的关怀罢了。
我不便再写更多了，因为我自己也有些事情要处理。虽然我还没有您那么成功，但我依然乐在其中；而且，即便自己无法取得成功，只要能帮助到您，我就觉得自己的时间花得值了。

17**年9月26日，于……城堡。

第十九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瓦尔蒙子爵的信。

先生，我真心希望这封信不会让您感到痛苦；即便它确实会给您带来痛苦，至少也能因为我在写信时所怀有的情感而有所缓解。您现在应该已经足够了解我了，因此一定明白我的意愿绝非要让您伤心；而您想必也不愿让我陷入永恒的绝望之中。因此，以我向您承诺的深厚友谊为名，也以您对我或许更为强烈、但肯定不更真诚的感情为名，我恳求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请离开吧，同时也要避免那些过于危险、私下的交谈——在那些交谈中，由于某种难以理解的力量，我始终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意，只能不停地倾听那些本不该听到的话。昨天，当您来到花园与我相聚时，我唯一的意图就是把今天要写的内容告诉您。可实际上我做了什么呢？我一直在想着您的爱……那种我永远都不应该回应的爱！啊！请您远离我吧。

不必担心，我的离开不会改变我对您的感情；既然我已经没有勇气去对抗这些感情，又怎可能战胜它们呢？如您所见，我愿意把一切都告诉您；与其屈服于自己的软弱，我宁愿承认它。不过，虽然我已失去了对情感的控制力，但我仍会控制自己的行为。是的，我决心做到这一点，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唉！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以为自己永远不必面对这样的挣扎。我为此感到高兴，甚至有些自夸。但上天终究给了我惩罚。

那份傲慢受到了严厉的惩罚；但在它打击我们的同时，它也充满怜悯，在我跌倒之前就警示了我。如果我继续不谨慎行事，那我就更是罪有应得了——毕竟我已经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
您曾无数次告诉我，您不希望看到用我的泪水换来的幸福。啊！那就别再谈幸福了，让我能恢复一些平静吧。
如果您答应我的请求，您不就会获得对我心灵更多的控制权吗？而那些基于美德的权力，我无需去抵抗。我会多么感激啊！我将因您的恩惠而能够毫无愧疚地享受这份美好的情感。而现在，我害怕自己的情感与想法，既害怕去想您，也害怕去想自己；一想到您，我就感到恐惧；即使无法逃避，我也试图抗拒它；我不会让它远离，但会努力推开它。
对彼此来说，结束这种混乱与焦虑的状态不是更好吗？哦，您那颗即使在犯错时依然保持着对美德的热爱的心，一定会体谅我痛苦的处境，不会拒绝我的请求吧！那些激烈的情绪之后，将会出现一种更为温柔、却同样真挚的情感；那时，我将因您的恩惠而能够安心地生活，心中充满喜悦地说：“我所感受到的这份平静，都是因为我有了朋友。”
只要我承受一些轻微的牺牲——这些并非是我强加给您的，而是我恳请您接受的——您真的认为这样就能以过高的代价结束我的痛苦吗？啊！如果为了让您幸福，我就必须忍受不幸，那么请相信，我绝不会犹豫片刻……但是成为罪人？不，我的朋友，绝对不行，我宁愿死一千次也不愿意那样做。
在即将陷入悔恨之际，我已经被羞耻感所困扰，我既害怕别人，也害怕自己；我在众人面前感到羞愧不已。

在孤独中颤抖：我只剩下痛苦的生活；唯有得到您的同意，我才能获得安宁。我再怎么下定决心也无法让自己安心；昨天我就已做好了决定，可这一夜仍是在泪水中度过的。请看看您所爱的那位朋友吧——她此刻满心羞愧、恳求着您，希望得到安宁与清白。啊，上帝啊！若没有您，她怎会沦落到如此卑微地请求的地步？我并不责怪您什么；我自己也深知，要抵抗一种强烈的感情是多么困难。抱怨并非只是轻声诉说而已。请您出于慷慨之心做我因责任而必须做的事吧，对于您赋予我的所有情感，我将以永恒的感激之情来回应。再见了，先生。
17**年9月27日，来自……

第六十一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图尔韦尔夫人。

读到您的来信，我惊愕不已，夫人，我还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当然，如果必须在您的不幸与我的不幸之间做出选择，那我就应该自我牺牲，我毫不犹豫；但如此重大的事情，我觉得应当先加以讨论和澄清。可如果我们再也不能交谈、见面，又该如何做到呢？
难道就因为一些毫无根据的恐惧，就能让我们永远分离吗？尽管我们之间有着如此深厚的感情，但这些恐惧却足以将我们分开！温柔的友谊、炽热的爱意都无济于事，因为它们的声音根本不会被听到。究竟是什么样的危险在威胁着您呢？啊！请相信我，这种轻率产生的恐惧，其实已经足以成为我们保持安全的理由了。
请允许我告诉您，我在这里看到了别人给您的关于我的负面印象的痕迹。人们不会害怕那些自己尊敬的人，更不会远离那些自己认为值得交往的人。真正令人恐惧、需要回避的，才是那些危险的人。然而，还有谁比我更加恭敬、更加顺从呢？如您所见，我在言谈中都十分谨慎，不再使用那些对我而言如此美好、如此珍贵的称呼——那些我曾经偷偷地用来称呼您的词语。我现在不再是那个得到温柔体贴的朋友的劝慰与安慰的忠实恋人，而是站在法官面前的被告，是站在主人面前的奴隶。这些新的身份自然要求我履行新的义务，我承诺会一一履行它们。请听我说，如果您愿意的话……

请判我吧，我愿意接受，然后离开。我还要承诺更多：
你们喜欢这种不闻不问就下判决的专制作风吗？你们有勇气做出不公正的判断吗？请下令吧，我仍会服从。
但这样的判决或命令，必须由您亲口说出来。为什么呢？您可能会反问我。啊！如果您提出这样的问题，那就说明您根本不了解爱情与我的心！能再见到您一次，难道不算什么吗？即使您让绝望充斥我的心灵，或许一个安慰的眼神就能让它不再蔓延。
最后，如果我必须放弃爱情与友情——因为只有它们才让我有存在的意义——至少您还能看到自己的作为，而您的怜悯也会留给我；尽管我不配得到这份微不足道的恩惠，但我愿意付出高昂的代价来争取它。
什么！您要把我从您身边赶走！您真的同意让我们变得形同陌路吗？不，您其实是希望如此的。虽然您声称我的离开不会改变您的心意，但实际上您只是想更快地摧毁那份感情罢了。
您甚至想用感激之情来取代它。也就是说，您愿意给我的是一个陌生人因您的一点帮助而产生的感激之情，甚至是您的敌人停止伤害您之后所表现出的感激之情！您却希望我的心能满足于此！请问问您自己的心：如果您的恋人或朋友有一天向您表达感激之情，您难道不会愤怒地对他们说：“滚开，你们真是忘恩负义的人！”
我停下来，请求您的宽容。请原谅我表达出的痛苦，这并不会影响我完全的顺从。但我再次恳求您，以您自己所珍视的那些美好情感为名，不要拒绝听我说话。至少出于对您让我陷入的极度痛苦的同情，也请不要推迟这个时刻。再见了，夫人。

于……17年9月7日傍晚。

第111封信
丹塞尼骑士致瓦尔蒙子爵

哦，我的朋友！您的来信让我惊恐至极。塞西尔……天哪！这可能吗？塞西尔不再爱我了吗？是的，我已看穿了那可怕的真相——您的友情虽试图为我遮掩现实，但我还是看明白了。您是想让我做好承受致命打击的准备；感谢您的关心，但爱情岂能被强迫？它总会奔向自己所珍视的东西；它不必知晓自己的命运，只需凭直觉就能明白。我不再怀疑自己的命运了；请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吧，您可以这么做，我也恳请您如此。把一切都告诉我：是什么引发了您的怀疑，又是什么让这些怀疑更加确定。哪怕是最微小的细节也很重要。请务必记住她说过的话。一个词的变化就可能改变整句话的意思；同一个词有时也有两种含义……也许您搞错了：唉！我还在试图自我安慰。她到底说了什么？她有没有责备我？至少她没有承认自己的过错吧？早该从她近来对一切事情都表现出的抵触情绪中预见到这种变化了。爱情可不会遇到这么多障碍。
我该怎么做呢？您有什么建议？如果我试着去见她，真的不可能吗？分离是如此残酷、如此可怕……而她竟然拒绝了我见她的机会！您没有告诉我那是怎样的方法；如果真的有太大风险，她应该明白我不想让她冒太多危险。不过，我也知道您一向很谨慎，可惜我实在无法相信这一点。
我现在该怎么办呢？要怎么给她写信呢？如果让她知道我的疑虑，可能会让她伤心；而如果这些疑虑是毫无根据的，我又怎能为让她难过而原谅自己呢？

我瞒着她，这其实是一种欺骗，而我并不擅长隐藏真相。
哦！如果她能知道我所承受的痛苦，她的同情心一定会被触动。我知道她很敏感，心地善良，而且我有无数证据可以证明她的爱。只是因为她太害羞了，又有些尴尬——毕竟她还那么年轻！而她的母亲对她又太过严厉了！我会给她写信的；我会努力控制自己，只请求她完全信任您。即使她还是拒绝，至少也不会因为我的请求而生气，也许她会同意的。
朋友，我为她和我自己向您致以千百次的歉意。我向您保证，她很感激您的关心与照顾。这不是不信任，而是出于害羞罢了。请宽容一些，这才是友谊中最美好的品质。您的友谊对我而言无比珍贵，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为我所做的一切。再见了，我马上就要去写信了。
我又开始感到恐惧了；谁能想到，给她写信竟然会让我如此痛苦呢？唉！昨天，给她写信还曾是让我最开心的事呢。
再见了，朋友；请继续关心我，多体谅我吧。

17**年9月27日，巴黎

第123封信
丹塞尼骑士致塞西尔·沃朗热斯。
（附在上一封信之后。）

我实在无法隐瞒，当从瓦尔蒙那里得知您仍然对他缺乏信任时，我有多么难过。您应该知道，他是我的朋友，也是唯一能让我们彼此靠近的人；我原以为这些身份就足以让您接受我；但现在看来我错了。难道我就不能期望您至少能告诉我您这么做的原因吗？难道您还觉得有些困难阻碍了您这么做吗？没有您的解释，我实在无法理解您这种行为的真相。我不敢怀疑您的感情，想必您也不会背叛我的感情吧。啊！塞西尔……

原来您真的拒绝了我见您的机会？一个简单、方便又可靠的办法[38]？您就是这样爱我的吗？这么短暂的离别就改变了您的感情？但为什么要欺骗我呢？为什么要说您仍然爱我，甚至更爱我呢？您的母亲毁掉了您的爱情，同时也毁掉了您的纯真吗？如果她至少还让您保留着一丝同情心的话，您就不会那么轻易地让我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了。啊！那样我死了也会少些痛苦。请告诉我，您的心是否已经彻底对我关闭了？您是否已经完全忘记我了？因为您的拒绝，我不知道您何时会听到我的倾诉，也不知道您何时会回应我。瓦尔蒙的友谊本可以保障我们之间的通信，但您不愿意，您觉得那很麻烦，所以宁愿让这种联系变得稀少。不，我……

我再也不会相信爱情与真诚了。唉！如果塞西尔都欺骗了我，那还有谁值得信任呢？请回答我：你真的不再爱我了吗？不，那是不可能的；你只是在自欺欺人，是在诋毁自己的心。那不过是短暂的恐惧、一时的沮丧罢了，而爱情很快就会让这些消失，对吧，我的塞西尔？啊！当然了，我错怪你了。能犯错该多好啊！我多么希望能向你表达我的歉意，用永恒的爱来弥补那段不公正的时光啊！塞西尔，求你可怜可怜我吧！请允许我见你，想尽一切办法吧！看看没有恐惧、猜疑，或许也没有冷漠的话，我们会多么幸福。可是，我还能谈论幸福吗？也许幸福已经永远离我而去了。在恐惧的折磨下，在无端的猜疑与更残酷的真相之间挣扎，我无法专注于任何事情；我存在的意义仅仅是为了痛苦和爱你。啊！塞西尔，只有你才有权利让生活变得美好，我期待着你说的第一句话——它将决定我是重获幸福，还是陷入永恒的绝望。

17**年9月27日，巴黎。

[38] 丹塞尼并不知道那个办法是什么，他只是重复了瓦尔蒙的话而已。

第95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写给丹塞尼骑士的。

我完全不明白您的来信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它让我很伤心。瓦尔蒙先生到底跟您说了什么？又是什么让您以为我不再爱您了？如果真是那样，或许对我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因为那样我就不用再这么痛苦了。像我现在这样深爱着您，却看到您始终认为我是错的，而且那些让我最痛苦的烦恼都来自您，而不是能安慰我的人，这实在太难受了。您以为我在欺骗您，说一些不实的话！您对我的看法未免也太糟糕了吧！就算我真的像您说的那样是个骗子，我又有什么好处呢？如果我真的不再爱您，只要说出来就行了，那样大家都会夸奖我；但不幸的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而我爱上的那个人根本不值得我这么做！我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您如此生气呢？我不敢拿钥匙，因为我怕妈妈发现，那样不仅会让我难过，也会让您因为我而难过。另外，我觉得那样做是不对的。不过，是瓦尔蒙先生建议我这么做的；既然您并不知情，我自然也无法知道您是否愿意。现在我知道您希望我这么做，那我还会拒绝吗？我明天就会去拿那把钥匙，到时我们再看您还有什么要说的。虽然瓦尔蒙先生是您的朋友，但我觉得自己至少也和他对您一样深爱着您。可还是他总是对的，而我总是错的。我向您保证，我真的非常难过。这对您来说真是……

因为你知道我很快就会平静下来；不过现在我有了钥匙，就可以随时来见你了。我向你保证，如果你再这样行事的话，我是不会来的。我宁愿承受属于自己的痛苦，也不愿承受因为你而带来的痛苦。请考虑一下你到底想做什么吧。

如果你愿意，我们一定会非常相爱！那样至少我们所承受的痛苦都只是别人强加给我们的。我向你保证，如果我能做主的话，你就永远不必为我抱怨了。但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我们就会一直很不幸，而这不是我的错。

希望我们能尽快见面，到那时就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人伤心的时刻了。

如果我能预见到这一切，我早就拿到钥匙了。但实际上，我以为自己做得对。所以，请不要生我的气。不要再难过，继续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吧，那样我就会非常开心了。

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

17**年9月28日，来自……城堡。

第95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致瓦尔蒙子爵

先生，恳请您务必把您之前给我的那把钥匙还给我，让我用它来代替另一把钥匙。既然大家都这么希望，那我也就只好同意了。
我不明白您为何要告诉丹塞尼先生，说我不再爱他了。我从不认为自己有理由让他这么想，这让他很伤心，我也一样。我知道您是他的朋友，但这并不意味着您就有权让他或我难过。如果您下次给他写信时能告诉他事实并非如此，那我会非常感激的，因为他最信任的就是您。而当我说了什么话却没人相信时，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至于那把钥匙，您不必担心；我已牢记您在信中交代的所有事项。不过，如果您还拿着那把钥匙，并愿意同时把它交给我，我保证会妥善保管它。如果明天吃晚饭时能办成这件事，那我后天吃早饭时就会把另一把钥匙还给您，您也用同样的方式把钥匙还给我即可。我希望这件事能尽快解决，这样就不必担心妈妈会发现。另外，一旦您拿到了那把钥匙，还请您也用它来取我的信，这样丹塞尼先生就能更频繁地收到我的消息了。当然，那样会比现在方便得多；只是一开始我实在害怕得太厉害了。请原谅我，希望您不会再继续这样做了。

仍会像过去一样给予我宽容与支持。对此，我将永远心怀感激。
先生，我很荣幸能成为您最谦卑、最顺从的仆人。

17**年9月28日，De...处。

插图VII

热拉尔小姐，L. J. 马斯凯利埃先生亲笔。
第96封信

第96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我敢打赌，自从那次冒险之后，您每天都在期待着我的赞美与称赞吧。我毫不怀疑，您一定因为我的长期沉默而有些不悦了。不过，又能怎样呢？我一直认为，当一个女人已经值得所有赞美时，就可以不再理会她，而去处理其他事情了。不过，我还是为您感到高兴，同时也为您的成就喝彩。为了让您彻底幸福，我甚至愿意承认：这一次，您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那么，看看我这边是否至少也部分满足了您的期望吧。

我想要谈的并不是图尔韦尔夫人——您讨厌她行动过于迟缓，您只喜欢一切能迅速完成的事情。那些漫长的过程令您厌烦，而我则从来不喜欢这种所谓的“缓慢过程”所带来的乐趣。

没错，我喜欢看着那个谨慎的女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而那条道路的陡峭与危险会迫使她不由自主地跟随我。她害怕自己面临的危险，想要停下来，但却无法做到。她的小心与机智或许能让她的步伐慢一些，但终究还是不得不继续前进。有时，她不敢面对危险，于是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被我掌控。更多时候，新的恐惧又会激励她继续前进；在极度的恐惧中，她试图再次回头，但她竭尽全力也只能艰难地前进一小段距离，很快，一种神奇的力量又会将她重新拉近那危险之中，而她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她本想逃跑。如今，只剩下我作为她的指引与依靠，她不再为那不可避免的堕落而自责，反而恳求我延缓这一时刻的到来。那些虔诚的祈祷、谦卑的恳求——凡人在恐惧之中向神明献上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从中接受的。而你们却希望我无视她的愿望，破坏她对我的崇拜，转而利用她所祈求的力量来加速她的堕落。啊！至少请给我时间，让我看看爱情与美德之间那些动人的斗争吧。

唉！正是这样的场景让你们急切地赶往剧院，热情地为之鼓掌，难道在现实中，这些场景就不那么令人着迷了吗？那些纯洁而温柔的灵魂所怀有的情感——他们害怕自己渴望的幸福，即便不再反抗也依然不断自我保护——你们却满怀热情地聆听它们；难道这些情感对于创造它们的人来说就没有价值吗？

这就是那位天女每天带给我的美好享受，而你们却指责我享受这些甜蜜！啊！很快，由于她的堕落，她将不再是我眼中的特别之人，而只是个普通女人罢了。

不过，在谈论她的时候，我忘了自己本来不想提及她。不知是何种力量驱使我不断想起她，即便我正在伤害她。让我们抛开这个危险的想法吧，让我重新回到正题上。现在要谈的是你们的养女，她现在也成了我的养女，希望在这里你们能认出我来。

这些天来，由于那位温柔虔诚的女子对我更好了，我也就没那么关注她了。这时我才发现，小沃朗热确实非常漂亮。虽然像丹塞尼那样爱上她是很愚蠢的，但对我来说，不从她那里寻求慰藉也是不对的，毕竟孤独让我需要这样的慰藉。我觉得，给自己一些补偿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为她所付出的关怀；此外，我还记得，在丹塞尼还无权拥有她之前，您就已经将她赠给了我。因此，我有理由要求对这件本不属于他的财产拥有某些权利——因为只有在我拒绝并放弃它之后，它才归他所有。那个女孩可爱的容貌、清新的嘴唇、天真的神情，甚至是她的笨拙，都更加坚定了我的决心。我决定采取行动，而我的努力也取得了成功。

您一定在想，我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取代了那个心爱的情人吧？对于这个年纪、如此缺乏经验的人，该用什么手段来诱惑她呢？不必费那么大劲了，我根本没用任何手段。而您则善于运用女性特有的手段来取胜；而我，则是通过赋予男人不可剥夺的权利来征服她。只要能抓住我的目标，我就不需要任何诡计来接近她，而我所用的那些手段甚至称不上是诡计。

我利用从丹塞尼那里收到的第一封给他的心上人的信，按照我们事先约定的信号通知了她。我没有把信交给她，而是让她找不到信的途径。我故意表现出和她一样的急切心情，制造出这种焦虑感，然后给出解决办法。

那个女孩住在一间房间里，房间的门通向走廊。不过，母亲自然拿走了钥匙。我只需要设法拿到那把钥匙即可。这其实很容易做到，我只请求有两小时的时间，保证能完成任务。这样一来，通信、会面、夜间约会，一切都变得方便又安全了。然而，您能相信吗？那个胆小的女孩反而害怕了，拒绝了。换作别人可能会很失望，但我却觉得这是获得更多乐趣的机会。我写信给丹塞尼，抱怨她的拒绝。我做得很好，以至于那个愚蠢的家伙一直不罢休，直到他迫使那个胆小的女孩同意我的要求，完全听凭我的安排。

我必须承认，能够改变角色，让那个年轻人为我做他原本期望我为他做的事，这让我非常高兴。在我看来，这样的冒险价值倍增了；因此，一旦拿到那把珍贵的钥匙，我就立刻加以利用——那就是昨晚的事了。在确认城堡里一切平静之后，我带着手电筒，穿着适合当时情境的服装，第一次去拜访了您的养女。我事先做好了一切准备（也是她自己帮忙准备的），以便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入。她正处于幼年时的浅眠状态，所以我得以靠近她的床铺而不会吵醒她。起初，我真想更进一步，假装成梦境的一部分；但考虑到惊吓可能带来的后果以及随之产生的声响，我还是选择小心翼翼地唤醒这位可爱的睡美人，果然也避免了那声令我担心的尖叫。在安抚了她最初的恐惧之后，既然我来这里并非为了交谈，我便有些放肆起来。显然，她在修道院里并没有学到，羞涩纯真的女孩会面临多少种危险，以及为了不被发现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因为她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力气都用来防御那次假装的攻击，其他方面则毫无防备可言——我怎能不趁机呢？于是我改变了策略，立即采取了行动。那时我们俩都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小女孩惊恐万分，真心想要呼救；幸运的是，她的声音被泪水给淹没了。她还试图拉响铃绳，但我的动作及时阻止了她。我当时对她说：“你想做什么？让自己永远陷入绝境吗？就算有人来又怎样？你能让谁相信我不是因为你才在这里的？还有，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给我提供进入这里的办法？而这把钥匙，我也是从你那里得到的，因为我只能通过你才能得到它。”

“那么，您来告诉我它的用途吧？”这番简短的讲话既没有减轻她的痛苦与愤怒，却让她选择了顺从。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具备演说的口才，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我没有相应的动作表现。一只手用于施加力量，另一只手则用来表达爱意，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哪位演说家能自称拥有优雅的举止呢？如果您仔细想想，就会承认至少这种状况有利于发动攻击；而我呢，什么都不懂，正如您所说，我只是一个最单纯的人，像个孩子一样被她牵着走。她虽然心烦意乱，但明白必须做出抉择并尝试和解。由于我的态度坚决，她只好提出条件。您以为我以高价卖掉了这个重要的位置吗？不，我只是为了一个吻而承诺了一切。的确，得到那个吻之后，我并没有履行承诺；但我有充分的理由。我们之前有约定过，那个吻是要接受还是给予吗？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我们同意再给一个吻，而那个吻则确实被接受了。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用双臂环抱住我的身体，我用充满爱意的手臂紧紧拥住她，那个温柔的吻终究还是被接受了——而且接受得非常好，甚至可以说，连爱情本身也无法做得更好了。如此真诚的态度理应得到回报，所以我立刻答应了她的请求。她的手离开了，但不知为何，我却处于她的位置上。您一定认为我当时非常急切、十分活跃，对吧？其实并非如此。我已习惯了慢慢来，我说过，既然已经确定最终会达到目的，何必急于求成呢？说真的，我很想亲眼看看这个机会的力量，而在这里，它似乎没有任何外部帮助。不过，她仍需与爱情作斗争，而那种爱情又得到了羞耻感的支撑，再加上我所营造的那种氛围，使得那种爱情更加坚强。虽然只有这个机会，但它始终存在，随时都有可能出现，而爱情却不在那里。

为确保自己的观察能够成功，我故意只使用那些能够被抵抗的力量。只有当那个迷人的敌人滥用我的宽容、试图逃脱时，我才会用同样的手段来阻止她——毕竟，我已经见识过这种方法的效力了。结果，那位温柔的恋人忘记了她的誓言，先是屈服了，最终也同意了；不过，在那之后，责备与泪水又再次出现。我不知道那些是真是假，但就像往常一样，只要我再加以干预，那些责备和泪水就会立刻消失。最终，我们在互相满足的情况下分开，同时也约定好了今晚的约会时间。直到天亮我才回到家中，那时我已经筋疲力尽、昏昏欲睡了；但我还是牺牲了休息的时间，只为能在早上见到她。我极其喜欢那种“宿醉后的模样”。你根本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子——举止笨拙，走路困难，眼睛总是低垂着，而且肿得厉害！那张圆润的脸庞也变得如此消瘦！没有比这更可爱的了。而她的母亲因为看到她如此大的变化而感到担忧，对她表现出了极大的关心，主席夫人也忙前忙后地照顾她！哦，这些关怀不过是暂时的罢了；总有一天，人们可以回报她这些关怀，而那一天已经不远了。再见了，我美丽的朋友。

17**年10月1日，于城堡中。

第96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致梅尔蒂厄夫人

啊！上帝啊，夫人，我真是太不幸了！谁来安慰我心中的痛苦呢？谁来为我出谋划策，帮助我度过这艰难的处境呢？那个瓦尔蒙先生……还有丹塞尼！不，一想到丹塞尼，我就绝望至极……要如何向您讲述呢？该如何表达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我的心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我必须找人倾诉，而您是我唯一可以、也敢托付心事的人。您对我如此友善！但此刻请不要这么好了，我不配得到您的宽容；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也不想说了。今天，这里所有人都对我表示关心……可这反而让我的痛苦更甚。我深知自己根本不值得这样的对待！请您责备我吧，狠狠地责备我吧，因为我的确罪有应得。但之后，请救救我吧；如果您不愿意给我建议，我会因悲伤而死的。
请听我说……如您所见，我的手在颤抖，几乎无法写字，我的脸也烧得厉害……啊！那一定是羞愧的红色。好吧，我就忍受吧，这将是对我过错的第一次惩罚。是的，我会把一切都告诉您。
您应该知道，一直以来都是瓦尔蒙先生帮我转交丹塞尼的信件，但他突然觉得这样做太困难了，于是他想要得到我房间的钥匙。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并不愿意这么做；但他还是写信给丹塞尼，而丹塞尼也同意了。每当我拒绝他的请求时，我都会感到非常难过，尤其是自从我离开后，他变得如此不幸，最终我还是同意了。我根本没有预料到这会带来如此糟糕的后果。

昨天，德·瓦尔蒙先生用那把钥匙趁我熟睡时进入了我的房间。我完全没预料到他会来，他被我发现时把我吓坏了。不过他立刻开口说话，我便认出了他，也就没有尖叫。起初我以为他可能是来给我送丹塞尼的信的，但事实并非如此。过了一会儿，他想要吻我，而我自然地试图反抗，但他手段高明，让我根本无法拒绝……而他则坚持要先得到一个吻。我别无选择，因为实在没有办法反抗。而且我还试图呼救，但不仅没能成功，他还威胁说如果有人进来，他会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有了那把钥匙，他确实可以轻易做到这一点。之后他并没有离开，还想要第二个吻。我不知道那会怎样，但那让我更加慌乱了，情况比之前更糟。哦！这真是太糟糕了。最后……请您原谅，我就不继续说了；但我现在的痛苦已经到了极点。我最自责的是，可能没有尽全力反抗。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肯定不喜欢德·瓦尔蒙先生，恰恰相反，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好像喜欢他……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一直对他说“不”；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并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那完全是出于本能。而且我当时也非常慌乱！如果反抗这么困难的话，那得习惯才行啊！的确，德·瓦尔蒙先生的说话方式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最后，您能相信吗？当他离开后，我竟然有点难过，还愚蠢地同意让他今晚再来。这比其他任何事都让我心烦意乱。哦！尽管如此，我向您保证，我会阻止他再来。他一离开，我就意识到自己……

我真不该向他许下承诺的。从那以后，我一直都在哭泣。尤其是丹塞尼，他让我更加难过！每当我想到他，眼泪就会更多，多到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总是想着他……现在您也看到了后果——我的信纸全湿了。不，我永远也无法安慰自己，哪怕只是为了他……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却还是无法入睡片刻。今天早上起床后，当我在镜子中看到自己时，简直吓人极了，因为我变化太大了。妈妈一看到我就察觉到了，她问我怎么了。我立刻又哭了起来。我以为她会责备我，也许那样反而会让我好受些，但事实并非如此。她用温柔的语气和我交谈。我根本不配得到这样的对待。她让我不要这么悲伤，但她并不知道我悲伤的原因。我简直要生病了！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能死去。我再也忍不住了，扑进她的怀里，哭着对她说：“啊！妈妈，您的女儿真是太不幸了！”妈妈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这更让我伤心了。幸好她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不幸，因为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夫人，我恳请您尽快给我写信，告诉我该怎么做，因为我没有勇气去思考任何事情，只会一直悲伤下去。请您通过德·瓦尔蒙先生把信寄给我，不过，如果您同时给他写信的话，请不要告诉他我什么都没告诉您。夫人，我怀着深深的敬意，继续做您最谦卑、最顺从的仆人……我不敢在信上签名。17**年10月1日，于……城堡。

第96封信
沃朗热夫人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亲爱的朋友，就在几天前，还是您向我寻求安慰与建议；如今轮到我了，我也在为自己提出同样的请求——就像您曾经为我所做的那样。我真的非常痛苦，担心自己没有采取最好的办法来避免这些烦恼。让我忧心的是我的女儿。自从我离开后，我就发现她一直很忧郁、很悲伤，但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也让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我原以为，分离和种种干扰会很快消除那份感情，因为在我看来，那更像是童年的错误，而非真正的爱情。然而，自从我离开后，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糕，我真担心她的健康会受到影响。尤其是最近几天，她的状况变化得极为迅速。昨天尤其让人震惊，她让我深受触动，这里的人也都十分担心。进一步证明她情绪有多严重的，是她竟然愿意克服一直以来对我的羞涩。昨天早上，当我只是简单地问她是否生病时，她就冲进我的怀里，说她非常不幸，还痛哭起来。我实在无法形容她给我带来的痛苦——我的眼泪立刻就流了出来，我只能赶紧转过身去，不让她看到我。幸运的是，我明智地没有再问她任何问题，而她也不敢再开口了。

请再告诉我更多吧：但很显然，正是这种可悲的激情在折磨着她。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我该怎么做呢？我会让女儿陷入不幸吗？我会让她失去心灵中最宝贵的品质——敏感与坚贞吗？我身为她的母亲，不就是为了保护她吗？如果我压制这种自然而然的、希望孩子幸福的感情；如果我把本应视为最神圣职责的事情视为软弱的表现；如果我强行决定她的选择，那难道不用为可能出现的灾难性后果负责吗？行使母权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就是把女儿置于犯罪与不幸之间吗？朋友，我不会重蹈我曾经多次批评过的那种行为。或许我可以试着为女儿做选择，但我这么做只是出于经验上的建议而已，并非在行使权利，而是在履行责任。相反，如果我无视她内心无法抑制的倾向，强行安排她的婚事，那才是违背责任的行为。因为，我既不能把她的秘密告诉德·热库尔先生，至少也不应该利用他的无知来谋取私利，而应该为他做那些我认为他本人会做的事情。难道我要在他信任我的时候背弃他，当他选择我作为他孩子的母亲时欺骗他吗？这些极其合理的思考让我忧心忡忡，实在难以用言语表达。

面对那些让我忧心忡忡的困境，我总会将我的女儿与她所选择的丈夫相比——她很幸福，因为她能从履行职责的过程中获得快乐；我的女婿也同样满意，每天都为自己的选择而高兴。他们俩都从对方的幸福中找到快乐，而他们两人的幸福加在一起，更让我的幸福倍增。难道就要为了些无谓的考虑而放弃如此美好的未来吗？究竟是什么在束缚着我呢？无非是利益上的考量罢了。如果我的女儿虽然出生在富裕的家庭，却仍不得不成为财富的奴隶，那她拥有财富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承认，德·热库尔先生或许是个比我所期望的更合适的对象；事实上，他选择我的女儿，让我感到非常荣幸。不过，丹塞尼也出身于良好的家庭，他的个人品质并不逊色于德·热库尔先生；而且他还拥有被爱与爱的能力这一优势。虽然他并不富有，但我的女儿不是足够富有，可以养活他们两人吗？啊！为什么要剥夺她让所爱的人变得富有的那份幸福呢！

那些出于算计而非情感而安排的婚姻，那些所谓的“合宜”的婚姻——其实除了兴趣和性格之外，其他方面都看似完美——不正是那些日益频发的丑闻的根源吗？我宁愿推迟决定，至少这样我还有时间去了解我还不太熟悉的女儿。如果她能因此获得更持久的幸福，那我愿意让她暂时承受一些痛苦；但我绝不愿意让她陷入永恒的绝望之中。

亲爱的朋友，这些就是困扰我的问题，我希望得到您的建议。这些严肃的问题与您那可爱的开朗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似乎不太符合您的年龄特点；但您的智慧早已超越了年龄的限制！此外，您的友谊也会帮助您做出明智的决定。我可不担心……

她们中的一个人或另一个人，都拒绝接受那份充满母爱的关怀。
再见了，我可爱的朋友；请永远不要怀疑我感情的真诚。

17**年10月2日，来自……城堡。

插图八

热拉尔小姐，P·巴库瓦伊先生寄来。
第九十九封信

第91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又是一些琐碎的小事而已，我美丽的朋友；不过都是些场面而已，并没有什么真正的行动。所以，请您保持耐心——甚至要有多一些耐心，因为当我的“女主人”进展如此缓慢时，您的那个“学生”却在倒退，情况更糟了。不过，我还有足够的幽默感来享受这些糟糕的状况。说实话，我已经很适应在这里的生活了；可以说，在我那位老姑妈的阴郁城堡里，我从未有过一刻的厌烦。其实，这里不也有快乐、苦难、希望与不确定吗？在更大的舞台上，人们还能得到什么呢？不过是观众罢了！唉，别担心，他们总会出现的。如果他们看不到我在行动，我会让他们看到我完成的工作；那样他们就只需欣赏并鼓掌了。没错，他们一定会鼓掌的；因为我终于可以确定地预言出那个严厉的虔诚女子的垮台时刻了。今晚，我目睹了美德的死亡。取而代之的，将是那种温柔的软弱。我预计这一刻会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到来……不过，我已经听到您在抱怨骄傲了。提前宣布自己的胜利，擅自炫耀！唉，冷静点吧！为了向您证明我的谦逊，我先来讲讲我失败的故事吧。

说实话，您的那个“学生”真是个极其可笑的小家伙！她根本就是个孩子，应该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她，给她点惩罚也就够了！您能相信吗？在前天我们之间发生那些事情之后，再加上昨天早上我们友好地分开之后，当我按照约定在晚上再次去找她时，却发现她的门从里面锁上了。您觉得怎么样？有时候，确实会遇到这种事……

昨天的那些幼稚行为，可到了第二天！难道不有趣吗？
起初我并没有笑；我从未如此强烈地感受到自己性格的支配力。显然，我去赴约并非出于乐意，只是出于无奈罢了。此刻，我非常需要床铺，它似乎比任何别的床都更值得我留恋，我是不情愿才离开它的。然而，一旦遇到障碍，我就急于克服它；被一个孩子戏弄，让我感到十分羞愧。于是我心情糟糕地离开了，决心再也不插手那个愚蠢孩子的任何事情。我立刻给他写了一封信，打算今天交给他，让他明白自己的错误。不过，正如人们所说，夜晚能带来智慧；今天早上我意识到，既然这里没有别的娱乐方式，那就只能继续下去。于是我放弃了那封严厉的信。经过思考后，我为自己有在失去女主角之前就结束这段关系的想法而感到后悔。最初的冲动究竟会把我们引向何方啊！幸运的是，我的美丽朋友，你懂得如何避免屈服于这种冲动！最终，我推迟了复仇的计划，为了你的利益而做出了牺牲。
现在我不再生气了，只觉得你那个学生的行为很可笑。我真的想知道她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对我来说，这简直让人困惑不已：如果只是为了自卫的话，那她采取的行动也太晚了。总有一天，她得告诉我这个谜团的答案！我真的很想知道。也许只是因为她累了而已？说实话，这很有可能，因为她很可能还不知道，爱情的箭就像阿喀琉斯的矛一样，会带来治愈伤痛的良药。不过，从她一整天的表情来看，我觉得她应该是有所悔悟的……嗯……好像还有点美德……美德！那确实很符合她的性格。

需要拥有它吗？啊！还是把它留给真正适合拥有它的人吧——只有她才能让它变得更加美丽，也只有她才能让别人爱上它！……对不起，我亲爱的朋友，就在今晚，图尔韦尔夫人和我之间发生了那段我必须向您讲述的事情，至今我仍为那段经历而心潮澎湃。我得努力让自己从那种感受中抽离出来；也正是为了做到这一点，我才开始给您写信的。请原谅我初时的冲动吧。

几天前，图尔韦尔夫人和我就彼此的心意达成了共识；我们现在只在一些措辞上存在分歧而已。事实上，她对我的爱始终以友情的名义表现出来，但这种表面的表达并不会改变事情的本质。即便我们继续这样下去，也许我会慢一些行动，但最终的结果还是不会改变。而且，她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想要让我离开；至于我们每天进行的交谈，只要我主动创造机会，她也会积极把握。

由于我们的约会通常在散步时进行，所以今天糟糕的天气让我完全失去了希望。我甚至感到很沮丧，因为我没预料到这次意外反而会给我带来好处。

既然无法出去散步，于是我们在用完餐后开始玩游戏。因为我不太喜欢玩游戏，而且也不再被需要，所以我便利用这段时间回到自己住处，打算在那里等待游戏结束。

当我回到聚会现场时，却发现那位迷人的女士正走进她的房间。不知是出于疏忽还是软弱，她用温柔的声音对我说：“您要去哪儿呢？客厅里没人啊。”可想而知，这足以让我试图进入她的房间。实际上，我所遇到的阻力比预想的要小得多。当然，我之前已经……

我决定先在门口开始谈话，且态度要显得若无其事；但刚一坐下来，我就立刻表露了真实的心意，向她倾诉了自己的爱意。她的第一反应虽然很简单，却显得意味深长：“哦！算了，”她说，“我们别在这里谈这个。”同时，她的身体也在颤抖。可怜的女人啊！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过，她其实没必要害怕。因为我已经确信总有一天会成功，而看到她在不必要的挣扎中耗费如此多的精力，我便决定节省自己的力气，等待她因疲惫而屈服。您应该明白，此时我必须取得彻底的胜利，不能有任何侥幸可言。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计划，也为了能够施加压力却又不会过于冒进，我才再次提起那个被她一再拒绝的“爱”字；既然大家都认为我足够热情，我便试着用更温柔的语气来表达。她的拒绝不再让我生气，而是让我感到难过——我那敏感的朋友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些安慰吗？

在她安慰我的同时，她的手仍握着我的手，她那美丽的身体靠在我的手臂上，我们之间的距离极近。您肯定注意到了，在这种情形下，随着对方的抵抗逐渐减弱，请求与拒绝也会越来越频繁地发生；人们的头会转开，目光会低下，而话语则变得越来越少且断断续续。这些迹象无疑表明了对方内心的同意；不过，这种同意很少会转化为实际行动；我认为，此时再采取过于明显的行动总是很危险的，因为这种放纵的状态本身就会带来极大的愉悦感，强行打破这种状态只会让对方更加坚决地抗拒。

