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ce and England in North America_ Part III_ La Salle_ Discovery of The Great West Francis Parkman 27800 downloads.pdf

古腾堡计划电子书：《北美的法国与英国，第三部分：拉萨尔与伟大西部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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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北美的法国与英国，第三部分：拉萨尔与伟大西部的发现》
作者：弗朗西斯·帕克曼
发布日期：2012年7月4日 [电子书编号#40143]
最新更新时间：2024年10月23日
语言：英语
更多信息及格式：www.gutenberg.org/ebooks/40143
制作团队：莎伦·乔伊纳、克里斯蒂安·博瓦桑纳斯、查尔斯·弗兰克斯，以及http://www.pgdp.net上的在线分布式校对团队

*** 古腾堡计划电子书《北美的法国与英国，第三部分：拉萨尔与伟大西部的发现》开始 ***

誊写者注：
已修正明显的标点符号与拼写错误。原文中的各种拼写形式并未被统一处理。脚注已被移至其所属章节的末尾，并按顺序编号。那些引用这些脚注的索引条目的页码并未随之调整，因此存在错误。

弗朗西斯·帕克曼著作集。
新图书馆版。
第三卷。

弗朗西斯·帕克曼著作集。
新图书馆版。
《新大陆上的法国先驱》1卷
《北美的耶稣会士》1卷
《拉萨尔与大西部的发现》1卷
《加拿大的旧制度》1卷
《路易十四统治下的弗龙特纳克伯爵与新法兰西》1卷

2
《半个世纪的冲突》系列
2
《蒙卡尔姆与沃尔夫》系列
《庞蒂亚克与印第安人的阴谋》
2
《征服加拿大后的战争》系列
《俄勒冈小道》1卷

版权所有，1897年，Little, Brown & Co及巴黎的Goupil & Co公司所有。
拉萨尔向路易十四呈递请愿书。
插图由阿德里安·莫罗绘制。
拉萨尔与伟大西方的发现，封面插图

《大厅》

以及

对大西部的发现。
法国与英国在北美洲的活动。
第三部分。

作者：弗朗西斯·帕克曼。

波士顿：
利特尔、布朗出版社。
1908年

根据1869年国会法案，由弗朗西斯·帕克曼在马萨诸塞州地方法院书记员办公室登记备案。
根据1879年国会法案，由弗朗西斯·帕克曼在华盛顿的国会图书馆办公室登记备案。
版权所有，1897年，Little, Brown and Company出版社。
版权所有，1897年，格蕾丝·P·科芬与凯瑟琳·S·库利奇共同拥有。
版权所有，1907年，格蕾丝·P·科芬拥有。
印刷商：S. J. Parkhill & Co.，美国波士顿。
谨以此书献给哈佛学院1844届毕业生们——这是他们中的一位同窗的心意表达。

第十一版前言
当本书的早期版本问世时，我就知道有一批与拉萨尔相关的文献资料，其中包含许多我未能获取的重要信息。这些资料由巴黎海洋与殖民地档案馆的馆长皮埃尔·马格里先生所拥有，是他三十多年研究工作的成果。马格里先生以极其勤奋的态度，不仅深入研究了自己自年轻时就开始负责、如今仍担任主管的庞大档案库，还考察了法国的其他公共档案馆以及巴黎和各省的许多私人收藏。他进行这些研究的目的是为了揭示法国探险家们的生平与成就，尤其是拉萨尔的功绩。渐渐地，他手中积累了极为丰富的资料。在我自己的调查过程中，也得到了他的大力帮助；不过，由于他希望首先自己公布研究成果，这些资料总体上仍然无法被他人获取。1870年和1871年，亨利·哈里斯在驻法美國使节的协助下，试图说服国会为印刷这些对美国历史极为重要的资料提供资金，但遗憾的是未能成功。
1872年的夏秋之际，我与马格里先生进行了多次交谈，应他的要求，我尝试说服一些美国书商出版这些资料。回到美国后，我与波士顿的利特尔·布朗公司达成了协议：只要能获得一定数量的订阅，他们就同意印刷这些资料。然而这一条件实在难以满足，显然，要想取得成功，最好的办法还是再次向国会求助。于是，在接下来的冬天，我与E.B.沃什伯恩阁下、克利夫兰的查尔斯·惠特尔西上校、布法罗的O.H.马歇尔先生以及其他对早期美国历史感兴趣的人士一起向国会提出了请求。这次努力取得了成功——国会拨款购买了500本该书，由马格里先生在巴黎负责印刷工作；而专门讲述拉萨尔事迹的这三卷书终于得以面世。

在这些文献中，有一些是我之前未曾看过的。其中最有趣的是拉萨尔的信件，这些信件是由马格里先生在海洋与殖民地档案馆以及国家图书馆的大量资料中找到的。拉萨尔的同伴朱特尔所写的记述也相当值得注意，其内容比1713年以《历史纪事》为名发表的摘要要详尽得多。这三卷书中的这些资料，再加上其他新发现的资料，不仅为人们提供了新的事实，也进一步揭示了拉萨尔的性格特点，同时几乎印证了《大西方的发现》第一版中所提到的所有内容。唯一有重大差异的点，是关于1684年拉萨尔未能找到密西西比河入海口的缘由，以及当时海军指挥官博热的行为。这一版本经过了全面修订，部分内容还进行了重写，并增加了大量新内容。书中还附有一张探险者们所经过地区的地图。由于拉萨尔在故事中处于核心地位，因此他的名字被标注在标题页上。波士顿，1878年12月10日。注：马格里先生所著的这套书的标题为《法国人在北美洲西部和南部的发现与建立（1614-1754），原始回忆录与文件》。该系列共有三卷，分别讲述拉萨尔的事迹；此外还将有两卷讲述其他探险家的事迹。根据与国会的协议，法国内还将出版一个独立版本，其中会有一篇序言说明该书的出版背景。

第一版序言
“大西部”，即密西西比河与五大湖流域的发现，是我们历史上一直鲜为人知的一部分。那些壮丽的地区是通过一系列大胆的探险活动才为世人所知的，而这些探险的动机乃至具体经过至今仍只有零星、肤浅的了解。那些参与探险的人中，有人写了大量文字，但却没有发表；而他的同僚们所写的作品也亟需借助那些现存但迄今未被用作历史研究材料的未发表文献来加以解读。
本书旨在弥补这一缺陷。书中使用的大量全新资料，绝大部分来自法国的各类公共档案馆，其余则来自私人收藏。许多这类文献的发现要归功于巴黎海洋与殖民地档案馆的副馆长皮埃尔·马格里先生的不懈努力。只有亲眼见到他的研究成果，才能真正了解他在研究法国海洋与殖民地历史方面所做出的贡献。在美洲殖民地历史研究领域，他的成果具有极高的价值：除了他自己收集的若干私人藏书外，他还为整理布罗德黑德档案中的法国部分做出了重要贡献，还根据加拿大政府的委托对两批重要的殖民地文献进行了筛选和整理，并耗费大量精力为这些文献以及法国档案馆中的其他相关文件编制了分析索引，同时还为与路易斯安那州相关的海量文献编制了详尽的索引。希望他关于法国海洋历史的珍贵著作能成为他未来继续为学术界做出更多贡献的象征。
已故的斯帕克斯总统在《拉萨尔传》出版后不久，便下令收集与这位探险家相关的文献，打算将其纳入未来的版本中。不过这一计划并未实现，那些文献也从未被使用过。出于他一贯的慷慨，他将这些文献交由我使用，而斯帕克斯夫人也继续给予我这一便利。

