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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腾堡计划电子书：卢西恩的《真实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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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卢西恩的《真实历史》
作者：萨莫萨塔的卢西恩
序言等内容的撰写者：查尔斯·惠布利
插图师：奥布里·比尔斯利、约瑟夫·本威尔·克拉克、威廉·斯特兰格
译者：弗朗西斯·希克斯
发布日期：2014年6月1日 [电子书编号#45858]
最新更新日期：2024年10月24日
语言：英语
更多信息及格式请访问：www.gutenberg.org/ebooks/45858
致谢：由马克·德胡赫制作；图片由互联网档案馆慷慨提供。
*** 古腾堡计划电子书《卢西恩的真实历史》开始 ***

译者：弗朗西斯·希克斯　插图：威廉·斯特兰、J·B·克拉克、奥布里·比尔斯利　序言：查尔斯·惠布利

（该书最初于1894年与希腊文版本一同出版。）

A. H. 布伦
伦敦塞西尔宫18号
MCMII年

插图目录：
《暴风雨过后》（斯特兰）
《崇拜》（克拉克）
《旧日的陷阱》（比尔斯利）
《巨大的蜘蛛》（斯特兰）
《芜菁之战》（克拉克）
《鱼之晚餐》（斯特兰）
《削弱鲸鱼的颚部》（克拉克）
《苏格拉底的花园》（克拉克）
《豆子盛宴》（斯特兰）
《绿玉石柱》（克拉克）
《猫头鹰与罂粟花》（斯特兰）
《梦想》（比尔斯利）
《海鸥的巢穴》（斯特兰）
《漂浮的森林》（克拉克）
《岛上的女人们》（斯特兰）
《水之红宝石》（克拉克）

序言：
评论界普遍认为卢西恩是现代作家中的第一人，但实际上，由于他与众多古人相比更接近自己所处的时代，因此他其实更属于我们这个时代。他与佩特罗尼乌斯一样，都意识到在日常生活中那些复杂多样的现象中蕴藏着文学创作的素材——对于善于观察的人来说，现实中的个体在色彩与复杂性上远比那些极度简化的抽象概念更为奇妙。

他摒弃了父辈们所尊崇的传统，转而采用一种比自然主义者的笔记更为生动、 menos迂腐的观察方式。他将世界置于真理的清晰光芒之下；由于人类的虚荣心是贯穿各个时代的永恒主题，卢西恩的著作中几乎没有任何一页会带有过时的气息。他笔下的人物在今天依然与我们想象中的二世纪时一样熟悉，因为他以毫不留情的决心去揭示人类愚蠢行为的本质，从未忽视过他们的真实特质。他的兴趣范围之广，其洞察力之敏锐，至今依然令人惊叹。他那强烈的好奇心从未让任何事物逃脱他的关注。在文学史上，除了西塞罗之外，他可是第一位将整个世界都纳入自己创作范畴的作家。其他人自称为诗人、历史学家或哲学家，而卢西恩则堪称真正的文学家。如果他活在今天，他一定会编辑报纸、撰写重要文章，并通过杂志让公众一直记住他的名字。因为他具备记者应有的素质，只要他能避免那些缺点的话。他的语言并未因过度使用而变得贫乏无力，他的句子也没有因使用陈词滥调而显得糟糕，他的风格依然独特，足以表达个人观点。他善于捕捉那些能够带来持久吸引力的形象与情节，研究他的作品就能明白：文学与新闻业并非必然相互割裂。

那是一种全新的职业，怀着创新者的喜悦，卢西恩从不厌倦创造新的文体——小说、评论、讽刺作品，他全都精通。在《托克萨里斯》和《驴子》这两部作品中，他展现了处理故事时的细腻与克制。他曾师从一位雕塑家，这段经历让他获得了对艺术的深刻理解与感悟，后来他将这些感悟运用得极为出色。事实上，他可以说是第一位艺术评论家，他在从事这项工作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为后世留下了多么宝贵的遗产。的确，他对希腊人的绘画技巧只字未提；的确，关于宙克西斯的艺术手法，我们也一无所知，倘若他不是那么注重文学性，或许就能揭示其中的奥秘。不过，他在绘画与雕塑中找到了展现优美语言的机会，为了像索桑德拉那迷人的微笑这样的美妙场景，我们甚至愿意原谅他千百个缺点。在文学评论方面，他的见解更为可靠，同样也超越了传统。他对希腊诗歌有着深入的了解，荷马的作品他早已烂熟于心；在每一页作品中，他都会通过隐晦的暗示或精确的引文来表达自己的赞赏之情。他关于历史写作方法的论述，即便经过十七个世纪依然具有强大的说服力，世间的智慧也未能动摇或修改这一清晰的论点。他以谦逊的幽默感将自己比作第欧根尼——当看到同胞们忙于备战时，第欧根尼只是卷起裙子，继续滚动着自己的水罐。卢西恩同样没有写历史的野心，他选择远离“喧嚣与纷扰”，满足于为他人提供最有益的建议。

然而，命运的讽刺之处在于：正如卢西恩的批判比宙克西斯的不朽杰作更长久地流传下来一样，历史学家们也让他那些批判言论获得了不朽的地位；人们应当记住，他曾利用修昔底德作为武器来打击那些骗子。不过，如此重要的事情并不总能吸引他的兴趣，在《文盲书商》一文中，他以惊人的勇气和尖锐的笔触讽刺了当时乃至所有时代的某种风气，其犀利程度简直令人心碎。他对自己的讽刺对象了解得何等透彻！而这个“受害者”在现代社会中的形象又是如此熟悉——你甚至知道他常出没的街道，知道他购买那些愚蠢物品的店铺；显然，卢西恩丝毫没有贬低他所描绘的对象。在另一个奇特的例子中，卢西恩早已预见了现代的记者。尽管他的弟子们并不知晓，但实际上是他发明了访谈这种形式。在《真实的历史》这部杰作中，他虚构了那次前往极乐世界的经历，他“去与诗人荷马交谈，我们的闲暇时光让彼此都受益”，并且提出了那些现代记者会带着笔记本试图解答的问题。首先，谈到那七座城市时，他询问荷马的祖国是哪里；当荷马回答说自己其实是巴比伦人，在同胞中并不被称为荷马，而是提格兰尼斯时，卢西恩立刻质问他书中那些被认为并非出自他手的作品；荷马则对泽诺多图斯和阿里斯塔克斯进行了严厉的谴责。人们不禁疑惑：卢西恩是在批评同时代的人，还是在以先知的眼光展望未来？
但比起他多方面的兴趣，更值得称道的是他的洞察力。可以说，他是一个完美的智慧之士，却意外地生活在充满迷信与轻信的时代。他不仅知晓一切，还能以正确的视角看待一切事物。如果异教世界此前从未意识到自身的存在，那么在他出现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理由抱有幻想了。帕特先生提到过他为那些昏暗的地方带来的智慧之光，的确，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都逃不过他光芒的照射。神灵、哲学家、巫师们纷纷向他透露自己的秘密。他用无情的逻辑批判他们的荒谬与虚伪；同时，他提前预见了现代科学的精神，不会轻易接受任何未经冷静公正审视的事实或理论。实际上，他便是以人类形态出现的怀疑主义者，但由于他用来摧毁事物的武器始终是嘲讽，而且他从不对自己或他人过于严肃对待，因此即便你不在乎谁会赢得这场“战斗”，仍然可以享受他的讽刺之作。他的机智与海涅的不相上下——认为卢西恩的血管里也流淌着希伯来人的血液，这难道是幻想吗？——即便在最激烈的抨击之下，他依然保持着愉悦的态度。因为在他的讽刺作品中，流露的是一种轻松的蔑视，而非刻薄的仇恨。正因为他所表达的怀疑主义源自对自身时代种种荒谬现象的深刻理解，所以它对当代人来说既新鲜又亲切。

那些不认识宙斯的人。就连《神灵对话录》也并未过时，因为即便我们不再敬畏奥林匹斯山，仍会对其中的嘲讽之语感到震惊。而那部对各种恐怖现象进行精妙分析的著作《伪君子》，以及《假先知亚历山大》，难道不是昨天才写成的吗？由此便可见卢西恩的弱点所在。尽管他的作品充满智慧与幽默，但他的怀疑主义有时显得过于理智了。他那无懈可击的理性让人困惑不已；他的理智如此完美，以至于人们渴望出现一些不合常理的时刻。他机敏的智慧与敏锐的想象力，虽然能缓解他判断上的绝对正确性，但不得不承认，尽管他擅长嘲讽，却仍对真理怀有错误的崇拜之情。倘若他能理解自我欺骗的乐趣，倘若他能更频繁地意识到——就像他在《驴子》中所做的那样——摒弃概率论所带来的愉悦，我们或许会以更持久的爱意看待他。他最大的缺陷在于缺乏那种本应让他犯错的十足幽默感。然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正是这种对真理的热爱，促使他创作出了那部永恒的幻想杰作《真实历史》。他本想证明自己厌恶他人的谎言，结果却发现自己成了最大的骗子。“这一切荒谬行为的始作俑者，就是荷马的《奥德赛》”，他在序言中这样写道，承认自己是出于模仿的心理“开始撰写谎言”，但他怀着诚实的心，“因为我可以肯定地宣称：我在说谎。”这就是这部作品的精髓所在，毫无疑问，一旦开始写作，卢西恩就偏离了自己的理想，开始单纯为了说谎而说谎。如果《真实历史》作为讽刺作品失败了，那是因为我们对克特西亚斯、扬布卢斯等人根本不感兴趣，而这部作品正是针对他们的。实际上，它的魅力恰恰来自于作者所鄙视的那些特质。其丰富的创意在文学作品中几乎无与伦比，而且那些谎言都是以如此轻松自在的方式讲述的，以至于人们很容易就相信它们。故事也从未有过拖沓之处，始终保持着与开头相同的虚假程度。而每个谎言之间的连贯性更是增强了其可信度。起初，旅行者发现了一条酒河，于是顺流而上寻找源头；“当我们来到源头时”（引用希克斯的译文），“并没有看到任何泉水，只有无数巨大的葡萄树，它们的根系能分泌出纯净的酒液，使得这条河如此丰沛。”这个解释如此令人信服，以至于如果那条河是水的话，人们反而会感到奇怪。更妙的是，那些从河里捕鱼的人也会喝醉！接着，故事又逐步引入了各种奇特的生物：那些翅膀上的羽毛比大船的桅杆还要长大的秃鹫骑士，那些有十二头大象那么大的跳蚤，还有那些体型巨大到足以超过基克拉泽斯群岛中某个岛屿的蜘蛛。“这些蜘蛛的任务就是在空中织网。”