但在当前这种情况下，我更需要谨慎行事，因为我最担心的是这种状态会引发的恐惧。

忘记自我无疑会让我那温柔的梦乡女孩陷入痛苦之中。因此，对于我要求的那个告白，我甚至不要求必须说出口；一个眼神就足够了；只要一个眼神，我就会幸福无比。

我美丽的朋友，她确实抬起了那双美丽的双眼看着我，那甜美的嘴唇甚至说出了：“嗯，是的，我……”但突然间，她的目光消失了，声音也消失了，那个可爱的女人倒在了我的怀里。我还没来得及扶住她，她就用力挣扎着挣脱出来，眼神茫然，双手举向天空……“上帝啊……哦，我的上帝，请救救我！”她大声呼喊着。紧接着，她以闪电般的速度跪在了离我十步远的地方。我能听到她几乎要窒息的声音。我上前想要帮助她，但她抓住我的手，泪水浸湿了我的手，有时还会亲吻我的膝盖：“是的，一定是您来救我吧！您不想让我死，請放过我吧！看在上帝的份上，放过我吧！”这些话断断续续地从她不断的哭泣声中传出。

然而，她紧紧抓住我，让我无法离开。于是我集中力量，将她抱在怀里。就在那一刻，她的哭声停止了，她不再说话，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接着就是剧烈的抽搐。

我承认，我当时非常激动。如果情况不允许的话，我想我也会答应她的请求。不过，事实上，在给她一些帮助之后，我还是按照她的请求离开了她，而且我觉得自己做得对。我已经几乎得到了回报。

我原以为，就像我第一次向她表白那天一样，她整个晚上都不会出现。但是，大约八点钟的时候，她来到了客厅，只是告诉在场的众人，她感觉非常不舒服。她的脸色很糟糕，声音也很微弱，举止也显得十分不安。

他虽然外表冷峻，但眼神却很温柔，常常注视着我。由于他拒绝参与游戏，我不得不代替他，于是她便坐在我身旁。晚餐时，她独自一人在客厅里。当我们回到那里时，我觉得她好像哭过了；为弄清楚情况，我告诉她，看来她还是因为之前的不适而难过；她则礼貌地回答说：“这种痛苦可不会像来时那样快就消失的！”最后，当我们离开时，我握住了她的手，在她公寓的门口，她紧紧地回握了我的手。的确，那个动作似乎有些不由自主，但那更好——这又证明了我对她的掌控力。我敢打赌，现在她一定很高兴能走到这一步：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完成，现在只需享受罢了。也许，在我写信给你的同时，她已经在考虑这个美好的计划了！就算她在考虑别的防御计划，我们不也知道那些计划最终都会如何吗？我问你，事情还能发展到比我们下次见面更进一步的程度吗？我预计，肯定会有办法让一切顺利进行下去；不过，一旦迈出了第一步，那些矜持严谨的人还知道停下来吗？他们的爱情就像一场真正的爆炸，而抵抗只会让它更加猛烈。如果我不再追求她，我那狂热的恋人一定会追着我不放。总之，我亲爱的朋友，我很快就会来到你身边，要求你履行你的承诺。你肯定没有忘记成功之后你对我的承诺吧？你准备好为我这么做了吗？对我来说，我渴望如此，就好像我们从未相识过一样。其实，认识你或许正是让我更加渴望的理由。

我是个公正的人，但并非风度翩翩之人。[39]因此，这将会是我对我所赢得的美丽佳人犯下的第一次背叛行为；但我保证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这是个借口，让我有理由离开她24小时。
这将是她让我长时间远离你的惩罚。你知道吗？这场“冒险”已经持续了两个月多了——没错，是两个月零三天；当然，明天才算真正结束，因为到那时它才会彻底完结。这让我想起德·B***小姐也坚持了整整三个月。我很高兴看到，坦率的调情比刻板的贞洁更有抵抗力。
再见了，我美丽的朋友；必须和你告别了，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这封信让我写的比原本计划的还要多；不过既然我明天早上就要把信寄往巴黎，所以就想趁此机会让你提前感受到你朋友的喜悦。
17**年10月2日，傍晚，来自……城堡。
[39] 伏尔泰，《纳宁》喜剧。

信件C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我的朋友，我被欺骗了，被背叛了，一切都完了；我陷入绝望之中：图尔韦尔夫人已经离开了。她走了，而我却毫不知情！我甚至没能阻止她离开，也没能指责她的背叛行为！啊！请不要以为我会任由她离开；她一定会留下来的，就算我不得不使用暴力也一样。可是，由于我太过天真，竟安然入睡，而灾难却突然降临到我的头上。不，我实在无法理解她为何要离开——看来还是放弃了解女人的希望吧。

回想起昨天的情景吧！不，是那个傍晚的情景！那温柔的眼神，那动人的声音，还有那只紧握着我的手！而与此同时，她却在计划着逃离我！哦，女人啊，如果有人欺骗你们，那还用得着抱怨吗？没错，任何形式的背叛都是一种对你们的掠夺。

我能得到多大的报复快感啊！我一定要找到那个背信弃义的女人，重新掌控她。既然爱情就能让我找到办法，那么有了复仇的助力，又何愁不能成功呢？我会再次看到她跪在我的面前，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用那虚伪的声音向我乞求宽恕；而我则不会心存怜悯。

现在她在做什么呢？她在想什么？也许她正为能够欺骗我而沾沾自喜，而按照她们的本性，这种快感对她来说是最美好的。那些被过分吹嘘的美德所做不到的事，诡计却能轻松做到。真愚蠢！我原本害怕的是她的智慧，其实我应该担心的是她的虚伪罢了。

我竟不得不强压住心中的怨恨！当内心充满怒火时，却只能表现出温柔的痛苦！我不得不再次向那个逃离我掌控的女人乞求——我究竟要如此屈辱吗？而且还是被一个从未学会反抗的胆小女人所羞辱。我曾在她心中点燃爱的火焰，让她的感官陷入极度混乱，可如今她却能安心地享受自己的逃脱，而我对自己的胜利却毫无自豪感。我真要忍受这一切吗？我的朋友，你不会相信的；你根本无法想象我竟会如此屈辱！

可是，是什么命运将我与这个女人绑在一起呢？还有上百个女人不是也渴望得到我的关怀吗？她们不会立刻回应我吗？即便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她，但多样的诱惑、新欢的魅力以及数量上的优势，难道不也能带来足够的快乐吗？为什么要去追求那个逃避我们的人，而忽视那些主动靠近我们的人呢？啊！为什么呢？……我不知道，但我确实有强烈的感受。

对我来说，只有拥有这个我既憎恨又同样疯狂爱着的woman，才能获得幸福与安宁。只有当我能够掌控她的命运时，我才能忍受自己的处境。到那时，我就能心安理得地看到她陷入与我此刻相同的困境，然后再制造出无数其他的痛苦。希望与恐惧、怀疑与安全——所有由仇恨带来的痛苦，以及爱情带来的美好，我都想让它们充斥着她的心，按照我的意愿轮流出现。那一天终会到来……但还有多少艰难的工作要做啊！昨天我还离目标很近，可今天却又远离了它。我要如何接近它呢？我不敢采取任何行动；我觉得要做出决定，就必须保持冷静，可我的血液却在血管中沸腾着。

更让我痛苦的是，这里的人在回答我关于这件事的问题时，都表现得如此冷静。

关于它的来由，以及它所具备的一切非凡之处……
没人知道什么，也没人想了解什么；如果我同意谈论别的东西的话，大概也不会有人提起这件事。今天早上得知这个消息后，我立刻去找了罗丝蒙德夫人，她以与年龄相称的冷漠态度回答说，这只是图尔韦尔夫人昨天身体不适的必然结果而已，她担心图尔韦尔夫人会生病，所以才选择待在自己家里。在她看来，这很正常；她说自己也会这么做。仿佛她们俩之间还有什么共同点似的！一个已经快要死了的人，另一个却让我的生活充满欢乐与痛苦！
沃朗日夫人，起初我怀疑她是同谋，但她似乎只是因为没有被征求意见而感到不满罢了。老实说，我很高兴她没有机会伤害我。这进一步证明，她并没有像我担心的那样得到那个女人的信任；又少了一个敌人。如果她知道是我被抛弃的，那该有多高兴啊！如果这是出于她的建议，那她该有多得意啊！她的地位也会因此更高了！天哪，我真是恨死她了！哦！我会重新与她的女儿建立关系，我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操控她。我觉得自己应该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至少目前我所做的思考也支持这个决定。
您不觉得，经过这么一番举动之后，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应该会害怕我的出现吧？如果她想到我可能会跟踪她，那她肯定会拒绝让我进入她的家。我可不想让她习惯这种做法，也不想忍受这样的屈辱。相反，我打算告诉她我会留在这里，甚至会劝她回来。等她确信我不在之后，我再去找她——到时我们就看看她要如何应对这一状况了。不过，为了增强效果，还得推迟这个行动，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我有足够的耐心的话……今天我已经二十次张口想要要回我的马了。不过我会努力忍耐的；我保证会在这里等待您的回复。我只恳求您，亲爱的朋友，不要让我久等。

最让我烦恼的，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我在巴黎的仆人应该能够与那个女仆取得联系，他可以帮我。我会给他一些指示和钱。请您允许我将这两样东西一起寄在这封信里，并请派人来把它们交给他本人。我采取这样的预防措施，是因为那个家伙向来不会收到我写给他的那些要求他做些让他为难的事的信件；而且目前看来，他似乎并没有像我希望的那样热衷于追求那个女人。

再见了，亲爱的朋友。如果您有什么好主意，或者有什么办法能加快我的行程，请告诉我。我曾经多次体会到您的友谊有多么有用；现在也是如此，因为自从给您写信之后，我感到平静多了。至少，我现在是在和一个能听懂我话的人交谈，而不是像今天早上那样只能和那些毫无反应的“机器”打交道。说实话，越往前走，我就越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您和我才是有价值的。

17**年10月3日，来自……城堡。

致我的信
瓦尔蒙子爵写给他的仆人阿佐兰。
（附在上一封信之后。）

你今天早上离开这里，肯定是个十足的笨蛋——居然不知道图尔韦尔夫人也即将离开，或者就算知道了，也不来通知我。你花我的钱和仆人们一起喝酒，究竟有什么意义呢？本该用来服侍我的时间，却用来讨好女仆们，这样我怎么可能及时了解发生的事情呢？这就是你的疏忽所在！不过我警告你，如果在这件事上再出现一次这样的疏忽，那你就会再也无法为我服务了。

你必须把我告知图尔韦尔夫人家的所有情况：她的健康状况如何；她是否在睡觉；她是悲伤还是快乐；她是否经常外出，去了哪里；她是否接待客人，谁会来拜访她；她把时间都花在什么事情上；她和她的仆人们关系如何，尤其是那个被带到这里的仆人；她独自一人时做什么；她阅读时是连贯地读下去，还是会停下来发呆；写作时也是如此。另外，还要设法与负责送信的人成为朋友。经常主动提出替他送信，等他同意后，只寄那些你觉得无关紧要的信，其他的则寄给我，尤其是那些寄给沃朗日夫人的信，如果有的话。尽量再当一阵子你朱莉的幸福情人吧。如果真如你所想的那样，她有了别的情人，那就让她同意与你共享，千万别……

别犯那种愚蠢的过分谨慎——你其实和许多比你更优秀的人处于同样的处境。不过，如果你的副手太过烦人，比如你发现他整天都缠着朱莉，导致她很少有时间陪伴她的主人，那就想办法把他支开，或者找他的茬儿；不必担心后果，我会支持你的。尤其不要离开这所房子。只有保持勤勉，才能看清一切、了解真相。即便有人被解雇了，你也应该主动提出来接替他的位置，就说你已经离开我，去寻找一个更安静、更有秩序的地方工作。无论如何，都要努力让自己被接受。在这段时间里，我仍会让你继续为我服务；这就像在***公爵夫人那里一样，以后德·图尔韦尔夫人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奖赏你。

如果你足够机智且勤奋，这些指示就足够了；但为了弥补这两点的不足，我再给你一些钱。附上的这张纸条可以让你从我的经纪人那里拿到二十五路易，因为我觉得你肯定身无分文。你可以用这笔钱来想办法让朱莉愿意与我通信。剩下的钱则用来请人喝酒。尽可能在房子里的瑞士看门人那里花钱，这样他就会喜欢看到你常去那儿。但别忘了，我想要支付的不是你的享乐，而是你的服务。

要让朱莉养成观察一切并汇报一切的习惯，哪怕是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与其漏掉一条重要的信息，不如让她写十句无关紧要的话。因为一旦发生任何值得注意的事情，我必须能立即得知，所以收到这封信后，立刻派菲利普骑马前往***[40]，他在那儿待到有新的指示为止。

秩序；必要时它可以充当中转站。对于日常信件往来，邮政系统就足够了。请务必小心，不要弄丢这封信。每天都要重读它，既为了确保没有遗漏什么，也是为了确认自己仍保管着它。最后，既然得到了我的信任，那就务必做好所有该做的事。您应该知道，如果我对您满意，您也会对我满意的。

17**年10月3日，来自……城堡。

[40] 位于巴黎与罗丝蒙德夫人的城堡之间的半路上的一座村庄。

第三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罗塞蒙德夫人的信。

夫人，当您得知我如此仓促地离开您时，一定会非常惊讶吧。这样的举动在您看来或许很不可思议，但一旦知道其中的缘由，您的惊讶会更加强烈！也许您会认为，向您透露这些事情，就是没有尊重您这个年纪应有的宁静，甚至违背了人们对您的尊敬之情。啊！夫人，请原谅我；我的心实在难以承受，它需要在一个同样温柔且明智的朋友面前倾诉自己的痛苦——还有谁比您更合适呢？请把我当作您的孩子吧，给予我母亲般的关怀，我恳求您这么做。因为我对您怀有深厚的感情，所以或许有资格得到这样的对待。

曾经，我全身心地沉浸在那些美好的情感中，却不知道还有另一种情感存在——那种会带来致命痛苦的情感，它不仅让我无法抵抗，还让我觉得有义务去忍受它。唉！那次致命的旅行让我彻底毁掉了……

最后，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爱他，是的，我深深地爱着他。唉！这是我第一次写下“爱”这个词；这个词我曾经无数次地想要表达出来，但却始终未能如愿。我愿意用生命来换取一次机会，能够把这句话告诉让他心动的人，可我却不得不一直拒绝他！他会怀疑我的感情，还会以为自己有理由抱怨。我真是太不幸了！要是他能像轻易地掌控我的心一样，轻易地读懂我的心就好了。是的，如果他知道我正在受苦，我的痛苦或许会减轻一些；可是，即便我把这件事告诉您，您也只会大概明白而已。

再过不久，我就要离开他，让他陷入痛苦之中。当他还以为自己仍在我身边时，我早已远离他；在那些我曾经每天都能见到他的地方，我现在将身处他从未到过、也不允许他到来的地方。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就绪，一切都在我眼前；我无法依靠任何事物来避免这场残酷的离别。除了我自己之外，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我的心越是抗拒，它就越向我证明必须服从这一命运的必要性。我终究会服从的，与其活在罪恶之中，不如一死。我已经意识到，自己实在太过有罪了；我只保留了智慧，而美德早已消失殆尽。不得不承认，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大度才得以保留的。因为能够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感受到他就在我身边的温暖，以及能够为他带来幸福，我变得毫无力量，几乎无力反抗，只能颤抖着面对危险，却无法逃脱。而他看到了我的痛苦，便怜悯了我。我怎能不珍惜他呢？我欠他的远远超过生命本身。啊！如果留在他身边时只需为她的安危担忧，我绝不会同意离开。没有他，她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失去她，我不就会过于幸福吗？我注定要永远承受他和自己的不幸，不敢抱怨，也不敢安慰他，每天都要与他以及与自己作斗争，即使我想把全部精力都用来让他幸福，却还是要去给他带来痛苦——这样的生活不就是千百次死亡吗？然而，这正是我的命运。但我还是会忍受的，我有足够的勇气。哦！您，我选择您作为我的母亲，请接受我的誓言！也请接受我承诺，绝不隐瞒自己的任何行为；请您接受吧，我恳求您，因为我需要您的帮助。既然如此，我就会习惯于始终觉得您就在我身边。您的美德将会取代……

我的朋友啊。我绝不会同意在您面前蒙羞的。在這強大的約束之下，我仍會將您視為能體諒我弱點、可信任的朋友，同時也會將您視為能拯救我於恥辱之中的守護天使。能夠提出這樣的請求，本身就已經是莫大的痛苦了。真是傲慢自信所帶來的悲慘後果啊！為何我沒有更早地警惕自己心中逐漸滋長的這種情感呢？為何我還以為自己可以控制或戰勝它呢？真愚蠢！我對愛情實在是一無所知！唉！如果我能更努力地與之抗爭，或許它就不會有那麼大的影響力了；或許就不必離開了，或者，即使不得不接受這個痛苦的決定，至少也不至於完全斷絕那段關係——只要讓見面的頻率降低一些就好了。可是，一切都得失去，而且是一永遠地失去！哦，我的朋友啊……可是，就算在給您寫信的時候，我仍在沉溺於那些罪惡的願望之中嗎？啊！我們走吧，至少讓我的犧牲來彌補這些無意的過錯吧。再見了，我尊敬的朋友；請像對待自己的女兒一樣愛我，收養我吧。請相信，儘管我很軟弱，但我寧願死，也不願意辜負您的選擇。

17**年10月3日，凌晨1點，来自德…

第三封信
罗塞蒙德夫人致图尔韦尔夫人

亲爱的美人，您离开的消息让我感到无比难过，其程度甚至超过了我对离开原因的惊讶。多年的经历以及我对您的了解，已经足以让我明白您的心意。说实话，您的来信并没有告诉我什么新的信息。如果仅凭这封信来判断的话，我仍然不知道您爱的是谁——因为您在信中一直提到他，却从未写过他的名字。其实我并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因为我早就知道他是谁了。但我之所以提到这一点，是因为我觉得这正是爱情的典型表现。看来，情况还和过去一样。

我原以为自己永远不必去回想那些如此遥远、与我的年龄如此不相称的往事。然而从昨天开始，我确实花了很多时间去思考这些事情，希望能找到一些对您有用的建议。但我能做什么呢？只能为您感到钦佩并为您感到惋惜罢了。我赞赏您所做出的明智决定，但这一决定也让我感到担忧，因为这意味着您认为这是必要的。而一旦到了那一步，要始终远离那个让我们的心不断靠近的人，实在是非常困难。

不过，请不要气馁。对于您如此美好的心灵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即使有一天您不幸屈服了（但愿上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请相信我，亲爱的美人，至少还要为自己曾经竭尽全力抗争而感到欣慰。因为人类智慧无法做到的事，上帝的恩典随时都可以实现。也许，您正处于关键时刻……

这些帮助，以及您在那些可怕的战斗中所展现出的勇气，会让您的品德变得更加纯洁、更加闪耀。您如今所缺乏的力量，希望明天能够得到。但不要指望依靠它来放松自己，而应以此为动力，竭尽全力。对于那些我无能为力的危险，我会把救助的重任交给上天，而我则尽自己所能来支持您、安慰您。我不会减轻您的痛苦，但会与您一起分担。正因如此，我愿意倾听您的倾诉。我能感觉到您的心一定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我向您敞开我的心扉；岁月尚未让我的心灵变得冷漠，无法感受友情。它永远愿意接纳您。这或许只能为您的痛苦带来些许缓解，但至少您不必独自哭泣。当那段不幸的爱情过度控制了您，迫使您不得不谈论它时，与其跟那个人说，不如跟我讲。我现在说话的方式已经像您一样了，我想我们俩加起来也说不出它的名字吧；不过，我们心意相通。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您，他似乎因为您的离开而非常难过；也许不提这件事会更明智一些，但我不喜欢那种让朋友伤心的“智慧”。不过，我不得不就此打住。我的视力不佳，手也颤抖，实在无法写出长信。再见了，我亲爱的姑娘，再见了，我可爱的孩子；是的，我愿意接纳您作为我的女儿，您拥有的一切都足以让一位母亲感到骄傲和开心。17**年10月3日，于……城堡。

已收到的来信
梅尔蒂厄夫人致沃朗日夫人

亲爱的好友，说实话，读到您的来信时，我几乎难以抑制内心的骄傲之情。您竟如此信任我，甚至向我寻求建议！啊！如果我真的配得上您这样的认可，那该有多幸福啊；当然，也希望这并非仅仅因为友情的偏见而已。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这份认可对我而言都极为珍贵，而能得到它，更让我有理由更加努力去赢得它。因此，我会坦诚地告诉您我的看法——不过我并不打算强加自己的意见给您。我担心自己的观点与您的不同，但等我阐述完理由后，您再自行判断吧。如果您不认同，我也会接受您的决定。至少，我还有足够的智慧，不会认为自己比您更聪明。

不过，如果仅此一次，我的意见反而更合适的话，那恐怕是因为母爱的幻想在作祟吧。既然这种情感是值得赞扬的，那它肯定也存在于您心中。从您想要做出的选择中，就能看出这一点。所以，即使您有时会犯错，那也只是在选择美德方面而已。

在我看来，当需要决定他人的命运时，尤其是要通过婚姻这种不可分割且神圣的纽带来确立关系时，谨慎才是最值得推崇的品质。此时，一位既明智又温柔的母亲，就应该像您所说的那样，用自己的经验来帮助女儿。那么，请问她究竟该做些什么呢？

如何做到呢？除非能为她区分出什么才是令人愉悦的，什么才是合适的。将母亲的权威置于那种虚幻的、只有那些惧怕它的人才能感受到其力量、而一旦被轻视就会立刻消失的肤浅趣味之下，这难道不是在贬低母亲的权威，甚至是在摧毁它吗？我承认，我从未相信过那些所谓令人难以抗拒的激情，人们似乎总用它们来为我们的行为失当找借口。我不明白，一种转瞬即生又转瞬即逝的趣味，怎可能比贞洁、诚实和谦逊这些永恒不变的准则更有力量？我也不认为，一个背叛了这些准则的女人能够以所谓的激情为借口，就像小偷不能以对金钱的渴望为借口，杀人犯也不能以复仇的欲望为借口一样。唉！谁又能说自己从未经历过挣扎呢？但我始终坚信，只要下定决心，就足以抵抗这些诱惑。至少到目前为止，我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这一观点的正确性。如果没有那些由美德所要求的义务，美德又算得了什么？对美德的崇敬体现在我们的牺牲之中，而它的回报则存在于我们的心中。只有那些有动机否认这些真理的人才会否认它们，他们本就品行不端，却试图用错误的理由为自己的恶劣行为找借口，以此制造短暂的幻想。但是，对于一个单纯而胆小的孩子来说，对于一个由您所生、在纯朴的教育环境下成长、天性善良的孩子来说，真的会有这样的担忧吗？然而，您却因为这种看似屈辱的担忧，而想要放弃您为女儿精心安排的美好婚姻！我非常喜欢丹塞尼，而且如您所知，我也很久没见过热库尔先生了。不过，我对丹塞尼的喜爱以及对热库尔先生的漠不关心，并不会让我忽视这两段关系之间的巨大差异。

我承认，他们的出身相当；但一个人一文不名，而另一个人的家境如此优渥，即便没有出色的出身，也足以让他拥有一切。我承认金钱并不能带来幸福，但也必须承认它确实能大大增加获得幸福的几率。正如您所说，德·沃朗热小姐的财富足以让两个人都过上舒适的生活；然而，对于一个名叫丹塞尼的人来说，六万利弗尔的年收入其实并不算多，因为他还需要维持一个体面的家庭。我们已不再生活在塞维涅夫人的时代了。奢侈会吞噬一切；人们虽然谴责它，却仍不得不去模仿它，最终导致人们连基本的生活所需都无法满足。至于那些您认为非常重要的个人品质，当然，德·热库尔先生在这方面无可挑剔，他的优点已经得到了证明。我愿意相信，丹塞尼在这一点上也绝不逊色于他；但我们真的有把握吗？的确，到目前为止他似乎没有表现出与他年龄相称的缺点，而且尽管身处这个浮华的时代，他仍然保持着对良好社交圈的喜好，这无疑是个好兆头。但谁知道，这种表面的理智是否只是因为他的家境普通罢了呢？只要害怕自己会变得贪婪或放荡，那就需要有钱才能继续沉溺于游戏和放纵之中，而人们往往也会喜欢那些自己担心会过度使用的缺点。最后，就算他真的因为找不到更好的选择才选择与优秀的人为伴，那他也绝不是千分之一的人。我并不是说（但愿不会这样！）他认为自己属于那种人，但这终究是一种风险。如果事情没有如愿以偿，您又该如何自责呢？当女儿对您说：“母亲，我当时还年轻，缺乏经验，甚至因为那个在我那个年纪完全可以被原谅的错误而受骗了。但是上天预见到了我的弱点，所以赐给了我一位明智的母亲来帮助我、保护我。那么，为什么您要忘记自己的谨慎，而同意让我陷入不幸呢？既然我对婚姻一无所知，难道就该由我来选择丈夫吗？即使我愿意，那又该由谁来决定呢？”您又该如何回答她呢？

您为何要反对呢？但我从未有过那种愚蠢的念头。我决心服从您，以恭敬且顺从的态度等待您的决定；我从未违背过对您应尽的服从义务，可如今我却要承受本该由那些叛逆的孩子来承担的痛苦。啊！是您的软弱让我陷入了困境……”或许她的尊敬能够压制这些抱怨，但母爱却能察觉到它们；而您女儿的眼泪，即便被隐藏起来，也仍会滴落在您的心上。那您还要到哪里去寻求安慰呢？难道要依靠那种本应被杜绝的疯狂爱情吗？我不确定，亲爱的朋友，自己是否对这种情感抱有过度的偏见，但我认为它极其危险，即便在婚姻中也是如此。我并非反对让真诚而美好的感情来美化婚姻关系，从而减轻其中的责任，但这种感情不应成为决定我们人生道路的因素，也不应由一时的幻想来左右我们的选择。因为要做出选择，就必须进行比较，而当我们的心中只想着某一个人，甚至根本无法了解他时，又怎能进行比较呢？毕竟，我们正处于迷恋与盲目的状态之中。正如您所想，我确实遇到过几位患有这种危险疾病的女性；我也听她们倾诉过心事。据她们所说，她们的情人无一不是完美无缺的人，但这些虚幻的完美只存在于她们的想象之中。她们那狂热的头脑只会幻想各种美好与美德，然后随意地将这些特质赋予自己所钟爱的人；那就像给一个卑劣之人披上神的外衣，但无论那个人是谁，一旦她们给他戴上这层“外衣”，就会因为自己的幻想而跪下来崇拜他。要么您的女儿并不爱丹塞尼，要么她也有着同样的幻想；如果他们的爱是相互的，那么这种幻想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共有的。因此，您让他们永远结合的理由，就仅仅因为他们彼此还不了解对方而已。

他们可以相互了解。但是，您会问，德·热库尔先生和我女儿之间是否更熟悉呢？当然不是，不过至少他们不会互相误解，只是彼此不了解而已。那么，在我假设都是诚实的人的夫妻之间会发生什么呢？那就是双方都会观察对方，审视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形象，很快就能明白为了共同的生活和谐，自己需要在兴趣和意愿上做出哪些让步。这些小小的牺牲很容易做到，因为它们是相互的，而且事先就已经预料到了；不久之后，它们就会带来彼此间的善意，而习惯则会强化那些未被摧毁的倾向，逐渐形成这种双重的友谊与温柔的信任。我认为，这种友谊与信任，再加上彼此的尊重，才构成了婚姻中真正而稳固的幸福。

爱情的幻想或许更为甜蜜，但谁又不知道它们并不持久呢？而当那些幻想破灭时，又会带来怎样的危险啊！那时，哪怕是最微小的缺点也会显得令人难以忍受，因为它们与我们最初所幻想的完美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然而，夫妻中的每一方都认为只有对方变了，而自己依然如当初那样值得被爱。对于那些已经不再存在的魅力，他们会感到惊讶，甚至为此感到羞愧；受伤害的虚荣心会加剧人们的怨恨，制造出更多的矛盾，最终导致仇恨的产生。而那些微不足道的快乐，最终只能以漫长的不幸作为代价。

亲爱的朋友，这就是我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我并不坚持自己的观点，只是将其陈述出来，由您来决定吧。不过，如果您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我希望您能告诉我那些与我的观点相悖的理由。我很乐意从您那里获得更多见解，尤其是希望能够安心地知道您那可爱的孩子的命运如何。因为我真心希望她能幸福，既因为她是我所珍视的人，也因为我和您有着一生的友谊。

17**年10月4日，巴黎。

信件CV
梅尔蒂厄夫人致塞西尔·沃朗热斯。

唉！小姑娘，你看你现在有多生气、多羞愧啊！那个瓦尔蒙先生真是个坏人，对吧？他竟敢把你当作他最心爱的女人来对待。他还告诉你那些你一直渴望知道的秘密！说实话，这种行为实在不可原谅。而你呢，却把智慧留给了你的情人（而他并没有滥用它）；你只珍惜爱情中的痛苦而非快乐！真是再好不过了，这样的你简直适合出现在小说里。有激情、有不幸，还有高尚的品德——多美好的事物啊！虽然在这种种美好之中，有时也会感到无聊，但那也是值得的。看看吧，这个可怜的姑娘，真是令人同情！第二天她的双眼就肿了起来！那么，当你的情人也出现同样的情况时，你会怎么说呢？去吧，我的美丽天使，你不可能永远都这样，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瓦尔蒙那种人。而且，再也不敢抬起那双眼睛了！哦！你做得对极了，不然大家都会知道你的故事了。不过相信我，如果真是那样，我们的女人甚至少女们都会更加谦逊地看待别人了。

尽管我不得不称赞你，但正如你所见，你还是没能创造出完美的作品：你应该把一切都告诉你的母亲。你开始得很好啊！你已经扑进她的怀里，哭泣着，她也在流泪；多么感人的场景啊！可惜你没有继续下去！你那充满爱心的母亲一定会非常高兴，为了帮助你保持贞洁，她会让你一辈子都待在房间里。

你本可以随心所欲地喜欢丹塞尼，没有竞争对手，也没有任何过错；你可以尽情地悲伤，而瓦尔蒙肯定不会用那些令人不快的快乐来打扰你的痛苦。说真的，过了十五岁还像你这样幼稚吗？你说自己不配得到我的善意，这很有道理。我本来想成为你的朋友，毕竟以你现在的处境，或许需要一个朋友，尤其是还有那个母亲以及她想要为你安排的丈夫！但如果你不再努力成长，那还指望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呢？如果那些能激发女孩智慧的东西反而让你失去了智慧，那又有什么希望可言呢？如果你能稍微理智一点，很快就会明白自己应该感到高兴而不是抱怨。但你感到羞愧，这让你很困扰！唉！放心吧，因爱情而产生的羞愧就像痛苦一样：只会经历一次。之后虽然可以假装有这种感觉，但实际上已经不会再有了。不过，快乐依然存在，那总归是件好事。从你的闲聊中，我甚至觉得你很看重那种快乐。好了，诚实地回答我吧。那种让你无法按自己的意愿行事、让你觉得难以自卫、让瓦尔蒙离开时你感到不满的情绪，真的是因为羞愧吗？还是因为快乐呢？而他那些让人不知如何回应的言辞，难道不是因为他行事的方式吗？啊！小女孩，你在撒谎，还在欺骗你的朋友！这样做是不对的。好了，到此为止吧。对其他人来说只是快乐的事情，在你的处境下却成了真正的幸福。毕竟，你既想得到母亲的关爱，又想永远留住恋人的心，难道你不明白，要同时获得这两种相反的结果，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关心第三方吗？被这段新的恋情所分散注意力，而面对你的母亲……

您这样做的样子，仿佛是在为顺从她而牺牲自己所喜欢的爱好，如此一来，您就能在恋人面前赢得“坚守贞洁”的荣誉。通过不断向他表达您的爱意，您其实并未真正给出最有力的证明。这些拒绝其实并不难做到，而他肯定会将它们归因于您的贞洁；他或许会为此抱怨，但反而会更加爱您。因为在某人看来，您既牺牲了爱情，又在另一人眼中展现了抵抗爱情的勇气，这样的行为自然值得称赞，而您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享受那些快乐罢了。有多少女人因为没有用这种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名声，而失去了它啊！我为您推荐的这个办法，难道不是最合理、最温和的吗？您知道自己选择这条路后得到了什么吗？那就是您的母亲会将您日益加深的悲伤视为爱意的体现，她对此极为愤怒，为了惩罚您，她正等待着更确凿的证据。她刚刚给我写信，说她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您亲口承认。也许，她甚至会提出让丹塞尼成为您的丈夫，以此来迫使您开口。而如果您被这种虚假的温柔所迷惑，按照自己的心意回应的话，那么很快您就可能被长久地囚禁起来，或许永远无法自由，到那时您只能为自己的愚蠢行为而懊悔不已。对于她想要用来对付您的诡计，我们必须用另一种方法来应对。所以，您应该表现出较少的悲伤，让她相信您已经不再那么在意丹塞尼了。她会更轻易地相信这一点，因为这本来就是分离带来的正常反应，而且她还会因为自己想出了这么好的办法而感到自豪。不过，如果她仍然心存疑虑，继续试图考验您，并且提起结婚的事，那作为一位有教养的女孩，您就应该完全顺从她。毕竟……

你有什么好怕的？论丈夫而言，一个总比另一个强，而最麻烦的那个也远没有母亲那么令人困扰。等你妈妈更满意你之后，她就会为你安排婚事。到那时，你就可以自由地选择：离开瓦尔蒙，选择丹塞尼，或者同时拥有他们两人。不过要记住，丹塞尼虽然友善，但他属于那种可以随时拥有、随心所欲对待的人，因此你可以和他相处得轻松自在。而瓦尔蒙则不同——他很难被留住，离开他也很危险。与他会面需要很高的技巧，如果没有技巧，那就只能表现得十分顺从。不过，如果你能把他当作朋友来对待，那才是真正的幸福！他会立刻让你跻身我们这些时髦女性的行列。只有这样，才能在社交界站稳脚跟，而不是像以前在修道院里那样，只能跪着吃饭、羞愧哭泣。所以，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就试着和肯定对你很生气的瓦尔蒙和解吧。既然要为自己的愚蠢行为负责，那就不要害怕先向他示好。很快你就会明白，如果男人先主动，我们几乎总是不得不做出回应。你有借口这么做，因为你不能留下这封信，我要求你在读完之后立刻把它交给瓦尔蒙。不过别忘了先把它重新封好。首先，这样你能为自己主动采取的行动争取功劳，不会显得这是别人给你的建议；其次，也只有我才是真正愿意这样对你说话的朋友。再见了，美丽的天使，听从我的建议吧，如果做得不错的话，记得告诉我。

附言——对了，我忘了……还有句话要说。请务必更加注意自己的写作风格。你写的文字总是像小孩子一样。我知道这是为什么了：因为你总是把心里想的都写出来，而不会隐瞒任何想法。对于我们俩来说，因为彼此之间没有秘密，这样的写作方式或许可以接受；但面对其他人，尤其是你的情人时，你就会显得像个愚蠢的小女孩。你应该明白，给别人写信时，是为了对方而不是为了自己；因此，与其试图表达自己的想法，不如多写些对方会喜欢的内容。

再见了，亲爱的，我选择拥抱你而非责备你，希望你能更通情达理一些。

17**年10月4日，巴黎。

第166封信
梅尔蒂厄夫人写给瓦尔蒙子爵的信。

真是妙极了，子爵啊！这一次，我真的疯狂地爱上了您。其实，在收到您的第一封来信之后，第二封来信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我并不感到惊讶。当您已经为即将到来的成功而自豪，试图获得回报，并询问我是否准备好了时，我就明白自己没必要那么着急了。没错，读到您所描述的那个令人动容的场景，看到您那堪比骑士时代最美好时光的克制态度，我不止一次地想：这事儿肯定要失败了！不过，事情本来就不可能有所不同。一个主动献身却未被接纳的可怜女人能怎么办呢？唉，至少还得保住自己的尊严，而您的那位女士正是这么做的。我知道，对于我来说，她所采取的手段确实有些效果，所以一旦有机会，我也会试着利用它来为自己谋利。但我保证，如果那个让我付出代价的人不能像您那样从中受益，那他完全可以永远放弃我。现在，您彻底一无所有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已经屈服了，另一个则迫不及待地想要这么做。您可能会觉得我在夸大其词，认为事后预言很容易，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早就预料到了。因为您实在没有做好这件事的才能；您只知道从别人那里学来的方法，根本不会创造新的策略。所以，一旦情况不再适合您惯用的手段，您就不得不另寻出路了。

按照常规的做法，你只会表现得像个小学生一样愚蠢。一方面是孩子气的行为，另一方面则是出于谨慎的考虑——因为这种事情并非每天都会发生，这就足以让你无所适从，既无法预防，也无法解决。唉！子爵啊！您让我明白，不应以一个人的成功来评判他。很快人们就会说：“他曾在某天表现得很勇敢。”而当您犯下一连串的愚蠢错误时，就会来找我帮忙！好像我就只有负责弥补这些错误的任务似的。不过，确实有足够多的工作要做。无论如何，这两件冒险事中，有一件是我不愿意参与的，所以我不会插手；至于另一件，既然您愿意为我出面，那我就亲自处理吧。我附上的这封信，您先读一读，然后再交给沃朗热小姐，这封信足以让她回心转意了。不过，请您务必好好照顾这个女孩，让我们一起让她成为她母亲和热尔库尔的绝望之源吧。不必担心剂量问题——很明显，这个女孩不会因此受到惊吓。一旦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她自然会变成我们希望的样子。我对她完全不感兴趣。我原本想至少让她成为一个卑微的情人，让我来操纵她，但看来她没有那个资质；她有着一种愚蠢的天真，就连您使用的那种药物也未能改变她，而那种药物其实相当有效。在我看来，这是女性可能患上的最危险的疾病。它尤其表现为一种几乎永远无法治愈的性格弱点，这种弱点会阻碍一切努力。所以，如果我们试图把这个女孩培养成善于搞阴谋的人，那只会让她变成一个容易受骗的女人而已。我觉得，没有什么比这种愚蠢的易受骗性更无聊的了——她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只是因为别人攻击她们，而她们又无力抵抗。这类女人简直就是用来满足欲望的工具罢了。

您可能会说，只要这么做就够了，对我们的计划而言已经足够了。很好！但别忘了，对于这类机器，很快每个人都能弄清楚它的运作原理；要想安全地使用它，就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尽早将其毁掉。事实上，我们并不缺乏处理它的办法，而且每当我们想要这么做时，Gercourt总会确保它被妥善保管。其实，一旦他的失败变得显而易见，那他就算想报复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无法从中得到安慰就行。我对丈夫的看法，您想必也对母亲有同样的看法吧；这样一来，问题就解决了。

我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也决定了我要尽快让那个女孩步入正轨，正如我在信中所写的那样。因此，绝不能让她接触到任何可能危及我们的东西，还请您务必注意这一点。只要采取了这一预防措施，剩下的就由我来处理，其他的事就交给您了。不过，如果日后发现她的天真性格有所改变，我们仍然可以及时调整计划。无论如何，总得提前考虑好接下来要做什么，这样我们的努力才不会白费。

您知道吗？我的努力差点就白费了，因为Gercourt的运气似乎比我的谨慎更胜一筹。德·沃朗日夫人不也曾有过一丝母性的软弱吗？她不是还想把女儿交给丹塞尼吗？这就是您第二天所注意到的那种更为温柔的态度的体现。其实，还是您差点造成了这个“杰作”！幸运的是，那位慈爱的母亲给我写了信，希望我的回信能让她放弃这个念头。我在信中极力强调美德，还不断安抚她，她应该会认为我是对的吧。