《加拿大法属殖民地》一书的作者、学识渊博的法伊永神父，将他自己找到的各种文件副本寄给了我，其中包括拉萨尔的家族文献。此外，还有许多人为我的研究提供了帮助，他们包括：伊利诺伊州渥太华的约翰·保罗博士、巴黎的阿道夫·德·西尔库尔伯爵与朱尔·马库先生、加拿大议会图书馆副馆长A·G·热兰·拉乔伊先生、魁北克的J·M·勒莫安先生、驻法国宫廷的美国公使迪克斯将军、布法罗的O·H·马歇尔、纽约的J·G·谢亚、圣奥古斯丁的白金汉·史密斯，以及波士顿的托马斯·阿斯平沃尔上校。书中附有的那幅较小的地图，其实是弗兰克林手绘地图的一部分，相关内容详见附录。该系列的下一卷将探讨路易十四统治时期君主制与封建主义为在这片大陆建立永久性政权而做出的努力，以及弗龙特纳克伯爵路易·德·布阿德的坎坷经历。1869年9月16日，波士顿。

目录
页码
引言 3

第一章 1643–1669年
拉萨尔神父
拉萨尔的青年时代：他与耶稣会的关系；他前往加拿大；他的性格与计划；他在拉钦的领地；他为寻找通往印度的西部通道而进行的探险。7

第二章 1669–1671年
拉萨尔与苏尔皮斯会士
西纽约地区的法国人——路易·乔利埃——伊利湖畔的苏尔皮斯会士们；他们在底特律和圣玛丽河畔的活动——拉萨尔的神秘经历：他发现了俄亥俄河，沿伊利诺伊河而下，他是否到达了密西西比河？19

第三章 1670–1672年
湖泊上的耶稣会士
古老的传教站与新的传教站——观念的转变——苏必利尔湖与铜矿——圣玛丽——拉波因特——米奇利马基纳克——密歇根湖上的耶稣会士——阿卢埃兹与达布隆——耶稣会的毛皮贸易。36

第四章 1667–1672年
法国对西部的占领

塔隆——圣吕松——佩罗——圣玛丽河畔的仪式——阿卢埃斯的演讲——弗龙特纳克伯爵。48

第五章 1672–1675年
密西西比河的发现
乔利埃被派去寻找密西西比河——雅克·马凯特——出发——格林湾——威斯康星河——密西西比河——印第安人——马尼图斯神——阿肯色河——伊利诺伊河——乔利埃的不幸遭遇——马凯特在芝加哥：他的疾病与死亡。57

第六章 1673–1678年
拉萨尔与弗龙特纳克
拉萨尔的目标——弗龙特纳克对他的支持——弗龙特纳克的计划——卡塔拉基——弗龙特纳克在安大略湖畔——弗龙特纳克堡——拉萨尔与费内隆——拉萨尔的成功及其敌人。83

第七章 1678年
内部争斗
拉萨尔与他的报告人——耶稣会的势力——传教活动与毛皮贸易——女性审讯者——针对拉萨尔的阴谋：他的神父兄弟——耶稣会的诡计——拉萨尔被下毒：他为耶稣会辩护——新的阴谋。106

第八章 1677年、1678年
伟大的事业
拉萨尔在弗龙特纳克堡——拉萨尔在宫廷：他的奏折——国王的批准——资金与资源——亨利·德·通蒂——返回加拿大。120

第九章
1678–1679年
拉萨尔在尼亚加拉

路易·亨内平神父：他的过去经历；他的性格——
登船——尼亚加拉瀑布——印第安人的嫉妒——拉莫特与塞内卡人——一场灾难——拉萨尔及其追随者。131

第十章
1679年
“格里芬”号的下水
穿越尼亚加拉河的艰难旅程——一艘停泊中的船只——痛苦与不满——拉萨尔的冬季行进——船只终于下水——新的灾难。144

第十一章
1679年
拉萨尔在五大湖地区
“格里芬”号的航行——底特律——一场风暴——密西里马基纳克的圣伊格纳斯——竞争对手与敌人——密歇根湖——种种艰难——即将发生的战斗——迈阿密堡——通蒂的不幸遭遇——不祥的预感。151

第十二章
1679年、1680年
拉萨尔在伊利诺伊河地区
圣约瑟夫河——拉萨尔的冒险经历——大草原——饥荒——伊利诺伊人的大型城镇——印第安人——阴谋诡计——种种困难——拉萨尔的策略——有人叛变——又一次试图毒杀拉萨尔的企图。164

第十三章
1680年
克雷维科尔堡
堡垒的建造——“格里芬”号的丢失——一个大胆的决定——另一艘船——亨内平被派往……

密西西比河——拉萨尔的离开。

第十四章　1680年
拉萨尔的勇敢
冬季的旅程——废弃的城镇——饥饿之岩——密歇根湖——荒野——敌对部落——拉萨尔的部下们崩溃了——坏消息——叛乱——对叛乱者的惩罚。189

第十五章　1680年
印第安征服者
再次出发——试图营救通蒂——水牛——可怕的发现——易洛魁人的愤怒——被毁的城镇——恐怖的夜晚——入侵者的痕迹——没有通蒂的消息。202

第十六章　1680年
通蒂与易洛魁人
逃兵们——易洛魁人的战争——伊利诺伊人的大城——警报——易洛魁人的进攻——通蒂面临危险——背信弃义的停战协议——通蒂的无畏精神——里布尔德的被杀——对死者的攻击。216

第十七章　1680年
亨内平的冒险经历
亨内平是个骗子：他假装的发现；他真正的发现；被苏族人俘虏——上密西西比河地区。242

第十八章　1680年、1681年
亨内平在苏族人中间

危险信号——收养——亨内平与他的印第安亲属们——狩猎队——苏族人的营地——圣安东尼瀑布——一名流浪修士：他在密西西比河上的冒险经历——格雷索隆·杜卢特——重返文明世界。259

第十九章 1681年
拉萨尔再次出发。
他的坚定信念；他的计划；他的野蛮盟友们；他患上了雪盲症。——谈判。——大议会。——拉萨尔的演讲。——与通蒂的会面。——准备工作。——启程。283

第二十章 1681–1682年
拉萨尔的成功。
他的追随者们。——芝加哥渡口。——沿密西西比河而下。——失踪的猎人。——阿肯色河。——坦萨斯河。——纳奇兹人。——敌对行动。——密西西比河口。——路易十四被宣布为大西部的君主。295

第二十一章 1682年、1683年
伊利诺伊州的圣路易斯。
路易斯安那州。——拉萨尔的疾病：他在伊利诺伊河上的殖民地。——圣路易斯堡。——弗龙特纳克的召回。——勒费弗尔·德拉巴尔。——拉萨尔所处的危急处境。——新总督的敌对态度。——反对派的胜利。——拉萨尔乘船返回法国。309