在月亮与晨星之间，这一切都在瞬间完成，形成了一片平坦的场地，军队便在此安营扎寨。这真是巨大的谎言之作，但卢西恩的创造力无穷无尽，《巨鲸》便是他肆无忌惮创作的杰作。那条巨鲸“长一千五百弗隆”；它的牙齿比山毛榉树还要高，当它吞下那些旅行者时，其威力远远超过约拿所遇到的鱼，整艘船连同船上的人都被它吞下，而幸运的是，它并没有把那艘小船也吞下去。关于巨鲸腹部的地理结构以及卢西恩在其中的冒险经历，描述得极为详尽真实。还有那艘被冻住的船，以及那片以压榨过的奶酪作为岛屿的牛奶之海，这让人想起伊丽莎白时代的牧歌：“但愿有乳汁构成的赫勒斯滂海峡啊。”此外，简洁明了的文风更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关于谎言的序言一结束，卢西恩便立刻转入纯粹的叙事。大量精心设计的细节让最荒谬的不可能之事也显得真实可信；最微小的细节都被清晰地描绘出来；各种背景元素也被有条不紊且生动地描述出来，因此，最离奇的虚构也显得合情合理，甚至似乎是不可避免的，让人意识到自己正与谎言的天才为伍。这种多样的虚构手法并非浪漫主义风格，而是依然保持着古典的风格与形式；没有一句多余的文字，表达方式也如古典作品一般极为简洁。然而，当旅行者们抵达幸福之岛时，文风便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美妙色彩。那里有芬芳的空气，仿佛有“玫瑰、水仙、金雀花、百合、紫罗兰、桃金娘、月桂以及藤蔓上的花朵”。那座岛屿看起来也非常美好：“我们看到周围有许多美丽的港口，河流清澈，静静地流入大海；还有各种树木和会唱歌的鸟儿，有的栖息在树枝上，空气中弥漫着宁静与祥和的气息。”还有哪里能找到如此生动的优雅与宁静的景象呢？又有哪里能与“树枝发出的旋律，宛如荒野中的乐器声”相媲美呢？而当城市的辉煌景象展现在眼前——那里有绿宝石、肉桂树、紫水晶、象牙和绿玉髓——那种华丽的景象让人联想到所罗门圣殿或《启示录》中所描述的城池。那里的居民则成了卢西恩讽刺的对象，他一再嘲笑那些哲学家们，也就是他最讨厌的敌人。苏格拉底差点就被拉达曼提斯扔出去，因为他太爱说笑，不愿停止嘲讽。至于锡诺普的第欧根尼，他已彻底改变了原来的生活状态，甚至娶了妓女莱伊斯为妻。前往地狱的旅程又为卢西恩提供了讽刺历史人物的机会。据卢西恩所说，克尼迪亚的克特西亚斯、希罗多德以及其他许多人都遭受了极其残酷的折磨，而目睹这一幕的作者则“感到极为震惊”。

他希望自己永远不必与那个地方有任何瓜葛，因为他觉得自己一生中从未说过任何谎言。”然而，尽管卢西恩满心讽刺与轻蔑，却始终对文学抱有兴趣。荷马的诗篇时常在他口中回响，而伊利森斯园中的众神所吟诵的诗句也源自荷马。同样，当旅行者来到涅费洛科基吉亚城时，他想到的是诗人阿里斯托芬——“他是多么聪明的人，又是多么忠实的记录者，实在没有理由怀疑他所写内容的真实性。”这部作品本身堪称杰作，也为后来的作家们树立了典范。如果说《乌托邦》及其众多同类作品都源自柏拉图，那么所有虚构的旅行者形象也都是以卢西恩为蓝本塑造的。《真实历史》实际上开启了一种新的文学风格——不仅其结构被借鉴，那些奇幻的名字也被虔诚地模仿；而且其追随者们也与他们的导师一样，将旅行作为讽刺的工具。拉伯雷是第一个进行改编的人：虽然埃皮斯忒蒙下地狱的情节确实受到了卢西恩的启发，但潘塔格鲁尔的冒险故事则是对《真实历史》的彻底恶搞；而灯之民的家园“灯之国”其实就是卢西恩笔下的“光明之城”。17世纪又出现了另一位模仿者——西拉诺·德·贝热拉克，他的《月球之旅》之所以有趣，只是因为它成为了连接卢西恩与斯威夫特的纽带。不过这本书极为受欢迎，而西拉诺的传记作者对于这位最初的旅行者只评价道：“他讲述故事时的可信度与想象力都远不如贝热拉克先生。”这无疑是个惊人的评价，但时间已经改变了这一看法。随后出现了《格列佛游记》，它无疑是《真实历史》最出色的继承者。斯威夫特在创作时是如何受到卢西恩的影响，从他那令人信服的叙事方式以及尖锐的讽刺手法中便可看出。与卢西恩一样，他也对哲学家和数学家表现出极度的蔑视；但与卢西恩不同的是，他将这次虚构的旅行当作讽刺国王和政治家的契机。由于叙事极为精湛，利立浦特和布罗卜丁纳格这两个世界的真实性也显得极为可信，因此尽管其讽刺意义早已淡化，《格列佛游记》依然能牢牢占据我们的想象。1727年，斯威夫特的作品震惊了世界；大约14年后，霍尔贝格又用类似卢西恩风格的讽刺作品让丹麦的智者们惊叹不已。那本书的标题是《尼古拉·克里米的地下之旅》，后来被翻译成各种已知语言。那些会走路的树木、波图安人的家园以及其他诸多创意，都表明霍尔贝格深受《真实历史》作者的影响。如果说这种文学体裁如今已消亡，那也是因为再勇敢的幽默家也不敢追随勒缪尔·格列佛的脚步。卢西恩的模仿者很幸运，而他的译者也并非全无优点。就连嫉妒之心也无法挑出弗朗西斯·希克斯的毛病，他翻译的《真实历史》版本在此得以重印。这本书是在希克斯的资助下出版的。

该书出版于1634年，即译者去世四年之后。标题页上这样写道：“《卢西恩的精选对话录及其真实历史》，由弗朗西斯·希克斯先生从希腊语翻译成英语。此外，牛津基督教堂的文学硕士T.H.马斯特还根据卢西恩自己的著作整理出了其生平事迹，并为每篇对话录及每本书都添加了简短的注释与说明。牛津，威廉·特纳印刷，1634年。”这部作品风格庄重典雅，献给了“牛津著名大学的副校长、基督教堂的院长——尊敬的杜帕博士”。它为这所著名的大学带来了荣耀，因为这是位通晓两种语言的学者所完成的译作。虽然他的文笔缺乏诺斯和霍兰德那些出色译本所具有的生动性与色彩，但他比那些散文大师们更注重原文的精神实质。他与诺斯不同，直接从希腊语进行翻译，而且以忠诚与耐心忠实于原文。简而言之，他所翻译的卢西恩作品堪称完美之作。希克斯简洁明了的文风与《真实历史》中那种古典式的严谨风格相得益彰。由于希腊语本身就是叙事的典范，因此在阅读英文版本时，人们不禁会想起那无与伦比的哈克卢伊特。在译本首次出版三十年后，贾斯珀·梅恩出版了自己的作品《卢西恩作品的英文译本》，在弗朗西斯·希克斯已完成的译作基础上又添加了自己的一些译文。在他的献词中，他以敏锐的见解探讨了翻译的艺术，充分体现了他对希克斯译本卓越品质的深刻理解。“正如画家要描绘一个光头、额头皱褶、鼻子呈铜色、眼睛像猪眼且面容丑陋的人时，如果不能把他画得比实际更丑陋，那就无法真正体现其形象；又或者，如果想要描绘一位美丽动人的女士，却用错误的笔法只画出她的身体而非面容，未能赋予她恰当的五官与美貌，那也是同样的错误。在书籍翻译中，那些把平庸的作者写得优雅生动，或把优秀而优雅的作者写得平淡粗俗的人，其实犯了同样的错误，他们并非在翻译，而是在改写。”这确实是明智的观点。以贾斯珀·梅恩的高标准来看，弗朗西斯·希克斯的表现实在极为出色。

他是沃里克郡巴切斯顿的挂毯织工理查德·希克斯的儿子。1579年，13岁的他进入牛津大学学习，获得学士学位后便选择过隐居生活（据他的儿子托马斯所说）。从此，他将一生奉献给了农业与希腊语研究。除了卢西恩的作品外，他还翻译了修昔底德和赫罗迪安的作品，据说这些手稿至今仍保存在基督教堂的图书馆中。或许正是长期的隐居生活让他变得过于拘泥于细节。在僻静的居所中，他自然会过分强调在孤独中积累的知识的重要性。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在书页边缘添加的那些注释……

这些都是无谓学识的体现罢了。当卢西恩描述那些巨大的蜘蛛网——每张都大如基克拉泽斯群岛上的岛屿时，希克斯竟试图用这种毫无关联的内容来为文本增添“解释”：“它们位于爱琴海中，共有13张。”这种缺点其实并无害处，甚至还算有趣，也符合那位博学的隐士的性格。弗朗西斯·希克斯就这样默默无闻地生活着，直到1630年在格洛斯特郡萨顿的一位亲戚家中去世。人们遗憾的是，他的名声只是在他死后才为人所知。尽管他是个学究气十足的人，但他让同胞们认识到了所有学究的敌人；他将一部希腊语杰作翻译成了英语，其质量之高，不逊于当时任何一位译者所译的作品。

[1] 如何撰写历史？
[2] 致教育家以及那些热爱学问的人

卢西恩：《真实的历史》

正如拳击手、摔跤手以及那些锻炼体力和敏捷性的人，不仅会注意保持健康的体魄并坚持日常训练，有时还会适当地休息一下，因为他们认为这是训练中的重要环节；同样地，我认为那些致力于学术研究的人，在长时间研读各种严肃的著作之后，也有必要稍微放松一下思维，这样才能更有效地持续学习下去。
而这种休息若能通过阅读那些不仅内容有趣、文笔优美，还能激发人们思考的著作来实现，那就更为合适了。我想我在自己的这些书中做到了这一点：书中不仅因为主题的新颖性和构思的巧妙而令读者愉悦，还因为其中讲述的种种荒谬谎言被说得似真似假，更因为书中的一切都以幽默的方式讽刺了那些在著作中记载了许多荒诞不经的谎言的古代诗人、历史学家和哲学家。我本想列出他们的名字，但知道那样做只会暴露他们的真面目。
克特西亚斯，即克特西奥库斯的儿子，他写了关于印度地区的描述以及那些国家的状况，但这些内容并非他亲眼所见，也不是他亲耳听来的。

这些故事都出自某些人的口中。伊安布卢斯也写过许多关于大海的奇异传说，所有人都知道那些都是谎言与虚构，但他的文笔如此出色，以至于仍能引人入胜。还有许多人选择类似的主题来创作作品，其中一些人记录了自己的旅行经历，描述了那些怪异的野兽、凶残的人性以及他们奇特粗野的生活方式。不过，所有这些荒谬故事的始作俑者，其实是荷马的《奥德赛》——书中向阿尔基诺斯讲述了风被束缚的故事，还有那些额头上长着一只眼睛、以生肉为食的野人，以及多头的怪物，还有他的朋友们被魔法药水改变形态的情节，而他把这一切都当作真实的事情让愚蠢的费阿克斯人相信。

当我读到这些内容时，看到那些自诩为哲学家的人也在传播这类谎言，我便无法指责普通人说谎了。但我还是对他们感到惊讶：他们明明在写如此明显的谎言，却没意识到别人不会上当。这也让我产生了留下自己作品的愿望，这样我就不会是唯一一个不必受这种说谎自由约束的人了。由于我没有真实可写的内容（因为我身上没有任何值得记载的事情），于是我决定用笔来编造谎言，不过我的动机比其他人要诚实一些。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地视为事实：那就是我在说谎。希望这一点能够为我其他所有的错误找到借口，因为我所写的都是我自己从未见过、未曾经历过、也从未从他人那里听来的事情，那些根本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因此，无论如何，都不要相信这些故事。

有一次，我从赫拉克勒斯之柱出发，借助有利的风向，驶入了西太平洋。促使我进行这次航行的原因，只是出于好奇心、对新鲜事物的渴望，以及想要了解海洋的边界以及遥远海岸上居住着什么人的念头。为此，我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和淡水，找了五十个志同道合的人与我一同旅行，还准备了足够的武器弹药，给一位经验丰富的领航员支付了丰厚的报酬，让他为我们指引方向。此外，我还重新整修了一艘坚固的船，以便应对这段漫长而艰难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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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在顺风的助力下航行了一天一夜。只要还能看到陆地，我们就不会急于前进；但次日清晨，风势变得强劲，海浪也开始汹涌，四周一片黑暗，我们根本无法看清方向来调整船帆，只能任由船只随波逐流。就这样，我们在这场风暴中颠簸了六十九天。第四十天时，太阳突然重新出现，我们发现不远处有一座布满山脉和森林的岛屿，周围的海洋已不再那么汹涌，因为风暴已经基本平息了。我们便驶向那座岛屿，上岸后倒在地上，由于在海上遭受了太多苦难，我们躺了很长时间。最终我们起身，分成两组：三十人留下来看守船只，我和另外二十人则去探索这座岛屿。我们穿过树林，离开海岸不到三弗隆的距离，就看到一根青铜柱子，上面刻着希腊文字，不过那些文字已经严重磨损，难以辨认，上面写着：“赫拉克勒斯与巴克斯曾走到此处。”