很遗憾，我没能抽出时间把信的内容抄下来，好让您了解我的严格态度。

士气啊。您真该看看，我是多么鄙视那些堕落到需要情人的女人！在言辞上表现得严苛真是件方便的事——这只会伤害别人，而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麻烦……而且我也知道，那位夫人年轻时也和其他人一样有过一些弱点；至少能让她在内心感到羞愧，这也能稍微安慰一下我因不得不对她赞美而感到的不适。正因如此，在同一封信中，想要伤害热库尔的念头反而给了我勇气去称赞她。再见了，子爵，我非常赞同您决定暂时留在这里的决定。我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催促您离开，但我建议您和我们共同照顾的那个孩子一起消磨时间。至于我，尽管您礼貌地邀请了我，但显然还得再等等，您应该也会承认这不是我的错吧。17**年10月4日，巴黎。

第166封信
阿佐兰致瓦尔蒙子爵

先生：

遵照您的指示，收到您的来信后，我立刻前往贝尔特朗那里。他按照您的吩咐将二十五枚路易交给了我。我还向他多要了两枚，用来支付菲利普的旅费——因为我已让他立即出发，正如您所吩咐的，而他身上没有钱。不过，您的代理人却拒绝这么做，称没有您的命令。因此我只好自掏腰包，希望如果您愿意的话能原谅我。

菲利普已于昨晚出发。我特意叮嘱他不要离开那家酒馆，这样万一需要找他的话就能找到他。

之后我立刻前往女主席的住处，想见朱莉小姐，但她不在家，我只见了拉弗勒尔。我从他那里什么也没打听出来，因为他自抵达后只在用餐时间才到过酒店。所有的工作都是另一个人负责的，而您也知道我并不认识那个人。不过今天我开始尝试了解情况了。

今天早上我又去了朱莉小姐那里，她见到我似乎很高兴。我问她关于她主人返回的原因，但她表示并不知情，我觉得她说的是实话。我责备她没有提前通知我她的主人回来了，她则坚称自己是在当晚为夫人准备床铺时才得知此事，因此整晚都在整理东西，可怜的姑娘几乎没睡两个小时。那天晚上她一直待在主人的房间里。

已经过了一小时，她才离开，而那时她刚刚开始写字。早上，德·图尔维尔夫人离开时，把一封信交给了城堡的看门人。朱莉小姐不知道这封信是给谁的，她说可能是给先生的，但先生并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在整个旅途中，夫人的脸上都戴着大大的面罩，因此没人能看见她的脸；不过朱莉小姐觉得她肯定哭过很多次。她在路上一句话也没说，也不愿意在***[41]停留，就像来时那样；这让还没吃早饭的朱莉小姐很不高兴。不过，正如我所说，主人就是主人。到了之后，夫人立刻上床休息，但只在床上待了两个小时。起床后，她叫来自己的瑞士仆人，命令他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她根本没化妆，坐下来准备吃饭，但只吃了一点汤，然后就立刻离开了。咖啡被送到她的房间里，朱莉小姐也同时进了去。她看到夫人正在抽屉里整理文件，那些都是信件。我敢打赌，那些肯定是先生的信。下午寄来的三封信中，有一封直到晚上她还放在面前！我确信那也是先生的信。可她为什么要那样离开呢？真让我奇怪！不过，先生应该很清楚吧？反正那不是我的事。下午，女主人去了图书馆，拿了两本书带回自己的房间；但朱莉小姐坚称，她一整天里有十五分钟都没看书，只是不停地读着那封信，发着呆，手则搭在手上。我觉得先生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些书是什么？朱莉小姐并不知道。今天，我以去看那些书的借口，被带到了图书馆里。那里只有两本书是空着的：一本是《基督教思想》的第二卷，另一本则是名为《克拉丽斯》的书的第一页。我如实地记录下来，先生或许能知道那是什么书。

昨天晚上，夫人没有吃晚饭，只喝了茶。今天早上她很早就按铃，立刻要了马匹，然后在九点之前就去了费扬特教堂听弥撒。她想忏悔，但她的神父不在，而且八到十天之内都不会回来。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先生。

之后她回来吃了早餐，然后开始写作，一直写到将近一点钟。我很快就有机会做先生最希望的事了——因为是我把信件送到邮局的。没有给沃朗日夫人的信，但我给先生寄了一封，那是给总统先生的信；我觉得那封信应该是最重要的。还有一封是给罗丝蒙德夫人的，不过我觉得先生随时都可以看，所以就没送过去。

反正，先生很快就会知道一切，因为总统夫人也在给他写信。以后，只要先生需要，我都会把信件送过去，因为几乎都是朱莉小姐负责把信交给别人，而且她向我保证，出于对我的友好，也出于对先生的友好，她会乐意帮我完成我所希望的事。

她甚至拒绝了我给她的钱，不过我想先生应该会想送她一些小礼物吧。如果先生愿意让我来安排的话，我很容易就能知道什么能让她开心。

我希望先生不会认为我在为您服务时有所疏忽。对于他的指责，我真心希望能为自己辩解。如果我没有得知夫人要离开的消息，那其实是因为我太专注于为您服务了——毕竟是他让我在凌晨三点就出发的，因此我没能像往常一样在傍晚见到朱莉小姐，因为我为了不吵醒城堡里的人而住在图尔内布里德那里。

至于先生指责我经常没钱，首先，正如您所见，我喜欢保持整洁；其次，我也必须维护自己所穿衣服的体面。我知道或许应该为将来存些钱，但我完全信赖先生那颗慷慨的心，他实在是一位好主人。

至于同时为图尔韦尔夫人服务并继续为您效力的事，希望先生不要要求我这么做。在公爵夫人那里情况固然不同，但既然我有幸成为先生的侍从，就绝不会再去穿别的制服，更不会再换上女仆的服装。至于其他一切，先生可以随意处置我这个怀着敬意与爱意侍奉您的卑微仆人。

鲁·阿佐兰，侍从。

17**年10月5日，巴黎，深夜十一点。

[41] 还是那个村庄，位于道路的半途。

第163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罗塞蒙德夫人的信。

哦，我宽容的母亲啊！我该怎样报答您才好？我多么需要您的来信啊！我一遍又一遍地阅读着它，无法移开视线。正是这封信让我度过了自离开以来为数不多的轻松时刻。您真是太好了！智慧与美德竟能体谅人的弱点！您同情我的痛苦！啊，如果您知道那些痛苦的话……简直可怕极了。我原以为自己已经体验过爱情的痛苦，但那种难以言表的折磨——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就是与所爱之人分离，永远分开！没错，今天困扰着我的痛苦明天、后天还会继续，会伴随我一生！天哪，我还这么年轻，还有那么长的时间要受苦啊！自己成为自己不幸的制造者，用自己的双手撕裂自己的心，而在承受着这些难以忍受的痛苦时，却每时每刻都明白只要说一句话就能结束这一切，可那句话却是一种罪过！啊，我的朋友……

当我决定离开他，选择这条如此艰难的道路时，我原本希望距离能增强我的勇气和力量。可我大错特错了！相反，距离似乎彻底摧毁了我的勇气和力量。的确，我还有更多的事情要面对；不过，即便在抵抗的过程中，也并非全是苦难——至少我还能偶尔见到他，虽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注视着我。是的，我的朋友，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它们仿佛在温暖着我的灵魂，即便没有经过我的眼睛，依然能直达我的心房。而现在，我……

痛苦的孤独，与所有我珍视的人隔绝，只能独自面对自己的不幸。我悲惨生活中的每一刻都伴随着泪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缓解这种苦涩，也没有任何安慰能弥补我所做出的牺牲。迄今为止我所做的种种努力，只会让那些我仍需承受的痛苦更加剧烈。昨天，我再次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一点。在别人交给我的信件中，有一封是他的；他还没走近，我就从众多信件中认出了那封。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浑身发抖，几乎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而这种状态其实也带有一些愉悦感。但当独自一人时，那种虚假的甜蜜立刻消失了，留给我的只有另一项需要付出的牺牲。毕竟，我怎么能打开那封我极其渴望阅读的信呢？由于命运的捉弄，那些看似能给我带来安慰的东西，实际上只会让我承受更多的苦难，而想到瓦蒙先生也会分担这些苦难，这些苦难就变得更加残酷了。终于，那个一直萦绕在我心头的名字出现了——我花了很大功夫才把它写出来。您对我的责备真的让我很担心。请您相信，虚假的羞耻感并没有动摇我对您的信任，我为什么要害怕说出这个名字呢？啊！我是因为自己的情感而脸红，而不是因为引发这些情感的对象。还有谁比他更值得让我产生这样的感情呢？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无法自然而然地从笔端流露出来，这一次我又不得不经过深思才能把它写下来。我再回到他身上吧。您说他认为我的离开让他非常难过。那他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有打算回巴黎吗？请您尽力劝阻他。如果他真正了解我，就不应该因为我这么做而责怪我；但他也应该明白，这是我已下定决心的选择，无法回头。我最痛苦的地方就在于……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信我还在这里……不过，您肯定也同意我的看法——我不应该打开它。多亏了您这位宽容的朋友，我才能与他保持联系。我不想滥用您的善意；我很清楚，您的来信不可能很长；但请您还是给您的孩子写两句话吧：一句用来鼓励他，另一句用来安慰他。再见了，我尊敬的朋友。

17**年10月5日，巴黎。

第六十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写给梅尔蒂厄夫人。

夫人，直到今天我才把您写给我的信交给瓦尔蒙先生。尽管我一直担心别人会找到那封信，但我还是把它保存了四天，而且小心翼翼地藏起来。每当我感到难过时，就会独自一人重新读那封信。

显然，我原本以为会是件大不幸的事，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事实上，其中也有不少令人愉悦的方面，因此我几乎不再感到悲伤了。只有丹塞尼的事偶尔还会让我烦恼，不过也有很多时候我根本不会去想它！这都多亏了瓦尔蒙先生真是太好了！

两天前，我又和他和好了。这很容易，因为我只跟他说了两句话而已。他告诉我，如果我有话要对他说，他晚上会来我的房间，我只需回答说愿意即可。等他来了之后，他看起来并不像因为我做了什么而生气，后来也只是轻轻地责备了我一下，态度十分温和……就像您一样，这让我明白他也对我怀有友情。

他给我讲了许多我从未想过的事情，尤其是关于我母亲的那些事。如果您能告诉我这些是否属实，我会非常高兴的。可以肯定的是，我实在忍不住要笑，有一次甚至笑得很大声，这让我们都很害怕，因为母亲可能会听到，而如果她……

她是来看看我变成了什么样子的。那样的话，她肯定会把我送回修道院去！既然必须谨慎行事，而且正如瓦尔蒙先生自己所说，他绝不愿意冒险让我陷入困境，所以我们约定，从现在开始他只负责开门，然后我们再一起去他的房间。在那个地方没什么好怕的；我昨天已经去过那儿了，现在正在等他过来。夫人，希望您不会再责备我了。不过，您的信中有一件事让我很惊讶，那就是您提到的我结婚后关于丹塞尼和瓦尔蒙先生的事。我记得有一天在歌剧院里，您还说过，一旦结婚，我就只能爱我的丈夫，甚至必须忘记丹塞尼；不过也许是我听错了，我希望事情不是那样，因为那样我就不用那么害怕结婚的那一天了。我甚至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因为那样我就能有更多的自由了；希望到那时我能想办法不再去想丹塞尼。我知道，只有和他在一起我才能真正幸福，因为现在一想到他，我就心烦意乱，只有当我不去想他的时候，我才能感到幸福，但这实在很难做到。一旦我又开始想他，就会立刻变得难过起来。让我稍感安慰的是，您向我保证丹塞尼会更加爱我；但您真的确定吗？哦！是的，您不会欺骗我的。不过，能爱上丹塞尼而瓦尔蒙先生……不过，就像您说的，也许这也是一种幸福吧！总之，我们拭目以待吧。关于我写信的方式，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觉得丹塞尼觉得我的信现在的样子就很好了。不过我还是觉得……

关于德·瓦尔蒙先生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要告诉他；这样您就无需担心了。妈妈还没有跟我谈过我的婚事；不过没关系，等她开口时，既然她是想捉弄我，我保证会学会说谎的。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非常感谢您，我保证永远不会忘记您对我的所有恩惠。我得结束了，因为已经快一点钟了，德·瓦尔蒙先生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17**年10月10日，来自……城堡。

第110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天啊，我本就有一颗容易感受痛苦的灵魂，求您再赐予我一颗能体会幸福的心吧！我想，这应该是温柔的圣普罗所说的吧。而我则比他幸运，能够同时拥有这两种状态。没错，我的朋友，我此刻既极其幸福，又极为不幸。既然您如此信任我，那我就应该把我的痛苦与快乐都告诉您。

请知道，那个忘恩负义的姑娘仍然对我怀有怨恨。这已经是第四封被退回的信了。或许说“第四封”并不准确，因为从第一封信被退回时起，我就已经预料到还会有很多类似的状况发生。为了避免浪费时间，我便选择用一些泛泛而谈的话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也不注明日期。从第二封信开始，一直都是同一封信在来回传递，我只是更换信封而已。如果我的美人最终能像其他美人一样心软下来，至少因为厌倦而收下那封信，到那时再让我了解情况也不迟。您看，用这种沟通方式，我自然无法完全掌握实情。

不过，我发现那个轻浮的姑娘已经换了倾诉对象；至少我可以确定，自从她离开城堡后，就没有任何她的信寄给沃朗日夫人，而有两封信则是寄给老罗斯蒙德的。由于她没有告诉我们任何消息，而且也不再提起她那位可爱的美人——以前她可是经常谈论她的——所以我推断，现在应该是她在充当倾诉对象了。我想，一方面是因为她想谈论我，另一方面则是出于些许羞愧吧。

重新面对沃朗日夫人，去表达那份长久以来被否认的感情，这才引发了这场巨大的变革。我仍担心自己会吃亏，因为女人年纪越大，就会变得越冷漠、越严厉。那个女人或许会说我更多的坏话；但这个女人则会更多地谈论爱情，而那个多愁善感又保守的女人，比起个人本身，更害怕感情带来的后果。
如您所见，让我能够了解情况的唯一办法，就是截断他们之间的秘密往来。我已经把命令交给我的仆人，每天都在等待其执行。在此之前，我只能凭运气行事；因此，八天来我一直反复思考所有已知的方法，包括小说和我的秘密回忆录中的那些方法，却找不到任何一种既适合当前的情况，又符合那位女主人公性格的方法。其实，要进入她的住处并不难，哪怕是在夜里，甚至让她入睡并让她成为另一个克拉丽斯也并非不可能；但是，在经历了两个多月的努力之后，还要使用那些我并不熟悉的方法，卑躬屈膝地跟随别人的脚步，最终却无法获得荣耀地取得胜利……不，她绝不能享受恶行的乐趣，也无法获得美德的荣誉。对我来说，仅仅拥有她是不够的，我还要让她自愿臣服于我。为此，不仅需要接近她，还要让她主动同意；找到她独自一人且愿意听我说话的时候，尤其是要让她忽视其中的危险，因为如果她意识到危险，她要么设法克服它，要么选择死亡。但我越清楚该怎么做，就觉得实施起来越困难。即便您继续嘲笑我，我也必须承认，随着我对这件事的深入思考，我的困惑只会越来越深。
如果没有我们共同照顾的那个小女孩带来的欢乐，我想我早就昏头了。多亏了她，我才还有精力去做别的东西，而不仅仅是写悲歌。
您能相信吗？那个小女孩如此胆小，以至于过了整整三天时间才……

您的来信是否已经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呢？由此可见，一个错误的想法就能毁掉最美好的天性！直到星期六，才有人围着我，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话；那些话说得如此轻声，又因羞愧而几乎听不见。不过，它们带来的脸红让我猜出了意思。此前我一直保持傲然的态度，但在如此令人愉快的悔意面前，我终于答应当晚就去见那位可爱的女孩；而我这一善举也得到了她应有的感激之情。由于我一直关注着您和我的计划，所以我决定利用这个机会来了解这个女孩的真实性格，同时加快她的成长进程。不过，为了能更自由地开展这项工作，我需要更换我们见面的地点——因为仅仅用一间隔开您所监护的少女与其母亲房间的小隔间，是无法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从而让她能够自由地表现自己的。因此，我本打算故意制造些动静，好让她感到害怕，从而促使她今后选择一个更安全的藏身之处；不过，她还是免去了我这个麻烦。那个小女孩很爱笑，为了让她更加开心，我在我们相处的间隙里给她讲述各种荒唐的冒险故事。为了让这些故事更有趣，也能更吸引她的注意力，我就把这些事情都归咎于她的母亲，还刻意把她的母亲描绘成满身恶习、极其可笑的人。我选择这种方式并非毫无理由——它比其他任何方法都能更好地激励我那胆小的学生，同时也能让她对母亲产生极度的蔑视。我很早以前就注意到，虽然这种手段并不总是有必要用来诱惑年轻女孩，但当想要败坏她们的品性时，它却是不可或缺的，而且往往是最有效的手段；因为那些不尊重自己母亲的人……

母亲若不尊重自己，那便是道德上的错误。我认为这一道理极为重要，因此很高兴能举个例子来佐证这一准则。然而，那个根本不考虑道德问题的女孩却不停地大笑，最后甚至差点笑出声来。我很容易就让她相信自己发出了可怕的响声。我装作非常害怕的样子，而她也立刻跟着害怕起来。为了让她更清楚地记住这一点，我不再允许她有这种乐趣，比平时提前三个小时就让她离开；于是我们约定，从第二天开始，就在我的房间里见面。我已经接待过她两次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个女孩就已经变得几乎和老师一样懂事了。没错，我真的把一切都教给了她，就连那些私密的事情也不例外！只是有些注意事项除外。由于整夜都在忙碌，所以我白天就有大量时间可以睡觉。而且，城堡里的其他人对我毫无吸引力，所以我一天中几乎只会在客厅里待一个小时左右。从今天起，我甚至决定在房间里吃饭，除了短时间的散步外，再也不离开房间了。这些怪癖都被归咎于我的健康问题。我声称自己因为气虚而身体不适，还说自己有点发烧。只要用缓慢而低沉的声音说话就行。至于我面容的变化，那就交给你的学生去判断吧——爱情会解决一切的[44]。我利用闲暇时间思考如何夺回那些被那个忘恩负义的人夺走的利益，同时还在为我的学生编写一本关于淫乱的“教义书”。我喜欢用专业术语来描述各种事情，想象着他们结婚的第一晚，两人之间会有多么有趣的对话。没有什么比她用自己所知道的那些知识来行事时的天真可爱更有趣的了。

用这种语言说话！她根本无法想象还有别的表达方式。这个孩子实在很迷人。天真的纯真与厚颜无耻的言辞之间的对比，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不知为何，现在我只喜欢那些奇怪的事物了。也许我过于沉迷于此了，因为这会浪费我的时间和健康；但我希望，我的假病不仅能让我免于忍受社交场合中的无聊，还能对我有所帮助，尤其是在那个既严厉又虔诚的女人面前——她的坚强品格与温柔的敏感性并存着！我毫不怀疑她已经知晓了这件大事，我非常想知道她的看法；更何况，我敢打赌，她一定会把这份荣誉据为己有。我会根据这件事给她带来的印象来决定自己的健康状况。亲爱的朋友，现在您已经和我一样了解我的事情了。我希望很快就能有更有趣的消息告诉您，同时请相信，我在期待这些消息带来的快乐的同时，也十分看重能从您那里得到的回报。

17**年10月11日，来自……城堡。

[42] 《新爱洛伊丝》
[43] 《新爱洛伊丝》
[44] 雷格纳尔，《爱情狂想曲》

第111封信
热尔库尔伯爵致沃朗日夫人

夫人，看来这个国家的一切都相当平静，我们每天都在等待返回法国的许可。我希望您不会怀疑，我依然渴望回到法国，与您以及沃朗日小姐建立紧密的联系。不过，我的表兄……公爵——您也知道我对他怀有深深的感激之情——刚刚告诉我他即将从那不勒斯返回。他打算在途中经过罗马，去看看那些他还未曾涉足的意大利地区。他邀请我与他一同前往，这次旅程大约需要六周或两个月的时间。我不瞒您说，我很乐意抓住这个机会，因为一旦结婚，我就很难再抽出时间离开，除非是因工作需要。或许，等待冬天再举行婚礼更为合适，因为只有到那时，我的所有亲属才会齐聚巴黎，尤其是……侯爵，正是他让我有了能拥有您的希望。尽管有这些考虑，我的计划仍将完全服从于您的意愿；如果您更倾向于先完成之前的安排，我愿意放弃自己的计划。请您尽快告知我您的决定，我会在这里等待您的回复，只有您的答复才能决定我的行动。

谨以最诚挚的敬意，以及一个儿子应有的情感，向您致以最谦卑的问候。

热尔库尔伯爵
17**年10月10日，巴斯蒂亚

第111封信
罗塞蒙德夫人致图尔韦尔夫人。
（仅提供口述内容。）

亲爱的，我刚刚才收到您11号寄来的信，以及信中那些温柔的责备之词。您其实很想再对我多些责备吧？如果您没有想起自己是我的女儿，那您真会责备我了。不过那样做未免太不公平了！我之所以迟迟没有回信，只是因为希望能亲自回复您。而今天，我仍然不得不借助女仆的手来写信。我的风湿病又犯了，这次是右臂受累，我几乎无法使用那只手了。像您这样年轻健康的人，却要承受这么老的朋友带来的种种不便，真是辛苦啊！等疼痛稍有缓解，我一定会好好地与您长谈一番。在此之前，请知道我已经收到了您的两封信；这些信让我对您的友情更加深厚了。我会一直关心着所有与您相关的事情。我的侄子也有点不舒服，但并无大碍，不必担心。那只是轻微的不适，似乎更多影响了他的情绪而非健康状况。我们几乎见不到他了。他的隐居以及您的离开，让我们的小圈子变得更加沉闷。尤其是沃朗热小姐，她非常想念您。

整天都在不停地说话、打哈欠，还总是紧握着拳头。尤其是最近几天，她甚至每到下午都会沉沉地睡去。再见了，我亲爱的宝贝，我永远都是你最善良的朋友、你的母亲，甚至是你的姐妹——如果我的年纪允许我这样称呼自己的话。总之，我怀着最真挚的感情与你相连。

署名：阿德莱德，代表罗丝蒙德夫人。

17**年10月14日，来自……城堡。

[45] 这封信已遗失。

第113封信
梅尔蒂厄夫人致瓦尔蒙子爵

子爵，我觉得有必要提醒您：巴黎的人已经开始关注您了，他们注意到了您的缺席，而且已经猜到了原因。昨天我参加了一个人数众多的晚宴，会上有人明确说您是因为一段不幸的浪漫恋情而滞留在乡下。听到这个消息后，那些嫉妒您成功的人以及那些被您忽视的女人们脸上立刻露出了喜悦的神情。如果您听我的建议，就不要让这些危险的谣言继续流传下去，立刻回来，用您的出现来打破它们。

请记住，一旦让您失去了“无人能抵抗您”的印象，很快就会有人真正开始抵抗您，您的竞争对手也会不再尊重您，甚至敢于与您对抗——因为他们当中谁不认为自己比美德更强大呢？另外，您那些曾经追求过您的女人中，那些没有得到您的女人会试图向公众澄清事实，而其他女人则会试图继续欺骗大家。最终，您很可能会被低估，就像迄今为止您一直被高估一样。

所以，请回来吧，子爵，不要为了幼稚的任性而牺牲自己的声誉。您已经为那个叫沃朗热斯的小姑娘做了我们希望您做的一切，至于您的那位心上人，显然，只要您还待在离她十里远的地方，是永远无法满足她的愿望的。您以为她会主动来找您吗？也许她已经不再想起您了，或者只是因为您被她羞辱而感到高兴罢了。至少在这里，您还是可以……

找个机会再次大放异彩吧，你确实需要这样的机会；而如果你执意要继续进行那场荒谬的冒险，我觉得你的回归根本无济于事……反而还会适得其反。事实上，如果那位女主席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深爱着你，但又从未给出任何证据的话，那么她现在唯一的慰藉、唯一的乐趣，想必就是谈论你，了解你在做什么、在说些什么、在想什么，甚至是你所关心的每一件小事。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因为人们所承受的种种匮乏而显得更有价值。它们就像富人餐桌上的碎面包屑：富人会视而不见，但穷人却会急切地拾起来充饥。而那位可怜的女主席现在得到的就是这些碎面包屑，她得到的越多，就越不会急于去追求其他东西了。此外，既然你已经认识了她的密友，那你应该明白，她写的每封信里至少都会包含一些劝诫之词，以及那些她认为能够证明自己智慧、强化自己美德的言论。那为什么还要让其中一个人用来保护自己，而让另一个人用来伤害你呢？我并不完全同意你关于更换密友所带来的损失的看法。首先，德·沃朗日夫人是恨你的，而仇恨总是比友谊更敏锐、更狡猾。你那位年长姑妈的所有美德，也足以让她不会轻易诋毁自己心爱的侄子，因为美德也有它的弱点。其次，你的担忧其实完全是错误的。并非女人年纪越大就会变得越刻薄、越严厉。实际上，是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当她们看到自己的容貌逐渐衰老，不得不放弃那些她们仍然珍视的欲望和享乐时，几乎所有女人都会变得暴躁易怒。她们需要的是漫长的时间……

完成这一重大牺牲需要一定的时间，但一旦这一过程结束，她们就会分为两类。人数较多的那类是那些仅凭美貌和青春才获得价值的妇女，她们会陷入一种愚蠢的冷漠状态，除了娱乐或进行一些虔诚的活动外，便不再有别的兴趣；这类人总是无趣至极，常常爱发牢骚，有时还会有些烦人，但很少有恶意的。也无法说这类妇女严厉与否：由于没有自己的思想与存在，她们只是机械地、漠不关心地重复着听到的所有话，本质上毫无价值可言。

另一类则极为罕见，但却极为珍贵——她们拥有独立的性格，也注重培养自己的理智，当自然赋予她们的东西不足时，她们能够为自己创造属于自己的生活，并用智慧来替代原本依赖的美貌。这类人通常具有非常健全的判断力，心态既坚定又开朗优雅。她们以迷人的善良以及随着年龄增长而愈发迷人的幽默感来取代外在的诱惑力；这样，她们就能在某种程度上通过赢得他人的喜爱而接近年轻的状态。不过，与你们所说的那样刻板严厉截然不同，由于习惯了宽容，加上对人类弱点的深思，尤其是那些让她们依然眷恋生活的青春回忆，或许会让她们过于随和。

最后，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一直都在寻找那些年长的女性，因为我早就认识到她们的价值。我确实遇到过几位这样的女性，她们的魅力让我既心动又感兴趣。我就说到这里吧，因为现在你们如此激动，我担心你们会突然爱上自己的老姑妈呢。

免得你们和她一起葬在那个你们已经住了这么久的坟墓里。所以我回来了。尽管你似乎被你的那个小女学生迷住了，但我无法相信她会在你的计划中占据任何位置。你得到了她，那很好！但这算不上是什么真正的乐趣；事实上，你根本只拥有她的身体而已！我可没说她的真心——我猜你根本不在乎那个，而且你甚至没有占据她的思想。我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了，但我在她最近写给我的信里有证据[47]；我把信寄给你，让你自己判断。你看，当她谈到你的时候，总是称你为德·瓦尔蒙先生；她所有的想法，甚至是那些你引发的念头，最终都指向丹塞尼；而提到他时，她从不称他为“先生”，始终只是叫他的名字。通过这种方式，她将他与其他人区分开来，即便在与你亲密时，她也只与丹塞尼亲近。如果这样的“征服”在你看来很有吸引力，如果它带来的快乐能让你留恋不已，那显然说明你是个谦逊且要求不高的人。如果你想留住她，我同意；这甚至也在我的计划之中。不过我觉得不值得为此费半天功夫；还得有点控制力，比如在让她稍微忘记丹塞尼之后，才允许她接近他。在停止关注你而转而关注我自己之前，我还想告诉你，你所说的那种用病来作为借口的方法其实早已被人熟知且屡试不鲜了。说实话，子爵，你可真没什么创造力！而我呢，偶尔也会重复一些方法，就像你即将看到的那样，但我总是试图通过细节来挽救局面，而且成功总会证明我是对的。我还会再尝试一次，去经历一场新的冒险。虽然这次不会有什么难度可言，但至少可以让我分散一下注意力——我实在无聊死了。

不知为何，自从普雷万那次事件之后，贝勒罗什就让我无法忍受了。他表现得极为殷勤、温柔且充满敬意，让我实在难以承受。起初，他的愤怒还让我觉得有趣；但终究还是得让他冷静下来，因为如果任由他继续发怒，只会让我陷入困境，而且也根本无法让他明白事理。于是我决定用更多的爱来打动他，好让事情更容易解决。但他却把我的举动当真了，从那以后，他那无尽的讨好就更加让我厌烦了。尤其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对我抱有如此过分的信任，还以为自己可以永远拥有我。这真的让我感到羞愧。如果他觉得自己有资格留住我，那他可真是太小看我了。他最近不是还说，我永远不可能爱上别人吗？唉！当时我真得竭尽全力保持冷静，才没有立刻告诉他真相。真是个自以为有独占权的家伙！诚然，他长得不错，相貌也相当英俊，但归根结底，他不过是个擅长耍手段的人罢了。现在，是时候分开的了。这些天来我一直试图这么做，试过了冷漠、任性、坏脾气以及争吵等各种方法，但这个固执的人就是不肯罢休。看来只能采取更激烈的措施了，所以我打算带他去乡下，后天我们就出发。同行的人只有几个心肠单纯且缺乏洞察力的人，那样我们几乎可以像单独在一起一样自由。在那里，我会用大量的爱与关怀来让他不堪重负，让我们俩只为自己而活。我敢打赌，他会比我更希望这次旅行尽快结束，因为他一直都把这次旅行当作幸福的机会。如果他回来时不会因为我而感到厌烦，就像我对他那样，那我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因为我也不比你更清楚会发生什么。这次离开的借口是为了专心处理我那件重要的官司，因为那件案子确实即将开庭审理了。

终于到了初冬时节。我真是很高兴，因为把全部财产都悬而未决实在令人不快。倒不是说我对结果感到担忧——首先我是有理的，所有的律师都这么告诉我；就算我没有道理，要是我连一场官司都打不赢的话，那可就太愚蠢了，毕竟我的对手不过是些年纪尚小的孩子以及他们年迈的监护人罢了！不过，在如此重要的案件中，任何细节都不能忽视，所以我确实会带上两位律师同行。这次旅行听起来很有趣吧？不过，如果它能让我赢得官司，让贝勒罗什输掉一切，那我就不觉得自己的时间白花了。现在，子爵，猜猜看谁会是接替者吧？我赌一百个金币你猜不对。唉！我不就知道你从来都猜不对吗？那就是丹塞尼。你很惊讶吧？因为我还没到要照顾孩子的地步啊！不过他是个例外——他只有年轻人的优雅，却没有轻浮的举止。他在社交场合中的极度矜持很能消除一切疑虑，而当他与我单独相处时，就更显得可爱了。虽然我还没有和他有过亲密接触，目前还只是他的知己而已，但透过这份友谊的表象，我觉得他对我有着强烈的好感，而我也对他产生了深厚的感情。要是让他把这么出色的才华和细腻的心思浪费在那个愚蠢的沃朗热身上，那就太可惜了！我希望他爱上她的想法是错的——她根本配不上他！倒不是说我嫉妒她，而是那样做简直就是一种伤害，我一定要拯救丹塞尼。所以，子爵，请您设法阻止他接近他的塞西尔（他仍然习惯这么称呼她）。最初的感情总是比人们想象的要强烈得多，如果他现在再见到她，尤其是在我不在的时候，我就什么也保证不了了。等我回来后，我会亲自处理一切，我负责。我确实考虑过带那个年轻人一起走，但我还是选择了谨慎行事，而且……

我担心他会发现贝勒罗什与我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要是他哪怕稍微猜到一些端倪，我会绝望至极。我至少想以纯洁无瑕的形象呈现在他的想象中；只有这样，才配得上他。

巴黎，17**年10月15日。

[46] 总是想不到所有的事情！一部喜剧。
[47] 请参阅第CIX封信。

第115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罗塞蒙德夫人的信。

亲爱的朋友，我实在无法抑制内心的忧虑。虽然不确定您是否能够回复，但我还是忍不住要询问您的情况。您说瓦尔蒙先生的状况并无危险，可我并不像您那样安心。忧郁与对世俗的厌倦，往往是严重疾病的先兆；身体的痛苦与心灵的痛苦都会让人渴望独处；而人们往往只会责怪那些本应受到同情的人的坏脾气。

我觉得他至少应该去咨询一下医生。您自己都生病了，怎么没有医生在身边呢？我今天早上见过我的医生，其实是我间接请他来诊病的。他认为，对于那些本来就活跃的人来说，这种突然出现的冷漠态度绝不能忽视。他还说，如果疾病没有得到及时治疗，那就再难治愈了。为什么要让一个对您很重要的人承受这样的风险呢？

更让我担心的是，已经四天没有他的消息了。天哪！您说的他的状况真的没错吗？他为什么突然不再给我写信呢？如果只是因为我一直把他的信退回去，那他应该会更早采取行动才对。唉！虽然我不相信预感，但这些天来的悲伤情绪实在令人害怕。也许，我正面临着最严重的灾难！

你绝对无法想象，我实在羞于启齿，但我真的很伤心，因为再也收不到那些信了——尽管那些信我其实还是不愿去读的。至少我原本还以为他还在关心着我！我能感觉到有些东西是他寄来的。虽然我没有打开那些信，但看着它们时我还是会流泪：我的泪水更加温柔、更容易流出来；也只有这些泪水才能稍微缓解我自回来后一直感受到的那种压抑感。我恳求你，我那宽容的朋友，请尽快给我写信，同时请每天告诉我你的近况以及他的情况。我发现我几乎没怎么跟你说过自己的心事，但你一定了解我的感情、我毫无保留的眷恋，以及我对你那份真挚友情的感激之情。请原谅我现在的混乱状态、我所承受的巨大痛苦，还有那种因为可能要为自己造成的不幸而产生的恐惧。天啊！这个令人绝望的念头一直萦绕在我心头，折磨着我的心；这种不幸本不该降临到我头上，可我觉得自己似乎生来就该承受这一切。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请爱我，同情我。今天能收到你的来信吗？

17**年10月16日，巴黎。

插图IX

热拉尔小姐，波凯特先生
第115封信

第115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亲爱的朋友，这真是难以想象——一旦分开，人们就如此容易产生分歧。只要我还陪在您身边，我们总是有着相同的想法和观点；可自从三个月前我不再见到您之后，我们在任何事情上都无法达成一致了。我们俩谁有错呢？您肯定能立刻给出答案，而我则因为更为明智或更为礼貌而选择不做出判断。我只会回复您的来信，并继续向您说明我的行为。

首先，感谢您对我传闻的反馈；不过我还不担心，因为我相信自己很快就能让这些传闻停止。请放心，我再次出现时，一定会比以往更加出名，也更加配得上您。

我希望，关于那个叫沃朗热斯的小姑娘的那件事，人们也能认可我的功绩——而您似乎并不看重这件事。好像在一夜之间从某个男孩手中夺走一个女孩，然后随心所欲地对待她，把她当作自己的财产，而且无需像对待那些以卖身为业的女孩那样费尽周折，更不会打扰她的爱情生活，也不会让她变得不忠或变心。因为实际上，我根本没占据过她的思绪！等我的兴致过去后，我就会把她交还给她的爱人，几乎让她毫无察觉。这难道就是那么平常的事吗？请相信我，一旦……

我的双手，我赋予她的那些原则，依然会促使她不断成长；我预言，那个羞涩的女学生很快就会展现出令其老师引以为傲的才华。不过，如果有人更喜欢英雄式的形象，那我就会展示那位被视作各种美德典范的女性——就连最放荡不羁的人也尊重她，以至于人们甚至不再想着去攻击她。我会让她忘记自己的职责与美德，牺牲自己的名声以及两年的智慧时光，只为追求让我满意幸福的机会，只为沉浸在爱我所带来的快乐之中。而她所做出的所有牺牲，最终只能得到一句话、一个眼神作为补偿，不过这些她也不一定能永远得到。我还会做得更多：我会离开她，要么就不认识这个女人，要么就不会有继任者。她会抵抗住寻求安慰的欲望、享受快乐的习惯，甚至是复仇的念头。最终，她存在的意义仅仅是为了我而已。无论她的生涯长短如何，都是我亲手开启又关闭的。一旦取得这样的胜利，我就会对竞争对手说：“看看我的成果吧，再找找这个时代里还有没有第二个这样的例子！”
今天，你们一定会问我，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自信？因为八年来，我一直与我的美人保持着亲密的关系；她虽然不会告诉我她的秘密，但我能够窥探到它们。她写给罗塞蒙德夫人的两封信已经让我足够了解情况了，至于其他的信件，我也就只是出于好奇才会去读而已。要取得成功，我只需要接近她，而我的方法也已经找到了。我会立刻开始运用这些方法。
我想，你很好奇吧？……不过不行，为了惩罚你不相信我的意图，你就不能知道这些了。说真的，你真该为此付出代价，至少在这次冒险中就失去我的信任。其实，如果没有你为这次成功所设定的那些“奖励”，我根本就不会跟你提起这件事。你看，我真的很生气。不过，希望你能改正自己的态度，所以我决定只给予你这么轻的惩罚，然后再次对你宽容起来。

此刻，我正忙于处理自己的重大计划，没时间与你探讨你的问题。
你现在身处乡间，生活枯燥得如同情感一般，悲伤得如同忠诚一般！而那个可怜的贝勒罗什！你不仅让他喝下遗忘之水，还让他遭受折磨！他现在怎么样了？他能忍受爱情的痛苦吗？我倒希望他能因此更加依赖你；我很想看看你还能想出什么更有效的办法。说实话，我真为你感到难过，竟然不得不使用那种手段。我这辈子只用过一次这种手段来追求爱情。那肯定是有很重要的理由，因为对象是……伯爵夫人。在她的怀抱里，我有二十次都想对她说：“夫人，我放弃我所追求的位置，允许我离开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吧。”所以，在所有我曾经交往过的女人中，只有她是我真正愿意说坏话的人。至于你的理由，我觉得实在荒谬至极；你认为我不会成为他的继任者，这没错。难道你就为了丹塞尼而费尽心思吗？亲爱的朋友，让他继续崇拜他那贞洁的塞西尔吧，别让自己卷入这些幼稚的游戏里。让那些学生们在保姆身边成长，或者和寄宿生一起玩一些无害的游戏吧。你怎么能去照顾一个既不会拥抱你也不会离开你、还得为你做所有事情的初学者呢？我认真地告诉你，我不赞成这个选择。无论这个秘密有多么隐秘，至少在我看来，它会在你的心中和良知面前让你蒙羞。你说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了？得了吧，你肯定是弄错了，而且我觉得我已经找到了你犯错的原因。你对贝勒罗什的厌恶，其实是在资源匮乏的时候产生的。由于巴黎没有给你其他选择，你那过于活跃的想象力便指向了你遇到的第一个对象。