第二十二章 1680–1683年
拉萨尔自我描绘的形象。
了解他的困难：他的批评者们；他的书信；328他所面临的种种困境；他不适合从事贸易活动；通信带来的风险；关于他结婚的传闻；所谓的……

炫耀；行动动机；残酷行为的指控；针对他的阴谋；不得人心的行为举止；奇怪的忏悔；他的优点与缺点；性格中的矛盾之处。

第二十三章
1684年
一项新的计划
拉萨尔在宫廷：他的提议——占领路易斯安那——入侵墨西哥——得到王室的青睐——准备工作——分权的指挥体系——博热与拉萨尔——拉萨尔的心理状态：他与母亲的告别。343

第二十四章
1684年、1685年
航行历程
与博热的争执——圣多明各——拉萨尔患热病，状况危急——墨西哥湾——徒劳的搜寻与致命的错误。366

第二十五章
1685年
拉萨尔在得克萨斯
一支探险队——“阿米布尔”号沉没——殖民者的登陆——岌岌可危的处境——印第安人邻居——博热的友好举动：他的离开——一个致命的发现。378

第二十六章
1685年–1687年
得克萨斯的圣路易斯
堡垒——苦难与沮丧——拉萨尔的毅力：他的探险之旅——种种冒险与意外——水牛——杜奥——印第安人屠杀——拉萨尔的归来——新的灾难——绝望的决定——前往加拿大——“贝勒”号沉没——结婚。391

——叛乱。——拉萨勒一行的冒险经历。——塞尼斯山。
——卡曼切人。——唯一的希望。——最后的告别。

第二十七章
1687年。
拉萨勒被杀。
他的追随者们。——在草原上的行进。——猎人们之间的争执。——莫兰热特被杀。——阴谋。——拉萨勒之死：他的品格。420

第二十八章
1687年、1688年。
无辜者与有罪者。
凶手的胜利。——茹特尔面临的危险。——茹特尔在塞尼斯山中。——白皮肤的原住民。——杜奥及其同伙的傲慢行为。——杜奥与利奥托被杀。——海恩斯，那个海盗。——茹特尔及其同伴们：他们的逃脱；他们抵达阿肯色河。——通蒂的勇敢与忠诚。——逃亡者们抵达伊利诺伊州。——卡维利埃的卑劣行为。——他及其同伴们返回法国。435

第二十九章
1688年–1689年。
德克萨斯殖民地的命运。
通蒂试图拯救殖民者：他所面临的困难与艰辛。——西班牙人的敌意。——阿隆索·德·莱昂的远征：他抵达圣路易斯要塞。——一片混乱的景象。——法军被消灭。——结局。464

附录。
I. 密西西比河及五大湖地区早期未发表的地图。475
II. 马蒂厄·萨热安所描述的“黄金国”。485

索引。493

拉萨尔与伟大西方的发现。

拉萨尔与……

探索大西部

引言

西班牙人发现了密西西比河。德索托葬身于河水中；他的追随者们也沿着这条浑浊的河流，从他们梦中的乐土逃了出来，最终陷入一片充满苦难与死亡的荒野之中。这一发现并未得到利用，也几乎被人们遗忘。在早期的西班牙地图上，密西西比河常常与其他流入墨西哥湾的河流难以区分。在德索托南下探险一个世纪之后，才有一名法国探险家抵达了这条大河的北部支流。

这个人就是让·尼科莱特，他当时在圣劳伦斯河的三河镇担任翻译。他在加拿大生活了约二十年，曾在阿卢梅特岛上的阿尔冈昆人中间生活，还在以他们名字命名的湖泊附近的尼皮辛人中间度过了八九年的时间。在那里，他的生活习惯完全变得像印第安人一样，但他依然是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由于无法离开宗教仪式，他最终回到了文明世界。在尼皮辛人中间流传着一些奇怪的故事：据说有一些没有头发和胡须的人从西方来到这里，与五大湖另一边的部落进行贸易。谁会怀疑这些陌生人就是中国人或日本人呢？这样的故事很可能激起了尼科莱特的好奇心；1635年，或者可能是1638年，当他被派往那个部落担任使者时，如果发现那里有群官员的话，他也不会感到惊讶。也许正是考虑到这种可能性，他特意准备了一件绣有鸟兽图案的中国锦缎礼服作为正式服饰。他被派去的部落是居住在密歇根湖格林湾源头的温尼贝戈人。他们与法国的盟友休伦人发生了冲突，尼科莱特的任务就是去谈判和平事宜。当他接近温尼贝戈人的村落时，他派了一名印第安仆人前去……

他宣布自己的到来，穿上锦缎长袍，双手各持一把手枪，走向那些等待着他的人。女人们和孩子们惊恐地逃走了，他们喊着说那是个拥有雷电之力的神灵；但酋长们和战士们却以极其热情的款待迎接他，一场宴会上就吃掉了120只海狸。从温尼贝戈人那里出发后，他向西行进，沿福克斯河而上，又渡过威斯康星河，一直向下行进，据他回来后所说，再过三天就能到达大海。但实际上，他是误解了印第安向导的话，他以为自己如此接近的“大水域”并非大海，而是密西西比河。有人声称，弗吉尼亚州的伍德上校早在1654年就到达了密西西比河的某条支流，而大约在1670年时，博尔顿上尉则深入到了这条河流的主干道。不过，这两种说法都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还有人说，1678年有一支来自新英格兰的队伍渡过了密西西比河，抵达了新墨西哥州，回来后向波士顿的当局报告了他们的发现——但这显然毫无根据。与此同时，法国的耶稣会士和毛皮商人则不断深入北方湖泊地区的荒野。1641年，乔格斯和雷姆博在苏必利尔湖的出口处向一群印第安人传播宗教信仰。随后伊罗quois战争带来了破坏与混乱，多年的探险活动因此中断。1658年至1659年间，来自圣马洛的法国人皮埃尔·埃斯普里特·拉迪松和他的姐夫梅达尔·舒阿尔·德·格罗塞利耶斯深入苏必利尔湖以外的地区，继续向西行进，据拉迪松所说，他们最终到达了一条被称为“分叉河”的地方，“因为它有两条支流，一条向西，另一条向南，我们认为这条支流最终会流向墨西哥”——这似乎指的是密西西比河及其重要的支流密苏里河。两年后，年迈的耶稣会士梅纳尔试图在苏必利尔湖南岸建立传教站，但却在森林中因饥饿或被斧头杀死。阿卢埃兹接替了他的工作，探索了苏必利尔湖的部分区域，他也听说了苏族人以及他们那条名为“梅西皮”的大河的存在。越来越多的耶稣会士——当然不只是他们——开始关注这条神秘的河流。它究竟流经哪些地区？又会将他们引向何方——是南洋还是“弗吉尼亚之海”？是墨西哥、日本还是中国？这个问题很快就会得到解答，谜团也将被揭开。