在那个地方附近，还有两幅刻在岩石上的肖像画：一幅所占的面积约有一英亩，另一幅则小一些。我猜想较小的那幅是巴克斯，而另一幅则是赫拉克勒斯。向我们这些神明表达过应有的敬意之后，我们继续上路。没走多远，我们就来到了一条河边，河水似乎与基奥斯岛出产的葡萄酒一样醇厚，河面也很宽，有些地方甚至可以容纳船只通行。看到如此明显的巴克斯行踪的迹象，我对柱子上的铭文更加信以为真了。于是我们决定沿河而上，寻找这条河的源头。到了源头后，并没有发现任何泉水，只有无数巨大的葡萄树，它们的根系会分泌出纯净的葡萄酒，从而使河流如此丰沛。河里还有许多鱼，我们抓了几条，它们的味道和颜色都很像葡萄酒，但凡是吃了它们的人都会立刻醉倒；因为打开它们后会发现里面全是酒渣。后来我们又把一些淡水鱼混在一起，这才减轻了葡萄酒的浓烈味道。接着我们渡过了这条河，来到了一个葡萄树密布的地方，这些葡萄树的根部十分坚固，生长状况良好；而它们的上部则变成了女人，从臀部以上都是完美无缺的体型，就像画家所描绘的被阿波罗追上后变成树木的达芙妮一样。她们的手指末端长出了满是葡萄的枝条，头上的头发则是由藤蔓、树叶以及葡萄串构成的。当我们靠近她们时，她们向我们致意，与我们握手，有的用吕底亚语交谈，有的用印度语，不过大多数人还是用希腊语交流。她们还会用嘴亲吻我们，但被亲吻的人就会立刻醉倒，好一阵子都无法恢复正常。她们不允许有人摘下她们的果实，如果有人试图这么做，她们就会发出痛苦的叫声。其中有一些人想要与我们发生性关系，我们的同伴中有两个人竟敢接受她们的要求，从此之后他们就再也无法离开那些葡萄树，他们的下体紧紧相连，一起生长、一起扎根，手指上也开始长出枝条和藤蔓，仿佛随时都会结出果实。于是我们抛弃了她们，逃回船上，把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告诉了同伴们，包括我们的同伴是如何与那些葡萄树缠在了一起，以及她们如何与葡萄树发生性关系。之后我们找来几艘船，有的装满水，有的则装满河里的葡萄酒，然后在岸边过夜。

次日，我们再次启航。风势很弱，但到了中午左右，当我们已经看不见那座岛屿时，突然一阵旋风袭来，把我们的船搅得旋转起来，还将我们抬升至约三千弗隆的高空，不让我们再落回海中。我们就这样悬在空中，被强劲的风吹着，船帆也因风而鼓起。就这样，我们被风吹了七天七夜，到了第八天，我们看到空中有一个巨大的陆地，宛如一座发光的岛屿，形状圆润，光芒四射。我们靠近它后便上了岸，观察那片土地，发现那里有人居住且有人类活动的痕迹。白天时我们什么也看不见，但到了夜晚，许多其他岛屿出现在我们面前，有的较大，有的较小，全都呈火红色。在那些岛屿之下还有城市、海洋、河流、森林和山脉，我们推测那就是我们所居住的地球。继续向内陆前进时，我们遇到了那些被称为“希波吉皮亚人”的人，他们骑在巨大的秃鹫上作为坐骑。那些秃鹫体型巨大，每只都有三个头。从它们的翅膀上的羽毛就能看出其庞大程度——每根羽毛都比一艘大船的桅杆还要长还要粗。他们的职责是在这片土地上飞来飞去，把遇到的所有陌生人带到国王那里。他们立刻抓住了我们，将我们带给了国王。国王一见到我们，就通过我们的装束判断出我们来自哪个国家，问道：“你们这些陌生人，不是希腊人吗？”我们确认后，他问：“你们究竟是如何穿越如此广阔的天空来到这里的？”于是我们向他讲述了自己的遭遇。他则开始向我们讲述自己的经历：他也是一个名叫恩底弥翁的人，很久以前在睡梦中就被带到了这里，后来成了这里的国王。他说，我们下方看到的那个地方其实就是月亮。但他让我们不必担心，因为我们不会缺少任何所需的东西。如果他现在正在与太阳作战并且能取得胜利，我们就能与他一起享受极度的幸福生活。我们问他有什么敌人，以及冲突的起因。他回答说，太阳上的居民们——因为太阳上也有居民——的首领法厄同，长期以来一直与我们为敌。他曾召集自己领地内的所有穷人和需要帮助的人，打算派一支队伍去居住在晨星上，因为那里是一片荒地，没有人居住。法厄同见状心生嫉妒，破坏了我的计划，派他的希波米米克斯人在半路上与我们相遇。当时我们毫无准备，遭到了袭击，不得不撤退。所以现在，我打算再次……

他们谴责战争，还打算在那里建立殖民地。因此，如果你们愿意与我们一同出征，我会为每个人配备最优良的武器以及适合战斗的盔甲，因为明天我们就必须出发了。我回答说：“只要您愿意，我们定会全心全意地跟随您。”于是我们与他共进晚餐并留宿下来，次日一早便整装待发，因为我们的侦察兵已经报告说敌人就在附近。我们的军队总数达十万之众，此外还有负责运输物资的人、工兵、步兵以及各种辅助部队。其中，八万人是骑在希波吉皮安鸟背上的战士，还有两万人则骑在拉卡诺普特鸟背上——那种鸟体型巨大，身上没有羽毛，而是覆盖着厚厚的蕨类植物叶片；它们的翼羽则类似生菜叶。紧随其后的是肯克罗博利安人和斯科罗多马奇亚人。此外，还有三万普西洛托克索坦人和五万阿涅莫德罗米亚人从熊星赶来支援我们。那些普西洛托克索坦人骑在巨大的跳蚤背上，因此才得名；因为他们身上的每只跳蚤都有一头大象那么大。而阿涅莫德罗米亚人是步兵，但他们无需依靠翅膀就能在空中飞行——每个人都有宽大的斗篷，风一吹，斗篷就会像帆一样鼓起来，使他们仿佛乘船一般被风带着前进。这些人在战斗中大多担任弓箭手。据说，还有三万五千名斯特鲁索巴拉尼亚人和五千名希波杰拉尼亚人将从卡帕多西亚上方的星星那里赶来，但我并未见到他们，因为他们还没有到达，所以我也不敢写下任何关于他们的记载，尽管有诸多神奇而不可思议的传闻流传着。这就是恩迪米翁军队的规模；他们的装备也都很相似：头盔是用豆壳制成的，既大又坚固；胸甲则是用羽扇豆的壳做成的，把它们拼接在一起后就能制成坚不可摧、硬度堪比任何角质的胸甲；他们的盾牌和剑则与希腊的类似。到了战斗时刻，他们的阵型如下：右翼由希波吉皮安人组成，国王本人则与军队中最精锐的士兵们一起驻扎在那里，我们也在其中；左翼则由拉卡诺普特鸟骑兵组成，其他辅助部队则根据每个人的职责分配到不同的位置。步兵的数量约为六千万人，他们的部署方式如下：在那些地方有许多体型巨大的蜘蛛，每一只的体积都超过基克拉泽斯群岛中的某座岛屿；这些蜘蛛的任务是在月亮和晨星之间织出一张网，这一工作瞬间就能完成，从而形成一片平坦的场地，步兵们就可以在这片场地上作战。步兵们的领袖是欧迪亚纳克斯的儿子尼克特里昂，还有另外两名副手。

而敌军的左翼则由希波米瑞克斯族组成，其中还有法厄同本人：这些生物体型巨大且长有翅膀，与我们常见的蚂蚁相似，只是体型要大得多——最大的个体甚至有两英亩大小。他们不仅充当士兵，还用角制造诸多破坏，其数量约为五万。右翼则是阿埃罗科诺佩斯族，他们也是弓箭手，骑在巨大的蚊子背上，数量同样约为五万。接着是阿埃罗卡达克斯族，他们武器较轻，属于步兵，但却是优秀的战士，能够用投石器将巨大的芜菁抛向远处，被击中的人很快就会因伤口散发的恶臭而死亡；据说他们会用锦葵的毒素来涂抹投石器中的弹丸。再往后则是考洛米塞特斯族，他们是擅长近战的重装士兵，数量约五万；他们之所以被称为考洛米塞特斯，是因为他们的盾牌是由蘑菇制成的，长矛则由芦笋的茎干制成。与他们相邻的是西诺巴拉尼亚人，他们是受犬星派遣来协助法厄同的；这些人长着狗的脸，骑在带翅膀的橡子上。不过，本应从银河系赶来的投石手以及涅菲洛肯陶尔人因为战斗在他们到达之前就已经结束，所以没能提供任何帮助；实际上那些投石手根本就没有出现，因此人们说法厄同因愤怒而摧毁了他们的家园。这些就是法厄同带入战场上的军队。当战斗开始时，随着信号发出，双方的驴子发出叫声（因为对它们来说，驴子就相当于号角），战斗就此打响。赫利奥坦人的左翼，也就是太阳战士们，立刻逃跑了，不愿面对希波吉皮亚人的进攻，立即转身逃跑，许多人因此被杀。而他们的右翼则实力强于我们的左翼，将我们的人逼退，直到与我们方的步兵汇合，共同迫使敌人也转身逃跑，尤其是当他们发现自己的左翼已经被击败时。就这样，敌人从各个方向都被击溃了；许多人被俘，许多人被杀，流出了大量鲜血；有些尸体掉落在云层上，使得云层呈现红色，就像日落时我们看到的那样；还有一些尸体掉落到地面上，这让我推测，或许正因如此，荷马才会认为朱庇特因为儿子萨尔佩顿的死而降下血雨。在追击结束后，我们竖起了两座战利品：一座是为地面战斗准备的，被放置在蜘蛛网上；另一座则是为空中战斗准备的，被立在云层之上。刚完成这些动作，我们的侦察兵就传来消息，说涅菲洛肯陶尔人正在赶来，其实他们本应在战斗开始前就赶到法厄同那里。当他们靠近到我们可以看清他们的全貌时，那些由飞马和人类构成的怪物真是令人震惊——从腰部以上类似人类的部分，其体型堪比罗德岛的巨像，而类似马的部分则有着巨大的体积。

那是一支庞大的军队，人数多到让我不敢记录下来，生怕被视作谎言。他们的领袖是黄道十二宫中的射手座。当他们得知自己的盟友遭遇失败后，便派使者去说服法厄同再次发动进攻。于是他们整装待发，向那些混乱不堪、无法有效追击的月之战士发起攻击，将他们彻底击溃，还追赶着国王直至他的城市，杀死了他的大部分飞鸟，推翻了他所设立的战利品标志，征服了整个被蜘蛛统治的地区。我和另外两名同伴则被活捉了。当法厄同本人赶到后，他们又竖起了新的战利品标志以示胜利。次日，我们被当作囚犯带到了太阳那里，双臂被蛛网绑在背后。不过他们并未打算围攻那座城市，而是回到空中筑起了一道墙，阻止太阳的光芒照射到月亮上。那道墙是由云层构成的双层结构，因此便出现了明显的月食，整个世界陷入永恒的黑暗之中。恩底弥翁深受其害，于是派遣使者请求拆除那道墙，恳求法厄同不要让他们生活在黑暗中，同时承诺会向他进贡、成为他的朋友与盟友，再也不会反抗他。法厄同的谋士们两次开会讨论这个提议，第一次会议时他们丝毫没有打算放弃自己的不满，但第二天便改变了主意，同意了这些条件。