但请想一想，等您回来后，您可以从成千上万的人中挑选心仪的对象。如果您担心拖延下去会导致自己无所事事，那我愿意陪伴您，为您的闲暇时光增添乐趣。在您到来之前，我的重要事务总会以某种方式处理完毕，到那时，无论是小沃朗热还是女主人本人，都不太可能让我分心到无法全心全意陪伴您的地步。也许到那时，我早已把那个女孩交到她那位隐秘的恋人的手中了。虽然我不认为这样做能带来什么愉悦感，但我希望她能一辈子都把我看得比其他所有男人都重要。因此，我以一种难以长久维持的态度与她相处，因为那样做会损害我的健康。从那时起，我对她的关心也就仅限于对家庭事务应尽的责任而已……您没听懂吗？我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来验证我的期望，确保自己的计划能够完全实现。没错，我美丽的朋友，我已经有了第一个迹象：我那学生的丈夫不会冒着没有后代的危险，而格库尔家族的未来领袖也只会是瓦尔蒙家族的附庸而已。不过，请允许我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继续这个冒险故事——毕竟这是我应您的请求才开始的。请想想，如果您让丹塞尼变得不再专一，那这个故事的趣味性就会大打折扣。最后，请记住，既然我主动提出要陪伴在您身边，那我觉得自己就有资格获得优先考虑的权利。我如此确信这一点，以至于不惜违背您的意愿，去激发那位隐秘恋人对他最初选择的那个值得尊敬的女子的深情。昨天，我发现您的学生正在给他写信，于是我先打断了她这项美好的活动，让她去做另一件更愉快的事。之后，我要求看她的信，结果发现她的态度很冷淡、很拘谨……

我让她明白，她不应以那种方式来安慰她的情人；于是我让她按照我的指示另写一封信。在信中，我尽力模仿她那稚气未脱的言辞风格，试图用更可靠的希望来滋养那个年轻人的爱意。她说，自己能写出如此好的文字真是开心极了；从现在起，通信的事就由我来负责吧。为了丹塞尼，我愿意做任何事——我愿意同时充当他的朋友、知己、竞争对手以及情人！即便此刻，我仍在努力将他从你们那些危险的束缚中解救出来。没错，那确实很危险；因为拥有你却又失去你，就等于用永恒的悔恨来换取片刻的幸福。

再见了，我美丽的朋友；请尽快派贝勒罗什过来。放下丹塞尼吧，准备好再次与我享受我们初次相恋时的美好时光吧。

附言：我对即将到来的重大审判的结果表示赞赏。如果这一美好的时刻能在我的统治期间到来，我会非常高兴的。

17**年10月19日，于……城堡。

第116封信
丹塞尼骑士致塞西尔·沃朗热斯

梅尔特伊夫人今早去了乡下；因此，我亲爱的塞西尔，在你不在的时候，我失去了仅有的乐趣——那就是与你的女友以及我的女友谈论你。近来，她允许我称她为“女友”，我便更加珍惜这个机会，因为我觉得这样就能更接近你了。天哪！那个女人真是可爱极了！她懂得如何为友谊增添迷人的魅力。似乎，她越是拒绝爱情，这种美好的情感就会在她的心中愈发强烈。如果你知道她是多么爱你，又是多么喜欢听我谈论你的话……那无疑就是让我如此依恋她的原因了。能够只为你们俩而活，不断地在爱情的甜蜜与友谊的温馨之间切换，将全部生命奉献给它们，成为你们彼此感情的交汇点，同时始终觉得，为其中一人的幸福努力，也就是在为另一人的幸福努力——这该有多幸福啊！我亲爱的朋友，请务必深爱着这个可爱的女人吧。我对她的感情，因为有了你的分享而变得更加珍贵。自从我体验到友谊的美好之后，就希望你也能体会到它。那些无法与你共享的快乐，我觉得自己仿佛只能享受一半而已。是的，我的塞西尔，我希望用最美好的情感来环绕你的心，让它的每一次跳动都能带给你幸福的感觉。不过，我还是觉得，自己永远无法完全回报你给予我的那份幸福。

为何这些美好的幻想终究只是我想象中的虚幻之物，而现实却只给我带来无尽的痛苦与苦难？您曾经让我抱有能在这片乡村与您相见的希望，但现在看来，我必须放弃这个希望了。我唯一的安慰就是说服自己：您确实无法做到这一点。可您却不愿告诉我，也不愿与我一起为此感到难过！我已经两次就此事向您倾诉，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啊！塞西尔！塞西尔！我相信您是全心全意地爱我，但您的感情并不像我那样热烈！要是我能消除这些障碍该多好啊！为什么我要照顾的是您的利益，而不是自己的呢？我很快就能向您证明：对于爱情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您也没有告诉我，这残酷的分离何时才能结束：至少在这里，或许还能见到您。您那迷人的目光能唤醒我沮丧的心灵；您那动人的表情能温暖我的心，因为我的心有时确实需要这样的温暖。请原谅我，塞西尔；这种担忧并非猜疑。我相信您的爱，相信您的忠诚。啊！如果我怀疑这些，那我一定会非常不幸。可是有太多障碍了，而且还不断出现新的障碍！我的朋友，我好难过，真的非常难过。看来，德·梅尔特伊尔夫人的离开又让我重新感受到了所有的痛苦。

再见了，塞西尔；再见了，我亲爱的。请记住，您的爱人正在痛苦中，只有您才能让他重获幸福。

17**年10月17日，巴黎。

第116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致丹塞尼骑士。
（由瓦尔蒙口述。）

亲爱的朋友，您真的认为，既然知道您正为某事而苦恼，我就还需要别人来责备我、让我难过吗？您难道不觉得，我也在为您所承受的一切痛苦而痛苦吗？那些因我无意中造成的痛苦，我也一并承担着；而且，比起您来，我还得面对您不公正对待我的事实。哦！这实在不好。我很清楚是什么让您生气了：就是前两次您让我来这里时，我没有答应您。但这样的回答真的有那么容易给出吗？您以为我不知道您想要的其实是很不好的事情吗？可是，如果只是远远地拒绝您就已经让我如此痛苦，那要是您就在我面前，又会怎样呢？再说，就算我只是想暂时安慰您一下，却可能因此而终生痛苦。

听着，我对您没有任何隐瞒。这就是我的理由，您自己判断吧。也许，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我就会照您的意思去做——因为那个给我们带来诸多烦恼的杰库尔先生，短时间内还不会到来。而且，最近妈妈对我更加友善了，而我也会尽我所能地安抚她。谁知道我能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呢？如果我们能幸福地生活，而我不必为此感到内疚，那不是更好吗？据人们常说的，当女人在恋爱之前就过于深爱一个男人时，男人反而不会那么爱她们了。这种担忧比其他任何事情都更让我犹豫不决。朋友，您难道不确定我的心意吗？现在还不是时候吗？

听着，我向您保证：如果我不得不嫁给德·热库尔先生——其实，在认识他之前我就已经很讨厌他了——那么就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我尽我所能地属于您，甚至把您置于一切之上。因为我只希望得到您的爱，而且您也会明白，如果我犯了错，那也绝不是我的过错；其他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只要您能承诺永远像现在这样爱我。但是，亲爱的朋友，在那之前，请让我继续按自己的方式生活吧，不要再要求我做那些我有充分理由不愿做的事了，尽管拒绝您让我感到难过。我也希望德·瓦尔蒙先生不要那么急着追求您，那样只会让我更加伤心。哦！我向您保证，他是个不错的朋友！他的行为就跟您自己会做的没什么两样。再见了，亲爱的朋友；我开始给您写信已经很晚了，还花了一部分夜晚的时间。我现在要去睡觉，弥补失去的时间。我拥抱您，但请不要再责备我了。

17**年10月18日，来自……城堡。

第116封信
丹塞尼骑士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亲爱的朋友，根据我的日历，您离开才两天而已；但按照我的心意，仿佛已经过了两个世纪。不过，我明白，还是应该相信自己的心——所以，现在正是您回来之时，您的所有事务也应该早已处理完毕了。如果因为您的离去而让我不得不承受种种烦恼，无论结果是胜是负，我又怎可能还关心您的诉讼呢？唉！我真想发脾气啊！有这么好的理由生气，却不能表现出来，真是令人难过！

不过，让一个已经习惯离不开您的人远离您，这难道不是一种真正的背信行为、一种恶劣的背叛吗？就算您咨询律师，他们也无法为这种行为找到任何借口。而且，那些人只会讲道理，而道理远远不足以回应真挚的情感。

至于我，您告诉我，您这么做是出于理智，是为了让我和她断绝关系。我再也不想听这些了，哪怕她是让我忘记您。其实，这个理由也挺合理的，而且事实上，这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难。只要不再总是想着您，我保证，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您想起我。

我们那些最美丽的女人，那些被认为最迷人的女人，其实也远远比不上您，根本无法给您留下什么印象。我觉得，用敏锐的眼光来看，人们最初会认为她们比您还要美……

它们看似相似，但实际上却存在诸多差异：尽管她们竭尽全力，倾注所有所学，却始终无法真正成为你本人，而恰恰这一点才构成了其魅力所在。遗憾的是，当日子如此漫长、又无所事事时，人们就会开始幻想，构筑不切实际的梦想，逐渐让想象力愈发活跃：人们想要让自己的作品更加完美，于是汇集一切可能令人满意的东西，最终似乎达到了完美境界。但一旦做到这一步，画像又会回到原貌，人们才会惊觉自己其实只是在幻想你而已。

此刻，我仍在犯着类似的错误。你或许以为我写信给你是为了关心你吧？其实并非如此，我只是想让自己分心罢了。我有许多话想对你说，但这些话与你并无关系，那些事情其实让我非常感兴趣，可我却因为它们而分心了。从什么时候起，友情的魅力会盖过爱情的魅力呢？唉！如果仔细想想，也许我真该自责一番！不过，算了！让我们忘掉这个小小的过错吧，免得再犯，也免得我的朋友察觉到。

那你为什么不在这里回应我呢？如果你在我迷失方向时能引导我，能跟我谈谈我的塞西尔，让这份因爱上你的朋友而带来的幸福更加美好，那该多好啊！

是的，我承认，自从你愿意倾听我的心声之后，她带给我的爱变得更加珍贵了。我如此渴望向您敞开心扉，让我的情感占据您的心房，毫无保留地将其交付给您！我觉得，每当您愿意接纳这些情感时，我就更加珍视它们了。然后我看着您，心想：我的全部幸福都蕴藏在她身上。

关于我的处境，我没有什么新消息要告诉您。我最近收到的她的来信让我的希望更加坚定，但也让期待的时间更长了一些。不过，她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温柔与真诚，所以我实在无法责怪她。

无需责备，也无需抱怨。也许您不太能听清我所说的话，但您为何不在这里呢？虽然可以向挚友倾诉一切，却不敢把一切都写下来。尤其是爱情的秘密，实在太过微妙，不能就这样轻率地透露出去。即便偶尔允许这些秘密被泄露，也绝不能失去对它们的掌控；必须亲眼看着它们进入新的“庇护所”。啊！请回来吧，我可爱的爱人；您应该明白，您的归来是必要的。请忘掉那些让您留在原地的种种理由，或者教我如何在没有您的情况下生活吧。
谨上，
17**年10月16日，巴黎

第119封信
罗塞蒙德夫人致图尔韦尔夫人

亲爱的女士，虽然我仍然十分痛苦，但我还是试图亲自给您写信，以便能告诉您那些您感兴趣的事情。我的侄子依旧保持着他对人类的厌恶态度。他每天都会定期询问我的近况，但却从未亲自来看看我，尽管我已多次恳请他这么做；因此，我感觉他就像还在巴黎一样，根本见不到他。不过今天早上，我意外地遇到了他——那是我自从生病以来第一次下到小教堂里去。今天我得知，他已经连续四天每天都去那里听弥撒了。愿上帝让这种状况持续下去！

当我进去时，他走向我，非常热情地祝贺我的健康状况有所好转。由于弥撒即将开始，我便缩短了谈话时间，打算之后再继续交谈；但在我能够与他搭话之前，他就消失了。我不瞒您说，我觉得他有些变了。但是，亲爱的女士，请不要因为过度的担忧而让我后悔曾经信任过您的理智。请相信，我宁愿让您伤心，也不愿欺骗您。

如果我的侄子继续对我怀有敌意，等我的身体好一些后，我一定会去他的房间找他，试图弄清楚他这种奇怪行为的根源——我相信您肯定与此有关。我会把我的发现告诉您。现在我无法再动手指头了，所以就先告辞了。

阿德莱德知道我写了信，她肯定会整晚责备我。再见了，我的美人。

17**年10月20日，来自……城堡。

第120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安塞尔姆神父。
（圣奥诺雷街修道院的费扬派成员。）

先生，我并无幸为您所熟知，但我知道图尔韦尔夫人对您有着极大的信任，而且这种信任是完全有道理的。因此，我认为可以毫无冒犯地向您求助，希望得到您那堪称神圣的帮助——这不仅符合您的职责，同时也能维护图尔韦尔夫人的利益，也是我的愿望。我手头有一些与她相关的重要文件，这些文件绝不能交给其他人，我也绝不会把它们交给除她之外的任何人。我无法让她知道这些事情，因为一些原因——或许您已经从她那里得知了这些原因，但我觉得没有权利告诉您——使得她决定拒绝与我有任何联系。今天，我承认这个决定无可指责，因为她根本无法预见到那些连我自己也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件，而那些事件的发生显然需要超乎常人的力量才能解释。因此，先生，请您务必将我的新决定转达给她，并为我争取一次单独会面的机会，这样我至少可以部分弥补自己的过错，向她道歉；作为最后的补偿，我希望能在她面前消除那些因我的错误而造成的痕迹。只有在这次初步的赎罪之后，我才会敢向您坦白自己长久以来的过失，并恳求您为我调解。

那是一种更为重要的和解，可惜也更为艰难。先生，我还能指望您不会拒绝给予我如此必要且宝贵的帮助吗？请您愿意扶持我这个弱者，指引我走上那条我热切渴望追随的新道路——不过我必须承认，自己还并不熟悉那条路。我怀着想要弥补过错的急切心情等待着您的回复，同时恳请您以感激与敬重的心情相信我。您最谦卑的仆人，等等。附言：如果您认为合适的话，我允许您将这封信全文转交给德·图尔韦尔夫人。我一生都会牢记尊重她的责任，永远敬重那位上天派来，通过她自身的美好品德来引导我的灵魂回归正道的人。17**年10月22日，于……城堡。

第121封信
梅尔蒂厄侯爵夫人致丹塞尼骑士

我收到了你的来信，我那过于年幼的朋友。但在感谢你之前，我得先斥责你一番。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改正自己的态度，我就不会再给你回信了。所以，如果你愿意听我的话，就请摒弃那种甜言蜜语的口气——既然它并非爱情的体现，那就只是无意义的废话罢了。这就是友谊该有的表达方式吗？不，朋友，每种情感都有适合它的表达方式；使用另一种方式，不过是掩饰自己想要表达的真实意思而已。我知道，如果我们这些女人听不懂别人说的话，除非那些话用那种惯用的甜言蜜语来表达。但我承认，我以为自己应该得到与她们不同的对待。你如此误解我，我真的很难过，也许甚至比应有的程度还要难过。

在我的信里，你只会看到你信中所缺乏的东西——真诚与朴实。比如，我会直接告诉你，我很乐意见到你，但很遗憾身边只有那些让我厌烦的人，而没有我喜欢的人在身边。而你呢，你会把同样的话翻译成：“请教我如何在没有你的地方生活。”这样，当你和你的情人在一起时，你就无法好好生活，因为总会有我在其中干扰。真是可悲！那些永远无法成为我的女人，或许在你看来，你的塞西尔也缺少这一点吧！这就是如今人们滥用这种表达方式的结果——它甚至还不如那些恭维之词，只不过是一套没人会相信的客套话罢了。

我的朋友，当你给我写信时，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的想法和感受，而不是寄来那些我无需你帮忙就能在当天的某本小说里找到的、表达得或多或少不错的句子。希望你不会因为我所说的话而生气，即便你认为这有些刻薄；因为我并不否认自己有这种情绪——但为了避免给人留下我有所不满的印象，我就不说了，也许因为与你的距离太远，这种情绪才更加明显吧。总的来说，我觉得你比一场诉讼和两个律师还要值得珍惜，甚至可能比那个过分关心的贝勒罗什还要好。你看，与其为我的缺席而难过，不如为此感到高兴吧；因为我从未给过你如此美好的赞美。我想自己也被这种态度影响了，也想对你说些甜言蜜语——但不，我还是选择保持诚实；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明白我对你真挚的友情以及我对你的关心。拥有一个心系他人的年轻朋友真是件愉快的事。这并非所有女人的做法，但却是我的方式。我觉得，对于那种不必担心任何后果的感情，人们会更乐意投入其中；所以，或许很早以前，我就开始扮演你的倾诉对象了。不过你选择的情人实在太过年轻，这让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变老了！你这样为自己准备一段漫长的忠诚关系，真是不错，我真心希望这份感情也能得到回应。你听从那些温柔而真诚的理由来推迟自己的幸福，这是正确的做法。对于那些无法始终抵抗诱惑的人而言，拖延时间就是她们唯一的优点了；而对于像沃朗热斯这样的少女来说，如果她不懂得避开那些已经被她自己承认过的危险，那才是不可原谅的。

爱情啊。你们这些男人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美德，也不明白为坚守美德需要付出多少代价！但只要一个女人稍加思考，就会明白：无论她犯了什么过错，软弱才是最可怕的灾难。我觉得，只要她有时间好好思考，就绝不会陷入这种境地。请不要反对这个观念，因为正是它让我如此依恋于你。你会把我从爱情的危险中拯救出来；虽然至今为止我无需你的帮助就能避开这些危险，但我愿意心怀感激，从而更加爱你。亲爱的骑士，我祈求上帝能将他神圣而可靠的庇护赐予你。

17**年10月22日，于……城堡。

第121封信
罗塞蒙德夫人致图尔韦尔夫人

我原本希望，我亲爱的女儿，能够终于消除你的忧虑，可遗憾的是，我反而要让这些忧虑更加严重了。不过请放心：我的侄子并没有处于危险之中，甚至不能说他真的生病了。但他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我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离开他的房间时，我心中充满了悲伤，或许还有恐惧，我很后悔要让你也分享这种感受，却又忍不住要跟你谈谈这件事。以下就是所发生的一切的描述；你可以相信这是真实的，因为即便再活八十年，我也绝不会忘记那一幕给我留下的深刻印象。

今天早上，我去了我侄子的房间。我发现他正在写作，周围堆满了各种纸张，显然那些都是他正在处理的工作资料。他如此专注地工作，以至于我走进房间后，他仍然没有回头看是谁进来了。当他看到我时，我明显注意到他试图整理自己的表情，也许正因如此，我才更加注意到了他的状态。事实上，他既没有化妆，也没有涂粉，但他的脸色苍白，神情疲惫，尤其是面容显得十分异常。你曾经见过的他那充满活力与快乐的目光，此刻却变得忧郁而沮丧。说实话，我真不希望你看到他这个样子，因为他看起来实在令人心疼，而且我觉得，他很容易让人产生那种温柔的怜悯之情，而那正是爱情中最危险的陷阱之一。

尽管我的话让他感到不安，但我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继续交谈。我首先询问了他的健康状况，他既没有说自己的健康状况良好，也没有说糟糕。于是我抱怨他过于隐居的生活，似乎有些近乎执迷，同时试图在批评中加入一些轻松的语气；但他只是用一种严肃的语气回答道：“这确实是另一个错误，我承认，但会和其他错误一起得到弥补的。”他的神情比言语更让我失去了心情，于是我赶紧告诉他，他其实把一次友好的劝诫看得太重要了。我们便又平静地聊了起来。不久之后，他告诉我，也许有一件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会让他很快回到巴黎；但我害怕猜出那件事是什么，也担心这样的对话会导致他向我吐露那些我不想听到的秘密，所以我没有问他任何问题，只是告诉他，减少放纵对健康更有好处。我还说，这次我不会再劝他了，因为我爱我的朋友就是因为他们本身。听到这句话后，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用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激动语气说道：“是的，姑妈，请深爱一个尊重您、珍惜您的侄子吧，就像您说的那样，因为他是他本人而去爱他。不要为他的幸福而忧愁，也不要用任何遗憾来打破他期望很快就能享有的永恒宁静。请再说一遍您爱我、原谅我；是的，您一定会原谅我的，我知道您的心地善良，但我怎么能期望那些被我深深伤害过的人也能给予同样的宽容呢？”然后他弯下身子，我想是为了遮掩那些从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来的痛苦表情。我深受感动，立刻站了起来，而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惊恐，于是立刻恢复镇定，说道：“对不起……”

“请原谅，夫人，我觉得自己不知不觉地偏离了主题。请您忘掉我所说的话，只需记住我深深的敬意即可。他补充说：‘在离开之前，我一定会再次向您表达我的敬意。’我觉得最后这句话意味着我应该结束这次拜访，于是我真的离开了。不过越仔细思考，我就越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所说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事’究竟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向我道歉？他与我交谈时为何会流露出那种不由自主的感动？我已经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些问题，却始终无法得到答案。这里面似乎没有任何与您相关的内容；然而，因为爱情之眼比友谊之眼更敏锐，所以我不想让您对侄子与我之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我花了很大功夫才写出这封长信，要不是感到疲惫，我还会写得更长一些。再见了，我亲爱的美人。”

17**年10月20日，来自……城堡。

第123封信
安塞尔姆神父致瓦尔蒙子爵

子爵先生，我已收到您寄来的来信。从昨天开始，我便按照您的要求前往那位女士那里。我向她说明了您希望我向她传达的内容与目的。虽然我发现她起初很坚持自己所选择的明智道路，但在我向她说明，如果她拒绝的话，可能会阻碍您顺利归来，从而某种程度上违背天意的仁慈旨意之后，她终于同意接受您的拜访，不过条件是这必须是最后一次。她还让我转告您，她将于下周四，也就是28日那天在家中接待您。如果您觉得那一天不方便，还请告知她，以便她另选时间。您的来信一定会被收到的。

不过，子爵先生，请允许我劝您，除非有非常重要的理由，否则不要拖延，这样我才能更快、更全面地协助您完成您所期望的善事。请记住，那些迟迟不把握住恩典时机的人，很可能会失去这份恩典；虽然上帝的仁慈是无限的，但它的运用仍需遵循正义的法则，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仁慈的上帝会变成复仇的上帝。

如果您继续信任我，那么请相信，一旦您提出要求，我就会立刻全力以赴为您服务。无论我的事务有多繁忙，我最重要的事情始终是履行我毕生致力于的圣职职责。而最美好的时刻……

在我的一生中，最期待的便是能看到自己的努力在全能上帝的祝福下结出果实。我们这些软弱的罪人，单凭自己根本无法做任何事！但那位召唤你们的上帝无所不能，而我们能够得到幸福，也得益于他的仁慈——他始终渴望与你们相会，而我则负责为你们指明通往他的道路。有他的帮助，我希望不久之后就能让你们相信：唯有神圣的宗教，即便在今世，也能带来那种稳固而持久的幸福，而这种幸福是人们在人类情感的迷惑中永远无法找到的。

谨以崇敬的心情致以问候，

17**年10月25日，巴黎

第121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罗塞蒙德夫人的信。

夫人，昨天我得到的那个消息让我震惊不已，但我并未忘记这一消息必定会带给您怎样的喜悦，因此我赶紧将此事告诉您。瓦尔蒙先生不再关心我，也不再在乎他的爱情了；他只想通过一种更正当的生活方式来弥补自己年轻时的过错——或者说是错误。是我从安塞尔姆神父那里得知了这个重大消息的，他向神父寻求指导，希望能安排他与我的会面。我认为这次会面的主要目的，就是让他把那些他一直保存着的我的信件还给我，尽管我之前已经要求过他不要这么做。

如果真如他所说，我也在其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那我当然应该为这一积极的改变而高兴。可是，为什么我非得成为这一切的导火索，还要为此付出一生的安宁呢？瓦尔蒙先生的幸福难道就只能通过我的不幸来实现吗？哦！我宽容的朋友，请原谅我的抱怨吧。我知道，没有资格去揣测上帝的旨意。但我不断向他请求力量，希望战胜自己那不幸的爱情，而他卻把力量赐给了那个从未向他请求过的人，让我毫无帮助，只能完全屈服于自己的软弱之中。

不过，还是停止这些无谓的抱怨吧。难道我不知道，那个浪子归来后所获得的恩惠，比那些从未离开过的儿子还要多吗？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那个根本不欠我们什么的人呢？就算我们真的有一些权利，那又如何呢？

在他身边，我还能拥有什么呢？我岂敢夸耀自己拥有智慧，而那智慧其实都是瓦尔蒙赐予我的？是他拯救了我，而我却还敢为他而痛苦并抱怨！不，如果他的幸福就是我承受痛苦的代价，那么这些痛苦对我来说便是值得的。他终究还是要回到那位创造他的神那里去。创造他的神必定会珍视自己的杰作，他不会让这么美好的存在沦为被遗弃的人。我应该为自己的鲁莽行为付出代价；既然被禁止爱上他，我就更不应该去见他。我的过错或不幸在于，我太长时间地拒绝面对这个事实。亲爱的、可敬的朋友，请你为我作证：一旦意识到必须做出牺牲，我就立刻接受了它。不过，要使这个牺牲真正完整，还需要瓦尔蒙也愿意分担这份痛苦。我得承认，现在最让我痛苦的，就是这个念头。那种难以忍受的傲慢，用我们给别人带来的痛苦来减轻自己所承受的痛苦！啊！我一定会征服这颗叛逆的心，让它习惯于屈辱。正因如此，我最终同意在下周四接受瓦尔蒙的到访。到那时，我会听到他亲口告诉我，我已一无所有，我曾经给他留下的那点印象早已消失殆尽！我会看到他看我的眼神毫无波澜，而我则因为害怕暴露自己的情感而低下头去。那些他一直拒绝给我的信，现在也会因为他的冷漠而被交到我手中，他会把它们当作无用的东西，不再对我感兴趣。当我颤抖着接过这些令人羞耻的东西时，我会感觉到它们是由一只坚定而平静的手交给我的！最后，我会看着他离开……永远离开，而我的目光追随着他，却再也看不到他回头看我！而我竟然要承受如此多的屈辱！啊！至少，我应该利用这些屈辱来认识到自己的弱点……没错，那些他不再在乎的信……

我会把它们珍藏起来。我决心每天重读它们，直到泪水将最后的痕迹也冲刷干净；至于他的那些信件，我会把它们烧掉——因为它们就像沾染了腐蚀我灵魂的致命毒素。唉！如果爱情会让我们甚至为它所带来的危险而懊悔，如果我们甚至害怕再次感受到它，即便它已不再属于我们……那它究竟算什么爱情呢？让我们远离这种只会带来耻辱与不幸的致命情感吧，至少让谨慎来取代美德吧。

那个星期四还远着呢！要是我能立刻完成这个痛苦的牺牲，从而同时忘掉这一切的起因和对象该多好啊！这次会面真让我厌烦，我后悔答应了。唉！他为什么还要再见到我呢？我们现在彼此之间又算什么关系呢？如果他伤害了我，我愿意原谅他。我甚至为他想要弥补过错的意愿而感到高兴，还会称赞他。我还会做得更多，效仿他的做法；虽然也会犯同样的错误，但他的榜样会引导我回到正轨。可如果他的目的是逃避我，那他为何还要先来找我呢？对我们每个人来说，最要紧的难道不就是忘记对方吗？啊！当然，从现在开始，这将是我唯一要做的。

如果您允许的话，亲爱的朋友，我打算在您身边来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如果我需要帮助，甚至是安慰，我只想从您那里获得。只有您才能理解我，与我心灵对话。您珍贵的友谊将充满我的整个生活。为了回应您给予我的关怀，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做不了的。我的平静、幸福以及美德都应归功于您，而您对我的善意则会让我有资格得到这些。

我想，我在这封信中已经迷失了很多方向，至少从写信时一直处于混乱状态就能看出来。如果信中有任何让我羞愧的情感，还请用您宽容的友情来包容它们吧。

我完全将自己交托给她。我绝不想向您隐瞒心中的一丝一毫情感。再见了，我尊敬的朋友。希望不久之后就能告诉您我抵达的消息。

17**年10月25日，巴黎。

插图X

匿名者

第CXX五封信

第125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那个自以为能够抵抗我的美丽女人，终于被我打败了！没错，我的爱人，她现在完全属于我了，从昨天起她就再无任何东西可以给予我了。
我仍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之中，还无法充分体会它的美好，但我惊讶于自己所感受到的那种难以名状的魅力。难道真的有这样的道理：即便在女人最软弱的时候，她的美德反而会提升她的价值吗？不过，还是把这种幼稚的想法当作无聊的幻想吧。几乎在所有情况下，人们都会在初次取得胜利时表现出或明或暗的抵抗，而我又何曾找不到我所说的那种魅力呢？那当然也不是爱情带来的魅力；因为，虽然我有时会在这个令人惊叹的女人身边经历一些类似懦弱激情的脆弱时刻，但我总能战胜它们，回到自己的原则上来。即便昨天的那一幕真的让我陷入比预期更深的情绪之中，即便我有那么一刻也感受到了自己所引发的那种混乱与陶醉，但那种短暂的幻觉现在已经消失了，而那种魅力依然存在。说实话，如果它不会让我感到不安的话，我甚至会享受这种感觉。难道在我这个年纪，还会像小学生一样被一种不可控的、陌生的情感所支配吗？不，首先必须与它抗争，深入了解它。
也许，我已经猜到了它的原因！至少我喜欢这个想法，希望它是真的。在那些我至今一直以情人身份与之相处的女人们当中，我从未遇到过……

我从未遇到过一个女人，至少没有一个人像我那样渴望前往那里；我甚至习惯于将那些只走了一半路程的女人称为“谨慎的人”，与那些即便试图反抗，也难以完全抵挡我最初攻势的女人形成对比。而在这里，我却遇到了最初的阻力——这种阻力源于一个心怀仇恨却又目光敏锐的女人的建议与报告；还有那种天生的极度胆怯，再加上理智的羞耻感；以及对美德的坚守，这种坚守受到宗教的引导，而且已经坚持了两年之久。此外，还有各种出于这些原因而采取的举动，其目的无非是为了逃避我的追求。因此，这与我之前的经历不同——那些不过是或多或少有些利益的妥协，利用起来容易，却谈不上什么荣耀可言。这一次则是一场彻底的胜利，是通过艰苦的努力以及巧妙的策略才取得的。所以，这场仅凭我自己就取得的胜利自然显得更加珍贵，而我在这场胜利中所感受到的喜悦，其实不过是荣耀感带来的美好体验罢了。我珍视这种思维方式，因为它让我不必忍受那种认为自己可能依赖于自己所征服的女人的屈辱感，不必觉得自己的幸福并非完全由自己掌控，也不必担心享受幸福的能力只属于某个女人，而与其他人无关。这些理性的思考将会指引我在这一重要时刻的行为，你们可以放心，我不会让自己被束缚得太紧，始终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打破这些新的枷锁。不过，我现在谈论的是我的决裂，而你们还不知道我是通过何种方式获得决裂的权力的；请继续阅读，看看试图帮助愚蠢之人的人会面临怎样的后果吧。我极其仔细地研究着自己的言辞以及对方的回应……

我希望能够以令你们满意的程度，将它们准确无误地交还给你们。从随信附上的两封副本中，你们就能看出我选择了怎样的中间人来帮助我与心上人重聚，以及那位圣洁的人士为促成我们的团聚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另外，通过一封被截获的信件，我还得知：因为害怕被抛弃以及些许的屈辱感，这位虔诚的女子失去了应有的冷静，她的心中充满了各种情绪与想法，虽然这些想法并不合常理，但却相当有趣。在了解了这些必要的情况之后，昨天，也就是4月28日，那个忘恩负义的女子指定的日子，我以一个谦卑而悔悟的姿态前往她那里，最终则作为胜利者离开。我到达那位隐居的美女家中时已是傍晚六点，因为她回来后就一直闭门不见任何人。当我被通报后，她试图起身，但颤抖的双膝让她无法保持站立姿势，于是她立刻又坐了下来。由于带我进来的仆人需要去处理一些事务，她显得有些不耐烦。我们便用些客套话来打发时间。不过，为了不浪费每一分宝贵的时间，我仔细观察了整个房间，同时也在心中标记出了我即将取得胜利的场所。其实本可以选择一个更方便的地方，因为房间里就有沙发，但我注意到沙发的对面有一幅丈夫的肖像画，我担心，面对如此特别的女人，哪怕只是偶然的一瞥，都可能毁掉我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成果。最后，我们终于独处了，我便开始谈正事。我简短地说明了安塞尔姆神父应该已经告知了我此行的目的，接着我抱怨了自己所遭受的苛刻对待，尤其强调了别人对我的轻视态度。

有人作证了。他们像我预料的那样，也像您所预料的那样，否认了这一切。于是我以自己所引发的猜疑与恐惧、随后发生的种种丑闻、他们拒绝回复我的信件甚至拒绝接收这些信件等等作为证据。既然他们开始试图为自己辩解——而这种辩解本应很容易做到——我就觉得有必要打断他们。为了弥补自己这种粗暴的行为，我立刻用温柔的话语来安抚他们：“既然我有如此多的魅力，能在我心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那么我的美德同样也在我的灵魂上留下了痕迹。或许是因为渴望接近您，我才敢认为自己配得上您。我并不责怪您有不同的看法，但我为自己的错误而自责。”由于他们因尴尬而保持沉默，我继续说道：“夫人，我希望能向您证明自己的清白，或者获得您的原谅，这样至少我还能平静地度过那些对我来说已毫无价值的日子，因为您已经拒绝再让它们变得美好。”这时，她试图回应：“我的职责不允许我……”但由于难以继续编造谎言，她没能把话讲完。于是我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原来您真的是在逃避我吗？——这种离开是必要的。——您要把我从您身边赶走吗？——必须如此。——永远吗？——我必须这么做。”不用说，在这段简短的对话中，她那温柔而羞涩的声音显得十分压抑，她的目光也未能抬起来看我。我觉得有必要为这沉闷的场景增添一点活力，于是我带着懊恼的神情站起身来，说道：“您的坚决态度让我也变得更加坚决了。好吧，夫人，我们确实会分开，而且分离的程度会比您想象的还要严重，到时您就可以尽情地为自己的行为感到高兴了。”她对这种责备的语气有些惊讶，想要回应：“您做出的决定……”我则愤怒地回答：“那不过是出于我的绝望罢了。”

她想让我不幸；我会向她证明，她的计划已经超出了她的期望。——“我希望你幸福，”她回答道。她的声音中已透露出强烈的情绪。于是我立刻跪在她面前，用你们所熟悉的那种戏剧性的语气喊道：“啊！残忍的人啊！难道还有我无法与你共享的幸福吗？远离你，我还能在哪里找到幸福呢？啊！永远不可能！”我承认，当时我极度依赖眼泪来达到目的；但要么是因为我的心情不好，要么是因为我一直全神贯注地关注着一切，结果根本无法流泪。

幸运的是，我想起了要想征服一个女人，任何手段都是有效的，只要用一种惊人的举动让她震惊，就能留下深刻的、有利的印象。于是，我用恐惧来弥补情感上的不足，只是改变了声音的调子，而保持原来的姿势：“没错，”我继续说道，“我发誓，要么拥有你，要么死去。”说这些话时，我们的目光相遇了。我不知道那个胆小的人从我的眼神中看到了什么，或者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但她惊恐地站起身来，从我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的确，我并没有试图阻止她，因为我早就注意到，过于夸张的绝望场面一旦持续太久，就会变得可笑，而那样只会带来真正的悲剧性后果，而我当然不想这么做。不过，在她逃离我的时候，我还是用低沉而阴森的语气，但确保她能听到的方式说道：“那么，就死吧！”

随后我站起身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随意地朝她投去凶狠的目光——那些目光看似茫然，但实际上却十分敏锐且善于观察。她站立不稳，呼吸急促，所有肌肉都处于紧张状态，双臂……

那些颤抖且略带不安的姿态，足以证明我所期望的效果已经实现；不过在爱情中，一切都很难真正结束，而当时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还相当远，因此首先需要拉近彼此的距离。为了做到这一点，我尽快让自己表现出一种表面的平静，以此来缓解那种强烈的情绪，同时又不削弱它的冲击力。我的表达方式是：“我真是太不幸了。我本想为你的幸福而活，却反而扰乱了它。我愿意为你的安宁付出一切，可还是再次打扰了你。”接着，我以一种故作镇定但实则紧张的语气说：“请原谅我，夫人；我不习惯应对这种激烈的情绪波动，因此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自己的冲动。如果我这么做有错的话，请至少记住，这将是最后一次。啊！请冷静下来吧，我恳求您。”在这段长篇大论的过程中，我逐渐向她靠近。“如果您希望我冷静下来，”那位惊慌失措的美女回答道，“那您自己也要更加冷静一些。”“嗯，我答应您。”我说道。然后我用更轻的声音补充道：“即使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至少也不应该持续太久。但是，”我立刻又用迷茫的语气继续说，“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把您的信还给您吗？请您收下它们吧。这是我必须做出的痛苦牺牲：请不要让我有任何可能削弱我勇气的因素。”说着，我从口袋里拿出那本珍贵的信件集：“看，这就是您友谊的象征！它曾让我坚持活下去，现在请把它拿回去吧。请您亲自给出信号，让我永远离开您。”这时，那位胆小的恋人完全被自己的担忧所支配：“可是，瓦尔蒙先生，您到底怎么了？您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呢？您今天的举动不是出于自愿吗？这不是您自己经过思考后做出的决定吗？正是这些思考让您同意了我出于责任而采取的行动吧？”“嗯，”我回答道，“这个决定也决定了我的选择。”“那是什么选择呢？”“唯一能让我与您分离的选择。”

“您啊，能结束我的痛苦吗？——但是，请告诉我，那方法是什么？”于是我用双臂紧紧抱住她，而她丝毫没有反抗。从她忘却礼节的表现来看，我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是多么强烈而激烈。“可爱的女人，”我满怀激情地对她说，“你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所激发的爱意有多深；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曾被多么崇拜，这种感情对我来说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愿你的每一天都充满幸福与安宁！愿那些幸福能弥补你让我失去的一切！至少，用一丝悔恨或一滴眼泪来回应我这份真诚的愿望吧。请相信，我所做的最后牺牲也并非最让我心痛的。再见了。”
在我说话的同时，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也能看到她面容上的变化。尤其是那些泪水，似乎让她难以呼吸，但却只能艰难地流出来。就在那时，我决定假装要离开。但她用力拉住我，说道：“不，听我说完吧！”我回答说：“请放开我。”她坚持说：“你必须听我说完。我们必须分开，必须的！”“不……”她大声喊道。听到这句话后，她便倒在我的怀里，昏了过去。由于我还怀疑是否真的能成功，所以我装作非常惊恐的样子，但实际上，我还是带着她走向之前定好的那个地方。果然，她醒来时已经顺从了，完全属于她的胜利者。
直到现在，我亲爱的朋友，我想您会认为我的行事方式相当严谨，这一定会让您满意。您也会看到，我并没有偏离我们经常提到的那种战争中的真正原则。所以，请像评价图伦或弗雷德里克那样来评价我吧。我迫使那些只想拖延时间的敌人战斗；通过巧妙的策略，我选择了合适的战场和作战方式；我让敌人产生安全感，从而更容易在撤退时被我抓住。

我先制造恐怖气氛，再发动战斗；我之所以冒险行事，只是因为考虑到成功时能获得巨大好处，而失败时也有退路可走。最后，我采取行动时总是确保有退路，这样就能保住之前所取得的一切成果。我认为，这已经是能做的全部了。不过现在我担心自己会像汉尼拔一样，在卡普阿的安逸生活中变得懈怠起来。事情就是如此发展的。