第一章
1643–1669年
拉萨尔·卡维利埃

拉萨尔的青年时代：他与耶稣会的关系；他前往加拿大；他的性格与计划；他在拉钦的领地；他为寻找通往印度的西方通道而进行的探险。

在鲁昂的市民中，有一个古老而富有的卡维利埃家族。虽然他们是平民而非贵族，但家族中的一些成员却担任着重要的外交职务或在宫廷中拥有显要职位。他们注定会获得更高的荣誉地位。1643年，罗伯特·卡维利埃在鲁昂出生，他更为人熟知的名字是拉萨尔。[1]他的父亲让和叔叔亨利都是富有的商人，生活方式更像贵族而非平民；这个男孩所受的教育也与他日后展现出的卓越智力与品格相称。他对自然科学，尤其是数学表现出浓厚兴趣，并且取得了很高的造诣。据说，他很早就与耶稣会建立了联系；尽管这一说法存在疑问，但很可能是真实的。[2]

拉萨尔始终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但从他后半生表现出的特质来看，他并不具备强烈的宗教热情。不过，显然耶稣会对他年轻时的心灵有着强大的吸引力。这个结构复杂却又和谐统一的庞大组织，就像一台由单一力量驱动的机器，正是那种秩序井然的权力结构的象征，对于他这样的头脑来说极具诱惑力。不过，虽然他有可能被吸引进这个组织，但他同样可能很快就想逃离它——因为他发现自己并非处于权力的中心，而是处于边缘；不是推动者，而是被推动者；只是他人意志的被动工具，被迫沿着既定道路行事，放弃个性，成为庞大整体中的一个组成部分。

——对他来说，那简直是无法忍受的。大自然塑造他的本意并非让他在一所耶稣会学校的教室里教导一群男孩。而他本人也不太可能让上级满意；因为尽管他自我控制、独立自主，但性格实在过于固执，难以被他们摆布。这样的年轻人：外表平静，内心却充满无尽的骄傲；心中怀有坚定不移的目标，而这些目标很难通过忏悔或“良心的表白”暴露出来；其强烈的个性不会屈服于任何人的干预；而且由于天性使然，他只愿意服从自己的意愿——显然不符合罗耀拉为追随者所设定的标准。据说，拉萨尔离开了耶稣会，与他们会面时关系尚好，而且享有学识渊博、品德高尚的声誉。后者确实可信。强烈的野心、永不满足的求知欲以及渴望行动与成就的冲动，使他能够压制住其他所有情感；在他的缺点中，根本不存在贪图享乐的倾向。他在加拿大有个哥哥，名叫让·卡维利埃，是圣苏尔皮斯教堂的神父。显然，正是这个人影响了他的命运。由于与耶稣会的关系，根据法国法律，他无法继承不久前去世的父亲的遗产。他每年只能得到三百或四百里弗尔的补助金，这笔钱一次性支付给他，于是他在1666年春天带着这些微薄的款项前往加拿大寻求机遇。[3]接着，我们发现他来到了蒙特利尔。在另一本书中，我们已经了解到一群热心的信徒是如何在这个地方建立定居点的。[4]他们在一定程度上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便解散了；而那些参与这项事业的神父们，也就是所谓的圣苏尔皮斯神学院，实际上就是蒙特利尔的实际统治者。直到现代加拿大封建制度被废除之前，他们一直保持着这种统治地位，至今仍在蒙特利尔及其周边地区拥有大量土地。这些值得尊敬的教会人士，虽然堪称谨慎务实的保守主义典范，但却担任着本应由经验丰富的士兵或好战的边疆人来承担的职责。蒙特利尔或许是加拿大最危险的地方。在战争时期——这可以说是该殖民地的常态——由于其地理位置，它极易受到攻击。

纽约的易洛魁人，也就是所谓的“五族联盟”，不断发动进攻；任何人若不冒着生命危险，都不敢进入森林或田野。这些野蛮的部落刚刚在总督库尔塞尔的打击下遭受了沉重的惩罚，于是双方签订了和平条约。虽然这份条约随时可能被打破，但在有效期内它确实带来了极大的安慰。

圣苏尔皮斯修道院的僧侣们以极为优惠的条件将土地分配给移民。他们希望在自己的岛屿前沿建立一系列定居点，形成一道防线，一旦易洛魁人发动攻击就能立即发出警报。拉萨尔正是适合承担这项任务的人选。如果那些僧侣能够理解他——显然他们并没有做到，因为其中一些人怀疑他轻浮，而这正是他可能被指责的最后一点缺点——如果他们能理解他，就会发现他是个年轻人，尽管外表显得矜持，但内心的热情却十分强烈；他不会回避任何危险，但也不会逞强去冒险；而且他会以顽强的毅力坚持自己所认定的目标。有理由认为，他来到加拿大时就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并且愿意利用一切机会来实现这些计划。神学院院长凯吕斯向他提出了一个优厚的提议，他便接受了。那是一块位于现在被称为“拉钦”的地方的大片土地，就在同名急流之上，距离蒙特利尔大约八九英里。这一地带一方面极易受到攻击，另一方面则非常适合从事毛皮贸易。拉萨尔及其继任者成为了这片土地的拥有者，唯一的条件是每次土地所有权变更时，都必须向神学院献上一枚重一马克的优质银币。他竭尽所能改善自己的领地，并开始将土地分配给愿意与他一起工作的移民。

在靠近如今蒙特利尔市所在之处的地方，可以看到一排排紧凑的小房屋，它们沿着一条与河流平行的狭窄街道排列，这条街道现在被称为圣保罗街。在右侧的山丘上，有一座用石头建造的风车，风车上设有射击孔，以便在危急时刻作为防御场所。在左侧，一条小河与圣劳伦斯河交汇处形成了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座方形的石制堡垒。驻扎在那里的，就是被任命的军事总督。

由神学院管理，同时还有卡里尼亚纳团的一些士兵驻守于此。前方，沿着街道排列着神学院的围墙与建筑，而与之相邻的则是医院建筑，这些建筑都是为应对印第安人的进攻而设立的。在医院区域内有一座小教堂，其出口正对着街道；由于没有其他教堂，这座小教堂便成了整个定居点的礼拜场所。[6]

从登陆点出发，穿过堡垒后沿海岸向南行进，不久就会离开那些开阔地带，进入原始森林。在这里，他需要独自前行数英里，这时，左侧汹涌澎湃的急流发出的轰鸣声便会传入他的耳中；经过大约三小时的行走后，他终于会找到一处初步形成的定居点。那里正是圣劳伦斯河变宽，形成被称为圣路易斯湖的广阔水域之处。拉萨尔在那里规划了一个有围栏保护的村庄，为每位定居者分配了半阿彭特的土地，约合三分之一英亩，他们必须每年向年轻的领主献上三只山鸡，同时还要支付六德尼，即半苏的钱款作为贡赋。此外，每位定居者还在村庄边界之外获得了六十阿彭特的土地，每阿彭特需支付半苏的永久租金。他还划出了一块面积为两百阿彭特的公共土地供定居者们使用，条件是每人每年需支付五苏的费用。他自己则保留了四百二十阿彭特的土地作为私产，并开始在这片土地上开垦土地、建造房屋。在那个动荡的时期，所有在加拿大建立的领地都是如此起步的。[7]

从拉萨尔一抵达加拿大就立即开始研究印第安语这一事实来看，他来此显然是有着明确的目标的——据说他在两三年之内就掌握了易洛魁语以及其他七八种语言和方言。[8]从他的领地边缘，他可以望向西边，看到被沙托盖和博阿尔诺瓦的茂密森林环绕着的圣路易斯湖的广阔水面；但他的思绪却远超于此，飞向那片朝向夕阳的荒凉之地。与尚普兰以及所有早期的探险家一样，他也梦想着找到通往南海的通道，以及一条通往富饶之地的新的商业路线。