赫利奥特人及其盟友在以下条件下与塞勒尼特人及其盟友达成了和平协议：赫利奥特人必须拆毁那堵墙，并以一定的赎金交出他们俘虏的人；而塞勒尼特人则须让其他星球保持自由，不得对赫利奥特人发动战争，一旦有任何一方遭到入侵，双方应互相援助。塞勒尼特人的国王每年需向赫利奥特人的国王进贡一万名装满露水的容器，同时交出一万名自己的子民作为忠诚的担保。派往晨星的殖民地将由双方共同提供物资支持，任何愿意参与其中的人都可以加入。这些和平条款将被刻在琥珀制成的柱子上，竖立在他们国家边界处的空中。赫利奥特人的皮罗尼德斯、特里特斯和弗洛吉乌斯，以及塞勒尼特人的尼克托尔、梅尼乌斯和波利兰佩斯都为履行这些协议而宣誓。就这样，和平协议达成了，那堵墙立刻被拆毁，我们这些囚犯也得以获释。当我们回到月亮上时，恩底弥翁本人及他的所有朋友都出来迎接我们，他们含着泪水拥抱我们，希望我们能与他一起生活，成为殖民地的成员，并承诺将自己的儿子嫁给我（因为他们那里没有女人）。但我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只恳求能再次回到大海中。由于无法说服我们，他在举行了七天的宴会之后，便允许我们离开。

现在，我将讲述我在那里居住期间所观察到的那些奇特的现象。首先，他们并非由女性生育，而是由男性生育；他们只有男性之间的婚姻制度，女性这个概念对他们来说完全不存在。在二十五岁之前，他们会被嫁给别人；从那时起，他们就可以自己选择配偶。当婴儿在母体中形成时，其腿部就会开始肿胀，到了分娩时，人们会用长矛将其取出，使其死亡。然后把尸体放在风口处，让它恢复生命。我想，希腊人之所以称其为“腿的子宫”，是因为他们在这里生育孩子，而非使用真正的子宫。还有更奇怪的事情：在他们中间有一种名为“德恩德里坦人”的人，他们的诞生方式是这样的：人们从一个人的身体里取出右边的肾脏，将其植入土壤中，随后就会长出一棵有枝叶的肉树，树上结出的果实类似橡子，长度约有一肘那么长。当果实成熟后，人们就会从中取出人形物。他们的生殖器可以根据需要更换，富人会用象牙制成，穷人则用木头制成，以此来进行性行为并与伴侣亲密相处。

当一个人长到成年后，他不会死去，而是会像烟雾一样消散，变成空气。他们有一种共同的食物：他们会生火，把青蛙放在炭火上烤。天空中有无数只青蛙在飞，他们围坐在火旁，就像围坐在桌子旁一样，吸食从青蛙身上升起的烟雾来充饥，这就是他们的全部食物。至于饮料，他们则把空气在研钵中捣碎，这样就能得到一种类似露水的湿气。他们不需要处理尿液或粪便，也没有像我们那样的排泄器官。他们的男孩可以进行交配，但不是通过常规方式，而是在大腿上方、小腿稍高的地方，因为那里是开放的。他们认为光头是一种荣耀，因为多毛的人在他们看来很令人厌恶；不过，据一些到过那些地方的人所说，在彗星之中，多毛却被视为一种优点。他们的胡子长在膝盖稍上方。他们的脚上没有指甲，因为他们的脚几乎只有一个脚趾。每个人的臀部末端都有一株长长的植物代替尾巴，这种植物始终是绿色的，即使人倒下，它也不会折断。他们流出的鼻液比蜂蜜还要甜。当他们劳动或锻炼时，会在身上涂抹牛奶，如果其中不小心滴入一点蜂蜜，那蜂蜜就会变成奶酪。他们还能从豆子中提取出非常浓郁的油，其味道与各种甜腻的膏药相当。他们在那个地方有许多藤蔓，但这些藤蔓只能结出水来——因为挂在藤上的葡萄就像我们的冰雹。我确实认为，当强风吹动那些藤蔓时，那些冰雹就会掉下来，落到我们这里。他们的腹部可以当作袋子来装东西，他们可以随时打开或关闭它，因为他们没有肝脏或其他内脏，只有粗糙且多毛的内壁，这样当他们的孩子受凉时，就可以把孩子放进去保暖。富人穿着非常柔软精致的玻璃制成的衣服，而穷人则穿用黄铜编织的衣服，他们拥有大量的黄铜，会像我们处理羊毛一样，用水将其处理以便使用。如果我要描述他们的眼睛是什么样的，恐怕我会因为讲述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而被视为骗子；但我还是不得不说出来：他们的眼睛可以随心所欲地取出来或放回去，当需要使用时再把眼睛放进去继续视物。许多人因为失去了自己的眼睛，就会向别人借眼睛，因为富人有很多备用的眼睛。他们的耳朵都是由梧桐树的叶子做成的，只有那些由橡子做成的耳朵才是木制的。我在那个地方还看到了另一件奇怪的东西：在一个不深的坑顶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球，只要有人进入那个坑里，就能听到地球上所说的一切声音；只要往玻璃球里看，就能看到……

所有的城市与国家，仿佛他也在其中一般。我看到了所有的朋友以及整个国家的情况：他们是否看见了我，我就不得而知了；但如果他们不相信如此，那就让他们亲自前往那里吧，他们就会发现我的话是真实的。于是我们向国王及在他身边的人告别，乘船离开了。当时，恩底弥翁送给了我两件用玻璃制成的斗篷、五件用黄铜制成的斗篷，还有用羽扇豆壳制成的完整盔甲，所有这些我都留在了鲸鱼身上。他还派了一千名希波吉普斯人与我们同行，为我们引路五百里。在途中，我们经过了许多其他国家，最终抵达了那座刚刚有人居住的晨星城，我们在那里上岸并取了淡水。从那里出发，我们进入了黄道带，经过太阳之后，将其留在右手边，继续沿着海岸前进，但没有在那个地方登陆——尽管我们的同伴们非常希望如此，但风势不允许。不过我们看到那是一片繁荣的地区，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到处都是令人愉悦的事物。但是，那些为费顿服务的雇佣兵——涅菲洛肯陶尔们发现了我们，他们立刻朝我们的船冲过来。发现我们是朋友后，他们便不再说话，因为我们的希波吉普斯人早已离开。于是我们继续前行，经过一夜一夜的旅程，到了第二天傍晚，我们来到了一个名叫利克诺波利斯的城市，依然保持着向下的行进方向。这座城市位于昴宿星团和毕宿星团之间的空中，位置略低于黄道带。当我们到达那里时，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许多灯光在来来往往地移动，有些在市场上，有些在港口附近。其中有一些灯光很小，可以说是很微弱的；而另一些则非常大且明亮耀眼。那里有专门为这些灯光准备的场所，每盏灯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就像人一样。我们还听到它们在说话。它们没有伤害我们，反而邀请我们与它们一起用餐，但我们实在太害怕了，以至于在那里时既不敢吃也不敢睡。他们的法庭位于城市的中央，统治者整夜都坐在那里，呼唤每个人的姓名，那些不回应的人就会被判处死刑，就好像他们抛弃了自己的阵营一样。他们的死法就是被熄灭。我们也站在他们中间，目睹了这一切，听到那些灯光为自己辩解的理由，以及它们解释为何迟迟不回应的原因。在那里，我们也认出了自己的那盏灯，便与它交谈，询问家里的情况以及那里的一切，它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们。那天晚上我们就在那里过夜，第二天一早回到船上，沿着云层航行，看到了涅菲洛科基吉亚城，我们惊叹不已，但由于风势相反，便没有进入那里。那座城的国王是科蒂菲翁的儿子科罗努斯。我不禁想起了诗人阿里斯托芬，他真是位聪明的人，也是个准确的记录者，没有理由怀疑他所写内容的真实性。

又过了三天，海洋终于清晰地呈现在我们眼前；虽然除了空中的景象外我们看不到任何陆地，而那些陆地也呈现出火一般的色彩，闪闪发光。第四天接近中午时，风势渐渐平息，让我们能够安稳地航行在海上。一旦身处水中，我们就充满了难以言表的喜悦，我们用现有的食物欢庆庆祝，还跳进海里游泳嬉戏，因为海面十分平静。然而，情况往往会在好转之后迎来更大的灾难：我们在海上航行了两天后，到了第三天黎明时分，突然看到了许多巨大的鱼和鲸鱼。其中有一头尤其庞大，长度达1500弗隆，它张大嘴巴向我们袭来，搅得周围海水翻腾不已，四周全是泡沫。从远处就能看到它的牙齿，比我们这里的山毛榉还要长，锋利如针，颜色则像象牙一般洁白。于是我们以为自己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便紧紧相拥，等待死亡的降临。那头怪物很快便来到了我们身边，把我们的船连同所有人一起吞没了；不过幸运的是，我们的船并没有被它完全吞下，而是从它体内的缝隙中溜了进去。进入它的体内后，我们在黑暗中待了很长时间，什么也看不见，直到它再次张开嘴巴，我们才意识到那是一头巨大无比的鲸鱼——它的体形大到足以容纳一座能容纳一万名人的城市。在鲸鱼的体内，我们发现了被撕成碎片的小鱼和其他生物，还有船只的桅杆、锚、人类的骨头以及各种物品。在鲸鱼的中间还有泥土和山丘，我猜这些应该是从它喉咙里流下来的泥浆堆积而成的，因为上面长满了树木和各种草本植物，看上去就像有人刻意耕种过一样。那片陆地的周长约为240弗隆。此外，还能看到各种海鸟，比如海鸥、苍鹭等，它们都在树上筑巢。我们开始痛哭流涕，但最后我还是鼓励同伴们，撑起船身，生起了火。我们用现有的食物准备了晚餐，因为周围有大量的鱼，而且我们从“晨星号”上带来的水也还足够使用。

次日一早，我们便起床等待鲸鱼开口的那一刻。向外望去，有时能看到山峦，有时只有天空，还有许多时候能看见岛屿——因为我们发现那些鱼儿能以极快的速度游向大海的各个角落。当我们对这种景象感到厌倦时，我带着七名同伴走进树林，想看看那里有什么。我们刚走了不到五弗隆，就发现了一座供奉海神尼普顿的神庙，从神庙的名称就能看出这一点。不远处还有许多坟墓以及立在坟墓上的石柱，旁边还有一口清澈的泉水。我们还听到狗的叫声，看到远处有烟升起，因此判断附近应该有人居住。于是我们加快脚步，遇到了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他们正忙于打理花园，用渠道将泉水引到花园里。我们既惊讶又害怕；他们也同样惊愕不已，好长时间都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老人说道：“你们这些陌生人究竟是谁？是海里的精灵吗？还是和我们一样的可怜人呢？我们本来是陆地上的普通人，但现在却成了海洋中的居民，在这头鲸鱼的体内来回游动，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属于什么身份。我们就像死人一样，却还以为自己还活着。”我回答说：“父亲，我们也是人类，昨天才来到这里，我们的船连同所有东西都被吞没了。我们现在特意来到这片广阔而茂密的树林中。我想，一定是某个善良的天使指引我们来到这里，让我们能见到你们，也让我们知道并非只有我们被困在这头怪物体内。请告诉我们你们的遭遇吧，你们是谁，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但他回答说：“在你们吃下我们能提供的食物之前，你们不会从我这里听到任何话，也不许再提问。”于是他带我们进了他的房子，房子里的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他给我们准备了草药、坚果和鱼，还倒出了他自己的酒。等我们吃饱喝足后，他才询问我们经历了什么。我便把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他：暴风雨、在岛上的经历、在空中的航行、战斗，以及最后我们潜入鲸鱼体内的经过。他听后极为惊讶，接着也开始讲述他自己的遭遇。他说：“各位陌生人，从血统上来说，我来自塞浦路斯岛。我和我的儿子，还有其他许多朋友一起，作为商人乘着一艘装满货物的大船前往意大利。也许你们已经看到那艘船在鲸鱼的嘴里碎成了碎片。我们一直顺风航行，直到抵达西西里岛，但在那里我们遭遇了猛烈的风暴，第三天就被冲到了大海里。幸运的是，我们遇到了这头鲸鱼，它把我们都吞没了，只有我们两个人活了下来；其他人全都死了，我们把他们的尸体埋在了这里。”