我早就预料到，如此重大的事件发生时，难免会有人哭泣和绝望。虽然起初我注意到有些混乱和沉默，但我认为那只是出于谨慎的态度罢了。因此，我没有去理会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差异，而是直接采用常规的安慰方式，因为我深信，通常情况下，行动比言语更有作用，当然，我也没有忽视言语的作用。然而，我遇到的抵抗实在令人恐惧，与其说是因为其强度太大，不如说是因为它的表现形式。

想象一下，有个女人坐着一动不动，面容毫无变化；她看起来既不思考，也不倾听，更听不见任何声音；她的眼睛紧盯着前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能轻易地流出来。在我讲话时，图尔韦尔夫人就是这个样子。但当我试图用温柔的举动或最单纯的姿态来吸引她的注意时，那种表面的冷漠立刻就会变成恐惧、窒息、抽搐、抽泣，偶尔还会发出一些叫声，但却没有任何话语。

这种状况反复出现，而且越来越严重。最后一次甚至极其剧烈，以至于我完全失去了信心，还担心自己取得了毫无意义的胜利。于是我又回到了那些老生常谈的安慰话语上，其中就有这样一句：“你现在正处于……”

“绝望吗？就因为您给了我幸福？”听到这句话，那位可爱的女子转向我。她的面容虽然仍有些茫然，但已恢复了那副天真的神情。“您的幸福！”她说道。“您应该能猜到我的回答吧。”“那么，您幸福了吗？”我再次表示肯定。“而且是因为我而幸福！”我又加进了种种赞美与温柔的话语。在我说话期间，她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软软地靠在椅子上，将一只手交给我——那只我曾大胆握住的手。“我觉得，”她说，“这个想法能安慰我、让我安心。”
您可以想象，既然她重新振作起来，我便再没有离开过她；她确实是那个善良的人，或许也是唯一的一个。因此，当我试图再次获得成功时，起初遇到了一些阻力，之前发生的事情也让我变得谨慎起来。但我再次运用了“我的幸福”这一理念来激励自己，很快便感受到了它的积极效果。“您说得对，”那位温柔的女子说，“只要能为您带来幸福，我才能继续忍受自己的生活。我会全身心地奉献给您：从现在开始，我就属于您了，您不会再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拒绝或遗憾。”正是以这种天真而崇高的态度，她将自己和自己的魅力献给了我，通过分享幸福来让我的幸福更加圆满。我们彼此都沉浸在幸福的氛围中；这是我第一次体验到如此强烈的幸福感。我离开她的怀抱后，立刻跪在她面前，向她宣誓永恒的爱意；必须承认，我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即便在我们分开之后，她的想法依然萦绕在我的心头，我不得不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它。
啊！为什么您不在这里，至少用回报的甜蜜来平衡行动带来的快乐呢？不过，等待总不会让我失去什么，对吧？我希望我们能把我上一封信中提出的那个美好的安排视为彼此之间的约定。

您看，我正在照做。正如我所承诺的，我的事务已经进展到可以抽出一些时间来陪伴您的程度了。请尽快打发走那个讨厌的贝勒罗什，也别再理会那个温顺的丹塞尼，专心照顾我吧。可是，您为什么在乡下忙得不可开交，甚至都不回复我呢？您知道吗？我真想责备您呢……不过，幸福会让人变得宽容。而且，我也记得，既然我又成了您的追求者之一，就不得不再次服从您的各种任性要求。不过，请记住，新的情人并不想失去朋友原有的那些权利。再见了，就像从前一样……是的，再见了，我的天使！我把所有的爱之吻都送给您。附言：您知道吗？普雷万在服刑一个月后，不得不离开人世了。这已经是整个巴黎都在谈论的消息了。其实，他只是因为没有犯下的过错而受到了残酷的惩罚，而您则彻底取得了胜利！17**年10月29日，巴黎。[48] 第CXX封与第CXXII封信件。

第126封信
罗塞蒙德夫人致图尔韦尔夫人

亲爱的孩子，要是我没有因为上一封信带来的疲惫而再次感到疼痛的话，我早就回复您了。这些天来，我的手臂一直无法正常使用。我非常想感谢您告诉我关于我侄子的好消息，同时我也想向您表达最诚挚的祝贺。这确实可以说是上天的安排——它拯救了一个人，同时也救了另一个人。是的，我亲爱的姑娘，上帝本来只是想考验你，但在你力量耗尽之时却拯救了你；尽管你有些不满，但我相信你还是应该为他感恩的。

我明白，您或许更希望这个决定是由您自己做出的，而瓦尔蒙的决定只是随之而来的结果。从人性角度来说，这样似乎更能维护我们女性的权益，而我们可不想失去任何一点权益！但是，与那些更重要的事情相比，这些琐碎的考虑又算得了什么呢？那些从海难中获救的人，会抱怨自己没有选择自救的方法吗？

亲爱的女儿，您很快就会发现，您所担心的那些痛苦会逐渐减轻的。即便它们永远存在，您也会觉得，与其承受犯罪的愧疚和自我厌恶，这些痛苦还是更容易忍受的。如果我过早地以那种看似严厉的态度跟您说话，那也是毫无意义的——因为爱情是一种独立于一切之外的感情。

谨慎或许能够避免灾难，却无法战胜它；而人一旦出生，要么以美好的方式死去，要么因彻底失去希望而死。您现在所处的正是后一种情况，正因如此，我才有勇气和权利坦诚地告诉您我的看法。去惊吓一个已经绝望、只能得到安慰与缓解措施的病人是残忍的；但让一个正在康复的人明白自己曾经面临的危险，从而让他具备所需的谨慎态度，并听从那些可能仍对他有用的建议，才是明智之举。既然您选择我作为您的医生，那我就以医生的身份对您说：您现在所感受到的那些小不适，或许需要一些药物治疗，但与那种必定可以治愈的可怕疾病相比，根本不算什么。此外，作为您的朋友，也作为一个通情达理、品德高尚的女子的朋友，我还要补充一点：那个让您着迷的男人，本身就已经够糟糕的了，而因为他的缘故，您更是陷入了更不幸的境地。据我所知，我的侄子虽然有很多值得称赞的品质和优点，但他对女性来说并非没有危险，而且他对女性也有不少过错；他似乎很享受诱惑她们并让她们失望的过程。我相信您本可以让他改变的。无疑，没有人比他更值得被改变，但已经有太多人抱有同样的希望却最终失望了，所以我希望您不必采取那样的手段。亲爱的，现在请想想，与其面临那么多危险，您不仅可以获得心灵的安宁与平静，还能为瓦尔蒙的顺利归来做出贡献。在我看来，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您勇敢的抵抗，如果您稍有软弱，我的侄子可能会永远迷失方向。我喜欢这样想。

愿您也能如此想，我希望看到您有同样的想法。在那里，您将会找到最初的慰藉，而我，则会有更多理由更加深爱您。亲爱的女儿，正如您所承诺的那样，我将在不久之后在这里等待您。请回到那个让您失去平静与幸福的地方，重新找回它们；更要与您温柔的母亲一起庆祝，因为您成功地履行了向她许下的承诺——不做任何有损于她和您自己尊严的事！
17**年10月30日，来自……城堡。

第126封信
梅尔蒂厄侯爵夫人致瓦尔蒙子爵

子爵，如果您19日寄来的信我没有回复，并非因为没有时间，而只是因为那封信让我心烦意乱，而且我觉得其中的内容毫无道理。我本以为没必要再理会它，把它忘掉便是了；但既然您又提起这件事，似乎很看重其中的想法，还把我的沉默当作同意，那我就必须明确告诉您我的看法。

我或许曾自以为是地认为可以独自取代整个后宫的女人，但我从来都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员。我原以为您是明白这一点的。至少现在您已经不可能再忽视这一点，想必也能轻易理解我的提议有多荒谬吧。我——怎么会为了照顾您而牺牲自己的爱好，更何况还是那种新近培养起来的爱好呢？要如何照顾您呢？不就是像奴隶一样等待着接受您那崇高的恩惠吗？比如，当您想要暂时从那位令人倾心的图尔维尔夫人带给您的美妙感受中抽离出来时，或者当您担心在可爱的塞西尔面前破坏她对您的美好印象时，那时您才会降临到我这里，寻求一些虽不那么令人兴奋但却无害的乐趣。而您那些珍贵的恩惠，尽管稍显稀少，却已足以让我的幸福圆满了。

当然，您很富有，也对自己评价很高；不过在谦逊方面，显然我就没那么好了。因为无论我如何看待自己，我都无法认为自己已经堕落到那种地步。

是的。这或许是我的过错；但我得提前告诉您，我还有许多其他过错。我最严重的错误就是认为，那个温柔体贴的丹塞尼会全心全意地为我着想，不惜牺牲自己的初恋之情来对我好，而且他还会以那个年纪的人应有的方式来爱我。尽管他已经二十岁了，但他仍然可以比您更有效地为我的幸福和快乐付出努力。我甚至敢说，如果我真的想给他找个助手的话，至少现在不会是您。您会问，这是出于什么原因呢？其实可能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因为让您优先考虑他的任性念头，同样也可能让您把他排除在外。不过，出于礼貌，我还是愿意向您说明我的理由。我觉得您需要为我做出太多牺牲；而我，非但不会感激您，反而可能会觉得您还欠我什么！您看，由于我们的思维方式截然不同，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彼此；恐怕我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改变自己的想法。等我改过自新之后，我一定会通知您。在此之前，请相信我，还是另作打算吧，把您的吻留着吧，您还有太多地方需要把它们用在更合适的人身上……再见了，像从前那样吗？不过，我觉得以前您还是更看重我的一些；您并没有把我当作无足轻重的人，而且您总是愿意等我点头同意之后才确定自己的心意。所以，与其说“再见，像从前那样”，我宁愿说“再见，就现在这样”。您的仆人，子爵先生。

来自……城堡，17**年10月31日。

第126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致罗塞蒙德夫人

夫人，我直到昨天才收到您迟来的回信。倘若我还有自己的生命，这封信一定会立刻让我死去；但现在，我的生命已属于另一个人——那就是瓦尔蒙先生。您看，我并没有隐瞒任何事情。如果您认为我不再配得到您的友谊，那我宁愿失去它，也不愿让您感到意外。我所能说的就是：在瓦尔蒙先生让我在死亡与幸福之间做出选择时，我选择了后者。我既不夸耀，也不自责，只是如实陈述事实而已。

由此您应该不难想象，您的来信以及其中那些严厉的言辞给我带来了多大的冲击。不过，请不要以为这些话会让我产生悔意，更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或行为。虽然我也有痛苦的时刻，但每当我的心被撕裂得最厉害、几乎无法承受痛苦时，我就会想：瓦尔蒙是幸福的。有了这个念头，一切痛苦都消失了，或者更确切地说，这个念头把一切都变成了快乐。

因此，我把自己奉献给了您的侄子，也为了他而毁掉了自己。他成了我所有思绪、情感和行为的中心。只要我的生命还能为他带来幸福，它就对我而言无比珍贵，我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幸运。如果有一天他另有看法……我也不会向他抱怨或指责什么。我已经敢于面对那个致命的时刻了，而且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您现在应该明白，您所担心的——担心瓦尔蒙先生将来会失去我——其实根本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因为在他想要那样做之前，他就已经不再爱我了吧；到那时，他那些无谓的责备我又有什么用呢？只有他自己才能评判我。既然我一生都是为他而活，那么我的记忆也将属于他；如果他不得不承认我曾经爱过他，那我就已经足够得到证明了。

夫人，您刚刚读懂了我的心声。我宁愿因为坦诚而失去您的尊敬，也不愿通过谎言来让自己变得不配获得这份尊敬。我认为，自己有资格如此信任您，是因为您过去对我的恩惠。再多说一句话，可能会让您怀疑我仍然自以为是地期望得到您的青睐，但实际上，我放弃这种期望，才是对自我公正的体现。夫人，我怀着敬意，成为您最谦卑、最顺从的仆人。

17**年11月1日，巴黎。

第121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亲爱的朋友，請告诉我，您在上一封信中所流露出的那种怨恨与讥讽的态度究竟从何而来？我究竟犯了什么罪过，以至于让您如此生气？您是责备我在未获得您的同意之前就擅自行动了吗？但我以为，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傲慢的行为，对您而言却只是信任的表现而已。而且，这种情感怎会妨碍友谊或爱情呢？我将希望与渴望结合在一起，不过是顺从了那种让我们尽可能接近所追求的幸福的自然冲动罢了。而您却将我的急切视为傲慢的表现。我明白，按照惯例，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有所顾虑；但您也知道，那只不过是一种形式，一种惯例罢了。在我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必要再采取那些繁琐的预防措施了。

我觉得，只要这种坦诚自由的态度是建立在长期的关系基础之上的，那就比那些常常削弱爱情的虚伪奉承要好得多。也许，我之所以喜欢这种方式，只是因为它让我想起了幸福的感觉。但即便如此，如果您不这么看的话，我会更加难过。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唯一过错了，因为我不认为您会真的认为世界上还有哪个女人比我更值得追求。

您啊，更不用说，我绝不可能像您所以为的那样看轻您。您说您照过镜子，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糟糕。我当然相信，这只能说明您的镜子很诚实。但是，您难道就不能更轻易、更公正地得出结论：我肯定没有那样看待您吗？我一直在试图找出这种奇怪想法的根源，不过我觉得它或多或少与我曾经对其他女性所给予的赞美有关。至少从您刻意使用“可爱”、“迷人”、“令人心动”之类的形容词来形容德·图尔维尔夫人或小沃朗热斯时，我就能推断出这一点。可您难道不知道，这些词往往只是随口一说，并非出于深思熟虑，它们更多反映的是说话时的心境，而非对那个人的真实评价吗？如果当时我确实被其中某个人深深吸引，但我仍然渴望拥有您；如果我在她们两人中选择了您，因为毕竟要重新建立我们的关系就意味着要牺牲另外两人的利益，那我觉得也没什么好指责的。至于您似乎对我身上那种难以名状的魅力感到不满，为我辩解也不难——因为，仅仅因为某种魅力难以名状，并不意味着它就比别的魅力更强大。唉！还有谁能够比得上只有您才能带来的那些美妙而新鲜的愉悦呢？我只是想说，那种魅力是我从未体验过的类型，但我并不打算给它分类；我还说过，无论那是何种魅力，我都会努力战胜它。如果能把这项小小的努力视为对您的敬意，那我一定会更加用心去做。

至于那个小塞西尔，我觉得没必要再跟您说了。您应该还记得，正是应您的要求我才负责照顾这个孩子的，现在我只等您允许，就可以把她交出去。我能看出她的纯真与可爱；有那么一阵子，我甚至觉得她很讨人喜欢——毕竟，人们总会对自己照料的人多些喜爱之情。不过显然，她缺乏足够的自信，根本无法吸引任何人的注意。现在，我亲爱的朋友，我恳求您发发慈悲，想起我们之间曾经的深厚情谊，以及那些让我们关系更加紧密的信任。我难道真的该受到您如此严厉的对待吗？不过，只要您愿意，要弥补我其实很容易！只要您说一句话，您就会知道，所有的魅力与情感是否真能让我留在这里，哪怕只有一分钟也好。我会立刻扑到您的脚下、投入您的怀抱，用千百种方式向您证明：您一直都是，也永远都会是我心中真正的女王。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我急切地等待着您的回复。

17**年11月3日，巴黎。

第130封信
罗塞蒙德夫人致图尔韦尔夫人

亲爱的，为何您不再愿意做我的女儿了呢？为何您似乎要告诉我，我们之间的所有联系都将断绝？是为了惩罚我没能猜到那些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吗？还是说，您怀疑是我故意让您伤心了？不，我太了解您的心了，不会认为您会这样看待我。因此，您的来信给我带来的痛苦，与其说是针对我，不如说是针对您自己！

哦，我年轻的朋友啊！我怀着痛苦的心情对您说：您实在值得被爱，但爱情却永远无法让您幸福。唉！哪个真正细腻敏感的女人，没有在那种本应带来幸福的感情中遭遇不幸呢？男人们真的懂得珍惜他们所拥有的女人吗？

当然，也有不少男人行为端正、感情专一；但在他们当中，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理解我们内心的感受呢？请不要以为他们的爱与我们的一样。他们确实也会感受到同样的愉悦，甚至有时还会更加冲动，但他们并不懂得那种充满关切的温柔，那种始终以心爱的人为目标的关怀。男人享受的是自己所感受到的幸福，而女人则享受的是自己为他人带来的幸福。这种至关重要却又常常被忽视的差异，实际上会深刻地影响他们各自的行为方式。一个人的快乐在于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另一个人的快乐则在于为他人创造幸福。

在欲望方面，男人的追求主要是激发他人的欲望。对男人而言，取悦他人只是通往成功的手段；而对女人来说，取悦他人本身就是成功。而那些常常被指责为女性特有的娇媚行为，其实不过是这种心理的滥用罢了，这恰恰证明了它的存在。最后，那种唯有爱情才具有的专一情感，在男人身上只是一种偏好，最多只能增加某种快乐——而另一种对象或许会削弱这种快乐，但不会将其彻底摧毁；而在女人身上，这是一种深刻的情感，它不仅能消除一切外来的欲望，还能超越自然法则的束缚，让她们在本应产生愉悦感的地方只感受到厌恶与反感。

请不要以为那些或多或少的例外情况就能成功反驳这些普遍真理！公众的意见才是这些真理的保障——对于男人而言，公众将不忠与反复无常区分开来；男人却利用这一区别来为自己辩护，尽管他们本应为此感到羞愧。而对于我们女性来说，只有那些道德败坏的女性才会采用这种区分方式，她们为了摆脱自己卑劣的处境，不惜使用任何手段。

亲爱的，我觉得把这些思考分享给你，或许能帮助你抵制那些关于完美幸福的幻想——爱情总是会利用这些幻想来迷惑我们的想象力。那是一种虚假的希望，即便人们不得不放弃它，仍然会执着于它；而失去它只会让本已十分真实的痛苦更加加剧。我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力减轻你的痛苦。对于那些无法治愈的苦难，建议也就只能是调整生活方式了。我只希望你能记住：为病人感到难过，并不等于责备他。唉！我们又算什么，有什么资格互相责备呢？

让只有能洞察人心的人来评判吧。我甚至相信，在他那慈父般的眼中，众多的美德足以弥补一处弱点。但是，亲爱的朋友，我恳求你务必避免那些极端的决定——那种决定与其说体现的是力量，不如说反映出彻底的绝望。请记住，用你的话来说，即使你将自己的生命交给另一个人，你也无法剥夺朋友们原本就拥有的那份情感，他们永远都会要求得到它。再见了，我亲爱的女儿；偶尔想想你那深爱的母亲吧，相信你永远都是她心中最珍视的人。

17**年11月4日，于……城堡。

信件一百三十一封
梅尔蒂厄侯爵夫人致瓦尔蒙子爵

很好，子爵，这次我比上次更满意您了。不过现在，让我们谈谈友谊吧。我希望能让您明白：对您和我而言，您所期望的那种关系其实是一种愚蠢至极的做法。

您难道还没意识到吗？虽然快乐确实是男女结合的唯一动机，但它并不足以让两人建立真正的感情关系。即便有欲望让两人靠近，之后也会出现厌恶感将他们分开。这是自然法则，只有爱情才能改变这一状况。但人们真的能随心所欲地拥有爱情吗？其实还是需要爱情的。如果不幸的是，只有一方有爱情的话，那情况就会变得很糟糕。不过幸运的是，只要有一方有爱情，问题就能迎刃而解。这样一来，困难就减少了一半，而且几乎不会有什么损失。因为一方可以享受恋爱的幸福，另一方则可以享受被喜爱的快乐——虽然这种快乐没那么强烈，但我还可以加上欺骗的快感，这样就能达到平衡，一切也就都解决了。

不过，请告诉我，子爵，我们俩当中谁来负责欺骗对方呢？您应该知道那个故事：有两个骗子在玩游戏时认出了彼此，他们说：“我们不用互相付钱了，各付一半费用吧。”然后就离开了游戏。请相信我，我们应当效仿这个明智的例子，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因为我们可以把时间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为了向您证明，我这么做也是出于自己的利益，而非一时冲动或任性，我不会拒绝我们之间约定的报酬。我明白……

真是奇妙，仅仅一个晚上，我们就已足够满足；我毫不怀疑，我们一定能把这一刻过得十分美好，以至于不愿它结束。但请不要忘记，这种遗憾正是幸福所必需的；无论我们的幻想多么美好，都不要以为它能长久持续下去。

您看，现在轮到我来履行承诺了，而您却仍未与我达成协议——毕竟，我本应先收到那位端庄少女的来信。然而，不知是您仍坚持要那样做，还是您已经忘记了那些对您而言或许并不那么重要的约定，我至今什么也没收到，一点也没有。不过，要么是我错了，要么就是那位温柔的少女应该会写很多信的：毕竟她独自一人时能做什么呢？她肯定没有足够的精力来消磨时间。所以，如果我愿意的话，其实有些话可以责备您，但我选择保持沉默，作为对我上一封信中可能表现出的些许不满的补偿。

现在，子爵，我只剩下一个请求要向您提出，这个请求对您和我来说都同样重要：那就是暂缓那件事的进行。也许我和您一样希望如此，但我觉得应该等到我回到城里之后再做决定。一方面，这里没有我们所需的自由；另一方面，我在城里也会面临一些风险——因为只要有一点嫉妒心，那个可悲的贝勒罗什就又会紧紧缠住我，而他其实已经岌岌可危了。他甚至开始拼命地试图赢得我的爱；因此，我现在在对待他时既充满温柔，也格外谨慎。不过，您也明白，这其实并不是在为您做出牺牲！相互的不忠反而会让这份魅力更加强烈。

您知道吗？有时候我会后悔我们不得不采取这样的手段！在我们相爱的时候——我相信那确实是爱情——我是幸福的。

您呢，子爵！……但为何还要去追求那种再也无法回到的幸福呢？不，无论您怎么说，那都是不可能实现的。首先，我会要求您做出一些牺牲，而您肯定无法或不愿为我做到这些，而且也许我也不配得到这样的牺牲；再说，要如何确定您的决心呢？哦！不，我根本不想去考虑这个念头。尽管此刻能给您写信让我感到愉悦，但我还是宁愿立刻离开您。
再见了，子爵。
17**年11月6日，来自……城堡。

第131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罗塞蒙德夫人的信。

夫人，我深深感受到您对我的恩惠，若非担心接受这些恩惠会玷污它们，我定会全身心地投入其中。为何当看到这些恩惠如此珍贵时，我却同时觉得自己已不配拥有它们呢？啊！至少，我愿意向您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尤其钦佩那种高尚的宽容——它了解我们的弱点，却仍选择同情我们，其强大的魅力能在心中留下如此美好而牢固的印记，甚至能超越爱情的魅力。

可是，我还能配得上那份已不足以让我幸福的友谊吗？您的建议也是如此：我明白其价值，却无法遵从。此刻，当我正体验着幸福时，我又怎能不相信完美的幸福呢？没错，如果人真如您所说那般恶劣，那他们确实值得被厌恶；但瓦尔蒙却远非如此！即便他也有您所说的那种强烈的激情，可他的细腻情感远远超过了那种激情。哦，我的朋友！您说要与我分享我的痛苦，那请也享受我的幸福吧！这份幸福源于爱情，而爱人更让它的价值倍增！您说您爱自己的侄子，或许只是出于软弱吧？啊！如果您能像我一样了解他就好了！我对他有着近乎崇拜的爱意，而这爱意远远超出了他应得的程度。他或许犯过一些错误，他自己也承认了这一点；但又有谁能像他那样真正理解爱情呢？我还能再说些什么呢？他只是感受到了爱情所带来的美好罢了。

你或许会认为这不过是爱情常常用来迷惑我们想象力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但既然他已无需再获取什么，为何还会变得更为温柔、更为殷勤呢？我得承认，以前在他身上总有一种深思熟虑、矜持内敛的气质，这种气质很少消失，也常常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别人给他的那些错误而残酷的印象。但自从他可以毫无束缚地表达内心的情感之后，他似乎能猜透我所有的渴望。谁知道我们是不是天生就为彼此而生呢？也许我的幸福就是他所需要的！啊！如果这只是一场幻觉，那我就愿在它结束之前死去吧。但不，我可以继续活下去，去珍惜他、崇拜他。他为什么要停止爱我呢？还有哪个女人能比我让他更幸福呢？而且，我自己也感受到了：由爱所带来的幸福才是最牢固的纽带，是唯一真正能够将人们紧密相连的东西。没错，正是这种美好的情感让爱情变得高尚，某种程度上也净化了爱情，让它真正配得上像瓦尔蒙那样温柔而慷慨的灵魂。

再见了，我亲爱的、可敬的、宽容的朋友。我再想多写些也没用了——他承诺要来的时间到了，其他任何念头都消失了。请原谅！但你希望我幸福，而此刻我的幸福如此之大，以至于我几乎无法完全承受。

17**年11月7日，巴黎。

第132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亲爱的朋友，您认为有哪些牺牲是我不会做出的，而做出这些牺牲却能让您满意呢？请告诉我吧。如果我犹豫是否要为您做出这些牺牲，那您完全可以拒绝我的付出。唉！您究竟是如何看待我的呢？即便在宽容的态度下，您仍然怀疑我的感情或决心吗？那些我既不愿也不可能做出的牺牲……您以为我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吗？您还怀疑我把成功的代价与某个特定的人联系在一起？啊！感谢上帝，我还没有到那种地步，我愿意向您证明这一点。没错，我会证明的，哪怕是为了图尔韦尔夫人。如此一来，您应该不会再有疑问了。

我觉得，我可以把一些时间给予这样一个女人，她至少有着难得的品格。也许，因为这件事发生在淡季，所以我才更加投入其中；而如今，当热闹的氛围重新出现时，我几乎全身心都投入在这件事上了。但请记住，我才享受了三个月努力的成果而已。我曾经多次为那些价值更低、成本也更少的事情而耗费精力……可您却从未因此对我产生过任何怀疑。

另外，您想知道我如此急切的真正原因吗？那就是：这个女人天生胆小，起初她一直怀疑自己的幸福是否真实，而这种疑虑本身就足以让一切变得复杂起来。

这让我几乎无法察觉自己在这方面的能力究竟有多强。其实我很想知道这一点，但这样的机会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容易获得。首先，对许多女性来说，快乐就是快乐，仅此而已；在她们面前，无论我们被赋予怎样的头衔，都不过是扮演着某种角色，不过是普通的中介人罢了，他们的努力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而付出最多的人往往也是做得最好的人。在另一类女性中——或许也是当今最常见的一类——她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恋人的名声、从竞争对手手中夺走他的快感，以及担心自己也会被抢走的恐惧；我们确实会在某种程度上为她们带来的幸福做出贡献，但这更多取决于环境而非个人本身。这种幸福来自我们，却并非因为我们而存在。因此，为了进行我的观察，我需要找到一位细腻敏感的女性，她将爱情视为唯一的目标，在爱情中只看到自己的恋人；她的情绪不会遵循常规的路径，而是始终从内心出发，最终影响到感官；例如，我就见过这样的女性（当然不是第一天），她因为快乐而泪流满面，但片刻之后，又因为一句能触动她心灵的话语而重新感受到愉悦。最后，她还必须具备那种天生的纯真，这种纯真因为长期沉浸在爱情中而变得愈发强烈，让她无法掩饰内心的任何情感。当然，您也认同，这样的女性实属罕见，我觉得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永远也遇不到这样的女人了。所以，她能让我停留更长时间也就不足为奇了。而如果我要对她进行深入的研究，就必须让她获得幸福，真正的幸福。

我为何要拒绝呢？既然这对我有利，又何苦让自己不高兴呢？不过，即便心思被占用了，难道心就一定要成为奴隶吗？当然不是。因此，我愿意为这次冒险付出代价，但这并不会妨碍我去尝试其他事情，甚至可以为了更愉快的事情而放弃它。我如此自由，以至于连那个我其实并不在乎的薇朗热小姐也沒有被忽视。她的母亲将在三天后带她回城里，而我从昨天起就已经想办法确保能够与她保持联系——给看门人一些钱，再送些花给她的妻子，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了。您能想象丹塞尼竟然想不出这么简单的办法吗？还有人说爱情会让人变得聪明，其实恰恰相反，爱情只会让那些被它控制的人变得愚笨。而我却无法抗拒它！啊！请放心吧。过不了几天，我就会通过分享来减轻自己过于强烈的感情。如果单靠分享还不够，那我还会再增加一些方式。无论如何，一旦您认为时机成熟，我随时准备把那位年轻的女学生交给她那位体贴的恋人。我觉得您已经没有理由再阻止这件事了，而我也很乐意为可怜的丹塞尼做这件好事。毕竟，他为我做了那么多，这是我至少应该做的。他现在非常担心自己能否被薇朗热夫人接纳；我尽量安慰他，向他保证无论如何我都会在第一天就让他获得幸福。与此同时，我继续负责处理他的信件，等他的塞西尔到来后，他就可以亲自处理这些信件了。我现在已经有六封他的来信了，而在那个幸福的时刻到来之前，应该还会有一两封。看来这家伙真是闲得发慌啊！不过，还是先放下这对恋人们吧，让我专心享受您来信带给我的美好希望吧。是的，您一定会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的，如果您犹豫不决，我绝不会原谅您。我什么时候曾经对您不忠过呢？我们的关系虽然结束了，但……

我们并未真正分开；所谓的分离不过是我们的幻想罢了。我们的感情与利益依然紧密相连。就像那些归来后才明白自己犯错的旅人一样，我也会承认自己为了追求希望而放弃了幸福。我会像达尔库尔那样说：

“我遇到的陌生人越多，就越爱自己的祖国。”[49]

所以，请不要再抗拒那将你带回我身边的念头或情感吧。在尝试了各种不同的快乐之后，让我们享受这份幸福吧——因为没有任何一种快乐能比得上我们曾经拥有过的幸福，而且我们将来还会再次体验到更加美好的幸福。再见了，我可爱的朋友。我愿意等待你的归来，但请尽快回来，不要忘记我有多么渴望这一刻。

巴黎，17**年11月8日。

[49] 杜贝洛伊，《加莱围城记》中的悲剧情节。

信件第一百三十一封
梅尔蒂厄侯爵夫人致瓦尔蒙子爵

说实话，子爵，您简直就像小孩子一样——面对他们，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展示，除非他们立刻想要占为己有！我刚有个念头，不过我得先告诉您，我并不打算深入思考它。可您却利用这个念头来迫使我按照您的意愿行事，当我试图转移注意力时，您又让我不得不分享您那些轻率的欲望。那么，让您让我独自承担所有谨慎行事的重担，这算慷慨吗？我再重复一次，您提出的方案实在是不可能实现的。就算您表现出此刻所展现出的那份慷慨，您以为我就没有自己的原则，会愿意接受那些会损害您幸福的牺牲吗？

子爵，您真的对自己对图尔韦尔夫人的感情抱有幻想吗？那一定是爱情，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这种感情。您虽然百般否认，但却用无数事实证明了它的存在。比如，您那种自欺欺人的手段——因为我相信您对我是真诚的——您把那种既无法隐藏也无法抑制的渴望归咎于想要占有那个女人的念头。难道您不觉得，自己从未让过别的女人真正幸福过吗？啊！如果您对此表示怀疑，那说明您的记忆力实在差劲！不，不是这样的。其实只是您的心在欺骗您的理智，让它用错误的理由来说服自己罢了。而我，因为有重大的理由不能被欺骗，所以可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打发。

正是如此，当我注意到您的礼貌——您小心翼翼地删去了所有那些您以为会让我不悦的词语——时，我意识到：或许在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您依然怀有同样的想法。因为，她已不再是那个可爱、完美的德·图尔韦尔夫人，而是一个非凡的女性，一个细腻而敏感的女人，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这样的女人是绝无仅有的。至于那种难以名状的魅力，它也并非最强烈的那种。好吧！就算如此，既然您至今都未曾发现它，那想必将来也不会再发现了，而您因此遭受的损失将是无法弥补的。子爵，要么这些就是爱情的明确迹象，要么就别指望能找到爱情了。

请放心，这次我是在没有怒气的情况下跟您说话的。我已下定决心不再为此生气了；因为我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这可能会变成一个危险的陷阱。相信我，我们就做朋友吧，到此为止吧。请理解我为自己敢于捍卫自己而表现出的勇气；没错，就是勇气，因为有时候，即便面对明显错误的决定，也需要勇气才能拒绝它。

所以，我现在回应您关于我所要求的、而您又无法满足的牺牲条件的请求，只是为了用说服的方式让您接受我的观点而已。我故意使用“要求”这个词，因为我知道，过一会儿您就会觉得我要求太过分了。但那正好！我不会因为您的拒绝而生气，反而会感谢您。听着，我没必要对您隐瞒什么，也许我确实需要这么做。

所以，我要求的，真是残忍至极啊！那就是让这位难得的、非凡的德·图尔韦尔夫人变成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仅仅具有其本来面貌的女人。因为不要被那种错觉所迷惑，人们以为在她身上能找到的那种魅力……

至于其他的东西，其实都存在于我们心中；唯有爱情才能让所爱之人如此美丽动人。我向您提出的这个请求，尽管看似不可能实现，但或许您还是可以努力答应我，甚至发誓做到；不过，我得承认，我不会相信那些空话。只有通过您的一贯行为，我才能被说服。不仅如此，我还会变得任性起来。您如此慷慨地提出让小塞西尔做出牺牲，但我根本不在乎。相反，我会要求您继续履行这项艰巨的任务，直到我另有指示为止——要么是因为我喜欢这样滥用自己的权力，要么是因为我更为宽容或公正，只希望能够掌控您的感情，而不想破坏您的快乐。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得到服从，而我的命令将会非常严格！当然，那样一来我就有义务感谢您了；谁知道呢，也许还会奖励您呢。比如，我肯定会缩短这段让我难以忍受的离别时间。最终，我就能再次见到您了，子爵……不过，您应该记得，这只不过是一场对话，只是对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计划的描述而已，而我可不想独自忘记它……您知道吗？我的官司让我有些担忧。我终于想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有哪些办法可循；我的律师们确实列举了一些法律条文，还有许多他们所谓的“权威依据”，但我看不出其中有多少道理和公正性。我甚至开始担心自己当初拒绝和解是个错误。不过，想到检察官很狡猾、律师很能言善辩，而原告又很漂亮，我就安心多了。如果这三点优势都不再起作用的话，那整个事情的进程就不得不改变，而人们对传统惯例的尊重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目前，这场官司是我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贝勒罗什的案子已经结束了：诉讼结束，费用也得到了补偿。他现在正在后悔今晚的舞会……

一个无所事事之人的遗憾罢了！等我回到城里后，就会还他完全的自由。我做出这痛苦的牺牲，却能从他因此而感受到的慷慨中得到安慰。再见了，子爵，请经常给我写信——您所经历的种种快乐至少可以部分弥补我所承受的烦恼。

17**年11月11日，于……城堡。

第135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罗塞蒙德夫人的信。

我试图给您写信，却还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做到。啊！上帝啊，回想起来，在上一封信中，正是过度的幸福让我无法继续写下去了！而现在，则是极度的绝望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它让我只有感受痛苦的力气，却剥夺了我表达痛苦的能力。
瓦尔蒙……他不再爱我，其实他从来就没爱过我。爱情不该如此消失的。他欺骗我、背叛我、侮辱我。所有可能出现的不幸与屈辱，我都经历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请不要以为这只是单纯的猜疑——我远没有那种想法！我甚至没有资格去怀疑。我亲眼看见了他，他又能说些什么来为自己辩解呢？……但他又何必这么做呢？他根本不会尝试的……可怜的我！你的责备和泪水又能对他有什么作用呢？他根本不在乎你啊！……
原来他真的把我牺牲了，甚至出卖了我……卖给谁了呢？一个卑鄙的家伙……不，我错了。啊！我现在连轻视她的权利都没有了。她的过错比我还少，她也没我有罪。哦！当痛苦伴随着悔恨时，那是多么难以忍受啊！我的痛苦愈发强烈了。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尽管我如此不值得您同情，但如果您能想象我所承受的痛苦，还是请为我感到难过吧。

我刚刚重新读了那封信，发现它根本无法让你了解任何事情。因此，我决定鼓起勇气把那件可怕的事情讲给你听。那是昨天的事了——自从我回来后，这是我第一次在外用餐。五点钟时，瓦尔蒙来找我；他从未像那时那样显得如此温柔。他告诉我，我打算外出这件事让他很不高兴，可想而知，我立刻就决定待在家里了。然而两小时后，他的态度和语气突然发生了变化。我不知道是否因为我做了什么让他不悦的事；不管怎样，不久之后他就声称有急事要处理，于是离开了。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表达了对我的深深遗憾，那些话听起来很温柔，当时我也以为他是真心的。

恢复理智后，我觉得既然有能力履行之前的约定，那就应该坚持下去。我完成了准备工作，然后上了马车。不幸的是，马车夫让我从歌剧院前面经过，这让我陷入了困境。在我前方不远处，同一排的马车上，就是瓦尔蒙的车。我的心立刻开始剧烈跳动，但并非因为恐惧，我唯一关心的就是让我的马车能够继续前进。然而，反而是他的车不得不后退，最终停在了我的车旁。我立刻走上前去，结果惊讶地发现他身边有个女人，而且是个众所周知的妓女！可想而知，我立刻退了回去。这已经足以让我心碎不已了。更难以置信的是，那个女人似乎得到了什么恶毒的暗示，她一直站在车边，不停地看着我，还发出令人尴尬的笑声。

在极度沮丧之下，我还是被带到了我要去用餐的餐厅。但我实在无法在那里待下去——我随时都感觉自己快要晕倒了，而且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回到家后，我立刻给德·瓦尔蒙先生写了信并寄了出去；但他不在家。我无论如何都想摆脱这种痛苦的处境，或者至少让它永远持续下去，于是我让仆人等着他回来。但午夜之前，仆人就回来了，他说那个已经回来的马车夫告诉他，他的主人今夜不会回来了。今天早上，我觉得自己没什么别的可做的了，只能再向他要回我的信，并请求他不要再来我家。我确实已经下了相应的命令，不过显然这些命令毫无用处。现在快到中午了，他仍然没有出现，我甚至也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

现在，亲爱的朋友，我没什么好补充的了：您已经知道了一切，也了解我的心意。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不必再让您这位善良的朋友为我担忧太久了。

17**年11月15日，巴黎。

第136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瓦尔蒙子爵的信。

先生，想必在昨天发生那些事之后，您已经不指望还能被我接纳进家门了，而且您也肯定不想再这样做了！这封信的目的并非是要请您不要再来了，而是想向您要回那些本就不该存在的信件。如果这些信件曾让您觉得有趣，因为它们能证明您曾让我陷入盲目状态，那么现在既然那种盲目状态已经消失，而这些信件所表达的也只不过是您已经摧毁的那种情感罢了，它们自然也就不会再让您感兴趣了。

我承认，我犯错了——我错误地信任了您，而在此之前，已有许多人成为这种信任的受害者。对此，我只怪我自己。但我至少以为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不至于遭到您的轻视与侮辱。我原以为，只要为我所爱的人牺牲一切，放弃他人以及我自己的尊重，我就不会被您判得比公众更严厉——因为在公众看来，柔弱的女人与堕落的女人之间还有很大的区别。这些过错其实是所有人都会犯的，这也是我唯一想要指出的。至于爱情带来的过错，我就不再提了；您的心是无法理解我的心的。再见了，先生。