中国和日本。印第安人经常来到他那偏僻的居所；还有一次，塞内卡-易洛魁人的一支队伍也来拜访了他。那是在殖民地遭遇灾难之前不久的事，不过由于条约的存在，他们表面上保持着友好的态度。这些来访者在那里度过了冬天，并告诉他有一条名为俄亥俄河的河流，它发源于他们的故乡，最终流入大海，但由于距离实在太远，要到达河口至少需要八到九个月的行程。显然，这里的俄亥俄河与密西西比河是合而为一的。[9] 根据当时流行的地理观念，他认为这条大河必定会流入“朱红之海”，也就是加利福尼亚湾。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就能找到通往中国的西部通道；而且，居住在河岸上的那些人口众多的印第安部落也可以成为获取巨大商业利益的来源。

拉萨尔的想象力被点燃了。他很快便下定了决心，于是沿着圣劳伦斯河前往魁北克，试图获得总督的支持，以便开展他的探险计划。在清晰、有说服力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方面，几乎没人能比得上他。总督库尔塞尔和行政官塔隆都很容易就被他的计划所打动；不过他们似乎只给了他总督颁发的授权书作为支持而已。[10] 探险的费用必须由他自己承担，而他却没有钱，因为所有的钱都已经花在了自己的领地上。因此，他提议由授予他那块土地的修道院买回它，同时包括他为之所做的各种改良。修道院的院长凯吕斯对他很友善，同意了他的提议，并买下了大部分土地；而拉萨尔则将剩下的土地，包括那些已开垦过的土地，以2800里弗尔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名叫让·米洛的铁器商。用这笔钱，他购买了四艘独木舟以及所需的物资，还雇佣了14名工人。

与此同时，那家修道院也在准备类似的探险行动。当时，耶稣会士不仅在加拿大其他神职人员中占据着主导地位，还对世俗政府有着极大的影响力。蒙特利尔的修道院神父们嫉妒这些强大的竞争对手，渴望效仿他们在拯救灵魂以及为信仰开拓新领地方面的热情。在这种驱使下，他们在三年前就在安大略湖北岸的昆特建立了一个传教站。

他们当中有两人被选中执行这项任务，其中一人就是费内隆神父，他是著名的康布雷大主教的兄长。另一人则是多利埃·德·卡松，他曾在一个尼皮辛人的狩猎营地过冬，当时一名在西北部被俘的印第安人告诉他，那一带居住着许多生活在蒙昧状态中的部落。于是，这些神学院的神父们决定尝试让这些人皈依基督教，于是他们组建了一支由多利埃领导的探险队来完成这一任务。

多利埃非常适合承担这项任务。他年轻时曾是一名士兵，在图伦纳麾下担任骑兵军官，作战十分英勇。他是个极其勇敢的人，身材高大、气场强大，体力也异常出色——这一点在三年前他对抗易洛魁人的库尔塞勒战役中就已得到充分体现。[12] 当他前往魁北克准备所需的装备时，库尔塞勒建议他调整计划，与拉萨尔一起探索那条未知的西部大河的秘密。多利埃和他的神父兄弟们同意了这一提议。其中一名名叫加利内的人也被选为他的搭档，因为他擅长测量，能够为他们绘制路线图。他们准备了三艘独木舟，还招募了七名雇工来组成这支队伍。原本计划是将拉萨尔的探险队与神学院的这支队伍合并起来，但这种安排并不符合这位年轻探险家的性格——他不愿意参与任何不是由自己全权领导的任务。

仲夏即将来临，时间紧迫。然而此时形势极为不利：最近，蒙特利尔要塞里的三名恶棍士兵杀害了一名塞内卡族首领；而在他们接受审判期间，又有消息称另外三名法国人为了夺取易洛魁人奥奈达族的毛皮，背信弃义地杀死了几名该部落的成员。整个殖民地都因担心战争再次爆发而惶恐不安。幸运的是，事情并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那些犯下谋杀罪的人逃脱了，但那三名士兵在蒙特利尔被处决，当时有许多易洛魁人也在场，他们表示对这一惩罚感到满意。就在7月6日这一天，这些探险家们开始了他们的旅程。

[以下是玛格丽在鲁昂圣埃尔布兰德教区的民事登记册中找到的出生证明：“1643年11月22日，让·卡维利埃与凯瑟琳·吉斯特所生的儿子罗伯特·卡维利埃接受了洗礼；他的教父和教母分别是尼古拉斯·吉斯特与玛格丽特·莫里斯。”]

拉萨尔的全名是雷内-罗贝尔·卡维利埃，即拉萨尔领主。拉萨尔是鲁昂附近一处属于卡维利埃家族的庄园的名字。富有的法国市民常常用与地产相关的名称来区分家族中的不同成员。因此，一位前公证人的儿子弗朗索瓦·玛丽·阿鲁埃便被取名为伏尔泰，而他后来也确实以这个名字而闻名于世。

[经在鲁昂的调查后，马格里确认了这一事实（《公共教育总杂志》，第31卷，第571页）。法永神父仔细研究了卡维利埃家族的档案，并将其中一些副本寄给了我，得出了相同的结论。日后我们还会看到多处记载，表明拉萨尔年轻时曾在某所学校任教，而以他的身份来看，那所学校必定是与某个宗教团体有关的。那些疑虑源于耶稣会士费利克斯·马丁神父未能在新修士名单上找到拉萨尔的名字；如果他去查找罗贝尔·卡维利埃的名字，很可能会找到的。拉萨尔的同伴亨内平也明确提到了他与耶稣会之间的联系，他没有任何理由撒谎。]

[目前尚不清楚拉萨尔曾立下何种誓言。根据1666年颁布的一项法令，进入宗教团体的人在25岁之前不得宣誓成为正式修士。不过，从上述家族档案来看，他似乎已经违反了这项法律——该法律规定，那些进入宗教团体后又退出的人无权继承其入教后去世的亲属的遗产。]

[《北美的耶稣会士》，第十五章。]

[法永引用了关于圣苏尔皮斯领地转让的记录。拉萨尔将他新获得的领地命名为如上所述。两三年后，由于某种原因，该地被改名为“拉钦”。]

[当时蒙特利尔的详细地图保存在帝国档案馆中，法永已将其复制出来。还有另一份稍晚些时候绘制的更为详细的地图，其复制品可在加拿大议会图书馆找到。]

[以上这些信息都是由不懈努力的法永神父发掘出来的。拉萨尔的一些土地授予记录至今仍保存在蒙特利尔的古老档案中。]

[据说在1667年和1668年期间，他曾多次前往北方森林地带进行考察，结果发现从那个方向进行探索几乎毫无收获。]

[据多利耶·德·卡松所说，易洛魁人一直将密西西比河称为俄亥俄河，而阿尔冈昆人才给它起了现在的名字。]

[帕图莱特致科尔贝尔的信，1669年11月11日。]

[领地转让协议；销售合同（马格里，第1卷，第103、104页）。]