我们为海神建造了一座神庙。从那以后，我们就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种植草药，以鱼和坚果为食。这里有足够的木材，还有许多能酿造出美酒的藤蔓；此外还有一口水质极佳的井，你或许已经见过了。我们用树叶铺床，想烧多少木头就烧多少；我们会追逐飞过的鸟儿，也会到怪物的鳃部去捕捉活鱼。想洗澡的时候，我们就在附近的海里洗——那里有一片咸水湖，周长约二十英里，湖中有各种鱼类，我们可以游泳，也可以乘着自己制作的小船在湖上航行。这是我们遭遇这场灾难后的第二十七年。如果周围的邻居和邻国不是那么恶劣又爱惹麻烦、完全不可相处且性情暴躁的话，我们本可以过得相当满足的。我说：“难道鲸鱼里面除了你们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吗？”他回答说：“有很多，而且他们对陌生人极为敌视，体型也极其怪异。西边的地区以及树林的尾部居住着塔里查尼安人，他们长得像鳗鱼，脸则像龙虾；他们好战、凶猛，以生肉为食。住在右侧的则是特里托诺门德坦人，他们的上半身像人，下半身像猫，比其他族群没那么危险。左侧则居住着卡西诺奇里安人和蒂诺塞法利安人，这两个族群是盟友关系。中间地区则由帕古里迪安人和普塞托波迪安人占据，他们也是好战的民族，行动敏捷。向东靠近入口的地方大多是沙漠，因为被海水淹没；不过我还是愿意把那里当作自己的居所，每年向普塞托波迪安人进贡五百只牡蛎。”这个国家由这么多族群组成。因此，我们必须想办法要么与他们战斗，要么学会在他们中间生活。我问：“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他回答说：“超过一千人。”我又问：“他们有什么武器吗？”他说：“根本没有，只有鱼的骨头而已。”我说：“既然如此，我们最好主动迎战他们——我们有武器，而他们没有；如果我们能战胜他们，之后就可以安心生活了。”我们决定了这个计划，便回到船上准备武器。我们以不缴纳应缴的贡品为由挑起了战争。他们派使者来讨要贡品，而他则用粗暴而轻蔑的态度回应他们，把他们打发走了。但普塞托波迪安人和帕古里迪安人因斯金塔鲁斯的所作所为而怒不可遏，于是带着大批军队向我们进攻。我们预感到他们会有什么行动，便严加警戒，埋伏了二十五名士兵，命令他们在敌人经过后立即发动攻击。那些士兵立刻从埋伏处冲出来，从后方袭击了敌人。我们也有二十五人（斯金塔鲁斯和他的儿子也在其中），一同向前推进。

为了与他们交战，我们以极大的勇气和力量迎击了他们；最终将他们击退，并追到了他们的巢穴里。敌军中有161人被杀，而我们这边除了领队特里格尔斯之外只有他一人受伤——他的背部被鱼骨刺穿。次日一整天以及之后的夜晚，我们都待在战壕中，用一条鲸鱼的干脊椎作为战利品。

第二天，其余的当地人得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后，便来攻击我们。塔里查尼人驻扎在右翼，由佩拉穆斯担任他们的队长；蒂诺塞法利人则驻扎在左翼；卡西诺基里人则组成主力部队；而特里托诺门德坦人则既不发动进攻，也不愿意与任何一方联合。我们在海神庙附近与他们相遇，高声呐喊着投入战斗，回应我们的是从鲸鱼体内传来的回声，仿佛来自洞穴之中。但由于我们是赤手空拳，很快就将他们击退，把他们赶进了树林，从而控制了整个地区。

不久之后，他们派使者来向我们请求归还死者的尸体，并商讨和平条件。但我们并不打算与他们建立友好关系，于是第二天便再次发动攻击，将他们全部杀光，只有特里托诺门德坦人看到其他同伴的遭遇后，便从鱼的鳃部逃走，跳进了大海。之后，我们走遍了这片如今已成荒地的地区，在那里生活，无需担心敌人的威胁，我们可以锻炼身体、打猎、种植葡萄园、采摘果实，就像那些生活在宽敞却无法逃脱的“监狱”中的贵族一样。我们这样过了1年8个月，但到了第九个月的第五天，也就是鲸鱼第二次张开口的时候（因为鲸鱼每小时会张开一次嘴，我们由此判断时间的流逝），突然间，我们听到巨大的响声，仿佛有水手在呼喊，又有船桨在划动，这让我们十分不安。于是我们悄悄走到鱼的嘴边，站在它的牙齿之间，看到了有史以来最奇异的景象——那些身高达半英里的巨大怪物，正像在船上那样，在巨大的岛屿上航行。我知道你们会认为这是在胡编乱造，但事实就是如此。那些岛屿确实很长，但高度不高，周长大约有一百英里；每个岛上都有28个这样的怪物，他们有的坐在岛屿的两侧，用巨大的柏树、树枝、树叶等当作船桨来划船。在我看来，岛屿的尾部或后方，有个首领站在高高的山丘上，手里握着一把一英里长的青铜舵；而在船头，则站着40个全副武装的怪物，他们除了头发是火焰般燃烧的、无需戴头盔之外，其他方面都与普通人无异。他们没有使用帆，而是利用岛上生长的树木……

他们轮流行动，因为逆风会将岛屿像船只一样推向前方，按照领主的意愿将其带到任何地方。他们有领航员来指引方向，用桨划动时也和普通长艇一样灵活。起初我们只看到两三艘这样的船，后来却出现了多达六百艘。它们分成两队准备交战，许多船因相互碰撞而破碎，还有不少被掀翻沉没。那些处于战斗前沿的船只则激烈交锋，不肯轻易分开，因为前线的士兵们极为英勇，他们互相冲撞，尽可能多地杀死敌人，绝不留俘虏。他们没有使用铁制抓钩，而是用巨大的多足装置将船固定在一起，然后抛向对方；一旦抓住对方的船体，就能牢牢控制住那艘船，使其无法移动。他们还用足以装满一车的牡蛎以及大如一块地的海绵来互相攻击。一方的首领是埃奥洛肯塔乌斯，另一方则是塔拉索波特斯。这场争斗似乎是因为争夺战利品而引发的：据他们彼此间的喊叫声以及对各自国王的呼喊声来看，塔拉索波特斯抢走了属于埃奥洛肯塔乌斯的许多海豚群。不过埃奥洛肯塔乌斯占了上风，他击沉了150艘敌舰，还有3艘连同船上的人一起被夺走。其余的敌舰则撤退逃走了，另一方虽追击了一阵，但因天色已晚便停止了追击，转而去救援那些受损的船只，大部分船只也被他们救了回来，他们自己也带走了自己的船只。因为他们这边也有不少于80艘船被毁。之后，他们为这次岛屿之战立起了纪念碑，还将一艘敌舰用木桩固定在鲸鱼的头部。那天晚上，他们在鲸鱼附近安营，用缆绳将鲸鱼围住，并在它附近抛锚。他们的锚非常大，由玻璃制成，但却极其坚固。第二天，他们在鲸鱼头顶上献祭并埋葬死者，随后带着胜利的喜悦与歌声离开了。这就是岛屿之战的经过。

卢西恩

《真实历史》

第二卷

从那以后，我们开始厌倦住在鲸鱼体内，长期待在那里让我们十分苦恼。于是我们竭尽全力寻找某种办法来摆脱这种状况。

要想摆脱被囚禁的处境，我们首先想到的是在他右侧挖一个洞，从那里逃出去。于是我们开始拼命挖掘，但挖了五英里深后仍无用处，只好放弃这个念头。接着我们打算放火烧他，因为那样肯定能杀死他，一旦他死了，我们就能轻松脱身。我们也实施了这个计划，从他的尾部开始点火，火焰燃烧了七天七夜，他才感觉到火势。到了第八天和第九天，我们发现他开始变得虚弱：他张嘴的幅度比平时小，而且很快又会闭上嘴巴。到了第十天和第十一天，他已经彻底虚弱不堪，还开始散发臭味。第十二天时，我们才想起——虽然为时已晚——如果下次他张嘴时不把他的下颌撑开，防止它闭合，我们就有可能永远被困在他的尸体里，悲惨地死去。

于是，我们把长长的木梁竖插在它的口中，以防其闭合，随后让船只做好出发准备，同时准备了淡水以及所有其他必需品。辛萨鲁斯担任我们的领航员。第二天，那头鲸鱼死了。我们把船拖过那些狭窄的通道，用缆绳固定住鲸鱼的牙齿，逐渐将其沉入海中。登上鲸鱼的背部后，我们向海神尼普顿献祭。由于风平浪静，我们在鲸鱼的尸体旁住了三天。第四天，我们再次出海，遇到了许多在之前的海战中丧生的尸体，我们的船撞上了这些尸体。我们惊叹地测量了那些尸体的尺寸，之后在相当温和的天气中航行了几天。但此后北风猛烈地刮起，带来了严寒，整个海洋都被冻结了——不仅是表面，就连四百英寻深的海洋也全部结冰。我们不得不放弃船只，逃到冰面上。风持续不断地刮着，我们实在无法忍受，于是采用了辛萨鲁斯想出的办法：用锄头和其他工具在冰水中挖出一个巨大的洞穴，我们在其中躲藏了四十天。我们在里面生火，以捕鱼为食，因为我们在挖掘过程中发现了大量的鱼。最后，当食物耗尽时，我们回到那艘已经冻住的船上，把它竖立起来，展开船帆，就像在水中航行一样，在冰面上缓慢而平稳地前进。但第五天，天气变暖，冰雪融化，一切又变回了水。我们还没航行三百英里，就来到了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我们在那里获取了淡水（因为我们的淡水已经快用完了），还用箭射死了两头野牛，然后离开了。据说这些牛的角不是长在头上，而是长在眼睛下方，这是莫穆斯认为更合适的安排。接着，我们进入了一片并非海水而是牛奶的海域，那里有一座长满葡萄藤的白色岛屿。实际上，那座岛只是一块压榨过的巨大奶酪（后来我们吃了它之后才明白这一点），大小约为二十五英里。葡萄藤上结满了葡萄，但我们无法从这些葡萄中榨出酒，只能得到牛奶。岛屿中央有一座庙宇，据碑文记载，那是献给涅瑞俄斯的女儿之一加拉泰亚的。只要我们待在那里，土地就会为我们提供食物，而我们的饮品则是从葡萄中提取的牛奶。据说，萨尔莫纽斯的女儿蒂罗统治着这些葡萄，她在离开后得到了海神尼普顿的奖赏。我们在那座岛上休息了五天，第六天再次出海，有微风相伴，海面十分平静。第八天，当我们继续航行时，周围不再是牛奶，而是咸水和蓝色的海水。我们看到有许多人像我们一样在海上奔跑，他们的体型和长相都与我们相似。