17**年11月15日，巴黎。

第136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图尔韦尔夫人。

夫人，您的来信刚刚送到我手中；读完后我震惊不已，几乎没有力气回复。您对我竟有如此恶劣的印象！唉！我确实有过过错，那些过错是我终生都无法原谅的，即便您愿意宽恕我。但是，那些您指责我的事情其实从未出现在我的心中！我怎么会去羞辱您、贬低您呢？我如此尊重您、珍视您；直到您认为我有资格与您在一起时，我才意识到什么是傲慢。表面的现象欺骗了您；我承认这些现象可能对我不利，但您的心中难道就没有力量去对抗它们吗？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因我而抱怨，您的心难道不会反抗吗？可您还是相信了那些说法！这样，您不仅认为我会有如此可怕的举动，甚至还担心因为对我的宽容而陷入危险之中。唉！如果因为爱情，您觉得自己如此卑微，那在我眼里，我自己又该是多么卑劣的人呢？

这种痛苦的念头让我难以忍受，我本应努力消除它，却因为抗拒它而浪费了时间。我愿意坦白一切，但还有另一个原因让我犹豫不决。难道我真的要重述那些我想要抹去的往事，让您和我都继续关注那个错误时刻吗？那个错误我愿意用余生来弥补，可至今仍不明白其根源，而它的记忆将永远让我感到羞愧和绝望。唉！如果我的辩解会激怒您的话……

您至少不必费力去寻求报复；只需将我交给我的悔恨即可。然而，谁会相信呢？这件事的根源其实是我对您所怀有的强大魅力。正是这份魅力让我长时间忽视了一件至关重要且无法拖延的事情。我离开得太晚了，再也找不到我要找的人。我本希望能在歌剧院与她相遇，但那次尝试也毫无结果。我在那儿遇到的艾米莉，是在我还远远不了解您和爱情的时候认识的。她没有自己的车，便请求我把车送到她家——就在不远处。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同意了。但就在那时，我遇到了您；我立刻意识到，您很可能会认为我有罪。害怕让您不悦或让您伤心这种情绪对我而言实在太过强烈，很快就被您察觉到了。我甚至试图劝那个女孩不要出现，但这种出于体贴的举动反而损害了我们的感情。像所有处于同样处境的人一样，艾米莉向来只知道依靠自己擅长的手段来维持自己的优势，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看到我越来越为难，就越是故意表现出来；她那疯狂的欢笑，让我羞愧不已——您竟然有那么一刻以为那是针对您的，而那笑容的真正原因，其实只是因为我内心的痛苦，而这种痛苦又源于我对您的尊敬与爱意。到目前为止，我或许更不幸而非有罪；那些本就是任何人都会犯的过错，也是您唯一指出的过错，既然这些过错并不存在，自然也就不能用来指责我。但您对那些因爱情而产生的过错保持沉默是徒劳的：我不会对此保持沉默，因为我有足够的理由打破沉默。

我并非处于如此混乱、如此难以理解的迷惘之中，却还能毫无痛苦地回忆起那些往事。我深知自己的过错，愿意承受相应的惩罚，或者等待时间、永恒的柔情以及我的悔悟来获得宽恕。但是，当还有些话必须对您说，而这些话关乎您的尊严时，我又怎能保持沉默呢？请不要以为我在试图找借口来为自己的过错开脱；我承认自己有错。但我绝不承认，也永远不会承认，这种令人羞愧的错误可以被视为爱情的过错。唉！一时的感官冲动、片刻的自我遗忘，随后便是羞耻与懊悔，这与那种只能诞生于纯洁心灵中的真挚情感，那种唯有依靠尊重才能维持的情感，那种最终能带来幸福的感情，之间又有什么共同之处呢？啊！请不要这样亵渎爱情。尤其要避免将自己也亵渎了，不要把本就不该混为一谈的事物放在一起看待。让那些卑鄙堕落的女人去害怕她们所感知到的竞争吧，让她们去承受同样残酷且羞辱性的嫉妒之苦吧；而您则应避开那些会玷污您目光的东西，像神明一样纯洁，以同样的方式惩罚冒犯者，而不去感受任何痛苦。但是，您还能给我施加怎样的惩罚呢？有比我现在所感受到的痛苦更沉重的吗？有比让您失望、让您伤心、让我觉得自己不再配得到您这样的痛苦更可怕的吗？您在考虑如何惩罚我！而我，却请求您给予我安慰——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值得，而是因为我确实需要它，而且只有您才能给予我。如果，您突然忘记了我的爱以及您的爱，不再重视我的幸福，反而想要让我永远陷入痛苦之中，那您有权这么做；请惩罚我吧。但如果您更加宽容或更加富有同情心的话……

请再回忆一下那些将我们心灵紧紧相连的温柔情感吧；那种不断重现、愈发强烈的心灵愉悦感；那些如此美好、如此幸运的日子，我们每个人都因对方而拥有它们；还有那些唯有爱情才能带来的种种幸福。或许，您会更愿意拥有让这些幸福重现的能力，而非摧毁它们的能力吧。最后，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失去了一切，而且都是因为我的过错；但只要得到您的帮助，我就能重新拥有一切。现在，该由您来决定了。我只再说一句话：昨天，您还向我保证，只要我的幸福取决于您，它就一定会实现！啊！夫人，今天您是要让我陷入永恒的绝望之中吗？

17**年11月15日，巴黎。

信件第一百三十六封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我坚持我的看法，亲爱的朋友：不，我并没有爱上任何人；而由于种种情况迫使我扮演恋人的角色，这并非我的过错。请同意吧，然后回来吧——您很快就会亲眼看到我是多么真诚。昨天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真心，而今天发生的一切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我当时在那个端庄保守的女子家中，其实并无其他事情可做：因为那个叫沃朗热斯的小姑娘，尽管身处某种境地，却仍要在整个夜晚都待在V夫人的舞会上。无所事事之下，我起初想要延长这个夜晚的时光，甚至还要求她做出一点让步；但一旦她的同意得到，我所期望的快乐就被那种您执意认为我存在爱情的念头给打破了。于是，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向您证明，那完全是您的诬陷。

于是我采取了果断的行动，以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离开了她，让她惊讶不已，无疑也更加难过。而我则平静地前往歌剧院与艾米莉会合。她可以向您证明，直到我们今天早上分开之前，我们的欢乐之中从未有过任何遗憾。

不过，要不是因为我完全无动于衷，我还是会有不少烦恼的：因为您应该知道，我当时距离歌剧院只有四户人家之遥，而且艾米莉也在我的车里。就在这时，那个严厉的虔诚女子的车刚好停在了我的车旁，结果就出现了交通堵塞。

我们就这样并排坐着，时间长达十五分钟之久。我们仿佛处于正午时分，根本无法逃脱彼此的视线。
但还不止这些：我决定把真相告诉艾米莉——那就是那封信里的那个女人。（您或许还记得那件荒唐的事，而艾米莉就是那个“讲台”[50]。）她并没有忘记那件事，而且性格开朗，她不停地嘲笑那种所谓的“美德”，笑声大到让人心烦意乱。
更糟糕的是，那个善妒的女人当晚就派人来找我。当时我不在家，但她还是坚持再派一个人去，命令对方等我回来。而我既然已经决定留在艾米莉那里，就叫人把马车送回去，只告诉车夫明天早上再来接我。当车夫回到我家时，发现那个送信的人还在那儿，于是他便直接说我会整晚都不回家。
您可以想象这个消息带来的后果——当我回来时，我收到的却是正式的解约通知，态度极为严肃。
所以，虽然您认为这段经历漫长无趣，但实际上它本可以在今天早上就结束的。即便它没有结束，也并非因为我愿意继续下去，而是因为我觉得不应该轻易放弃；另外，我也想把这份“牺牲”的荣誉留给您。
于是，我用一封充满情感的长信来回应那封严厉的信。我给出了种种理由，并希望对方能接受这些理由。我已经成功了——我刚刚收到了第二封信，内容依然很严厉，确认了我们要永远断绝关系，不过语气已不再像之前那样苛刻了。最重要的是，对方再也不想见我了：这一点在信中被反复强调，态度极其坚决。

我断定，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必须立刻去见他。我已经派我的人去抓那个瑞士人，稍后我也会亲自去让他签署宽恕书——因为对于这类过错，只有一种方式能够实现彻底的宽恕，而那也只有在当面进行时才行。再见了，我可爱的朋友，我得赶紧去尝试完成这件大事了。

17**年11月15日，巴黎。

[50] 第四十六封与第四十七封信。

信件第一百三十一封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罗塞蒙德夫人的信。

我真该自责，亲爱的朋友，因为我过早地、过多地向您倾诉了我那些短暂的痛苦！正是我让您陷入了悲伤之中；那些因我而产生的忧愁至今仍未消失，而我却很幸福。是的，一切都已被遗忘、被宽恕了；或者更确切地说，一切都已经得到了弥补。那种痛苦与焦虑的状态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快乐。哦！我心中的喜悦啊，要如何表达呢？瓦尔蒙是无辜的，怀着如此深厚的爱意，是不可能犯下如此严重的过错的。我曾经那么严厉地指责他的那些过错，但实际上他并没有那些过错。如果我在某一点上需要宽容的话，那我不也应该为自己的不公正行为做出补偿吗？

我不会详细讲述那些能够证明他无罪的事实或理由；也许，理智也无法真正理解这些事情——只有心灵才能体会它们。不过，如果您怀疑我软弱的话，我会请您的判断来支持我的观点。您自己也会说，对于男人来说，不忠并不等同于变心。

我并非不明白这种区别，尽管这种区分只是舆论所认可的，但它仍然会伤害到人的敏感心。但是，既然瓦尔蒙的心灵因此而更加痛苦，那我又有何理由抱怨呢？我虽然忘记了那些过错，但请不要以为他会原谅自己或从中得到安慰。实际上，他用自己的深情以及我所拥有的幸福，已经弥补了那些微不足道的过错。

自从我担心会失去这份幸福之后，我的幸福感变得更加强烈了，我也更加明白它的价值。但我可以告诉您的是，如果我有能力承受的话……

再经历如此残酷的痛苦，就如同我刚刚所经历的那样，我觉得就算为此付出高昂的代价来换取此后所拥有的幸福，也是值得的。哦！我亲爱的母亲，请责备您这个轻率的女儿吧——因为她太过草率而让您忧心忡忡；请责备她轻率地评判并诽谤了那个本应永远被她崇拜的人。但是，既然您承认她确实过于轻率，那就请看看她现在的幸福模样，与她分享这份喜悦，让她的快乐更加倍增吧。

17**年11月15日傍晚，巴黎。

第140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亲爱的朋友，为何我迟迟没有收到您的回信呢？我的上一封信似乎理应得到回复，可已经过了三天，我仍在等待着！我实在很恼火，因此就不打算再跟您谈论我的重要事务了。

但愿那次和解真的发挥了作用——与其说是责备与猜疑，不如说它带来了更多的温柔；但愿现在该由我来接受那些因我的天真而被误解而应得的道歉与补偿。关于这些事，我什么都不会告诉您。要不是昨晚发生了那件意外的事，我根本就不会给您写信。不过，既然那件事与您的侄女有关，而她很可能在一段时间内无法亲自将情况告知您，那就由我来处理这件事吧。

由于一些您可能明白也可能不明白的原因，几天来我已不再关注图尔韦尔夫人。而那些原因在沃朗热小姐身上是不可能存在的，所以我就更加频繁地接近她了。多亏了那位好心的看门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障碍，我和您的侄女过著安稳有序的生活。然而，习惯会带来疏忽：最初的日子里，我们总是格外小心以确保安全；我们还总是害怕有人闯入。昨天，一次难以置信的疏忽导致了那件我必须告诉您的事情。就我而言，我只是受到了惊吓而已，但那个小女孩则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我们并未入睡，正处于那种享受过后带来的宁静与放松状态中，这时突然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我立刻拿起剑，既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共同照顾的少女。我走过去查看，却没看到任何人；不过门确实是开着的。由于屋里还有灯光，我便四处寻找，但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人。这时我才想起，我们忘记了采取常规的防范措施，很可能只是门被轻轻推开或没关好，所以又自动打开了。当我回去安慰那个胆小的女孩时，却发现她已经不在床上——她要么是摔倒了，要么是逃到了旁边的走廊里。最终，她躺在那里，昏迷不醒，只有剧烈的抽搐动作。可想而知我有多么慌张！不过我还是设法让她回到床上，并让她恢复了意识。但她因为在摔倒时受了伤，不久后就开始出现疼痛等症状。肾痛、剧烈的腹痛以及一些更为明显的症状，让我很快明白了她的状况。不过要告诉她实情，首先得让她知道自己之前所处的状况，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或许在她之前，还从未有人能在试图摆脱这种处境的同时还能保持如此纯真的心态。唉！她可不会浪费时间去思考这些事情！不过她却花了太多时间在悲伤之中，我觉得必须采取行动了。于是我和她约定，我会立刻去找家里的医生和外科医生，提前通知他们有人会来找他们，然后把一切都交给他们处理，当然要保密。而她则应该叫来女仆，可以决定是否向女仆透露这件事，但无论如何都要寻求帮助，同时务必不要吵醒德·沃朗日夫人——这真是一个担心会让母亲担心的女孩才会有的体贴举动。

我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那两件需要处理的事，也赶紧坦白了心事，之后便回到了家中，至今仍未出门。不过，我认识的那位外科医生在中午时来向我汇报了病人的状况。我的判断没有错；他希望只要不出现意外，家里的人就不会察觉到什么异常。女仆也知道这件事的秘密；医生已经给这种病起了个名，这件事就会像其他无数事情一样得到解决，除非日后有必要再提起它。

可是，你我之间还存在着什么共同的利益吗？你的沉默让我对此产生怀疑；如果不是因为我仍希望保持这份期待，我甚至会完全不再相信了。

再见了，我美丽的朋友；我拥抱你，愿怨恨永存。

17**年11月21日，巴黎。

第141封信
梅尔蒂厄侯爵夫人致瓦尔蒙子爵

天哪，子爵，您的固执真是让我很为难！我的沉默跟您有什么关系呢？您以为我保持沉默是因为没有理由为自己辩护吗？唉！但愿真是如此吧！不过其实只是因为我说出那些理由会让我感到痛苦而已。
请告诉我实话：您是在自欺欺人，还是想欺骗我呢？您的言行之间的矛盾让我只能在这两种可能性之间做出选择——哪一种才是真实的呢？既然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想，那还要我告诉您什么呢？
您似乎觉得自己与那位女总统的那一幕很了不起，但那又能证明您的观点是对的，还是我的观点有错呢？我从来没说过您会那么爱那个女人，以至于不会去欺骗她，不会抓住一切看似合适或容易的机会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我甚至认为，您根本不在乎是否要和别的女人满足自己的欲望，哪怕是那个女人所独有的欲望也一样。对于这种放荡不羁的行为，没人有资格指责您，所以您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这么做。谁不知道，这不过是世间的常态，也是从恶棍到普通人都会做的事罢了！那些今天还遵守这种规矩的人，只会被视为多愁善感的人，而我觉得那并不是我想要指责您的缺点。
但我所说、所想，以及现在仍然认为的，就是：您其实依然深爱着那个女人。

您的那位女主人啊；其实，那并非纯粹而温柔的爱，而是那种您可能拥有的爱——比如那种能让一个女人发现自己所没有的优点或魅力，将她置于特殊地位、让其他女人都相形见绌的爱；即使您冒犯了她，她仍能让您继续留在她身边。我觉得，这样的感情正是苏丹对宠妃所怀有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常常更偏爱普通的宫女。我的比喻似乎很恰当，因为和苏丹一样，您也从来不是女人的情人或朋友，而永远是她的暴君或奴隶。所以我确信，您一定为了重新赢得她的欢心而极度屈辱自己，而一旦觉得时机成熟、可以获得她的原谅，您就会立刻为了这件大事而离开我。在您上一封信中，如果您没有只谈那个女人，那是因为您不想向我透露您的重大事务；那些事情在您看来太过重要，因此保持沉默对您来说仿佛是一种惩罚。在您用无数证据表明自己更喜欢另一个人之后，您还居然平静地问我，我们之间是否还有共同的利益？请小心点，子爵！如果我一旦回答，那将是不可撤销的答复，而现在就担心要做出这样的回答，或许已经算是说得太多了。所以我绝对不想再谈论这件事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您讲一个故事。也许您没有时间阅读它，或者没有足够的时间仔细听懂它，那随您吧。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个无聊的故事罢了。我认识一个人，他和您一样，被一个不值得他尊重的女人缠住了。他偶尔也会意识到，这种关系迟早会给他带来麻烦，但尽管为此感到羞愧，他却没有勇气断绝关系。他的困境也就更加……

他曾向朋友们夸耀自己完全自由，也明白一个道理：越是试图避免可笑的行为，其可笑程度反而会越高。他就这样度过一生，不断犯下愚蠢的错误，然后总是说：“这不是我的错。”这个人有个朋友，一度想把他醉醺醺的样子公之于众，让他永远蒙羞；但出于宽容而非恶意，或者还有其他原因，她决定再试一次，好让自己也能像她的朋友那样说：“这不是我的错。”于是，她没有多说别的，直接把下面的信寄给了他，希望这封信能成为治疗他弊病的良方。

“亲爱的，人对一切都会感到厌倦，这是自然法则；这不是我的错。
‘如果今天我对自己花了四个月时间投入其中的某件事感到厌倦，那也不是我的错。
‘比如说，如果我对美德的热爱程度和你对我的爱一样多——当然，这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那么当这两者同时消失时，也就不足为奇了。这不是我的错。
‘因此，最近我一直都在欺骗你，不过，是你那无情的深情在某种程度上逼我这么做的！这不是我的错。
‘今天，有一个我深爱的女人要求我牺牲你。这不是我的错。
‘我知道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来指责我背信弃义，但如果大自然只赋予男人信任感，而赋予女人固执的性格，那也不是我的错。
‘相信我，另找一个情人吧，就像我另找了一个情妇一样。这个建议很好，非常好；如果你觉得不好，那也不是我的错。
‘再见了，亲爱的，我很高兴能拥有你，离开你时我并无遗憾；也许我会再回来找你。世界就是如此。这不是我的错。’”

子爵，现在还不是告诉您这次尝试的结果以及后续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但我承诺会在第一封信中告诉您。在那封信里，您还会看到我对于您提出的续签条约的最终答复。在此之前，就先这样告别吧……

顺便提一下，感谢您提供关于小沃朗热斯的详细信息；这篇报道应该留到婚礼次日再发表在《流言杂志》上。在此，我对您失去后代一事表示诚挚的哀悼。晚安，子爵阁下。

17**年11月24日，来自……城堡。

第142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伊侯爵夫人。

亲爱的朋友，我不知道是自己读错了还是听错了——无论是您的来信、您在信中讲述的故事，还是附在信中的那封示例信件。我只能说，那封示例信确实很有创意，足以产生震撼效果；因此我直接将其抄下来，然后又寄给了那位高贵的女士。我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因为那封充满深情的信已于昨天晚上寄出。我选择这样处理，一来是因为我曾经答应过要给她写信，二来也是因为我觉得她需要整晚的时间来思考这件重要的事情，即便您可能会再次指责我的表达方式。

我原本希望今天早上就能把心上人的回复带回来，但现在已经接近中午了，我仍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我会等到五点钟，如果到时还是没有消息，我就亲自去取，因为尤其是在处理这类事情时，第一步往往最困难。

现在，您可以想象，我非常渴望知道那个被您强烈怀疑、被认为在必要时不愿牺牲女人的男人的结局如何。他会不会有所改变呢？而他那位慷慨的朋友会不会宽恕他呢？

我同样期待着收到您所谓的“最后通牒”！我尤其好奇，在这最后的尝试中，您是否还能找到爱情！啊！当然有，而且很多！但那是给谁的呢？不过，我并不打算争取什么，一切都取决于您的仁慈。

再见了，我可爱的朋友；我将在两点钟才封上这封信，希望能在这封信中附上我所期待的回复。

下午两点钟。
仍然没有任何消息，时间紧迫极了；我没有时间再写什么了。但这一次，你还会拒绝我最深情的吻吗？

17**年11月27日，巴黎。

第十一页

热拉尔小姐，西蒙内特先生寄来。
第CXLIII封信

第413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罗塞蒙德夫人的信。

夫人，那层遮蔽我幸福幻想的面纱已经被撕碎了。残酷的现实摆在我面前，我只能看到一场即将到来的死亡，而通往死亡的道路则充满了耻辱与悔恨。我愿意走那条路……如果痛苦能缩短我的生命，我甚至愿意承受它。我把昨天收到的信寄给您，不会再附上任何文字，因为那些想法早已蕴含在信中了。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只有忍受而已。我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力量。

夫人，请接受这是我唯一的告别吧，也请原谅我最后的请求：请让我自生自灭，彻底被遗忘，不再属于这个世界。在苦难中，连友谊也会加剧我们的痛苦，却无法治愈它。当伤势致命时，一切援助都显得毫无意义。除了绝望之外，我已感受不到其他情感。对我来说，唯有沉入黑暗的夜色之中，才能掩埋我的耻辱。如果还能哭泣的话，我会在那里为自己的过错流泪！因为从昨天起，我就再也没有流过一滴泪。我那枯萎的心已无法再流泪了。

再见了，夫人。请不要回复我。我已在这封残酷的信上发誓，再也不接收任何信件。

17**年11月27日，巴黎。

第144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伊侯爵夫人。

昨天下午三点，我那美丽的朋友啊，因为一直没有她的消息而心急如焚，于是便前往她住处。有人告诉我她已经出门了。我从这句话中只看出一种拒绝接待我的意思，但这既没有让我生气，也没有让我感到惊讶。我离开时还希望，这样的举动至少能促使这位如此有礼貌的女子给我回个信。出于想要见到她的渴望，我特意在九点左右又去了她家，但仍然一无所获。面对这种出乎意料的沉默，我派仆人去打听一下，看看那位敏感的女子究竟是死了还是奄奄一息。最后，仆人告诉我，图尔韦尔夫人确实是在上午十一点带着女仆离开了家；她被送到了一座修道院里……到了晚上七点，她让仆人们回去，还说不必在家里等她。显然，她是要彻底断绝一切联系了。修道院才是寡妇真正的避风港；如果她坚持这个值得称赞的决定，那我除了已经对她的种种义务之外，还会因为这段经历而让她声名大噪。

我之前就说过，尽管你们很担心，但我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时，一定会以更加耀眼的光芒出现。那些指责我陷入浪漫而不幸的爱情中的严厉批评者们，就让他们来尝试更快、更精彩地结束一段关系吧！不过，他们最好能做得更好——以安慰者的身份出现，那样他们就有路可走了。唉！只要他们敢尝试我已走过的那条路就好了。

我会把一切都仔细检查一遍，如果其中有人能取得哪怕一点点成功，我也会把第一名让给他。但他们都会明白，只要我用心去做，我所留下的印象是难以磨灭的。啊！毫无疑问，这次也会如此；如果我在这个女人身边还有别的竞争对手，那我的所有其他成就就都毫无意义了。她所做出的选择确实满足了我的自尊心，但我很遗憾她竟有足够的勇气与我分开。因此，我们之间唯一的障碍就只有我自己设置的那些了！难道如果我想接近她，她就不愿意了吗？或者说不希望了？不再把与我重归于好视为最幸福的事了吗？这就是爱的方式吗？亲爱的朋友，你认为我就应该忍受这种状况吗？比如说，我难道不能试着让这个女人重新考虑重新和好的可能性吗？只要还抱有希望，人们总是渴望重归于好。我可以尝试这么做，而且不必过于认真，这样也就不会给你带来困扰。相反，这只不过是我们共同尝试的一次行动而已；即便我成功了，那也只不过是再次按照你的意愿做出牺牲罢了——而这种牺牲似乎曾经让你感到满意。现在，亲爱的朋友，我只需等待回报了，我真心希望你能回来。快回来吧，回到你的爱人、你的快乐、你的朋友们以及那些有趣的冒险之中去。小沃朗热斯的经历真是美好极了。昨天，因为忧心忡忡，我无法静下心来，于是四处奔波，甚至去了沃朗热斯夫人的家。我发现你的学生已经在客厅里了，虽然还穿着病号服，但已经处于康复阶段，看起来更加清新迷人。你们女人在类似的情况下肯定会躺在躺椅上一个月不起来；不过，还是那些年轻女孩们厉害！她真的让我想要知道她的康复是否完全了。

我还有些事情要告诉您：那个小女孩的意外事故，原本会让多愁善感的丹塞尼发疯的。起初他是因为悲伤而痛苦，如今则因为喜悦而欣喜不已——他的塞西尔生病了！您可以想象，在这样的不幸中，人会多么心烦意乱。他每天都会三次打听她的状况，而且每次都会亲自去探望她；最后，他还通过一封漂亮的信向她的母亲请求允许，希望能去祝贺她所珍视的人康复了。沃朗日夫人同意了；于是我又看到那个年轻人像过去一样待在身边，只不过他还不敢再表现得过于亲昵罢了。这些细节是我从他那里得知的，因为我与他同时出门，还让他多说了些话。您根本无法想象这次拜访给他带来的影响——那是无尽的喜悦、渴望，以及难以形容的兴奋。我喜欢这种强烈的情绪，所以我更让他激动不已，告诉他再过不久，他就能更近距离地见到他心爱的姑娘了。事实上，我决定在试验成功后立即把她交给他。我想要全身心地为您服务；而且，如果您的学生只能欺骗自己的丈夫，那她又有什么价值呢？真正的艺术在于欺骗自己的情人，尤其是第一个情人！因为对我来说，我没有任何理由为说出了“爱”这个词而自责。再见了，我美丽的朋友；请尽快回来，继续享受您对我的掌控权，接受我的敬意，同时也让我得到应有的回报吧。17**年11月28日，巴黎。

第145封信
梅尔蒂厄侯爵夫人致瓦尔蒙子爵

说真的，子爵，您真的离开那位女总统了吗？您把我写给她的那封信寄给她了吗？您真是太棒了，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我必须承认，这样的胜利让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高兴。您或许会认为我对那个我曾经看不起的女人评价过高吧——其实并非如此；因为我取得这个优势并非因为她，而是因为您。这才是真正有趣、令人愉悦的地方。

没错，子爵，您曾经深爱着图尔韦尔夫人，现在依然爱着她，爱得如痴如狂。但因为我想捉弄您，所以您才勇敢地牺牲了她。为了不忍受这种嘲弄，您甚至愿意牺牲一千个女人。虚荣心究竟会把我们引向何方啊！圣人说得对，虚荣心确实是幸福的敌人。

如果我只是想捉弄您的话，那您现在会处于什么境地呢？但您很清楚，我根本不会欺骗别人。即便您要让我陷入绝望、不得不进入修道院，我也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向我的胜利者屈服。

不过，如果我选择投降，那确实只是因为软弱罢了。因为如果我愿意的话，还有多少麻烦等着我呢！也许您也该为此付出代价。比如，您试图用巧妙或笨拙的方式劝我允许您与那位女总统重归于好——那样做对您来说当然很有好处，对吧？这样您就可以把这段关系的破裂归功于自己，同时还能继续享受其中的乐趣。

享受吗？那样一来，这种表面上的牺牲对您来说就不再是牺牲了，所以您愿意让我随时可以再次选择它！通过这样的安排，那位天真的女子会一直以为自己是您心中唯一的选择，而我会以能成为您最钟爱的情敌为荣：我们俩都会被欺骗，但您会满意，其余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可惜，您虽然擅长策划各种计划，却缺乏执行的能力，仅仅因为一个轻率的举动，就为自己最渴望的事情设置了无法克服的障碍。
什么！您居然有重新联系我的念头，还敢给我写信！原来您也认为我很愚蠢啊！
啊！请相信我，子爵，当一个女人击中另一个女人的心时，她几乎总能找到最敏感的地方，而造成的伤痕则是无法治愈的。当我试图伤害她时，或者更确切地说，当我引导您的行动时，我从未忘记过，那个女人是我的情敌，您曾一度认为她比我更值得您青睐，最终又把我置于她的之下。如果我的报复方式有误，我愿意承担这个过错。因此，我觉得您可以尝试一切办法，我甚至鼓励您这么做，而且如果您真的成功了，我也不会生气。我对这件事已经很放心了，不想再操心它。咱们谈点别的吧。
比如，小沃朗热斯的健康状况如何。等我回来后，您一定要告诉我好消息，对吧？
我非常希望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就由您来决定，是应该把小女孩还给她的情人，还是试着以杰库尔的名字再次创建瓦蒙家族的新分支。我觉得这个主意挺不错的，虽然我把选择权交给您，但我还是希望您在和我们一起商量之前不要做出最终决定。我不是让您拖延时间，因为我很快就会回到巴黎。我无法告诉您……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不过您不必怀疑，一旦我抵达，您一定会是第一个得知消息的人。再见了，子爵；尽管我们有过争执、矛盾和指责，但我依然深爱着您，而且我会努力证明这一点。再见，我的朋友。

17**年11月29日，来自……城堡。

第146封信
梅尔蒂厄夫人致丹塞尼骑士

亲爱的朋友，我终于要离开了。明天傍晚我就会回到巴黎。由于旅途中的种种麻烦，我无法接待任何人。不过，如果您有什麽急切想要告诉我的秘密，我愿意破例接纳您，但只您一人而已。因此，请您对我返程的事保密，就连瓦尔蒙也不会知道。

不久前还有人告诉我，您很快就能获得我的完全信任，我根本不会相信。但既然您获得了我的信任，我也跟着信任您了。我甚至觉得您可能是用了些手段，甚至是诱惑的手段来达到这个目的。那可真是糟糕至极！不过现在这已经没什么危险了——您实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当女主角登场时，没人会去理会她的密友。

所以您甚至都没时间向我讲述您的最新成就。当您的塞西尔不在时，一天的时间根本不够让您倾诉那些甜蜜的烦恼。要不是我在那儿听，您恐怕会把那些心事告诉回声吧。后来她生病时，您还特意向我倾诉您的担忧；您需要有人来倾听这些心事。但现在，您所爱的人已经在巴黎，而且身体健康，您还能偶尔见到她，这样一切就都够了，您的朋友们也就不再重要了。

我并不责怪您：这是您二十岁的缘故。从阿尔西比亚德到现在，不都知道年轻人只有在悲伤时才会懂得友谊吗？幸福有时会让他们变得轻率，但绝不会……

充满自信。我真想像苏格拉底那样说：我喜欢我的朋友们在遭遇不幸时来找我[51]，但作为哲学家的他，即便他们不来也毫不在意。在这方面，我可没有他那么明智，我以一个女人特有的脆弱感受到了你们的沉默。

不过请不要以为我是个苛刻的人——我绝非如此！正是那种让我察觉到这些缺点的感情，让我在它们成为朋友幸福的前提或原因时，仍能勇敢地承受它们。因此，对于明晚的事，我只期望爱情能让你们有空、无事可做；我禁止你们为我做出任何牺牲。

再见了，骑士；能再次见到你真是我的荣幸：你会来吗？

17**年11月29日，于……城堡。

[51] 马尔蒙泰尔，《阿尔西比亚德道德故事集》

第146封信
沃朗日夫人致罗塞蒙德夫人：

我亲爱的朋友，听到图尔韦尔夫人的状况后，你肯定也会和我一样感到难过吧。她从昨天开始就生病了，病情发展得极为迅速，症状也极其严重，我真的非常担心。她有高烧、几乎持续不断的剧烈抽搐，还有无法缓解的口渴感。医生们表示还无法判断她的病情，而治疗起来也会更加困难，因为她坚决拒绝接受任何药物治疗。甚至不得不强行按住她才能为她放血，之后又两次用同样的方法来固定她身上的绷带，因为她总是试图把它们扯下来。你和我一样都见过她那么虚弱、胆小又温柔，可你能想象吗？竟然有四个人都难以控制她，只要有人试图对她做点什么，她就会陷入难以形容的狂怒之中。我觉得她可能已经陷入谵妄状态，真的是精神错乱了。更让我担心的是前天发生的事情。那天，她在上午十一点左右，和女仆一起来到了……那所修道院。由于她是在那里长大的，而且仍然保持着偶尔去那里的习惯，所以她像往常一样被接待了，看起来也很平静，身体状况似乎也不错。大约两小时后，她询问是否可以入住她原来的房间……

那间房间当时是空着的，正好有空位。得知可以入住后，她请求再去看看那间房；修道院院长便带着其他几名修女陪她去了。就在那时，她宣布要回到那间房间里居住，她说自己本就不该离开那里，而且她表示自己只会在死的时候才会离开——这是她自己的说法。起初大家不知该说什么好，但当最初的惊讶过后，人们便告诉她，作为已婚妇女，没有特别许可的话是无法让她入住的。然而这个理由以及其他种种理由都无济于事，从那以后，她不仅坚持不离开修道院，甚至也不愿离开自己的房间。最终，由于实在无奈，人们在晚上七点时同意让她在那儿过夜。她的马车和随从都被打发走了，决定改天再做决定。据说整个晚上，她的神情和举止都十分平静，只有四五次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无论怎么呼唤都无法将她唤醒；每次从沉思中醒来之前，她都会用双手紧紧按住自己的额头。在场的其中一名修女问她是否头痛，她盯着对方看了很久才回答，最后说：“问题不在那儿！”过了一会儿，她请求让人单独留下她，并希望以后不要再问她任何问题。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她的侍女留了下来，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住，所以她只好和她一起睡在同一间房间里。根据这位侍女的描述，直到晚上十一点，她的主人都相当平静。之后她表示可以去睡觉了，但在完全脱掉衣服之前，她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场面十分混乱，各种动作不断。朱莉目睹了当天发生的一切，却不敢出声，只能默默等待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德·图尔韦尔夫人连续呼唤了她两次；她赶紧赶过去，只见女主人倒在她的怀里，说道：“我实在撑不下去了。”她被扶到床上后，拒绝进食，也不同意派人寻求帮助。她只要求在身边放些水，还命令朱莉也去睡觉。朱莉称自己一直守到凌晨两点，期间既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也没有听到任何呻吟声。不过她说五点钟时被女主人的说话声吵醒了——女主人用很大声的声音说着话。她询问女主人是否需要什么帮助，但没得到回应，于是便拿灯来到德·图尔韦尔夫人的床边。女主人并没有认出她，但却突然停止了那些语无伦次的讲话，大声喊道：“让我一个人待着吧，让我留在黑暗中；只有黑暗才适合我。”我昨天亲自注意到，这句话她经常重复说。最终，朱莉趁机离开，去寻找人来帮忙，但德·图尔韦尔夫人以极度的愤怒拒绝了这一切，这种情绪后来也屡次出现。整个修道院都陷入困境，因此女修道院院长决定在昨天早上七点派人来找我。当时天还没亮，我立刻赶了过去。当有人向德·图尔韦尔夫人通报我的到来时，她似乎恢复了意识，回答说：“啊！对，让她进来吧。”可当我走到她床边时，她紧紧盯着我，迅速抓住我的手并紧紧握住，然后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说：“因为我没相信你，所以我正在死去。”说完，她就捂住眼睛，又陷入了昏迷状态。

她最常说的話就是：“请让我一个人待着吧……”所有的记忆也都消失了。她对我说过的这些话，以及她在神志不清时说出的其他话语，都让我担心这种残酷的疾病背后还有更可怕的根源。不过，还是让我们尊重这位朋友的隐私，只需为她的不幸感到难过即可。昨天一整天都很糟糕，她时而陷入极度恐惧的状态，时而又陷入昏昏欲睡的低迷状态，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稍作休息。我直到晚上九点才离开她的床边，今天一整天我都会继续守在她身边。我绝不会抛弃我那不幸的朋友，但令人痛心的是，她坚持拒绝一切治疗和帮助。我把今晚收到的情况报告寄给您，如您所见，这些消息实在无法让人安心。我会确保把所有信息准确无误地传达给您。再见了，我尊敬的朋友，我要回去照顾病人了。我的女儿已经差不多康复了，她向您致以问候。17**年11月29日，巴黎。

第146封信
丹塞尼骑士致梅尔蒂厄夫人

哦，我所爱的人啊！哦，我如此崇拜的人啊！哦，您是我幸福生活的开端，也是让它圆满的关键！敏感而温柔的爱人啊，为何您痛苦的回忆会打破我所感受到的美好呢？啊，夫人，请冷静下来，这是友情所要求的。哦，我的朋友啊，愿您幸福，这是爱情的祈愿。
您究竟要责备自己什么呢？请相信我，您的多虑只是错觉罢了。那些令您懊悔的情绪，以及您对我的指责，其实都是虚幻的。在我心中，我们之间唯一的诱惑者就是爱情而已。所以，不必再害怕去接纳自己内心的情感，不必再抗拒那些由爱情带来的激情。难道因为后来才明白真相，我们的心灵就会变得不纯了吗？不，当然不会。相反，那些企图通过计划来操控一切的诱惑者，虽然能够预先规划自己的行动，但真正的爱情却不允许我们这样思考和反省。它用誓言让我们忘却一切杂念，它的力量在无人知晓时最为强大，它在我们周围编织出无法看见也无法打破的束缚。
就在昨天，尽管您即将归来这一事实让我极为激动，尽管见到您时我欣喜若狂，但我仍然以为自己只是被纯粹的友情所引导，或者更确切地说，我完全沉浸在自己内心的美好情感中，根本没去思考这些情感的起源或原因。和我一样，我亲爱的朋友，您也毫无察觉地体验着这一切。

我们未曾察觉到那种强大的魅力，它让我们的灵魂沉浸在温柔的柔情之中。直到从那位神明所赋予我们的迷醉状态中醒来，我们才意识到那就是爱情。但恰恰这一点反而证明了我们是无辜的，而非有罪的。不，你没有背叛友谊，我也没有滥用你的信任。的确，我们俩都未曾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但这种错觉只是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并非我们刻意为之。啊！与其为此抱怨，不如想想它带给我们的幸福吧；不要用无端的指责来破坏这份幸福，而应通过信任与安全的氛围让它更加美好。哦，我的爱人！这份希望对我而言是多么珍贵啊！是的，现在你已摆脱了一切恐惧，全身心投入爱情之中，你将会分享我的渴望、我的激情、我感官的愉悦以及我灵魂的陶醉。在我们幸福的每一天里，都会有新的欢愉出现。再见了，我深爱的你！今晚我会见到你，但你能独自一人吗？我不敢抱有这样的希望。啊！你并不像我那样渴望这一点。

17**年12月1日，巴黎。

第149封信
沃朗日夫人致罗塞蒙德夫人

亲爱的朋友，昨天一整天我都在期盼着，希望能在这天早上给您带来关于我们那位可怜的病人的更好消息。但从昨晚开始，这个希望破灭了，我只能为失去这个希望而感到遗憾。一件看似无关紧要、但实际上却带来了严重后果的事情，使得病人的状况至少和之前一样糟糕，甚至可能更糟了。

如果昨天我没有得到我们那位不幸的朋友的详细倾诉，我就根本无法理解这种突然的变化。她告诉我您也知晓她所遭遇的一切不幸，因此我可以毫无保留地向您讲述她的悲惨处境。

昨天早上，当我来到修道院时，有人告诉我病人已经睡了三个多小时，她的睡眠如此沉稳安详，以至于我有那么一刻担心她可能处于昏睡状态。过了一会儿，她醒了过来，自己掀开了床上的帘子。她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们所有人，当我起身走向她时，她认出了我，叫出了我的名字，并请我靠近一些。她没有给我时间提问，就立刻询问自己身处何方、我们在那里做什么、她是否生病了，以及为何不在家里。起初我以为这又是她的幻觉，只不过比之前的更为平静而已，但我很快发现她其实能清楚地听到我的回答。事实上，她已经恢复了神志，但记忆却依然丧失。她详细地询问了我自她来到修道院以来发生的一切，以及她现在所在的位置。