他正是那部极为有趣且珍贵的《蒙特利尔史》的作者，该书保存在马扎林图书馆中，我手中也有一份副本。蒙特利尔历史协会最近决定将其出版。

第二章
1669–1671年
拉萨尔与苏尔皮斯会士们

西纽约的法国人——路易·乔利埃——伊利湖上的苏尔皮斯会士们；底特律以及圣玛丽河畔的他们。拉萨尔的神秘经历：他发现了俄亥俄河，还沿伊利诺伊河而下，但他是否到达了密西西比河？

拉尚是出发地。这支由24人组成的队伍，配有7艘独木舟，便乘船前往圣路易斯湖。此外还有两艘独木舟，上面载着那些曾在拉萨尔的定居点过冬的塞内卡人，他们将担任向导。加利内神父记录了这段旅程。他并非熟悉森林的人，河流、森林、急流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的事物，因此他以初学者的细致态度描述着这一切。他尤其赞赏印第安人的桦木独木舟。“如果上帝赐予我重返法国的机会，”他说，“我一定会试着带一艘回去。”接着他描述了露营的生活：“你们的住宿条件与你们的船只一样奇特；因为经过一整天的划船或搬运独木舟之后，大地就会接纳你们疲惫的身体。如果天气良好，只需生火就能安然入睡；但若是下雨，就必须剥下树皮，用树枝搭成遮蔽处。至于食物，简直让所有烹饪书籍都显得毫无用处——因为在加拿大的森林里，即便没有面包、酒、盐、胡椒或香料，也能过得很好。常见的食物是印第安玉米，或者法国人称之为“火鸡麦”的作物，将其放在两块石头间碾碎后煮熟，再配上肉或鱼作为调味料。这种生活对我们来说实在十分陌生，我们都受到了其影响；在距离蒙特利尔不到一百里格的时候，我们中没有一个人不生病。最终，在经历了种种苦难之后，8月2日，我们终于看到了安大略湖，那简直就像一片没有陆地的巨大海洋。”

离开中国35天后，他们抵达了湖泊南侧的艾恩德奎特湾。在这里，他们遇到了许多塞内卡印第安人，这些印第安人表示愿意与他们交好，并邀请他们前往距离此处15到20英里远的自己的村庄。由于这正是他们前往俄亥俄河上游的路线，而且他们希望能在那些村庄里找到向导来带领他们，于是便接受了邀请。多利尔和大部分男子留下来看守独木舟；而拉萨尔则与加利尼以及另外八名法国人，再加上一队印第安人，于12日清晨出发，傍晚前便到达了那个主要村庄。该村庄坐落在一片开阔地中的小山上，周围几乎有两里格宽。村庄周围有简陋的围栏；当来访者靠近时，他们看到一群老人坐在草地上，等待着迎接他们。其中有一位年老体弱、几乎无法站立的老人向他们发表了讲话，宣称塞内卡人是他们的兄弟，并邀请他们进入村庄。他们进了村，周围是一群野蛮人，很快便置身于一片杂乱无章的住所之中——那里大约有150座用树皮建造的房屋，其中最大的一间被分配给了他们使用。他们便在此安顿下来，很快便感受到了塞内卡人的热情款待。孩子们从森林里为他们带来南瓜和浆果；还有少年信使前来邀请他们参加各种宴会，在那里他们可以享用狗肉，以及用坚果和向日葵籽榨出的油调味的煮玉米。拉萨尔自以为对易洛魁语足够了解，能够与塞内卡人交流，但实际上他完全失败了。那些祭司们有个荷兰语翻译，他能流利地说易洛魁语，但法语水平极低，而且性格固执，根本派不上用场；因此不得不找来一位在那个村庄传教的耶稣会士弗雷明的仆人来帮忙。这支队伍需要的是一名能带他们前往俄亥俄河的向导；在他们抵达后不久，就有一群战士出现了，还带着一名属于当地某个部落的年轻俘虏。加利尼想从俘虏的抓捕者手中赎回或买下他，但塞内卡人另有打算。“我看到了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惨烈的景象，”那位祭司写道。那个俘虏被绑在柱子上，遭受了长达六小时的残酷折磨，而周围的人群则欢快地跳舞、叫喊，首领和长者们则排成一排，抽着烟斗。

他们以一种愉悦的神情注视着受害者的痛苦挣扎。最终，那具尸体被分割并吃掉了。傍晚时分，所有村民都用棍子敲打木屋的墙壁，试图吓走愤怒的鬼魂。拉萨尔和他的同伴们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全。他们的一些主人想要杀死他们，为在蒙特利尔附近被杀的首领报仇；而这些主人有时会因醉酒而变得狂暴，因此法国人的处境极为危险。他们怀疑有人故意挑拨塞内卡族与他们为敌。他们不仅找不到向导，还被告知如果前往俄亥俄河，那里的部落一定会杀了他们。他们的荷兰语翻译也变得灰心丧气、难以控制。在那个村庄里待了一个月后，他们继续前行的希望愈发渺茫。显然，他们必须改变计划；这时，来自安大略湖畔的伊罗夸人聚居地奥蒂纳瓦塔瓦的一位印第安人主动提出带他们去自己的村庄，并为他们指明通往俄亥俄河的更好路线。他们离开塞内卡族后，沿着湖泊的南岸行进，经过了尼亚加拉河口，听到远处瀑布的轰鸣声。9月24日，他们抵达了奥蒂纳瓦塔瓦，那里位于现今汉密尔顿镇以北几英里处。那里的居民很友善，拉萨尔还收到了一名肖瓦诺囚犯送的礼物，这名囚犯告诉他们，六周内就能到达俄亥俄河，而且他会带领他们前往那里。听到这个好消息后，他们正准备出发，却惊讶地得知还有另外两名法国人来到了附近的村庄。其中一人日后将在西部探险史上留下重要印记——他就是路易·乔利埃。路易·乔利埃与拉萨尔年龄相仿，他也曾学习过神职，但现实与荒野改变了他的初衷，使他成为了一名充满冒险精神的毛皮商人。塔隆派他去探索苏必利尔湖的铜矿，但他未能成功，现在正返回途中。他的印第安向导害怕经过尼亚加拉河的险峻地带而遭遇敌人，于是带他从伊利湖出发，经由格兰德河，朝着安大略湖的源头前进，就这样，他遇到了拉萨尔和那些苏尔皮斯会的人。