只有他们的脚是软木制成的，正因如此，他们才被称作“Phellopodes”。当我们看到他们不会沉下去，而是能浮在水面上并勇敢地在水上航行时，不禁大为惊叹。这些人来到我们面前，用希腊语向我们致意，说他们正前往自己的故乡Phello。他们与我们并行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转身离开，祝我们旅途顺利、一切安好。不久之后，许多岛屿出现在视野中，在我们的左侧，就是他们要前往的Phello——那是一座坐落在巨大圆形软木岛上的城市。再往右边看，还有五座又大又多山的岛屿，岛上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而正前方则有一片广阔平坦的岛屿，距离我们不超过五百弗隆。当我们靠近一些时，一股奇妙的芳香扑面而来，那香气极为甜美柔和。据历史学家希罗多德所说，这种香气源自幸福的阿拉伯地区，是由玫瑰、水仙、铃兰、百合、紫罗兰、桃金娘、月桂以及葡萄藤的花朵混合而成的。我们被这美妙的香气所吸引，期望在经历了漫长的艰辛之后能迎来更好的命运，于是我们靠近了那座岛屿。在那里，我们发现四周有许多不会泛滥的港湾，而且容量很大；清澈的河流可以轻易流入大海。岛上还有草地、各种植物，还有会唱歌的鸟儿，有些在岸边歌唱，有些则在树枝上鸣叫。整个岛上空气宁静而温和。当微风轻轻吹动树林时，树枝的摆动就会发出悦耳的旋律，就像在僻静之处演奏管乐器一样。此外，还能听到一阵嘈杂声，但并不喧闹或令人不适，反而像是宴会上的景象：有人演奏管乐器，有人称赞音乐，还有人用手为乐器鼓掌。这一切让我们极为满意，于是我们大胆地进入港湾，停泊船只并上岸，只留下Scintharus和另外两名同伴在船上。穿过一片美丽的草地后，我们遇到了在岛上巡逻的守卫，他们用玫瑰花环将我们绑起来（那是他们最严格的束缚方式），然后把我们带到他们的统治者那里。途中我们得知，这里正是那些被称为“幸运之人”的人居住的岛屿，而拉达曼提斯就是这里的统治者。我们被带去后，被列为接受审判的人中的第四位。第一个审判的是特拉蒙的儿子阿贾克斯，要判断他是否适合加入英雄的行列。反对他的理由是他的疯狂行为以及自杀的举动。经过长时间的争论之后……

拉达曼提斯作出了这样的判决：目前应将他交给科斯的医生希波克拉底，用嚏根草为他净化身体，等他恢复理智后再允许他进入。第二起案件是关于爱情的争执——忒修斯与墨涅拉俄斯争夺拥有海伦的合法权利；拉达曼提斯判墨涅拉俄斯胜出，因为他为这段婚姻付出了诸多努力与风险，而忒修斯已有足够的妻子可以相伴，比如亚马逊人以及米诺斯的女儿们。第三起案件是关于腓力之子亚历山大与迦太基人汉尼拔谁更具有优先权的问题，最终亚历山大被选中，其王位被安排在波斯人居鲁士之后。第四，轮到我们了，他询问我们作为活人，为何要占据那片神圣的土地，于是我们按顺序向他讲述了我们所经历的一切。他命令我们退到一旁，仔细思考了很久之后，将此事提交给在场的众多法官们，其中包括被称为“正义之士”的雅典人阿里斯蒂德。当他决定好判决结果后，他说由于我们过于好奇且不断四处游历，死后必须为此负责；但目前我们可以暂时留在那里，与英雄们一起享乐，然后离开，不过只给予我们七个月的自由时间来结束这段停留期，不能再多。随后，我们头上的花环自动脱落，我们便被释放了，被领进城里与那些幸福的人一同享乐。那座城市全是黄金构成的，周围有由珍贵宝石绿玉制成的城墙，城上有七座城门，每座城门都是用整块肉桂树木雕刻而成的。城市的路面以及城墙内的地面都是象牙制成的。所有神庙都是用绿柱石建造的，祭坛则完全由紫水晶制成，人们就在这些祭坛上献祭。城市周围流淌着一种极其甘美的香油河，宽度有百肘之长，深度足以让人轻松游泳。他们用来沐浴的是用肉桂加热的巨大玻璃房，浴缸里装的是温热的露水而非水。他们唯一的衣物是紫色蜘蛛网做成的；他们没有实体，没有肉体，只是纯粹的形态与形象而已。尽管没有肉体，他们仍能站立、移动、思考并说话。他们赤裸的灵魂仿佛以有形之躯的模样在四处游荡：因为如果不触摸他们，就只能认为他们有身体，就像直立着的影子一样，而且颜色并非黑暗的。在那里，没有人会变老，始终保持着来到时的年龄。那里也没有夜晚或白昼，只有类似太阳升起前的黎明时的微光。他们只知道一种季节。

那是春天，只有西风拂面。那里开满了各种鲜花，还有各种适合遮阴的植物；那些藤蔓每年会结十二次果，每月一次；而石榴树、苹果树以及其他果树，则据说一年能结果十三次，因为在米努斯月里它们会结两次果。那里的谷物不是小麦，而是像蘑菇一样可以直接食用的面包。城市周围有三百六十五口水井，还有同样数量的蜂蜜井，以及五百口甜油井——因为其他种类的井数量较少。那里有七条牛奶河和八条葡萄酒河。

他们在城市外的一个名为极乐世界的草地上举行宴会，那是一片极为美丽的草地，四周环绕着各种树木，枝叶茂密，能为所有受邀者提供荫凉。人们坐在花丛中的垫子上，有人为他们服务，所有东西都会通过风送到他们面前，唯独酒不需要人去倒——因为在宴会场所周围长着由纯净玻璃构成的巨大树木，这些树的果实就是各种形状和大小的酒杯；每个来参加宴会的人都可以拿一两个这样的杯子，很快里面就会装满酒，然后他们就可以饮用了。夜莺和其他会唱歌的鸟儿不会用花环装饰自己，而是用喙从附近的草地上摘下花朵，飞过人们的头顶时，一边鸣叫一边把花朵撒在他们身上。

他们还会用甜油涂抹身体：有一些云朵会将这种香油从泉水和河流中吸取出来，然后飘到参加宴会的人头上，稍有风吹过，就会有细小的雨点像露水一样落在他们身上。晚餐过后，他们会边听音乐边唱歌。他们最喜欢的歌曲都来自荷马的诗篇，荷马本人也在场，与他们一同用餐，坐在尤利西斯旁边。他们的合唱团由男孩和少女组成，由洛克里斯的欧诺穆斯、莱斯博斯的阿里翁、阿纳克瑞翁以及斯特西科罗斯负责指挥和协助——自从他与海伦和解后，他就一直待在那里。当这些歌手表演完后，另一群由天鹅、燕子和夜莺组成的合唱团就会登场；等他们表演完毕，整个树林就会因空气的流动而发出类似乐器的声音。

不过，最能让他们欢乐的，还是宴会场所旁边的两口井：一口代表笑声，另一口则代表愉悦。每个人在宴会开始时都会喝一口这口井的水，这让他们整场宴会都沉浸在欢乐之中。

我还要告诉你们我在那个地方见过的那些名人。那里有所有的半神，还有所有参与特洛伊战争的人，只有洛克里斯的阿贾克斯除外——据他们所说，只有他在邪恶之人的领地中受苦。至于蛮族人……

有年长的居鲁士和年少的居鲁士，还有斯基泰人阿纳卡西斯、色雷斯人扎莫尔克西斯以及意大利人努马。此外还有拉凯戴蒙人吕库格斯、雅典人福基翁与特卢斯，以及所有的智者——唯独没有佩里安德。我还看到索弗罗尼斯库斯的儿子苏格拉底正在与涅斯托尔和帕拉米德斯交谈，他身旁站着拉凯戴蒙人海亚辛图斯、英俊的纳西索斯与希拉斯，以及其他美丽动人的年轻人。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他显然深爱着海亚辛图斯，因为他与海亚辛图斯的交谈时间比与其他人都要多。据说正因如此，拉达曼提斯对他很不满，多次威胁说如果他继续这样愚蠢地行事，在宴会上还不改掉那副爱开玩笑的毛病，就会把他赶出岛屿。只有柏拉图不在场，因为他们说他居住在自己建造的城市里，遵循着自己所制定的治理规则与法律生活。阿里斯提普斯与伊壁鸠鲁是他们中的杰出人物，因为他们是最快乐、最值得信赖的伙伴。锡诺普人第欧根尼已彻底改变了原来的性格，他甚至娶了妓女莱斯为妻，还多次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像疯子一样在房间里跳舞。弗里吉亚人伊索则在他们中间担任小丑的角色。虽然那里没有斯多葛派的人，但他们仍在努力攀登美德之山。关于克里西普斯，我们听说在他用嚏根草净化自己四次之前，是绝不允许他进入这座岛屿的。据说，学院派的学者们虽然愿意前来，但却心存疑虑，不明白怎会有这样的岛屿存在；其实，我觉得他们是害怕接受拉达曼提斯的审判，因为他们自己已经废除了所有的评判标准。不过，据说他们中有很多人很想跟随那些前来的人，但由于缺乏见识而懒于行动，最终只好中途返回。这些就是我在那里见到的所有重要人物；在所有人当中，阿喀琉斯被视为最优秀的人，其次是忒修斯。他们的性行为方式是这样的：他们在众人面前公开与男女发生关系，没人认为这是不道德的行为。只有苏格拉底坚称自己是以正当的方式与年轻男子交往的，因此所有人都认为他在说谎。而海亚辛图斯与纳西索斯则否认了他的说法。那里的女性都是共有的，没人对此表示异议，从这个方面来看，他们堪称世界上最纯粹的柏拉图主义者。同样，那些男孩也会毫无异议地满足任何人的欲望。

这样过了两三天后，我便去与诗人荷马交谈。闲暇的时间让我们俩都受益匪浅，我也想弄清楚他究竟是哪个国人——这个问题对我们来说很难解答。他说自己也无法确定，因为有人称他为基奥斯人，有人说是士麦那人，还有很多人认为他是科洛丰人；但他自己则说自己是巴比伦人，在同胞中并不叫荷马，而是叫提格兰尼斯。后来他在希腊人那里作为人质生活，因此才有了“荷马”这个名字。接着我又问他，书中那些被认为并非他所写的诗句究竟是不是他写的，他告诉我那些都是他自己的作品，并严厉批评了语法学家泽诺多图斯和阿里斯塔克斯，认为他们的判断力很差。

在这一点上让他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后，我又问他为何在诗的开头就用愤怒的情绪来表达——他说是偶然如此，并非有意为之。我还想知道他是否像许多人认为的那样先写了《奥德赛》再写《伊利亚特》，但他表示并非如此。至于人们所说的他失明一事，我很快便发现事实并非如此，而且明白得如此清晰，以至于无需再向他询问。

在许多日子里，每当我发现他无事可做时，就会去找他，提出各种问题，而他总是很乐意回答我。尤其是当我们谈论他在法庭上经历的那场审判时，他最终赢得了胜利：因为特西忒斯以他在诗中辱骂和嘲笑他为由起诉了他，但在尤利西斯为其辩护的情况下，荷马获得了无罪判决。

大约在同一时间，萨摩斯的毕达哥拉斯也来到了我们这里。他已经七次改变了自己的形态，经历了七次人生，同时也完成了他灵魂的轮回。他身体的右半部分完全是金子制成的。大家都同意让他加入他们之中，但不知道该称他为毕达哥拉斯还是欧福尔布斯。恩培多克勒也来到了这里，他的身体被烧得焦黑，仿佛曾在余烬中烤过一样，但尽管他再三恳求，还是没有被接纳。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那个用来评选各种技能优胜者的日子即将到来，人们称这一天为“塔纳图西亚节”。这次活动的组织者是第五次的阿喀琉斯以及第七次的忒修斯。要详细讲述整个过程需要很长的篇幅，但我将只介绍要点。在摔跤比赛中，赫拉克勒斯的后代卡鲁斯表现最佳，从尤利西斯手中夺得了花环。在拳击比赛中，埋葬在科林斯的埃及人阿里乌斯与参赛的埃皮乌斯势均力敌。混合格斗项目没有设置奖品，我也不记得谁在跑步比赛中获胜了。至于诗歌方面……