她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我如实地回答了她，只是去掉了那些可能会让她过于恐惧的内容；当我反问她感觉如何时，她告诉我此刻并不痛苦，但在睡梦中却遭受了极大的折磨，因此感到十分疲惫。我劝她保持平静，少说话，随后便把她的窗帘拉上一些，但仍然留着缝隙，然后坐在她的床边。这时有人给她端来了汤，她接过并觉得味道不错。

她就那样待了大约半个小时，在此期间她只说过一次话，那就是感谢我对她的照料，而且她的言辞中充满了您所熟悉的优雅与风度。之后她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是偶尔才会开口说：“啊！对了，我现在想起自己来过这里了。”过了一会儿，她又痛苦地喊道：“我的朋友，我的朋友，请同情我吧，我又想起了所有的不幸。”我立刻走向她，她抓住我的手，把头靠在上面，继续说道：“天哪！难道我就不能死吗？”她的表情比她的言语更让我心碎至极，她从我的声音中察觉到了这一点，便对我说：“您在同情我！啊！如果您能明白的话……”然后她又停下来，说：“请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儿，我会把一切都告诉您。”

正如我之前所说，我早已猜到这次倾诉的主题会是什么；考虑到这场谈话很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且充满悲伤情绪，担心这会影响到我们这位不幸的朋友的病情，我起初以她需要休息为借口拒绝，但她坚持要求，最终我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一旦我们单独相处，她就把我已经知道的有关她的一切都告诉了我，所以我就不再重复了。

最后，在谈到自己被残忍地牺牲的经过时，她还说：“我原以为自己能够……”

“死去，我还有勇气；但要从不幸与耻辱中活下去，那是我无法做到的。”我试图用宗教这一迄今为止对人们极为有效的力量来对抗这种绝望情绪，但很快我就意识到自己没有足够的力气去应对这种状况，于是只能建议她请安塞尔姆神父来——我知道他深受她的信任。她同意了，甚至显得非常希望如此。于是人们立刻去请他，而他也很快就来了。他在病床旁待了很长时间，离开时说，如果医生们也像他一样判断的话，那么圣礼仪式可以推迟，他第二天还会再来。

当时大约是下午三点，直到五点左右，我们的朋友都相对平静，我们也都重新燃起了希望。不幸的是，这时有人给她送来了一封信。当有人想要把信交给她时，她起初拒绝接受任何信件，没人再坚持。但从那时起，她显得更加不安了。不久之后，她询问这封信是从哪里来的；信上没有邮戳，是谁送来的？没人知道；又是谁把信交给看护人的？看护人也没有说。之后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说话，但她语无伦次的话语只表明她的幻觉又出现了。

不过又有一段平静的时间，直到最后她要求把那封送来的信交给她。她一看到信，就惊呼道：“是他寄来的！天哪！”接着用一种强烈而压抑的声音说：“把信拿回去，把信拿回去！”她立刻让人拉上床帘，禁止任何人靠近；但几乎马上，我们就不得不再次回到她身边。她的病情比以往更加严重，还出现了极其可怕的抽搐症状。从傍晚开始，这些症状就一直持续着，而今天早上的消息则告诉我，整个夜晚情况也同样糟糕。

情况十分危急。她的状况如此糟糕，我真奇怪她怎么还没死去。说实话，我已几乎不抱任何希望了。
我想，那封可怕的信一定是瓦尔蒙先生写的；但他还能对她说出什么话来呢？对不起，亲爱的朋友，我不敢再继续思考下去了……看着一个曾经如此幸福、如此值得拥有幸福的女人如此悲惨地死去，实在太过残忍了。

17**年12月2日，巴黎。

信件CL
丹塞尼骑士致梅尔图伊侯爵夫人。

在期待能与你相见的幸福时刻到来之前，我，我亲爱的朋友，便以写信来慰藉自己。通过思念你，我得以缓解因分离而产生的遗憾。向您倾诉我的情感、回忆您的想法，对我而言是一种真正的快乐；正因如此，即便处于分离的状态，时间依然为我带来无数宝贵的美好时光。不过，如果相信您的话，我恐怕永远无法得到您的回复：这封信将会是最后一封，我们也将不得不放弃这种据您所说既危险又没有必要的交流方式。如果您坚持这个决定，那我当然会相信您——毕竟，您所要求的，难道不是我也应该遵从的吗？但在您彻底做出决定之前，能否允许我们先一起商量一下呢？

至于所谓的“危险”问题，那应由您自己来判断，我无法预料什么，只能恳请您务必注意自己的安全，因为只要您感到不安，我就无法安心。就这一点而言，与其说我们俩是分开的个体，不如说您就是我们俩的结合体。

至于“必要性”问题，我们则可以有相同的想法；如果我们意见不合，那只是因为彼此没有充分沟通或理解而已。以下就是我的看法。

显然，当我们可以自由见面时，写信似乎实在没必要。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是沉默，不都能表达出比文字更深刻的情感吗？我觉得这一点非常正确，所以当您提出不再通信时，这个念头立刻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它或许让我的心有些不安，但并未真正影响到我。

几乎不会，因为当我想亲吻你的心时，只会遇到丝带或纱布之类的东西，我只需将其拨开即可，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障碍。但自从我们分开后，一旦你不在身边，写信的念头又开始困扰着我。我心想：为什么还要再承受这种缺失呢？难道因为彼此分离，就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吗？我觉得，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度过一整天；难道就不能在享受时光的同时也聊聊心事吗？是的，要享受时光，我亲爱的朋友；因为在你身边，就连休息的时刻也能带来美妙的愉悦。无论如何，最终还是要分开的，而那时就会变得如此孤独！正是在这种时候，一封手信才显得如此珍贵——即使不阅读，至少也可以看看它……啊！当然，可以不读信而只是看看它，就像我觉得在夜里，触摸你的肖像仍能带来些许快乐一样……我的肖像？不，一封手信才是心灵的写照。它不像冰冷的画像那样缺乏生气，与爱情相去甚远；它能随着我们的情绪而变化，时而活跃，时而愉悦，时而宁静……你的所有情感对我来说都是如此珍贵，你难道要剥夺我感受它们的机会吗？你真的确定自己永远不会有写信给我的冲动吗？如果在孤独中，你的心感到压抑或愉悦，如果有快乐的情绪涌上心头，或者有悲伤的情绪暂时扰乱了心境，那你难道不会向你的朋友倾诉自己的喜怒哀乐吗？你难道要让对方独自沉浸在幻想之中，远离你吗？我的朋友……我亲爱的朋友！不过，应该由你来做出决定。我只是想与你探讨这个问题，而非试图说服你；我只说了些理由，我相信，如果用恳求的方式，或许会更有效果。如果你坚持己见，我会尽力不让自己过于难过，我会努力做到这一点。

告诉我你本会写给我的话吧；不过，你来说会更好，我听到后也会更开心。
再见了，我可爱的朋友；终于可以见到你的时刻即将到来。我马上就要离开你，以便能早点去与你相聚。
17**年12月3日，巴黎。

第CL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侯爵夫人，您肯定认为我实在愚蠢至极，竟会误以为自己能够看穿今晚与您独处时的情景，以及丹塞尼会偶然出现在您家的奇妙巧合。其实，您的表情技巧极为高明，总能展现出平静与安详的神情；您也没有露出任何因不安或懊悔而说出的话。我甚至承认，您那顺从的眼神也帮了您大忙——如果那些眼神既能传达情感，又能让人信服的话，那我根本不会产生丝毫怀疑，更不会怀疑那个不速之客给您带来的极大困扰。不过，为了不让如此出色的技巧白白浪费，为了达到您所期望的效果，从而制造出您想要的假象，您就应当更仔细地教导那位初出茅庐的情人。既然您开始教导别人，那就应该让您的学生学会：不要因为一点玩笑就脸红或慌乱；不要因为一个女人就否认那些他们面对其他女人时却轻易承认的事情。还要让他们明白，听到对女主人的赞美时不必非得表示感谢；如果您允许他们在聚会上看着您，那至少他们应该先学会掩饰那种容易识别的、带有占有欲的眼神，毕竟那种眼神很容易被误认为是爱情的眼神。这样，您就可以让他们在公开场合出现，而他们的行为也不会有损于他们的“智慧”。

我是一名女教师；而我，也很乐意为您的荣耀出力，我承诺会制定并公布这所新学校的课程计划。不过，我得承认，我很惊讶您竟然把我当作一个学生来对待。唉！如果是其他女人，我早就报复了——我会乐此不疲地这么做，而且那种快乐肯定远远超过她以为能让我感受到的痛苦！没错，只有为了您，我才会选择弥补而非报复。请不要以为我会因为任何疑虑或不确定而犹豫不决；我什么都知道。您在巴黎已经四天了，每天都在见丹塞尼，而且只见过他一个人。今天，您的门还是紧闭着的，而您的仆人差点就阻止我见到您了，只要他的决心能和您一样坚定就好了。不过，您说过，我一定会是第一个得知您到来的消息的人，尽管您在出发前一天才告诉我日期。您要否认这些事实吗？还是要试图为自己辩解？这两种做法都是不可能的，但我仍然在克制自己！请承认您的掌控力吧；但请相信我，既然已经体验过了这种掌控感，就别再滥用它了。我们彼此都很了解，侯爵夫人，这句话应该就足够了。您说明天一整天都会外出，对吧？那很好，如果您真的出去了，那我自然会知道。不过，您晚上还是会回来，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来达成和解。请告诉我，我们的互相弥补会在您家还是别的地方进行。最重要的是，不要再提丹塞尼了。您的头脑里全是他的影子，对于您幻想中的那些事情，我或许不会嫉妒；但请记住，从现在开始，那些幻想就会变成真正的偏好。

夫人，我不认为自己适合承受这样的屈辱，也不期望从您这里得到这样的对待。我甚至希望，对您而言，这算不上什么牺牲。但即便这会让您付出一些代价，我觉得我已经给了您一个很好的例子——一个只为我而存在的、敏感而美丽的姑娘，此刻或许正因爱与悔恨而死去，她总该比一个年轻学生更有价值吧。那个学生虽然相貌不错、头脑也不差，但却还缺乏真正的用处和价值。

再见了，夫人。我不会向您表露我对您的感情。目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探究自己的内心。我在等待您的答复。请在做出决定时好好考虑：您越容易让我忘记您对我的伤害，那么您的拒绝或任何拖延，都会在我心中留下难以抹去的印记。

17**年12月3日，巴黎。

第三封信
梅尔蒂厄夫人致瓦尔蒙子爵。

子爵，您可要小心些，多体谅我极度胆小的性格啊！我怎可能承受得起惹您生气的可怕念头呢？更不用说还会害怕遭到您的报复了。您也知道，如果您对我不怀好意，我根本无力报复您。就算我再怎么辩解，您的生活也依然会光彩照人、平静无忧。其实，您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如果给时间的话，您大可以离开这里。不过，在异国他乡不也和在这里一样吗？总的来说，只要法国宫廷不再打扰您，无论您走到哪里，都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享受胜利罢了。在用这些道理试图让您恢复冷静之后，让我们回到正事上来吧。子爵，您知道我为何从未再婚吗？当然不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对象，而是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有资格对我的行为指手画脚。我也并非担心自己无法随心所欲地行事——反正最终我还是能如愿以偿的——而是不想让任何人有权利来抱怨我。归根结底，我只是想为了自己的快乐而欺骗别人，而非出于必要。可现在您却给我写了这样一封充满婚姻意味的信！信里全是在说我的过错以及您的优点！可是，对于一个根本无需对您负任何责任的人，又怎会做出这种事呢？我实在无法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您在我这儿发现了丹塞尼，这令您不悦了吗？好吧，那又怎样呢？

你从中得出了什么结论呢？要么就像我所说，那是偶然的巧合；要么，就像我没说的那样，那是出于我的意愿。如果是前者，那你的信就太不公平了；如果是后者，那这封信就简直可笑至极——根本没必要写！但你心怀嫉妒，而嫉妒是无法让人理智思考的。好吧，那我就为你好好分析一下吧。要么你有竞争对手，要么没有。如果有，那就必须讨好对方才能胜过他；如果没有，也必须讨好对方以避免出现竞争对手。无论哪种情况，都应该采取同样的做法。那么，何必自寻烦恼呢？更何况，又何必来烦扰我呢？难道你就不再懂得如何变得可爱了吗？难道你就不再有信心取得成功了吗？唉，子爵，你是在伤害自己啊。不过，其实并不是这样，只是在我看来，我不希望你如此费心罢了。你与其渴望得到我的好意，不如别想滥用自己的优势。去吧，你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我觉得，这算什么感情啊！如果我继续写下去，这封信可能会变得非常温柔，但你根本不配得到这样的待遇。你也不配让我为自己辩解。为了惩罚你的猜疑，你就继续保持这些猜疑吧；所以，关于我何时回来，以及丹塞尼何时会来访，我都不会告诉你任何消息。你为了了解这些事情付出了很多努力，对吧？那么，你有什么收获了吗？我希望你能从中获得不少乐趣；至于我，这并没有影响到我的快乐。对于你那充满威胁的信，我只能说，它既无法让我喜欢上你，也无法让我害怕你。目前，我仍然愿意满足你的要求。说实话，要接受如今这个样子的你，那就等于真正地背叛了自己。那不是与原来的恋人重归于好，而是另找一个根本比不上他的新人。我还没有完全忘记那个恋人，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就是这样。我曾经喜欢的瓦尔蒙真是迷人极了。我甚至愿意承认，我从未遇到过比他更可爱的男人。啊！请您务必，子爵大人，如果您再见到他，就带他来见我吧；他一定会受到热情的接待的。不过请提前告诉他，无论如何，今天或明天都不行。他的那个情妇给他带来了些麻烦；如果他太过急切，我恐怕会犯错，或者，也许我已经答应了丹塞尼在这两天里不见他了？而您的来信让我知道，一旦违背诺言，您可是不会开玩笑的。所以，看来还是得等待。

但那又与您何干呢？您总会有办法报复您的竞争对手的。他不会对您的情人做出比您对她的人更恶劣的事，毕竟，一个女人不也和另一个女人没什么两样吗？这就是您的原则。就算有个女人温柔体贴，只为您而活，最终因爱与遗憾而死去，她也会因为一时的任性或害怕被嘲笑而被牺牲掉。您却还希望别人有所顾忌？啊！这实在不公平。

再见了，子爵大人，还是恢复您的可爱吧。其实，我非常希望看到您变得迷人起来，一旦确认了这一点，我一定会证明给您看的。真的，我太善良了。

17**年12月4日，巴黎。

第三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我立即回复您的来信，也会尽力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不过，当您决定不愿倾听时，要做到这一点实在不易。其实，无需长篇大论就能明白：我们每个人手中都拥有足以让对方陷入困境的手段，因此我们都有理由互相照顾；但这并非此刻要讨论的重点。不过，在选择自我毁灭的极端道路与保持团结的更好道路之间——如果我们能重新建立之前的关系，那自然会更加紧密——在这两种选择之外，还有无数其他选择。所以，我当初告诉您，从今天起我要么成为您的情人，要么成为您的敌人，这并非荒谬之举，现在再次重复这一点也并无不妥。

我非常清楚，这个选择让您为难，您或许更愿意拖延时间；我也知道您向来不喜欢处于必须做出选择的境地。但您也应该明白，我绝不会任由您脱离这个困境而不面临被欺骗的风险，您肯定也预料到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现在该由您来决定了；我可以给您选择的机会，但绝不能让您继续处于不确定状态。

我只是想提醒您：无论您用何种理由来欺骗我，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无论您试图用怎样的甜言蜜语来掩饰您的拒绝，我都不会再上当了。坦诚相待的时刻已经到来。我很乐意以身作则，因此我高兴地宣布：我……

我更倾向于和平与团结；但若不得不放弃其中之一，我认为自己有权利也有能力这么做。因此我要说，你们方面的任何小小阻碍，在我看来都等同于正式的宣战声明；可见，我所要求的答复并不需要冗长或华丽的辞藻，两个字就足够了。

17**年12月4日，巴黎。

梅尔蒂厄夫人在同一封信的末尾给出了回复：
好吧！那就开战吧。

秘密信件
沃朗日夫人致罗塞蒙德夫人。

亲爱的朋友，那些消息比我能告诉你的还要详细地描述了我们那位病人的糟糕状况。我全身心地投入到照顾她的工作中，因此只有当有与病情无关的其他事情发生时，我才有时间给您写信。现在有一件我完全没预料到的事情：我收到了瓦尔蒙先生的来信。他希望我成为他的心腹，甚至充当他与图尔韦尔夫人之间的调解人；他在信中还附上了一封给图尔韦尔夫人的信。我回了一封回复信，同时把那封信也转交给您。我想您会和我一样认为，我既不可能也不应该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任何事。即便我愿意，我们那位可怜的朋友也已经无法理解我了——她一直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不过，您觉得瓦尔蒙先生的这种绝望情绪如何呢？首先，这真的可信吗？还是说他只是想一直欺骗所有人呢？如果他这次是真诚的，那他也可以说自己的幸福是由他自己创造的。我觉得他不会对我的回答满意，但我必须承认，所有与这件不幸事件相关的事情都让我越来越厌恶它的始作俑者。再见了，亲爱的朋友，我得回去继续照料她了。由于我对事情能否有好的结果几乎不抱任何希望，这些照料工作显得更加令人难过。您知道我对您的感情。

17**年12月5日，巴黎。

[52] 正因为在这封邮件的后续内容中找不到任何能够消除这一疑点的线索，人们才决定删除德·瓦尔蒙先生的那封信。

第155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丹塞尼骑士

亲爱的骑士，我已两次造访过您家，但自从您从情人转变为风流男子之后，您就变得难以寻觅了。您的贴身仆人向我保证，您今晚会回来，他奉命要等候您；不过，既然我知晓您的计划，自然明白您只是暂时回来，换上合适的装束，随即又会继续您的风流生活。这很好，我只能为此喝彩；不过，或许今晚您会考虑改变自己的行踪。您还只知道自己计划的一半，需要了解另一半内容，之后才能做出决定。请花点时间读一读我的信吧。这并非为了打扰您的享乐，相反，它的目的就是让您在各种享乐之间做出选择。如果我能获得您的完全信任，如果我能从您那里得知那些您故意留给我猜测的秘密，那我就能及时得到相关信息，我的热情也不会再妨碍您的行动。不过，还是从现状出发吧。无论您做出什么选择，您的退而求其次之举总会让别人获得幸福。您今晚有约会，对吧？是与那位您深爱的迷人女子？毕竟，在您这个年纪，哪个女人不会让人倾心呢？至少在最初的八天里是如此。而约会的地点更会增添您的乐趣——那一定是一间为您特意准备的美丽小屋，它会让您享受自由带来的愉悦。

还有那些充满神秘色彩的事情。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大家都在等待着你，而你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往那里！这是我们俩都明白的，尽管你并未告诉我任何事情。现在，有件事是你还不知道的，我必须告诉你。自从我回到巴黎后，我就一直在想办法让你与德·沃朗日小姐接近；我曾经答应过你，而且上一次与你谈这件事时，从你的回答中——或者说是从你的激动之情中——我可以判断出，你其实希望我能为你带来幸福。单凭我一己之力是无法完成这项艰巨任务的，但在准备好一切之后，我就把剩下的交给了你那位年轻的女友去处理。她凭借自己的爱情找到了我所缺乏的手段；最终，不幸的是，她成功了。“两天前，”她今晚对我说，“所有的障碍都已经被克服了”，现在，你的幸福就取决于你自己了。两天来，她就一直希望能亲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即便她的母亲不在，你本也应该被接见才对……但你甚至都没有出现！说实话，不管是因为任性还是别的原因，那姑娘似乎对你这种迟缓的态度有些不满。最后，她找到了办法让我把信送到她手中，并让我承诺尽快把信交给你。从她如此急切的态度来看，我敢打赌，信里应该提到了今晚的约会。无论如何，我以荣誉和友谊为重，承诺今天之内就会把那封温柔的信交给你，我绝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现在，年轻人，你打算如何行事呢？在虚荣与爱情之间，在享乐与幸福之间，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如果是我去说服三个月前的丹塞尼，或者八天前的那个丹塞尼，既然我知道他的心意，那我也肯定知道他会采取什么行动；但如今的丹塞尼，被女人牵着鼻子走，到处冒险，按照惯例，已经变得有点……

恶棍啊，他难道会宁愿选择一个极其羞涩的少女——她唯一的优点就是美貌、纯真与爱情——而不是一个早已被玩腻的女人所带来的种种好处吗？对我来说，亲爱的朋友，即便按照你那些我也认同的新原则来看，情况依然会让我选择那个年轻的恋人。首先，她不过是又一个女人罢了；其次，还有新鲜感；再者，还担心因为疏于把握而失去自己努力所得的成果。毕竟，那样做就真的会错失良机，而这样的机会可不会总是出现，尤其是对于第一次犯错的情况而言。通常情况下，只需一点情绪波动或嫉妒心，就足以让最美好的胜利化为泡影。那些即将沉沦的贞洁之女有时会抓住一些机会自救，一旦得救，她们就会更加警惕，不再那么容易被人捉住把柄。相反，另一方面，你又有什么好怕的呢？最多也就是闹点不愉快，不过只要稍加关心，就能重新和好如初。对于一个已经堕落的女人来说，除了宽容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严厉对待又能让她得到什么？只会失去享乐的机会，而对她的名声没有任何好处。如果像我猜想的那样，你选择的是爱情——这似乎也是最理智的做法——那么我觉得，最好不要为未能赴约找借口。就干脆让对方等待吧；如果你给出理由，对方可能会试图去验证它。女人都是好奇又固执的，一切都有可能被揭露出来。你知道的，我自己就是个例子。但如果你保留希望，而这种希望又会因虚荣心而得以维持，那么要等到合适的时机过后才会破灭。到那时，你就不得不面对那些阻碍你前进的障碍：你可以说自己生病了，或者死了，又或者找其他类似的理由，这样一切就能重新好起来。

无论如何，无论您做出什么选择，我只希望您能告知我。既然我与此事并无利害关系，那么无论您的决定如何，我都会认为那是正确的。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
我还想补充一点：我非常怀念德·图尔韦尔夫人；与她分离让我陷入绝望，我愿意用自己一半的生命来换取能够全心全意陪伴她的机会。啊！请相信我，只有通过爱情才能获得幸福。
17**年12月5日，巴黎。

第156封信
塞西尔·沃朗热寄给丹塞尼骑士。
（附在上一封信之后。）

亲爱的朋友，为何我越来越渴望见到你，却却再也见不到你了呢？难道你不再像我一样渴望与我相见了吗？啊！现在我真的好难过，比我们完全分开时还要难过。以前我所承受的痛苦都是因为别人，而现在则是因为你，这种痛苦实在更加难以忍受。

这些天来，妈妈一直不在家，你应该是知道的。我原以为你会利用这段空闲时间来找我，但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我真是太不幸了！你总说是我最不懂得爱的人！可我知道事实并非如此，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你真的想来见我，那你肯定能见到我，因为我可不像你，我只会想着如何让我们重聚。你真该为此付出代价——我为了这件事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却得不到任何回报；但我太爱你了，实在太想见到你，所以忍不住要告诉你。至于你是否真的爱我，等以后再说吧。

我很聪明地让门卫站在我们这边，他答应过我，每次你来的时候，他都会装作没看见你一样让你进去。我们可以信任他，因为他是个非常诚实的人。现在要做的就是避免有人在你进屋时看到你，这很简单，只要在晚上、没人会在场的时候再来就行。比如，自从妈妈每天外出之后……

我每天十一点就睡觉，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了。门卫告诉我，如果您想这样过来，不必敲门，只需敲窗户即可，他会立刻回应您。然后您就能找到那座小楼梯。由于屋里没有灯光，我会把房门留条缝，这样就能为您提供一些光线。请您务必小心，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尤其是经过妈妈的那扇小门时。至于我女仆的房间，那就没关系了，因为她已经答应过我不会吵醒她；她也是个非常好的女孩！至于离开的时候，那就随您便吧。现在我们就看看您会不会来吧。天哪，为什么在给您写信时我的心会跳得这么快呢？是会有什么不幸的事情发生吗？还是因为期待见到您才让我如此心神不宁呢？我清楚地意识到，我从未如此深爱过您，也从未如此渴望向您表达我的爱意。所以，请您来吧，我的朋友，我亲爱的朋友，让我能一遍又一遍地对您说，我爱您，我崇拜您，我永远只爱您一个人。我已经想办法让德·瓦尔蒙先生知道我有话要对他说，而他是个非常好的朋友，肯定会明天过来，我会请他把我的信立刻交给您。那样我就可以在明天晚上等待您了，如果您不想让您的塞西尔过于难过的话，那就一定要来哦。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我全心全意地拥抱您。

17**年12月4日，巴黎，傍晚。

第156封信
丹塞尼骑士致瓦尔蒙子爵

亲爱的子爵，请不要怀疑我的真心与行动。我怎可能抗拒对塞西尔的渴望呢？啊！只有她才是我爱的，也永远只会是她！她的纯真与温柔对我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我曾因之而分心，但那种吸引力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抹去的。虽然我陷入了另一段感情中，却常常在享受美好时光时仍会被塞西尔的记忆所干扰。或许，只有在背叛她的那一刻，我的心才真正向她表达了最真挚的感情。不过，朋友啊，让我们顾及她的敏感，隐藏自己的过错吧——不是为了欺骗她，而是为了避免让她伤心。塞西尔的幸福是我最强烈的愿望；如果因为我的过错而让她流下眼泪，我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我知道，您拿我所谓的“新原则”来取笑我，这是理所应当的。但请相信我，我现在的行为并非出于那些原则，从明天开始，我决心证明这一点。我会去向那个导致我迷失方向、并与我一同陷入迷惘的人坦白：我会对她说：“请读懂我的心吧，我对您怀有最深厚的友情；而友情与爱如此相似……我们俩都犯了错，但我只是容易犯错而已，绝没有恶意。”我了解我的朋友，她既诚实又宽容，她不仅会原谅我，还会赞同我的行为。她自己也常常为背叛了友情而自责，她的敏感常常让她的爱情感到不安。她比我更明智，她会帮助我重新找回正轨的。

我的灵魂啊，那些我曾试图强行压在它身上的恐惧……我应该因此而变得更好，就像你们也应该因此而更加幸福一样。哦！我的朋友们，请与我一同分享这份感激之情吧。一想到自己的幸福源于你们，它的价值就更加珍贵了。
再见了，亲爱的子爵。尽管我欣喜若狂，但我依然会关心你们的痛苦，并愿意与你们同担忧患。要是我能帮上你们的忙该多好啊！德·图尔维尔夫人还是那么冷酷无情吗？据说她还生病了。天哪，我真为你们感到难过！但愿她能恢复健康，也变得宽容一些，从而永远让你们幸福！这些都是出于友情的祝福；我希望这些祝福能因爱情而实现。
我真想再和您多聊一会儿，但时间紧迫，也许塞西尔已经在等我了呢。
17**年12月5日，巴黎。

第153封信
瓦尔蒙子爵致梅尔蒂厄侯爵夫人。
（写于她醒来之后。）

那么，侯爵夫人，您觉得昨晚的欢乐时光如何？您难道没有感到些许疲惫吗？不得不承认，丹塞尼真是迷人极了！他简直创造了奇迹！您肯定没料到他会这样，对吧？说实话，这样的对手确实值得我为他牺牲自己。他真的拥有许多优秀的品质！尤其是他的爱心、忠诚与体贴！啊！如果您能像他的塞西尔那样被他深爱着，那就不用再担心会有情敌了——他昨晚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也许，通过一些调情手段，别的女人有可能暂时把他从您身边夺走；年轻男子往往难以拒绝那些挑逗性的举动，但正如您所见，只要心上人说一句话，就能打破这种幻想。所以，您只需成为那个心上人，就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您肯定不会弄错，您的洞察力实在太过敏锐，根本不必担心。不过，我们之间的友谊——我真心相待，而您也心领恩情——让我希望为您安排这场考验。这是我出于热心的举动，虽然成功了，但不用道谢，因为这根本不算什么，实在太容易了。

其实，我付出了什么代价呢？只不过是小小的牺牲以及一点技巧罢了。我同意与那个年轻人分享他心上人的宠爱；不过，他其实和我有同等的权利，而我根本不在乎！那封那个女孩写给他的信，其实是我写的。

我把它口述出来了，但那只是为了节省时间，因为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附上的那些内容啊，其实没什么价值，只不过是一些出于友情的建议，旨在帮助他选择新的恋人罢了；不过说实话，那些建议根本没用——他根本没有犹豫过片刻。而且，他那么单纯，今天一定会亲自去您那儿把一切都告诉您，相信这个故事一定会让您很高兴！他会说：“请读一读我的心吧，他是这么要求的。”您看，这样一切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我希望，在阅读他的心声时，您也能明白：如此年轻的恋人其实也有他们的危险，而与我为友总比与我为敌要好。再见了，侯爵夫人，期待下次再见。

17**年12月6日，巴黎。

第十九封信
梅尔蒂厄夫人致瓦尔蒙子爵。
（便条）

我不喜欢在恶劣的行径之上再加上恶意的玩笑；那既不符合我的作风，也不合我的喜好。当我要抱怨某人时，我不会出言讥讽，而是会采取更好的方式——报复。无论你现在有多么满意，都请记住：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自以为会取得胜利，却却在庆幸之时错失良机了。再会。

17**年12月6日，巴黎。

第160封信
沃朗日夫人致罗塞蒙德夫人

我是在您那位不幸的朋友的房间里给您写信的，她的状况几乎一直没有什么变化。今天下午会有四位医生来为她诊病。可惜的是，如您所知，这种做法往往只是表明情况危险，而非真正的救治方法。不过，昨晚她的意识似乎有所恢复。今天早上，女仆告诉我，大约在午夜时分，她的主人叫她过去，希望单独与她交谈，并让她代笔写一封相当长的信。朱莉还说，在她忙着给信装信封时，图尔韦尔夫人又陷入了昏迷状态，因此她不知道该把信寄给谁。起初我很惊讶，为什么单凭那封信本身就无法让她明白该寄给谁；但后来她告诉我，她是担心会寄错，而她的主人则坚决要求她立刻把信寄出去。于是我就亲自打开了那个包裹。我在里面找到了这封我寄给您的信——实际上，这封信并非寄给某个人，而是想让很多人都能看到。我觉得，我们那位不幸的朋友原本是想先写给瓦尔蒙先生的，但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混乱的思绪所左右了。无论如何，我认为这封信不应该交给任何人。我把它寄给您，因为只有您才能比我更清楚地了解我们那位病人心中的想法。只要她的情绪仍然如此激动，我就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了。当心灵如此不安时，身体也很难恢复健康。

再见了，我亲爱而可敬的朋友。我为您感到高兴，因为您不必再目睹我始终眼前所见的那些悲惨景象。

17**年12月6日，巴黎。

第十一封信
图尔韦尔夫人写给……
（由她口述，由其女仆代笔。）

你为何如此残忍、心肠歹毒？难道就不想停止对我的折磨吗？你已经让我饱受痛苦、蒙受耻辱、沦为卑贱之人，现在还想夺走我甚至坟墓中的安宁吗？唉！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我被迫躲藏于此，痛苦永无止境，希望也渺茫无望。我并不奢求任何不应得的宽恕；只要我的痛苦不超过我的承受力，我就能默默忍受。但请不要让我的折磨变得难以忍受。请允许我继续承受痛苦，但请消除那些关于我所失去之物的残酷记忆。当你夺走那些东西后，就不要再让我看到那些令人心碎的景象了。我曾经是无辜且平静的，正是因为遇见了你，我才失去了安宁；因为听信了你的话，我才变成了罪犯。作为我罪恶的制造者，你有什么权利来惩罚我呢？

那些曾经疼爱我的朋友们都在哪里？他们被我的不幸吓跑了，没人敢接近我。我处于困境之中，而他们却置之不理！我即将死去，却没有人为我哭泣。所有的安慰都离我而去。就连同情心也只停留在那个罪人坠落的深渊边缘。悔恨折磨着他，而他的呼喊却无人听见！

至于你，那个被我侮辱的人；那个因为你的轻视而让我的痛苦更加剧的人；那个唯一有资格报复我的人，你为什么远离我呢？请来惩罚这个不忠的女人吧，让我终于承受应得的惩罚吧。其实我早就愿意接受你的报复了，只是缺乏勇气告诉你你的耻辱。那并非伪装，而是……

请原谅我。愿这封信至少能让你知道我的悔意。
上天已站在你这边，为你报仇——为你所遭受的、却无人知晓的伤害。是上天让我说不出话来，阻止我表达心声；它担心你会宽恕我那些本应受到惩罚的过错。它将我从你的宽容之中拯救出来，因为那样的宽容会违背它的正义。
上天在复仇时毫不留情，把我交到了那个让我陷入困境的人手中。我之所以受苦，既是因为他，也是因为他而如此。我试图逃离他，但徒劳无功——他始终跟随着我，不断困扰着我。可他如今与从前截然不同！他的眼中只有仇恨与轻蔑，嘴里只有侮辱与责备，他的双臂只会用来伤害我。谁能把我从他的野蛮暴怒中解救出来呢？
不！是他……我没有看错，就是他。哦！我亲爱的朋友！请接纳我吧，把我藏在你的怀抱里；没错，就是你，真的是你！究竟是怎样的幻觉让我认不出你了？在你不在的日子里，我经历了多少痛苦啊！让我们不要再分开，永远不要分离。让我能够呼吸吧。感受一下我的心跳吧，它正在剧烈地跳动着！啊！那不再是恐惧，而是爱情的甜蜜情感。为何你要拒绝我温柔的抚摸呢？请把你的目光转向我吧！你究竟想要打破哪些束缚？为何要准备那些致命的工具？是谁让你的面容变得如此可怕？你在做什么？请放开我，我好害怕！天哪！又是那个怪物！我的朋友们，请不要抛弃我。那些劝我逃离他的人，请帮助我与他斗争吧；而那些承诺会减轻我痛苦的人，请来到我身边吧。你们俩在哪里？如果我再也无法见到你们了，至少请回复这封信吧，让我知道你们仍然爱我。
请放开我吧，残忍的人！是什么新的愤怒驱使着你？你是怕某种美好的情感渗透进我的心灵吗？你是在加剧我的痛苦，逼使我恨你。哦！仇恨真是痛苦至极，它简直会腐蚀人的心灵。

那颗让她心碎的心啊！为何还要折磨我？你们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难道你们没有让我既无法听你们说话，也无法回应你们了吗？请不要再对我抱有任何期望了。再见了，先生。

17**年12月5日，巴黎。

第112封信
丹塞尼骑士致瓦尔蒙子爵

先生，我已知晓您对我的所作所为。我也知道，您不仅卑鄙地欺骗了我，还毫不羞愧地以此为荣、自我炫耀。我已看到您亲笔写的背叛证据。我承认，这让我心痛不已，同时也为自己曾经如此轻易地助长了您对我盲目信任的滥用而感到羞愧；不过，我并不羡慕您这种可耻的优势，我只是好奇，您是否还会继续对我使用同样的手段。如果如我所愿，您能在明天早上八点到九点之间出现在圣曼德村的万森森林入口处，我就会知道答案了。我会确保在那里准备好一切必要的事物，以便与我们之间还有未解之谜时能够进行澄清。

丹塞尼骑士

17**年12月6日傍晚，巴黎

第113封信
贝尔特朗先生致罗塞蒙德夫人

夫人：

我怀着无比遗憾的心情，不得不履行这项痛苦的职责——向您传达一个会令您极度悲伤的消息。请允许我首先劝您保持那种虔诚的顺从态度，这种态度正是人们一直钦佩于您的品质，也只有它才能帮助我们承受这悲惨生活中种种苦难。

您的侄子……天哪！我实在不忍心让如此高贵的女士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您的侄子不幸在今天早上与丹塞尼骑士的决斗中丧生了。我完全不知道他们争执的起因，但从我在子爵口袋里找到的那封信来看，他似乎并非挑起争端的一方。看来，是上天注定让他成为牺牲者。

就在他被送回旅馆的那一刻，我正在子爵家中等待他。当我看到您的侄子被两名仆人抬着回来，浑身是血时，我的惊恐可想而知。他的身上有两处剑伤，已经非常虚弱了。丹塞尼骑士也在场，甚至还在哭泣。唉！他当然应该哭泣，但既然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现在再流泪也为时已晚！

而我则完全失控了，尽管我地位低下，但我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但就在这时，子爵展现出了真正的伟大品格。他命令我保持沉默，然后亲自握住那个杀害他的人的手，称他为朋友……

他在我们三人面前拥抱了他，然后对他说：“我命令你们以对待一位勇敢而风度翩翩的绅士应有的尊重来对待他。”此外，他还让人把一些厚厚的文件交到我手中——那些文件我并不认识，但我知道他非常重视它们。接着，他希望让他们单独相处一会儿。不过，我立刻派人去寻求一切可能的帮助，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物质上的；但唉！已经无法挽回局面了。不到半个小时后，那位子爵就失去了意识。他只能接受临终圣礼，而仪式刚刚结束，他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天哪！当他在出生时被抱进我怀中的时候，谁能想到他竟会在我怀里死去，让我为他哭泣呢？如此早逝，又如此不幸！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夫人，请原谅我竟敢将自己的悲伤与您的悲伤混为一谈；但在任何情况下，人都有心灵和情感，如果我不为这位对我如此仁慈、给予我如此信任的贵族终生哀悼的话，那未免太忘恩负义了。

明天，等遗体被运走之后，我会到处加盖封条，您完全可以放心，有我在，一切都会妥善处理。夫人，您应该知道，这一不幸的事件意味着替代关系就此终结，您的决定将完全自由。如果您需要我的帮助，请告诉我您的命令，我会尽最大努力准时执行。

怀着最深的敬意，夫人，您最谦卑的仆人，等等。

贝特朗
17**年12月7日，巴黎

第115封信
罗塞蒙德夫人致贝特朗先生

亲爱的贝特朗，我刚刚收到了您的来信。从信中我得知了那件可怕的事件——我的侄子成了它的不幸受害者。没错，我确实有一些命令要交给您，也只有处理这些事情，我才能暂时忘却自己的悲痛。

您寄给我的丹塞尼先生的信件，充分证明了就是他挑起了那场决斗。我希望您能立刻以我的名义对他提出控诉。我的侄子虽然宽恕了自己的敌人、自己的凶手，从而展现出了他天生的宽宏大量，但我必须为他的死、为人性、为宗教复仇。对于那些仍然存在于我们社会中的野蛮行为，我们必须让法律发挥出最严厉的惩罚作用。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根本没必要宽恕那些犯下罪行的人。因此，我希望您能以您一贯的认真态度来处理这件事，这也是为了纪念我的侄子。

首先，请您代我去见……总统先生，并与他商讨此事。我现在不想写信给他，因为我只想全身心地沉浸在悲伤之中。请您向他转达我的歉意，并把这封信交给他。再见了，亲爱的贝特朗，感谢您的好意，我永远属于您。