这次会面使得计划发生了变化。乔利埃特向那些神父们展示了他所到过的上湖区地区的地图，并给了他们一份副本；同时，他还告诉他们，该地区的波塔瓦塔米族以及其他部落极度需要精神上的帮助。于是，尽管拉萨尔极力劝阻——他提醒他们耶稣会士已经占据了那个地区，会将他们视为入侵者——但他们还是决定按照乔利埃特建议的路线前进。他们认为，通过这条北方路线比南方路线风险更小，能够更安全地抵达密西西比河。拉萨尔的想法则不同，他的目标是俄亥俄河，而非北部的湖泊。几天前，他在打猎时患上了热病，加利内讽刺地认为这是他看到三条大响尾蛇爬上岩石所致。现在，他告诉两位同伴自己已无法继续前行，不得不与他们分开。正如他的生平所证明的那样，拉萨尔的性格特点是拥有不可动摇的决心，这种决心让他能够无视一切风险与苦难。他已倾尽全力投入这项事业，只要还有力气，他就绝不会退缩。另一方面，他天性中的刚强并不妨碍他运用口才，也就是多利耶·德·卡松所说的“巧言令色”。他尊重神职人员，不过似乎对耶稣会士除外；同时，他对蒙特利尔的苏尔皮斯会成员也怀有感激之情。因此，毫无疑问，他是以生病为借口，体面地离开他们，然后按自己的方式继续前行。9月的最后一天，那些神父们用独木舟的桨和分叉的树枝搭了一个祭坛。多利耶主持了弥撒，拉萨尔及其追随者们以及他已故同伴的灵魂都接受了圣礼。之后，苏尔皮斯会成员们沿着大河向伊利湖方向前进，而拉萨尔则据他们所想，开始返回蒙特利尔。他实际上选择了哪条路线，我们很快就会知道；在此之前，让我们暂时跟随那些神父们吧。当他们到达伊利湖时，看到湖水像愤怒的海洋一样汹涌澎湃。他们不想冒险进行这种危险且未知的航行，于是便在那里安营扎寨。

在名为“长角”的半岛附近的森林里，他们度过了一个冬天。在那里，他们采集了大量的栗子、山核桃、李子和葡萄，还为自己建造了一间木屋，屋子的尽头设有一个用于举行祭祀的角落。整个冬天，他们都没有受到任何干扰，有丰富的猎物可吃，每周还会举行三次弥撒。早春时节，他们竖起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将法国的国徽挂在上面，然后以路易十四的名义正式宣布对这片土地的所有权。完成这些之后，他们继续踏上旅程。经过许多艰难险阻后，一天傍晚，他们筋疲力尽地抵达了伊利湖西端的佩利角附近。就在他们熟睡时，暴风雨突然来袭，把他们那些因疲惫而留在水边的行李都卷走了。他们的祭祀仪式也一同毁掉了——他们将这一不幸归咎于魔鬼的嫉妒与恶意。从此无法再举行弥撒，他们决定返回蒙特利尔，不再去教导波塔瓦托米人。不久之后，他们进入了休伦湖与伊利湖相连的海峡，在如今底特律所在的位置附近上岸，发现了一块形状类似人形的巨大石头，印第安人用颜料在上面涂色，将其视为神灵来崇拜。鉴于最近的种种不幸，这个大敌的诡计引发了他们极大的愤怒。加利内写道：“在失去了祭祀仪式，又经历了饥饿之后，我们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对这个虚假神灵的仇恨。我拿出一把斧头，打算把它砸成碎片；接着，我们将独木舟并排绑在一起，把最大的那块石头带到河中央，然后把它和其他碎片一起扔进水中，这样它就再也不会出现过了。上帝立刻奖赏了我们的善行，因为就在那天，我们就猎到了一头鹿和一只熊。”这是有记录以来白人首次通过底特律海峡的记载；不过乔利埃在从上游湖泊返回时无疑也走过这条路。[14] 这两位传教士选择这条路线，是为了前往圣玛丽湾，与奥塔瓦人以及该地区的其他部落会合，一同前往蒙特利尔。他们进入休伦湖，沿着其东岸前行，最终到达乔治亚湾。二十年前，耶稣会士曾在该湾附近建立过庞大的休伦人传教站，但后来被易洛魁人摧毁了。[15] 他们无视或轻视那些竞争中的传教士所付出的努力，继续向北方前进。

沿着那些环绕着荒凉海岸的岩石群岛前行。他们经过了马尼图林群岛，随后沿着苏必利尔湖排水口所在的海峡向上行进，于5月25日抵达了圣玛丽杜索。在那里，他们发现了两位耶稣会士——达布隆和马凯特。他们住在用雪松木建造的方形堡垒里，这座堡垒是他们的部下在去年建造的，里面有一座小教堂和一所房屋。附近，他们还开垦出一大片土地，种植了小麦、印第安玉米、豌豆以及其他农作物。新来的人受到了热情接待，还被邀请参加小教堂里的晚祷；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拉萨尔的预言成真了——那些耶稣会士并不需要圣苏尔皮斯会的帮助。加利内则指出，尽管耶稣会在索地区为一些印第安人施洗，但其中没有一个人是足够虔诚的基督徒，能够领受圣体；他还暗示，在圣埃斯普里特传教站的情况甚至更糟。那两位圣苏尔皮斯会的人并不想再久留，他们在抵达三天后便离开了索地区——并非如他们所期望的那样与印第安人一起离开，而是跟随耶稣会提供的法国向导离开。他们沿弗伦奇河前往尼皮辛湖，然后渡过奥塔瓦河，最终于6月18日抵达蒙特利尔。他们既没有取得任何发现，也没有让任何人皈依基督教；不过加利内在抵达后绘制出了现存最早的关于上湖区地区的地图。[16]现在让我们再回到拉萨尔身上，却发现关于他的信息充满了模糊与不确定性。他离开那两位神父之后做了什么？遗憾的是，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他之后的两年生活也在某种程度上是个谜。可以确定的是，他一直在积极进行探险，并取得了重要的发现；但这些发现的规模和性质仍存在疑问。据悉他确实留下了日记和地图，这些资料一直保存在他年事已高的侄女玛德琳·卡维利耶手中，直到1756年；此后，尽管人们进行了不懈的努力，却依然无法找到这些资料。法永神父声称，拉萨尔的一些部下拒绝跟随他，返回了拉钦，而那个地方的名字也正是为了嘲笑这位年轻冒险家想要向西通往中国的梦想而取的。[17]至于拉萨尔本人，关于他行踪的唯一明确记录是一篇名为《拉萨尔先生的历史》的文献。这篇文献记载了他的探险经历以及1678年之前加拿大的状况——这些内容摘自……

这些记载出自拉萨尔本人之口，但作者身份不详；该作者称自己在巴黎与拉萨尔进行了十到十二次交谈，当时拉萨尔是带着请愿书前往巴黎的。这位作者本人从未去过美洲，也不了解那里的地理情况，因此出现错误也在所难免。不过他的描述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可以理解的，以下是其主要内容。

离开那些神父们后，拉萨尔前往奥农达加地区，由此可以推测，他在那里比在塞内卡人那里更容易找到向导。之后他继续前行，来到了距离伊利湖六七里格的地方，在那里他找到了俄亥俄河的一条支流，沿着这条支流一直往下走，直到路易斯维尔附近的急流处——或者按照另一种说法，是到了俄亥俄河与密西西比河的交汇处之后。他的部下们拒绝再继续前进，抛弃了他，逃到了英国人和荷兰人那里；于是他只能独自折返。[18] 这应该发生在1669-70年的冬天，或是次年春天；除非著名探险家尼古拉斯·佩罗的记载有误，他说自己在1670年夏天在渥太华河上遇到了正在与一群易洛魁人一起打猎的拉萨尔。[19]