毫无疑问，荷马的作品远胜他们所有人的作品，但最佳奖项却颁给了赫西奥德。所有的奖品都是一样的，都是用孔雀羽毛编成的花环。

战斗一结束，我们就得到消息：那些住在邪恶之徒居所里的恶徒们已经冲破束缚，逃出了监牢，正在在阿格里真托的法拉里斯、埃及的布西里斯、色雷斯的狄俄墨得斯、斯基隆、皮图奥坎普特斯等人的带领下进攻这座岛屿。拉达曼提斯听到这个消息后，便让英雄们在海边列阵备战，由忒修斯、阿喀琉斯以及已经恢复理智的泰拉蒙尼乌斯·阿贾克斯负责指挥，双方展开了战斗。最终英雄们取得了胜利，阿喀琉斯的表现尤为英勇。身处右翼的苏格拉底也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气，他的战斗表现远胜其生前在德利昂战役中的表现——当敌人向他发起攻击时，他既没有逃跑也没有露出恐惧的神情。因此，为了奖励他的英勇行为，人们特意为他准备了一份奖赏，那是一片位于城郊的美丽而宽敞的花园。他邀请了许多人到那里与他们辩论，还将那片花园命名为“涅克拉卡德米亚”。随后我们俘虏了那些战败的敌人，将他们绑起来，送回去接受更严厉的惩罚。这场战斗也被荷马记录了下来。我离开时，他把那本书交给我，让我拿去给朋友们看，后来我不小心把那本书弄丢了，还有许多其他东西也丢失了。但我记得这首诗的第一句是：“请告诉我吧，缪斯，那些死去的英雄们是如何战斗的。”当他们在战斗中获胜后，会有一个习俗，那就是用泡过的豆子来举办宴会，共同庆祝胜利的喜悦。不过毕达哥拉斯并没有参与其中，而是独自坐在一旁，因为无法吃下豆子而错过了晚餐。

六个月过去了，时间已进入第七个月的一半。这时，我们中间又出现了一桩新的阴谋。辛纳拉斯是斯金塔鲁斯的儿子，他是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早已爱上了海伦娜。显然，海伦娜也深爱着他——因为在宴会上他们总是互相眨眼、举杯相庆，还会一起独自离开，到树林里闲逛。随着这种关系的日益亲密，辛纳拉斯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决定偷走海伦娜，带她前往附近的岛屿，比如费洛岛或蒂罗埃萨岛。为此，他事先与我的随从中的三个胆大的人合谋，但却从未告诉自己的父亲，因为他知道父亲一定会因此惩罚他。

下定决心后，他们便等待时机实施计划：当夜幕降临、我因在宴会上睡着而不在场时，他们便让其他人离开，然后带着海伦娜尽快上船逃走。午夜时分，墨涅拉俄斯醒来，发现床铺空无一人，妻子也不见踪影，他立刻大声呼喊，叫来弟弟，一同前往拉达曼提斯的宫廷。

天一亮，侦察兵们报告说他们看到了一艘船，不过那艘船已经驶向了远处的海洋。于是拉达曼提斯派出一艘用阿斯福德勒斯木制成的船，配备五十名勇士去追赶他们。这些勇士们行动极为迅速，到了中午就追上了他们——当时他们刚刚进入靠近蒂罗埃萨岛的茫茫大海，距离如此之近，几乎无法逃脱。于是我们夺下了他们的船，用玫瑰花编成的链条将其拖回。

拉达曼提斯首先审问了辛纳拉斯和他的同伙们，询问他们是否还有其他同谋。他们否认有其他人参与，于是被判处用荆条鞭打，之后被绑起来关进刑场受苦。海伦娜则泪流满面，羞愧得不愿露面。他们还决定，在规定的时间一到后，就让我们离开这个地方，不得再停留到第二天。这让我非常难过，我痛哭不已，不想离开这么好的地方，再次成为流浪者，不知该去往何处。但他们安慰我说，用不了多少年，我就会再次与他们相聚，还为我准备了椅子与床铺，以备将来需要时使用。

于是我去找拉达曼提斯，恳求他告诉我未来的命运，并为我指明方向。他告诉我，经过许多次的冒险与考验之后，我最终会回到自己的国家，但他不肯告诉我具体的归期。他指给我看附近的五座岛屿，还有另一座稍远一些的岛屿，说道：“那些最近的岛屿，就是那些恶人的居所。”

你所看到的那些地方都在微弱的火光中燃烧着，而剩下的六分之一则是梦想之岛。再往外就是卡吕普索的岛屿，从这里是无法看到它的。一旦穿过这些地方，你就会进入那片巨大的大陆，也就是你自己的祖国所在之地。在那里，你将面临诸多苦难，要经过许多国家，还会遇到生活条件极其恶劣的人，最终才能抵达另一片大陆。

他告诉我这些之后，便从地里拔出一株锦葵的根，递给我，命令我在最危急的时刻向它祈祷。他还告诫我：不要用刀去拨弄火堆，也不要吃羽扇豆，更不要接近年龄超过十八岁的男孩。只要我遵守这些告诫，就有很大的希望能够再次回到那个岛上。

随后我们开始为启程做准备，在约定的时间与他们一起举行了宴会。第二天，我去找荷马，恳请他为我说两行诗作为纪念，他照做了。我在港口附近立了一根绿玉石柱，把那些诗句刻在上面。那首诗是这样的：

“深受众神宠爱的卢西恩，曾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之后便回到了家中。”

在那儿停留了一天后，我们便乘船出发，由那些英雄们引领着我们前进。尤利西斯为了不让佩内洛普看到他，悄悄地把我叫到一边，把一封信交给我，让我转交给奥吉吉亚岛上的卡吕普索。拉达曼提斯也派了摆渡人瑙普利乌斯与我们同行，以便如果我们有幸抵达那些岛屿时，不会有人对我们下手，因为我们还有其他任务要完成。

我们刚摆脱那种甜美的气味，立刻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恶臭的味道，仿佛是沥青与硫磺在燃烧，那气味令人难以忍受，就好像有人正在烧红的炭火上受煎熬一般。空气昏暗而浑浊，从中渗出一种类似沥青的液体。我们还听到了鞭子的抽打声以及那些受苦之人的呻吟声。不过我们并没有去考察所有的岛屿，我们登陆的那个岛屿就是如此：它四周全是陡峭、尖锐且布满岩石的地形，既没有树木也没有水源。但我们还是设法爬上了悬崖，继续前行，穿过一片长满荆棘的可怕地带，最终来到了那个监狱与受刑之地。我们惊讶地发现那里的土壤只能长出剑和匕首之类的植物。周围还有几条河流：第一条是泥水构成的，第二条是血水构成的，最里面的一条则是燃烧的火焰，它非常宽阔且无法穿越，像水一样流动，如同海浪一般，里面有许多鱼，有些大如火把，有些则小如炭块，人们称它们为“灯鱼”。那里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雅典的提蒙被派去把守大门，但在纳乌普利乌斯的帮助下，我们还是进入了那里。我们看到了许多正在受苦的人，既有国王也有平民，其中有一些是我认识的。我在那儿看到了被绑起来、悬挂在烟雾中的西尼拉斯。而那些生前说过谎话或撰写过虚假内容的人，所承受的痛苦最为严重，比如克尼迪亚的克特西亚斯、希罗多德以及其他许多人。看到这些后，我非常希望自己永远不必涉足那个地方，因为我知道自己一生中从未说过任何谎言。于是我们迅速回到船上（因为我们再也无法忍受眼前的景象了），向纳乌普利乌斯道别后，便让他返回去了。不久之后，梦之岛出现在我们附近，那是一个朦胧不清、难以看清的地方，其特性就跟梦境本身一样：每当我们靠近时，它就会不断远离我们，似乎比最初更远了。但最终我们还是到达了那里，进入了名为“许普努斯”的港湾，那里有象牙制成的大门，阿莱克特里翁的神庙也位于此处。我们在傍晚时分才上岸。进入大门后，我们看到了许多形态各异的梦。不过我先来介绍一下这座城市吧，因为至今还没有人写过关于它的描述：只有荷马稍微提到过它，但内容也很简略。

那座城市被一片树林环绕，树高耸入云。那里生长着大量的罂粟和曼陀罗，无数猫头鹰在树上筑巢，岛上再没有其他鸟类。附近有一条河流，他们称之为尼克提波鲁斯河。城门处有两口井，一口名为涅格雷图斯，另一口名为帕尼基亚。城市的城墙很高，颜色多变，如同彩虹一般。城上有四座城门，不过荷马只提到了两座：其中两座朝向懒惰之田，一座由铁制成，另一座由陶土制成；通过这两座城门，那些描绘着可怕、血腥与残酷场景的梦境得以进入。另外两座城门则面向港口与大海，一座由角制成，另一座由象牙制成，我们就是从那座城门进城的。

当我们进入城市时，右手边是夜之神的庙宇，人们将夜之神与阿莱克特里昂一同视为最值得崇拜的神灵，因为在港口附近也为夜之神建造了一座庙宇。左手边则是睡神的神殿，因为睡神是所有神灵中的统治者，他任命了两位伟大的王子来辅佐自己，分别是马托吉尼斯的儿子塔拉克西翁，以及范塔西翁的儿子普卢托克勒斯。

市场中央有一口井，他们称之为卡雷奥蒂斯井，旁边还有两座庙宇，一座供奉虚假之神，另一座供奉真实之神。每座庙宇都有供祭司们使用的专用房间，以及一个神谕室。首席先知便是安提丰，他擅长解梦，是被睡神选中担任这一要职的人。

这些梦在性质和形态上也各不相同：有的很长、美丽且令人愉悦；有的则很短且形状怪异。有些梦中的景象仿佛是黄金制成的，而有些则显得低劣不堪。有些梦中的形象有翅膀，形态十分恐怖；还有些则以华丽的姿态出现，宛如凯旋的场景，呈现出国王、神明及其他人物的模样。许多梦中的形象都是我们认识的人，因为我们之前曾见过他们；他们来到我们身边，像对待老朋友一样向我们问好，然后带我们入睡，用丰盛的美食款待我们，并承诺除了各种奢华的享受之外，还会让我们成为国王和王子。有些梦则把我们带回自己的祖国，让我们见那里的朋友，第二天再与我们一同回来。就这样，我们在他们中间度过了三十天三十夜，一直沉浸在睡眠与宴乐之中，直到一阵突如其来的雷声将我们惊醒。我们立刻收拾好行装，再次乘船出海，第三天便抵达了奥吉吉亚岛。途中，我打开了要交付的信件并读了里面的内容，内容如下：“尤利西斯向卡吕普索致以问候。这封信是为了让你知道：在我乘船离开你之后，我遭遇了海难，多亏了勒乌科忒亚的帮助才得以逃脱，后来到了费阿克斯人的领地，他们把我送回了家乡。在那里，我发现有许多人想要抢走我的妻子，还挥霍了我的财产；我把他们都杀死了，之后又被我与喀耳刻所生的儿子特莱戈努斯杀死。现在我身处那个幸福的岛上，每天都在为当初拒绝与你同住、放弃你给予我的永生而懊悔。但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时机，我一定会逃出来去找你。”信中还提到了我们将会得到款待的事。我没有远离海岸太远，就找到了荷马所描述的那个洞穴，而卡吕普索正在那里忙碌地处理羊毛。收到信后，她把我们带进去，开始哭泣并表现出极度悲伤的神情，但随后她邀请我们吃饭，让我们心情愉快起来，还询问了许多关于尤利西斯和佩内洛佩的事情，想知道她是否真如尤利西斯所描述的那样美丽端庄。我们给出了我们认为最能让她满意的回答。之后我们回到船上，在岸边休息，第二天便再次出海。结果我们遭遇了猛烈的风暴，被风浪颠簸了两天，第三天则落入了科洛辛托皮拉坦人的手中。这些人来自附近的岛屿，专门掠夺过路的船只，他们的船上有长达六肘的巨大葫芦，用来……