17**年12月8日，于……城堡。

第十二幅
热拉尔小姐，菲利普·特里埃尔所绘。
第165封信

第十五封信
沃朗日夫人致罗塞蒙德夫人

亲爱的、值得尊敬的朋友，想必您已经得知了您所遭受的失去；我深知您对瓦尔蒙先生的深情，因此也由衷地为您感到难过。很遗憾，我不得不在您已有的悲伤之上再增添新的忧虑……唉！现在，我们这位不幸的朋友只剩下泪水可以给予她了。昨天晚上十一点，我们失去了她。由于命运的捉弄，似乎在戏弄着一切人类的努力，她在瓦尔蒙先生去世后仅存活了短短一段时间，却足以让她得知这个消息。正如她自己所说，只有当苦难达到极点时，她才得以承受这一切。事实上，您应该已经知道，她已经两天多没有意识了；就在昨天早上，当她的医生赶到、我们走到她的床边时，她竟然认不出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们也无法从她那里得到一句话或任何一个信号。然而，当我们回到壁炉旁，医生向我告知瓦尔蒙先生去世的噩耗时，这位不幸的女子又恢复了意识——不知是自然的力量使她如此，还是因为不断重复着的“瓦尔蒙先生”和“死亡”这两个词，让病人想起了她长久以来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些念头。不管怎样，她立刻拉开床上的帘子，大声喊道：“什么！您说什么？瓦尔蒙先生死了！”我本想让她相信那只是幻想而已……

她被骗了，我首先向她保证是她听错了。但她根本不愿相信我的话，反而要求医生再重复那段残酷的叙述。当我试图再次劝阻她时，她叫住我，低声说道：“为什么要欺骗我？他对我来说不就已经死了吗？”于是我只好屈服。
我们那位不幸的朋友起初还显得相当平静，但没过多久就打断叙述，说：“够了，我受够了。”她立刻要求拉上窗帘，而当医生想要继续照料她的病情时，她却坚决不允许他靠近自己。医生一离开，她就把守卫和女仆也赶走了。当我们单独在一起时，她请求我帮助她跪在床上，并扶着她。她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脸上只有泪水不停地流淌。最后，她双手合十，仰望着天空，用微弱而虔诚的声音说道：“全能的上帝啊，我愿意接受你的审判；但请宽恕瓦尔蒙吧。让我所犯下的过错不要成为他的责备理由，我会感激你的怜悯！”亲爱的、值得尊敬的朋友，我之所以详细讲述这些事，是因为我知道这会再次加重您的痛苦，但我相信德·图尔维尔夫人的祈祷终究会为您的心灵带来慰藉。
在我们朋友说完这几句话后，她又倒在了我的怀里。刚被放回床上不久，她就变得虚弱不堪，不过经过常规的救治后状况有所好转。等她恢复意识后，她便让我去请安塞尔姆神父过来，还说：“现在只有他才是我需要的医生了；我觉得自己的痛苦很快就要结束了。”她一直抱怨胸口压抑，说话也很困难。

不久之后，她让她的女仆把一个磁带交给我，我现将其寄给您。她说磁带里有一些属于她的文件，并嘱咐我在她去世后立即将它们交给您[53]。随后，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满怀深情地谈起了您以及您对她的友情。安塞尔姆神父在四点左右赶到，独自与她相处了将近一个小时。当我们回来时，病人的面容显得平静而安详；但显然，安塞尔姆神父已经哭过了很久。他留下来参加教会的最后仪式。这一幕向来就十分令人震撼且痛苦，而病人那平静的顺从态度与他这位可敬的忏悔者身边的悲痛景象形成鲜明对比，更增添了其痛苦感。所有人都为之动容，而那个让所有人哀悼的人，却是唯一没有为自己哭泣的人。当天剩下的时间都用于常规的祈祷，只有因病人频繁的身体虚弱而有所中断。最终，在晚上十一点左右，她看起来更加痛苦不堪。我伸手去握她的手臂，她还有力气抓住我的手，并将其放在自己的心上。我再也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事实上，我们这位不幸的朋友就在那一刻去世了。亲爱的朋友，您还记得吗？不到一年前，您最后一次来到这里时，我们曾一起谈论过一些似乎幸福有保障的人，其中就包括这位女士。如今，我们既为她的不幸遭遇而悲伤，也为她的离世而痛心！如此多的美德、值得称颂的品格以及令人愉悦的特质；如此温柔易接近的性格；深爱着她的丈夫，也深受他的爱戴；她乐于与之相处的人际关系，以及她所拥有的美貌、青春和财富……这么多的优势，却因为一次愚蠢的举动而全部丧失！哦，天意啊！我们固然必须敬畏你的安排，但它们实在太过残酷了。

简直无法理解！我决定不再继续说了，生怕自己的悲伤会加重您的忧愁。我要离开这里，去看看我的女儿——她有点不舒服。今天早上，当她得知有两位她认识的人如此突然地去世后，她就感觉不适了，我让她卧床休息。希望这种轻微的不适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在那个年纪，人们还不习惯面对悲伤，因此悲伤带来的影响就会更加剧烈。这种强烈的敏感度固然是一种值得称赞的特质，但每天所见到的一切却让我们不得不对它心生畏惧！再见了，我亲爱而可敬的朋友。

17**年12月9日，巴黎。

[53] 这个盒子里装着所有与她与德·瓦尔蒙先生之间的恋情有关的信件。

第十六封信
贝尔特朗先生致罗塞蒙德夫人

夫人：

遵照您给我的指示，我已去见了……的法官大人，并将您的来信交给了他。同时我也告诉他，按照您的意愿，我只会在他的建议下采取行动。那位尊敬的法官让我转告您：您打算对丹塞尼骑士提起的诉讼，同样会损害您侄子的名声，而法庭的判决也必然会玷污他的荣誉，这无疑会带来巨大的不幸。因此他认为，我们应当避免采取任何行动；如果非得采取行动的话，那也应该设法防止检方得知这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丑事。我觉得他的意见很有道理，所以我决定等待您的进一步指示。

夫人，请允许我恳请您在给我下达新指令时，顺便告知一下您的健康状况。我非常担心这些烦心事会对您的健康造成不良影响。希望您能原谅我的冒昧与热心。

谨致以诚挚的敬意，夫人。

17**年12月10日，巴黎。

第161封信
匿名者致丹塞尼骑士先生

先生，

我有幸通知您：今天上午，在宫廷法庭上，国王的官员们讨论了您与瓦尔蒙子爵之间的那件纠纷。恐怕检方会就此提出起诉。我觉得这个消息对您会有所帮助——要么您可以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来避免进一步的不良后果，要么，如果您无法做到这一点，至少可以提前采取措施保护自己。

如果允许我给您一个建议的话，我觉得您最好在一段时间内表现得比最近几天更为低调一些。虽然通常这类事情会得到宽容处理，但我们仍然必须尊重法律。鉴于有消息称，有个名叫罗兹蒙德的女士——据说是瓦尔蒙先生的姑妈——想要起诉您，那么检方就不得不接受她的要求了。或许您应该设法与这位女士谈谈。

由于某些特殊原因，我无法在信上署名。但我希望，即便不知道这封信的来源，您也能理解其背后的用意。

谨此致意。

17**年12月10日，巴黎。

第163封信
沃朗日夫人致罗塞蒙德夫人

亲爱的、可敬的朋友，这里关于梅尔蒂厄夫人的流言蜚语实在令人震惊且糟糕至极。我当然绝不相信这些话，敢打赌那不过是恶毒的诽谤罢了；但我很清楚，即便是最不可信的恶言也容易流传开来，而它们留下的影响也很难消除，因此我才会对这类流言感到担忧，尽管我觉得要揭穿它们其实并不难。我真心希望这些流言能尽早被制止，不要进一步扩散。不过直到昨天深夜我才得知这些可怕的消息，而今天早上我派人去找梅尔蒂厄夫人时，她已经动身去乡下了，预计会待上两天。没人能告诉我她去了谁家。我让她的第二任妻子来与我交谈，她只说她的主人命令她在下周四之前等待，而留在这里的仆人们也都不知道更多消息。我自己也不清楚她可能在哪里；我不记得有哪位与她相识的人会这么晚还待在乡下。

无论如何，我希望您能在她回来之前为我弄清一些对她有帮助的信息，因为那些恶毒的谣言都是基于瓦尔蒙先生的死因而编造的。如果这些传言属实的话，您应该已经知晓了，或者至少很容易就能查到相关信息，恳请您帮忙查明真相。以下就是目前流传着的消息，或者更准确地说，只是些传闻而已，但很快就会更加广为流传。

据说，瓦尔蒙先生与丹塞尼骑士之间的争执，其实是梅尔蒂厄夫人挑起的，她同时欺骗了他们两人。正如几乎总是发生的那样，这两位对手起初是互相争斗的，后来才试图澄清事情的真相。这些澄清最终使他们真正和解了。为了让丹塞尼骑士彻底了解梅尔蒂厄夫人的真面目，也为了为自己辩护，瓦尔蒙先生在所有的陈述中都附上了大量信件，这些信件构成了他与她之间的往来记录，而在这些信件中，梅尔蒂厄夫人以极其坦率的方式讲述着各种丑闻。据说，丹塞尼在最初的愤怒之下，把这些信件拿给了任何想看的人，现在这些信件已经在巴黎流传开来。其中有两封尤为著名：一封是她对自己的人生和原则的完整描述，据说内容极其骇人；另一封则为普雷万先生辩护，信中有证据表明他其实只是屈服于梅尔蒂厄夫人的强烈要求，而且会面也是由她主动提出的。我很幸运地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些指控既虚假又可恶。首先，我们都知道瓦尔蒙先生肯定没有兴趣追求梅尔蒂厄夫人，而我有理由认为丹塞尼也同样没有兴趣。因此，显然她不可能是这场争执的起因或幕后黑手。我也不明白，如果梅尔蒂厄夫人真的与普雷万先生勾结的话，她究竟有什么动机去制造一场只会带来麻烦、甚至可能让她陷入危险的局面呢？因为这样做只会让她与一个掌握着她部分秘密且拥有众多支持者的人成为死敌。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自从那次事件之后……

没有一个人为普雷万发声，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提出任何抗议。这些情况让我怀疑他可能是目前流传的那些谣言的制造者，我认为这些恶毒的言论出自一个心怀仇恨与报复之心的人之手——这个人意识到自己已陷入绝境，便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散布疑虑，或许还能制造一些混乱以达到某种目的。但无论这些恶行源自何处，当务之急都是将其消除。如果瓦尔蒙先生和丹塞尼先生自那次不幸的事件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也没有任何文件被交换的话，那么这些谣言自然就会自行消失。由于急于查明真相，我今天早上派人去找丹塞尼先生，但他也不在巴黎。他的仆人告诉我，他昨晚接到通知后便离开了，而且他的行踪是个秘密。显然，他是害怕自己所犯下的过错会带来后果。因此，亲爱的、可敬的朋友，只有通过您，我才能得到我所关心的那些细节，而这些细节对梅尔特伊夫人来说可能非常重要。我再次恳请您尽快将它们转交给我。附言：我女儿的身体不适并未造成任何后遗症，她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17**年12月11日，巴黎。[54] 本集的第81封和第85封信。

第190封信
丹塞尼骑士致罗塞蒙德夫人

夫人：

或许您会认为我今天的举动十分奇怪，但我恳请您在评判我之前先听我说完，不要将本应出于尊重与信任的举动视为冒犯或轻率之举。我并不否认自己对您所犯下的过错，如果我觉得自己有可能避免这些过错，那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夫人，请您务必相信，尽管我没有任何可辩解之处，但我仍心怀懊悔；而且我可以真诚地补充说，我给您带来的痛苦，其实也很大程度地源于我自己的内心感受。要相信我向您表达的这些情感，您只需公正地审视一下自己——虽然我没有荣幸被您认识，但我却有幸了解您。

然而，当我为导致您悲伤以及我自身不幸的命运而苦恼时，却有人想让我担心：您可能会一心想要复仇，甚至试图通过严苛的法律来达成目的。请允许我首先指出，您此刻的痛苦让您产生了误解，因为在这件事上，我的利益实际上与瓦尔蒙先生的利益紧密相连；如果您对我作出惩罚，他也会受到影响。因此，夫人，我反而认为，面对这一不幸事件，我更有可能得到您的帮助，而非阻碍，这样就能让这件事继续被掩埋在沉默之中。

不过，这种能够让罪犯与无辜者都受益的“共谋关系”，对于我来说还是不够的。我希望将您排除在诉讼之外，同时又希望您能担任我的法官。那些我尊敬的人们的尊重之情实在太过珍贵，我绝不会不加以捍卫就任由它被夺走，而且我相信自己有能力做到这一点。事实上，如果您认同报复是正当的——或者更确切地说，当人们在爱情、友谊，尤其是信任方面遭到背叛时，他们确实有权利进行报复的话；如果您同意这一点，那么在我看来，我的过错也就不存在了。请不要相信我的话，如果有勇气的话，不妨看看我交给您的这些信件吧[55]。这些信件的原件数量之多，足以证明那些只有副本的信件的真实性。此外，这些文件是我直接从瓦尔蒙先生那里得到的。我没有添加任何内容，只是从中挑选了两封信来发表而已。其中一封对于瓦尔蒙先生和我共同进行报复来说是必要的，我们俩都有权这么做，而且他明确地委托我处理这件事。此外，我认为揭露像梅尔图伊夫人那样危险的女人，对整个社会也有好处，因为正如您所看到的，她才是导致瓦尔蒙先生和我之间发生一切事情的真正原因。出于正义感，我还决定发表第二封信，为普雷万先生辩护。我几乎不认识他，但他根本不应该遭受如此严厉的对待，也不应该承受公众更为严厉的指责，而他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为自己辩护。因此，您只能看到这两封信的副本，因为原件必须由我保管。至于其他信件，我觉得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可以存放它们了。

我珍视的，或许就是那些不应被毁掉的东西，但我也不愿滥用它们。夫人，我认为将这些文件交给您，既有利于那些与这些文件相关的人，也相当于把文件直接交到他们手中；这样一来，他们就不必亲自从我这里接收文件，也不用担心我会知道那些他们希望保密的事情。关于这一点，我必须提醒您：随信附上的这些信件只是更为庞大的文件集的一部分而已。瓦蒙先生是在我面前从那批文件中挑选出这些信件的，等封条被拆开后，您应该能找到它们，其标题据我所知应为“梅尔蒂厄侯爵夫人与瓦蒙子爵之间的往来信件”。关于这件事，您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来决定如何处理。夫人，谨致以崇高的敬意。附言：由于收到了一些建议以及朋友们的劝告，我决定暂时离开巴黎一段时间；不过，我的隐居地点对所有人都是保密的，但不会对您保密。如果您愿意给我回信，请通过P...将信寄到...指挥官的住处，并以...指挥官的名义寄出。我正是从他那里给您写信的。17**年12月12日，巴黎。[55]正是这些信件，还有在图尔韦尔夫人去世时交出的那些信件，以及沃朗日夫人交给罗丝蒙德夫人的那些信件，共同构成了这本文集。这些信件的原件至今仍由罗丝蒙德夫人的继承人保管着。

第20封信
沃朗日夫人致罗塞蒙德夫人

亲爱的朋友，我此刻正陷入接连不断的惊讶与悲伤之中。只有身为母亲的人才能体会我昨天整个上午所承受的痛苦；虽然那些最可怕的忧虑后来有所缓解，但我仍然面临着巨大的痛苦，而且看不到尽头。

昨天上午十点左右，因为还没见到女儿，我派女仆去查明原因。不久后，女仆惊恐地回来，告诉我说女儿不在她的房间里，从早上开始她就一直找不到女儿。您可以想象我的处境了！我立刻叫来了所有仆人，尤其是门房，但他们都发誓对此事一无所知，无法告诉我任何信息。我随即走进女儿的房间。房间里的混乱状况表明她显然是在早上出门的，但除此之外我找不到任何线索。我检查了她的衣柜和书桌，一切都还在原处，除了她出门时穿的那件衣服之外，她的其他衣物也都还在。她甚至没有带走家里为数不多的钱。

由于她直到昨天才得知关于梅尔蒂厄夫人的种种传闻，而且她非常依赖梅尔蒂厄夫人，以至于整个晚上都在哭泣；再加上我记得她并不知道梅尔蒂厄夫人其实住在乡下，所以我最初的想法是，她可能是想去见自己的朋友，结果不小心独自一人去了那里。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仍没有回来，这让我再次陷入担忧之中。每过一会儿……

这更增加了我的痛苦。虽然我渴望获得知识，却不敢去寻求任何信息，生怕让这个或许日后想隐藏起来的计划暴露出来。不，我这辈子从未如此痛苦过！
直到两点多钟，我才同时收到女儿和那所修道院院长的来信。女儿在信中只说，她担心我会反对她出家为修女的决心，因此不敢告诉我；其余的则全是借口，解释她为何未经我的允许就做出了这个决定——她补充说，如果我能了解她的动机，肯定不会反对的，但她还是请求我不要追问。
院长则告诉我，起初看到有个年轻人独自前来，她拒绝接待；但在询问了对方的身份后，得知是我的女儿，便认为先收留她是对她的一种帮助，这样就能避免她再次踏上那些她似乎已下定决心的冒险之路。院长以女儿的现状为由，建议我不要反对她如此坚定的出家决心；她还表示，因为女儿希望没人知道她的去向，所以才难以提前通知我这件事。孩子的任性真是残忍至极！
我立刻赶到了那所修道院。见到院长后，我请求见我的女儿。她颤颤巍巍地来了，十分不安。我在修女们面前和她谈过话，也单独和她谈过。在无数泪水之中，我只能从她口中得知：只有住在修道院里，她才能幸福。于是我决定允许她留在那里，但还不让她成为正式的修女，尽管她是这么要求的。恐怕德·图尔韦尔夫人和德·瓦尔蒙先生的死，已经对她造成了太大的影响。

一个如此年轻的人啊。尽管我尊重宗教信仰，但我实在难以接受、甚至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儿选择过这样的生活。我觉得我们已经有足够的责任要履行了，没必要再增添新的负担；而且，在这个年纪，我们其实还无法判断什么才是适合自己的道路。更让我为难的是，德·热库尔先生即将回来——难道就要打破这门如此美满的婚事吗？如果仅仅有愿望并付出全部努力还不够的话，那要如何才能让孩子们幸福呢？如果您能告诉我您会怎么做，我将不胜感激。我实在无法做出决定：我觉得没有什么比决定他人的命运更可怕的了，同时我也担心自己会表现出法官般的严厉或母亲般的软弱。我不断责备自己，因为把我的烦恼告诉您而让您更加难过；但我了解您的心意：您能够给别人带来的安慰，对您来说就是最大的慰藉了。再见了，我亲爱而值得尊敬的朋友，我急切地等待着您的两个答复。

17**年12月13日，巴黎。

第21封信
罗塞蒙德夫人致丹塞尼骑士

先生，听您讲述了那些事之后，我只能选择哭泣和沉默。得知如此可怕的真相后，人会后悔自己还活着；看到有人能做出如此极端的行为，作为女人，我会感到羞愧。

就我个人而言，我愿意让所有与这些悲惨事件相关的事情都被遗忘、被埋葬在沉默之中。我希望这些事情不会给您带来除了因战胜我的侄子而获得的“优势”之外别的烦恼。尽管他确实有错，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我知道自己永远无法从他的离去中恢复过来。而我唯一的报复方式，就是永远沉浸在痛苦之中——这便是我所能采取的报复手段了。请您体会一下这种痛苦的深度吧。

如果您允许我在这个年纪里做一点在您这个年纪很少有人会做的事的话，那就是：如果人们真正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幸福，他们就不会去追求那些超出法律和宗教所规定的界限的东西。

您可以放心，我会忠实地、自愿地保管好您交给我的东西。但我请求您允许我不要把它们交给任何人，甚至不包括您本人，除非是为了证明您的清白。我相信您不会拒绝我的请求，因为您应该已经明白，即使是为了最正当的报复，人们也常常会为此而懊悔不已。

我并不会停止我的请求，因为我深信您一定很慷慨且心怀善意。将沃朗日小姐的信件交到我手中，实在是符合您这两种品质的体现——那些信件显然被您保存着，但想必已经不再对您有意义了。我知道那位年轻女子对您犯了很大的过错，但我认为您不会想要惩罚她；即便只是出于对您自己的尊重，您也不应该贬低那个您曾经深爱过的人。因此，无需多言，那个女儿不配得到的尊重，至少应该给予她的母亲，那位值得尊敬的女性——对于她，您还有许多需要弥补的地方。因为，无论人们如何试图用所谓的“体贴”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那些首先试图引诱一颗依然纯真无邪的心的人，其实正是导致其堕落的罪魁祸首，他们必须为随之而来的种种过失和错误承担责任。

先生，请不要对我如此严厉的态度感到惊讶，这恰恰是我能够向您表达的最高的敬意。如果您能如我所愿，保守这个秘密，那么您就会获得更多的信任——因为如果这个秘密被公开，不仅会损害您自己的利益，还会伤害到那颗已经被您伤害过的母亲之心。最后，先生，我希望能为我的朋友做这件事；如果我担心您会拒绝给我这个安慰，那我只能请您先记住，这是您留给我的唯一慰藉了。

谨致问候，

17**年12月15日，来自……城堡。

第21封信
罗塞蒙德夫人致沃朗热斯夫人

亲爱的朋友，如果我不得不从巴黎去获取您所要求的关于梅尔蒂厄尔夫人的相关信息，那我恐怕还无法将那些信息提供给您；而且，即便我得到了那些信息，也只会是些模糊不清、不可靠的内容。不过，这次我得到的信息却是出乎意料的，也是我本不该期待的，而这些信息的真实性则毋庸置疑。哦！我的朋友，那个女人究竟欺骗了你多少啊！
我实在不愿详细讲述那些可怕的往事，但无论人们如何描述，都只能说他们所说的远非真相。亲爱的朋友，希望您能足够了解我，相信我的话，而不必要求我提供任何证据。您只需知道，我现在手里就有许多相关的证据。
我极不情愿再请求您不要让我解释关于沃朗热斯小姐的那些建议，因为那确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我建议您不要反对她所选择的道路。显然，如果没有内心的召唤，就没有理由强迫某人选择某种生活道路；但有时候，能够得到这样的召唤其实是一种巨大的幸福。您也看到，您的女儿自己都说，如果您了解她的动机，就不会反对她了。那引导我们情感的力量，比我们那些虚妄的智慧更清楚什么才是适合每个人的，而那些看似严厉的行为，往往其实是出于仁慈。

最后，我的意见虽然可能会让您伤心，但请您相信，我一定经过了深思熟虑才提出这个建议：既然这是她自己的选择，那您就让她留在修道院里吧。您应当鼓励而非阻挠她所制定的计划；在等待该计划实现的期间，也请毫不犹豫地解除您们已经决定的婚约。在履行了这些痛苦的友谊义务之后，由于我实在无法再给予您任何安慰，我唯一能恳求您的，亲爱的朋友，就是请不要再询问与这些悲伤事件相关的一切了。就让这些事情被遗忘吧，不必再去探寻那些无用且令人痛苦的真相。让我们顺从天意的安排，相信它的智慧，即便我们无法理解它的安排。再见了，亲爱的朋友。

17**年12月15日，于……城堡。

第213封信
沃朗日夫人致罗塞蒙德夫人

哦，我的朋友！您究竟用多么可怕的谜团来掩盖我女儿的命运啊！您似乎担心我会试图揭开这个谜团。那么，究竟有什么事情，会比您让我陷入的那些可怕猜疑更让一位母亲心痛呢？我越了解您的友情与宽容，内心的痛苦就越是加剧。从昨天开始，我已经二十次想要摆脱这种痛苦的不确定状态，请求您直截了当地告诉我真相；但每次想到您要求我不要追问，我就感到恐惧不已。最后，我决定采取一个还能给我带来些希望的办法：我希望您能告诉我，我是否大致理解了您想要传达的内容；请不要害怕把我所知道的、作为母亲所能承受的一切都告诉我，因为有些事情还是有可能弥补的。如果我的不幸已经超出了这个范围，那我就愿意接受沉默作为您的回答。以下就是我所知道的，以及我的担忧可能达到的程度。

我的女儿似乎对丹塞尼骑士有些好感，而且我还得知她甚至收到了他的来信，甚至还给他回了信。但我原以为自己已经成功避免了这场由孩子犯下的错误带来任何危险后果。现在，既然我什么都不敢再确定了，那我意识到自己的监视可能被蒙蔽了，我担心我的女儿可能已经被诱惑，从而陷入更严重的错误之中。

我仍记得几件可能加剧这种担忧的事情。我曾告诉过您，当我得知瓦尔蒙先生遭遇不幸的消息后，我的女儿就病倒了；也许她的悲伤只是因为担心丹塞尼先生在那场战斗中会面临危险。后来，当她听到关于梅尔蒂厄夫人的种种传闻后如此痛哭，或许我以为那是友情的痛苦，其实不过是嫉妒或因发现自己的情人不忠而产生的懊悔罢了。她最后的举动，我想同样可以用同样的理由来解释。人们常常仅仅因为对人类感到愤怒，就认为自己被上帝召唤了。最后，即便这些事情都是真的，而且您也知晓了它们，想必您也会认为这些理由足以支持您给我的那个严厉的建议。不过，如果真是那样，尽管我在责备我的女儿，但我仍然觉得有责任尽一切努力，让她免于承受那种虚幻且短暂的使命所带来的痛苦与危险。如果丹塞尼先生还没有完全丧失诚实之心，他应该不会拒绝弥补自己造成的过错。而且，我相信我女儿的婚事足够有利，让他及其家人都能因此而满意。亲爱的、可敬的朋友，这就是我仅存的希望了；如果您能的话，请尽快予以确认。您应该明白我多么渴望得到您的回复，而您的沉默将会给我带来多大的打击啊。[56] 我正要结束这封信时，有个我认识的人来找我，他向我讲述了前天梅尔蒂厄夫人所经历的那场残酷的场面。由于这些天来我没有见过任何人，所以我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的经过；以下就是我从目击者那里听来的事情经过。前天，也就是星期四，梅尔蒂厄夫人从乡下回来后，先去了意大利喜剧院，然后……

她有自己的包厢，独自一人在那里。令她惊讶的是，整个演出期间竟没有一个男人出现。演出结束后，她像往常一样走进了那个已经挤满人的小客厅；立刻就出现了嘈杂声，但她似乎并不认为自己就是众人的目标。她在其中一张长椅上看到一个空位，便坐了下去；可那些已经在那里的女人们立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将她单独留在那里。这种普遍的愤怒反应得到了所有男人的喝彩，而那些窃窃私语声则愈发激烈，据说甚至演变成了嘲骂声。为了让她更加蒙羞，命运还安排了普雷万先生在那时走进了那个小客厅——自从那次事件之后，他一直没出现过。一旦有人看到他，无论男女都立刻围拢过来为他鼓掌；可以说，在周围人群的簇拥下，他被带到了梅尔蒂厄夫人面前。据说梅尔蒂厄夫人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面容也没有任何变化；但我认为这种说法有些夸张。无论如何，对她来说这确实是一段极其耻辱的时光，直到有人宣布她的马车已到，她离开时，嘲骂声更是愈发激烈。能成为这个女人的亲戚真是可怕。同一天晚上，普雷万先生受到了在场所有同僚的热烈欢迎，人们相信他很快就能恢复原来的职位和地位。告诉我这些细节的人还说，第二天晚上梅尔蒂厄夫人发起了高烧，起初人们以为这是她所经历的恶劣处境导致的；但从昨晚开始，人们才知道她患上了恶性水痘。说实话，我觉得对她来说，死掉反倒是一种幸运。还有传言说，这一切或许会给她即将到来的审判带来极大的不利影响。

即将受到审判，据说她需要很多关照。再见了，我亲爱而可敬的朋友。在这一切中，我确实看到恶人受到了惩罚；但对于那些不幸的受害者来说，我却找不到任何安慰。

巴黎，17**年12月18日。

[56] 这封信始终没有得到回复。

第215封信
丹塞尼骑士致罗塞蒙德夫人

夫人，您说得对。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而且您认为有价值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拒绝您。我恭敬地送给您的这个包裹里，装着沃朗日小姐的所有来信。如果您读了这些信，或许会惊讶地发现，一个人竟能同时拥有如此的天真与如此的阴险。至少，这是我最近再次阅读这些信时最深刻的感受。

尤其是，当想到梅特伊尔夫人是以多么残忍的心态去利用那些纯真无邪的人时，我们怎能不感到无比愤怒呢？

不，我已经不再有爱情了。那种被如此卑鄙地背叛的感情，我已不再保留任何痕迹。也正因如此，我才不会试图为沃朗日小姐辩护。不过，那样一颗单纯的心，那样温柔易感的性格，难道不会更容易走向善良而非邪恶吗？哪个刚从修道院出来、毫无经验、几乎没有任何观念的年轻女孩，像那时通常发生的那样，对善恶都一无所知？这样的女孩，又怎可能抵抗得了如此恶劣的诱惑呢？啊！要想心怀宽容，只需想想，决定我们情感是变得高尚还是堕落，其实有很多与我们无关的因素在起作用。所以，夫人，您认为沃朗日小姐的过错虽然让我深感痛心，但却并未让我产生任何报复的念头，这真是公正的判断。

复仇的念头……光是不得不放弃爱她，就已经够痛苦的了！若要恨她，代价实在太高。我无需多想，就希望所有与她有关、可能对她造成伤害的事情，都能永远不为任何人所知。如果我似乎在一段时间内没有立即满足您的愿望，我想我有理由向您说明原因：我首先想要确保自己不会因为那件不幸的事而受到牵连。在那时，我请求您的宽恕，甚至认为自己有资格得到宽恕，但我担心这样的态度会显得像是在用谦卑来换取宽恕；而既然我确信自己的动机是纯洁的，我便骄傲地希望您不要对此产生怀疑。希望您能原谅我的这种过分敏感——或许是因为我对您怀有深深的敬意，才如此在意您的看法。出于同样的心情，我最后恳请您告诉我：您是否认为我已经尽到了在那种不幸处境下应尽的所有责任。一旦确定了这一点，我就有了决定：我要前往马耳他。在那里，我会愉快地、虔诚地坚守誓言，远离这个让我年轻时就饱受折磨的世界。最终，我希望能在一个陌生的国度里忘掉那些可怕的回忆，因为那些回忆只会让我的心灵陷入悲伤与痛苦之中。夫人，我怀着敬意，成为您最谦卑的仆人，等等。

17**年12月26日，巴黎。

第25封信
沃朗日夫人致罗塞蒙德夫人

亲爱的、值得尊敬的朋友，梅尔特伊夫人的命运终于到头了。她的最大仇敌们对她的态度也各不相同：有的为她应受的惩罚而愤慨，有的则对她心生怜悯。我之前说过，或许死于天花对她来说反而是种幸福——的确，她虽然从天花中康复了，但容貌已毁得面目全非，还失去了一只眼睛。可想而知，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不过有人告诉我，她现在看起来实在丑陋至极。……侯爵向来喜欢说些恶毒的话，昨天他谈到她时说，疾病已经改变了她的模样，现在她的灵魂都体现在脸上。不幸的是，大家都觉得他的说法很有道理。另一件不幸的事更是加剧了她的困境——她的审判在前天结束了，结果她彻底败诉。所有诉讼费用、赔偿金以及应返还的财产都判给了那些未成年人，这样一来，她那为数不多的财产也被耗尽了，甚至还要承担更多的费用。得知这个消息后，尽管她还病着，她还是立刻做了安排，独自在夜里乘马车离开。她的仆人们说，没人愿意跟随她。据推测，她是去了荷兰。她带走钻石这一事实更引起了人们的议论——那些钻石价值连城，本应属于她丈夫的遗产；此外，她还带走了自己的银器、珠宝，以及所有能带走的物品，把一切都留了下来。

她背负着近50,000英镑的债务，这无疑属于彻底的破产状况。全家必须明天聚在一起，商讨如何与债权人达成协议。虽然我们是远亲，但我还是主动提出要帮忙；不过我无法出席那次会议，因为我还要参加一个更为悲伤的仪式——我的女儿明天就要穿上修女服了。亲爱的好友，希望你不要忘记：在我做出这一巨大牺牲时，我之所以觉得有义务这么做，只是因为你对我的沉默不语。丹塞尼先生大约在十五天前离开了巴黎，据说他打算前往马耳他并定居那里。或许现在还来得及阻止他吧？……我的朋友啊！我的女儿真是罪大恶极！也许您能理解，作为母亲，我很难接受这个可怕的现实。最近，究竟是什么样的厄运笼罩着我，让我最珍视的人全都遭遇不幸！我的女儿和我的朋友！一想到一段危险的恋情可能带来的灾难，谁会不感到恐惧呢？只要多思考一下，就能避免许多痛苦。哪个女人会在诱惑者的劝说下不动心呢？哪个母亲能毫无畏惧地让别人与自己的女儿交谈呢？然而，这些反思往往都是在事情发生后才出现；而那些最重要的真理，或许也是最广为人知的真理，却在我们这种荒谬的习俗中无人理会、无人运用。再见了，我亲爱的、值得尊敬的朋友；此刻我意识到，我们的理智本来就不足以预防灾难，更不足以安慰我们了。[57]17**年1月14日，巴黎。

[57] 有一些特殊的理由以及我们必须遵守的考量，迫使我们在此停止写作。目前，我们既无法向读者继续讲述沃朗日小姐的冒险经历，也无法让读者了解那些给梅尔图伊夫人带来更多不幸或使其受到更严厉惩罚的可怕事件。也许有朝一日我们能够完成这部作品，但我们无法就此做出任何承诺；即便能够完成，我们仍认为应该先了解读者的喜好——毕竟他们并没有与我们相同的理由去关注这些内容。（编者注）

《好奇者文库》
弗尔斯滕贝格街4号——巴黎

目录摘录

《爱情大师们》

这是一套汇集了古今文学中关于爱情主题的最杰出作品的独特系列。

《神圣的阿雷廷的作品》（2卷），每卷750法郎
《萨德侯爵的作品》750法郎
《米拉波伯爵的作品》750法郎
《安德烈亚·德·内尔西亚特骑士的作品》750法郎

乔治·巴福的作品 7 50
尼古拉斯·肖里埃（J. 梅尔修斯）的色情作品 7 50
19世纪诗人的色情作品 7 50
18世纪的爱情戏剧 7 50
《东方的爱情之书》（一）：《阿南加-兰加》 7 50
18世纪意大利色情故事集 7 50
约翰·克莱兰的作品：《范妮·希尔的回忆录》 7 50
雷斯蒂夫·德·拉·布雷顿纳的作品 7 50
15世纪意大利色情故事集 7 50
沃瓦农神父的色情作品 7 50
克雷比永二世的作品 7 50
《古人的爱情之书》 7 50
《东方的爱情之书》（二）：《芳香花园》 7 50
俄罗斯色情故事集 7 50
科尔内耶·布莱斯布瓦的作品：《淫欲》 7 50
舒达尔-德福尔热的作品：《放荡的诗人》 7 50
弗朗西斯科·德利卡多的作品：《安达卢西亚的美丽女子》 7 50
《东方的爱情之书》（三）：《卡玛苏特拉》 7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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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用阿尔什纸印刷的精美18开方形装帧书籍（每本均有编号），仅面向订阅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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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家朱莉》：《一位积极而放荡的女公民的故事》，共2卷，12法郎
“伯爵夫人”古尔丹女士的通信集 6法郎
《帕拉皮拉——恋物癖》 6法郎
《红鞋匠的日记》：《恋爱的一天》 6法郎
《乡村里的夏天》（G. D.著） 6法郎
《帕里斯的秘密》：《鲁勒酒店的故事》 6法郎
《一个妓女的回忆》（1870年） 6法郎
《佐皮诺》：意大利文原版及法文译本 6法郎
《美丽的阿尔萨斯姑娘》（1801年） 6法郎

《少女们的玩物6》
《兄长写给学生的情书》（1878年）6
《哲学家特蕾莎》6
《神圣的阿雷廷的绮丽诗篇》（《威尼斯妓女价目表》）6
《18世纪的讽刺诗集》6
《J.-E.德朱伊所著的《女性画廊》》6
《萨德侯爵所著的《佐洛埃与她的两个追随者》》6
《西尼斯特拉里·达梅诺神父所著的〈关于鸡奸的论述〉，含拉丁文原文及法文译文》6
《富热雷·德蒙布龙所著的《火色沙发》》6

《放荡编年史》
汇集了历代编年史家、小册子作者、讽刺作家以及歌谣作者所写的那些最具挑逗性的“秘闻”。

《皇家宫殿里的爱情少女们》，H.弗莱施曼著，6法郎
《被称为“弗雷蒂永”的克莱隆的放荡生活》6
《玛戈王后的爱情故事》，J.埃尔韦兹著6
《瓦卢瓦-德拉莫特伯爵夫人的放荡回忆录》（“项链事件”相关内容）6
《放荡的玛丽·安托瓦内特》，H.弗莱施曼著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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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世纪的宠儿与妓女们》，让·埃尔韦兹著，15法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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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利尼亚克夫人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风流宫廷》，H.弗莱施曼著，12法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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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源自当时的回忆录、警方报告、小册子、讽刺作品及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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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以及为志愿者提供所需支持的财政援助，对于实现古腾堡计划的目标、确保其作品能够永远免费供后人使用至关重要。2001年，古腾堡计划文学档案基金会成立，旨在为古腾堡计划及其后续发展提供稳固且持久的保障。如需了解更多关于该基金会的信息，以及您的贡献和捐助如何发挥作用，请参阅第3节和第4节，以及www.gutenberg.org上的基金会相关页面。

第3节：关于古腾堡计划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信息

古腾堡计划文学档案基金会是一家非营利性501(c)(3)教育机构，根据密西西比州法律设立，并获得了美国国税局的免税资格。该基金会的联邦税号为64-6221541。根据美国联邦法律及您所在州的法律规定，向该基金会提供的捐款可在允许的范围内享受税收减免。

该基金会的办公地址位于美国新泽西州蒙特克莱尔市沃丘恩广场41号516室，邮编07042。联系电话为+1 (862) 621-9288，可通过电子邮件进行联系。更多联系方式及最新信息可在该基金会的网站以及www.gutenberg.org/contact页面上找到。

第4节：关于向古腾堡计划捐款的说明
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

古腾堡计划依赖于公众的广泛支持与捐款，才能继续履行其使命——增加可自由传播的公共领域及授权作品的数量，让各种设备，包括那些较为陈旧的设备，都能以机器可读的形式访问这些作品。许多小额捐款（1美元至5,000美元不等）对于维持该组织在IRS处的免税地位至关重要。

该基金会致力于遵守美国50个州关于慈善机构及慈善捐款的法律法规。不过，各州的合规要求并不统一，要满足这些要求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处理大量文件并支付诸多费用。在没有得到相关合规确认的地区，我们不会寻求捐款。如需捐款或了解特定州的合规状况，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对于那些我们尚未达到捐款要求的州，我们既无法也不愿寻求捐款；不过，我们并未得知有任何规定禁止接受来自这些州的自愿捐款。国际捐款我们也乐于接受，但无法就来自美国境外的捐款的税务处理问题给出任何说明——仅美国的法律就足以让我们的少量工作人员应接不暇。

请查看古腾堡计划的网页，以了解最新的捐款方式和地址。此外，还有多种其他方式可以捐款。

捐赠方式包括支票、在线支付以及信用卡捐款。如需捐赠，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第5节：关于古腾堡计划的基本信息
电子作品

迈克尔·S·哈特教授是古腾堡计划的发起人，他提出了建立一个可自由与任何人共享的电子作品图书馆的理念。四十年来，他在仅有少量志愿者支持的条件下持续制作并分发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书。

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书通常是根据多个印刷版本制作而成的，而这些版本在美国均未被认定为受版权保护，除非其中包含版权声明。因此，我们并不一定需要让电子书完全符合某个特定印刷版本的格式要求。

大多数人都是从我们的网站开始了解古腾堡计划的，该网站提供了便捷的搜索功能：www.gutenberg.org。该网站还包含了有关古腾堡计划的各种信息，包括如何向古腾堡计划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如何参与新电子书的制作，以及如何订阅电子邮件通讯以获取新电子书的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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