当它们成熟后，果壳会变空，人们会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清理出来，然后用这些果壳来制作船只——用芦苇做船桅，用葫芦叶做船帆。他们驾驶着两艘装备精良的船来攻击我们，打伤了很多人；他们没有扔石头，而是用那些葫芦的种子来攻击我们。战斗持续进行，双方胜负难分，直到中午时分。这时，在那些人的背后，我们看到卡里奥诺塔人正在靠近。显然，他们是对方的敌人，因为当他们看到卡里奥诺塔人接近时，就抛弃了我们，转而与他们作战。于是我们立刻扬帆离开，把他们留在那里互相争斗。毫无疑问，卡里奥诺塔人占了上风，因为他们的人数更多，还有五艘装备精良的船，而且他们的船更为坚固——那些船是由从中间劈开并清理过的坚果壳制成的，每半块的长度就有15英寻。

当我们离开他们的视线后，便开始照料那些受伤的同伴。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不带武器出行，因为始终担心会遭到突然袭击——而我们确实有理由如此担心：因为在太阳落山之前，就有大约二十名海盗骑着巨大的海豚朝我们袭来，那些海豚能够稳稳地承载他们；当骑手们坐在海豚背上时，海豚就会像马一样发出嘶鸣声。他们靠近我们后，分成几组，分别从两侧向我们投掷干墨鱼和海蟹的眼睛，但当我们回击并伤到他们后，他们便不敢再停留，大多都负伤逃回了岛上。

大约在午夜时分，由于海面平静，我们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海鸟巢穴前，其范围至少有六十弗隆格那么大。那只海鸟正在那里孵蛋，蛋的数量几乎与巢穴的规模相当。当它展翅飞翔时，翅膀扇动的气流差点把我们的船掀翻，同时还会发出令人恐惧的响声。

天一亮，我们便登上那个巢穴，发现它其实是一个类似大型灯笼的结构，由层层缠绕的树枝构成。里面共有五百枚蛋，每枚蛋都比基奥斯岛上的桶还要大，而且已经接近孵化期，小鸡的轮廓已经可以看见，也开始发出叫声。于是我们用斧头将其中一枚蛋敲碎，取出了一个还没有长出羽毛的小鸡，它的体型却比我们的二十只秃鹫还要大。

在我们离开那个巢穴约两百弗隆格之后，一些可怕的异象出现了：我们船上船尾用作装饰的雕刻鹅突然长出了羽毛并开始叫唤；我们的领航员辛萨鲁斯是个光头，可瞬间就长满了头发；更奇怪的是，我们船的桅杆上开始长出枝条，顶端还结出了无花果和成串的葡萄，不过这些果实还未成熟。看到这些景象，我们极为不安，于是向神灵祈求，希望他们能避免这些预兆所带来的灾难。

我们还没航行五百弗隆格，就看到了一片巨大的松树和柏树林，这让我们以为那是陆地，但实际上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域，那些树木没有根，却能稳稳地浮在水面上。当我们走到那里并意识到实际情况后，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要穿过那些树木根本不可能，因为它们太密集了；而想要安全地折返也同样困难。

于是我爬上最高的树顶，试图看看树的另一边是什么样子。我发现那片森林的宽度大约有五十弗隆左右，再往前就是另一片海洋。我们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将船吊到茂密的树叶上，这样或许就能渡过那片海洋。于是我们照做了：用一根结实的缆绳把船固定住，然后将缆绳绕在树梢上，费了很大劲才把船吊到足够高的地方，再让船停在树枝上，展开船帆，借助风力让船像在海上航行一样前进。这时，我想起了诗人安提马库斯的一首诗，诗中描述了在树顶上航行的情景。

当我们穿过那片森林，再次来到海边时，我们用同样的方法把船放下去。接着，我们在清澈的海水中继续前行，直到遇到一处极其宽阔的海沟——就像陆地上的裂谷一样，那是海水多次分流形成的。我们看到那里有因地震等原因而形成的巨大裂缝。我们立刻扬起风帆，但船却突然停在了海沟边缘，眼看就要掉下去。我们俯身往下看，发现那海沟的深度至少有一千弗隆，景象极为可怕。不过，在右边不远处，我们看到了一座“水桥”，似乎将两片海洋连接在一起。于是我们奋力划桨靠近那座“水桥”，最终成功到达了对岸，这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随后，平静的海面迎接了我们，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一座岛屿。岛屿并不大，但岛上居住着一些性情凶暴的人——他们是名叫布塞法利安人的野人，头上长着类似弥诺陶洛斯的角。我们上岸寻找淡水与食物，因为我们的食物已经用完了。那里有足够的水，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不过，在不远处我们听到了巨大的吼叫声，以为那是牛群发出的声音。我们上前查看，结果遇到了那些人。他们一见到我们就开始追赶我们，还抓走了我们的三个人，其余的人则逃回了海边。

于是我们都武装起来，决心为同伴报仇，趁那些布塞法利安人正在分割被杀之人的肉体时，我们将他们全部赶跑了，并追杀了他们五十人，还俘虏了两人。不过我们找不到任何食物。大家都劝我杀死那些被俘虏的人，但我不同意，我觉得最好把他们关起来，等待布塞法利安人派人来赎回被俘的人。

他们确实如此做了：从他们点头的动作以及那如同恳求者般的低声哀鸣中，我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于是我们商定了赎金——一些奶酪、干鱼、洋葱，还有四只每只只有三条腿的鹿，两只在后，一只在前。在达成这些条件后，我们便释放了那些被我们抓走的人，只在那里停留了一天就离开了。随后，海里开始出现鱼类，鸟儿在我们头顶上飞翔，所有表明我们即将抵达陆地的迹象都显现了出来。不久之后，我们又看到了在海上航行的人们，还有一种新的航行方式：他们自己同时充当船只和水手的角色。我来告诉你们那是怎样的方式。他们仰卧在水中，生殖器竖立着，尺寸很大，正好适合这种用途；他们在那儿固定一块帆，双手握住绳索，一旦有风吹来，他们就可以随自己的意愿上下浮动。接着还有些人骑在软木上航行——他们把两只海豚绑在一起，让它们充当马车的驱动力，从而拉动软木前进。这些人从未对我们使用暴力，也从不回避我们的视线，而是毫无畏惧地与我们一同前行，惊叹于我们船只的巨大，从各个角度仔细观察它。傍晚时分，我们来到了一座小岛，岛上似乎只有女人居住，而且她们会说希腊语。她们走向我们，向我们伸手致意，全都穿着华丽的服饰，年轻美丽，身披长袍直至脚部。这座岛名叫卡巴卢萨，而城市则名为希德拉玛迪亚。那些女人接待了我们，每个人都选了一个我们的人作为自己的客人。但我因为心中不安而稍作停留，仔细环顾四周，发现角落里堆满了许多人的骨头和头骨。不过我觉得最好不要惊动任何人，也不必召集同伴或拿起武器，于是我拿起锦葵花，虔诚地祈祷，希望自己能摆脱眼前的危险。

不久之后，当那个奇怪的女人前来服侍我时，我发现她的双腿并非女人的腿，而是驴的蹄子。于是我拔出剑，紧紧抓住她，将她绑起来，并仔细审问她。虽然不情愿，但她还是承认自己们是被称为奥诺斯克利安的海女，以途经此地的陌生人为食。她说：“我们会把他们灌醉，然后上床与他们同睡，在他们熟睡时取走他们的性命。”听到这些后，我把她绑在原地，自己则跑到房子的屋顶上，大声呼喊，把我的同伴们叫过来。等他们聚集在一起后，我便把所听到的一切告诉了他们，还给他们看了那些骨头，然后把他们带到那个被绑着的女人面前。那女人立刻变成了水，再也看不见了。尽管如此，我还是将剑插入水中，想看看会发生什么，结果剑也变成了血。

于是我们竭尽全力赶回船上，随即离开。天刚亮时，我们就看到了大陆的轮廓，判断那应该就是与我们所在的大陆相对的陆地。我们立刻开始祈祷，商讨接下来该怎么做。有些人认为最好直接上岸然后再返回；另一些人则觉得应该把船留在那里，然后前往内陆，看看当地人会如何反应。就在我们讨论之际，一场猛烈的风暴袭来，把我们的船冲向了海岸，船也彻底毁坏了。我们只好拼命游向陆地，每个人都尽力抓住手边能抓到的任何东西。

以上就是我能告诉你们的所有事情，包括在海上、在前往岛屿的途中、在空中，以及之后在鲸鱼身上的经历；还有当我们再次出现时，在英雄们中间、在梦境中，以及最后在布塞法勒斯人和奥诺斯克莱亚人中间发生的一切。至于在陆地上发生的事，将在后续的书中讲述。

*** 古腾堡电子书《卢西安的真实历史》内容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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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古腾堡计划的任务说明

古腾堡计划代表着以各种计算机都能读取的格式免费分发电子作品，这些计算机包括过时的、老旧的、中型的以及新型的计算机。它的存在正是基于这一理念。

数百名志愿者的辛勤付出，以及来自各行各业人士的捐助，共同推动了这一项目的进展。

志愿者们以及为他们提供所需支持的财政援助，对于实现古腾堡计划的目标至关重要，也只有这样，古腾堡计划的藏书才能一直免费供后人使用。2001年，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应运而生，旨在为古腾堡计划及未来的世代创造一个稳定且可持续的发展环境。如需了解更多关于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信息，以及您如何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捐助来提供帮助，请参阅www.gutenberg.org网站上的第3节和第4节，以及基金会的相关介绍页面。

第3节：关于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的基本信息

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是一家非营利性的501(c)(3)类教育机构，根据密西西比州的法律成立，并获得了美国国税局的免税资格。该基金会的联邦税务识别号为64-6221541。根据美国联邦法律及您所在州的法律规定，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可享受税收减免。

该基金会的办公地址位于美国新泽西州蒙特克莱尔市Watchung Plaza 41号516室，邮编07042，电话号码为+1 (862) 621-9288。电子邮箱地址及最新的联系方式可在www.gutenberg.org/contact页面上找到。

第4节：关于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的说明

古腾堡计划依赖于公众的广泛支持与捐助，没有这些支持，它就无法继续履行自己的使命——增加那些可以以机器可读格式免费传播的公共领域作品及授权作品的数量，从而让更多人能够使用这些作品。

包括那些已经过时的设备。许多金额不大的捐赠（1美元至5,000美元）对于维持该机构在IRS处的免税地位而言尤为重要。

该基金会致力于遵守美国50个州中与慈善机构及慈善捐赠相关的法律规范。这些法规的要求各不相同，要满足并持续符合这些要求需要付出大量努力、处理大量文书工作并支付诸多费用。在没有收到相关合规性确认函的地区，我们不会寻求捐赠。如需捐款或了解某个特定州的合规状况，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虽然我们在那些尚未满足捐赠要求的州无法也不會寻求捐款，但我们知道并没有规定禁止接受来自这些州的自愿捐赠者所提供的捐款。

我们衷心欢迎国际上的捐赠，但对于来自美国境外的捐赠在税务处理方面，我们无法给出任何说明。仅美国的法律就足以让我们的少量工作人员应接不暇。

请访问古腾堡计划网站，了解最新的捐赠方式与地址。除了现金捐赠外，还可以通过支票、在线支付或信用卡等方式进行捐赠。如需捐款，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第5节：关于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的一般信息

迈克尔·S·哈特教授提出了古腾堡计划的构想，即创建一个可供所有人自由共享的电子作品图书馆。四十年来，他在仅有少量志愿者支持的条件下，一直负责制作和分发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书。

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书通常是由多个印刷版本整理而成的，而这些版本在美国均被确认为不受版权保护，除非……

其中包含了版权声明。因此，我们并不一定需要让电子书与相应的纸质版保持一致。

大多数人都是从我们的网站开始了解的，该网站提供了主要的PG搜索功能：www.gutenberg.org。

该网站还提供了有关古腾堡计划的各种信息，包括如何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如何为新的电子书的制作提供帮助，以及如何订阅我们的电子邮件通讯以获取新电子书的相关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