那么，第二年拉萨尔又在做什么呢？同一份回忆录中给出了答案。看来，这位不屈不挠的探险家登上了伊利湖，沿底特律河向上游行进至休伦湖，然后沿着密歇根州那些尚未被探索过的海岸线前进，穿过米奇利马基纳克海峡，离开格林湾后，进入了一个据描述要大得多的海湾——但实际上那应该是密歇根湖的南部区域。之后他来到一条向西流的河流旁——显然就是伊利诺伊河——并沿着这条河一直往前走，直到它与另一条从西北方向流向东南方向的河流汇合。显然，这里指的只能是密西西比河；据说他曾表示自己沿着这条河一直航行到了北纬36度处，他在那里停下来，确认这条河并非流入加利福尼亚湾，而是流入墨西哥湾，于是决定将来在拥有更多人力和补给的情况下再沿着这条河继续前进。[20]

其中第一段关于俄亥俄河的描述十分混乱、含糊，而且大部分内容都不正确。至于密西西比河的描述……

可以肯定的是，至少在一点上他的说法是有根据的。拉萨尔本人在1677年写给弗龙特纳克伯爵的奏折中声称自己发现了俄亥俄河，并沿该河航行至一处被瀑布阻隔的地点。[21]此外，他的竞争对手路易·乔利埃也绘制了两幅密西西比河及五大湖地区的地图，而他在这一点上的证词是可信的；这两幅地图上都标出了俄亥俄河，同时还注明该河是由拉萨尔探索过的。[22]因此，可以认定他确实发现了俄亥俄河。至于他是否曾沿该河航行至密西西比河，他自己并未如此宣称，也没有理由相信他真的做到了。

至于他所谓沿伊利诺伊河航行的说法，则情况有所不同。有记载显示，他曾作出过一种只能有一种解释的陈述——即他在乔利埃和马凯特之前就发现了密西西比河。这一陈述出自一个不喜欢夸耀自己功绩的人之口，他从未在书面材料中宣扬过自己的成就，因此他的证词应当具有一定的可信度。不过，这一证词是通过一个极力偏袒拉萨尔、反对马凯特和耶稣会士的人传达给我们的。

距离那次所谓的发现已经过去了七年，而拉萨尔此前并未宣称自己有此发现；尽管众所周知，在此之前的五年里一直是乔利埃在宣称自己发现了这条河，而且他的说法也得到了普遍认可。总督与行政长官的往来信件中并未提及拉萨尔是否曾深入密西西比河地区，尽管根据拉萨尔自己的信件，他确实是在行政长官的支持下尝试过这么做，而且两人都十分重视对这条大河的探索。作为拉萨尔的坚定支持者和盟友的弗龙特纳克总督，在1672年时仍认为密西西比河流入加利福尼亚湾；两年后，他又向科尔贝尔大臣报告说乔利埃已经发现了这条河。[23]拉萨尔去世后，他的兄弟、侄子及侄女向国王递交了奏折，请求因他们亲属的发现而获得某些赏赐，他们还详细列举了这些发现的内容；但他们并未声称拉萨尔在1679年至1682年的探险之前就已经到达了密西西比河。[24]

这种沉默更为值得注意，因为正是这位侄女拥有着那些记录着拉萨尔所经历的航行历程的文件。

这些问题存在疑问。[25]如果他们确实带他到了密西西比河，那么可以肯定的是，她会在自己的回忆录中提及此事。拉萨尔发现了俄亥俄河，很可能也发现了伊利诺伊河；但他是否发现了密西西比河，这一点尚未得到证实，而且根据我们现有的证据来看，这种可能性也很低。

脚注：
[这个村庄似乎在1687年遭到了德诺维尔军的袭击。它位于博顿山13号，靠近现在的维克多镇。]
[耶稣会士和毛皮商人在前往上湖区时，曾沿着渥太华河的路线行进，或者更近些时候则选择多伦多和乔治亚湾的路线。易洛魁人的敌意使得尼亚加拉渡口以及伊利湖对他们关闭。]
[北美的耶稣会士们……]
[详见附录。上述内容摘自《多利埃与加利内耶的航行中发生的最值得注意的事件记述》。（法国国家图书馆藏书。）]
[多利埃·德·卡松将此称为“从中国迁移到这些地区的那次著名的迁移。”]
[以下是上述重要文献中关于这次航行的描述。在讲述了拉萨尔与苏尔皮斯会士们访问塞内卡人村落的情况，以及耶稣会传教士的阴谋使他们无法获得向导之后，文中还提到了旅行者们分开的情况，以及加利内耶及其同伴前往圣玛丽瀑布的旅程，在那里“耶稣会士们让他们离开”。接着文中继续写道：“不过，拉萨尔先生仍沿着一条从东到西流的河流继续前进；他经过了奥农达加，然后在伊利湖下游六七里处停下。当他到达经度280度或83度、纬度41度的地方时，发现有一处瀑布向西流入一片低洼、多沼泽的地区，那里到处都是古老的树桩，其中还有一些仍然矗立着。他不得不上岸，沿着一处高地前行，最终遇到了一些土著人，他们告诉他，在不远处，那条流入这片低洼地区的河流又重新汇合在一起。他继续前进，但由于疲惫不堪，与他一起前来的23或24个人都在一夜之间离开了他，回到河上，有的逃到了新荷兰，有的则逃到了新英格兰。于是，他独自一人身处距家乡400里之外的地方，但他还是设法返回了家乡，他沿河而上，以打猎、采集植物以及沿途遇到的土著人给他的食物为生。”]
[佩罗，《回忆录》，119、120页。]
[该回忆录在提到他进入休伦湖、绕过密歇根半岛，并经过格林湾之后，写道：“他发现了一个宽得无与伦比的海湾；在海湾的西端，他找到了一个非常美丽的港湾，而在那个港湾的深处，有一条从东到西流的河流。他沿着这条河流继续前进，最终到达了经度约280度、纬度39度的地方。”]

他发现了另一条河流，这条河与第一条河流相连，从西北方向流向东南方向。他沿着这条河一直行进到纬度36度处。

那个“非常美丽的港湾”很可能就是芝加哥河的入口，从那里出发，通过简单的跋涉，他就可以到达伊利诺伊河的德斯普兰斯支流。在1682年的那次著名探险中，他确实选择了这条路线。

同年，总督塔隆在报告中称自己已派遣拉萨尔向南和向西进行探险。[以下是他的原话（他用第三人称来描述自己）：“1667年以及之后的几年里，他花费了大量资金进行了多次探险，在这些探险中，他发现了五大湖以南的许多地区，其中包括俄亥俄河；他沿着这条河一直行进到37度纬度处，那里有一条来自北方的宽阔河流汇入俄亥俄河，使得河水更加湍急；显然，所有这些水最终都流入了墨西哥湾。”]

这条似乎位于瀑布上游的“另一条河流”，很可能是迈阿密河或西奥托河。这条河上只有一处瀑布，即路易斯维尔瀑布，其高度并不足以被称为“极高的瀑布”，只不过是一处水流湍急的急流而已。从记载来看，两条路线所标注的纬度各不相同，而且都不准确。

其中一张地图的标题为《1674年乔利埃先生的探险地图》。在标有俄亥俄河的22号线条上方，有这样的文字：“拉萨尔先生前往墨西哥的路线。”另一张乔利埃的地图上，俄亥俄河上方也写着：“拉萨尔先生离开伊利湖后前往墨西哥所经过的河流。”我还有一份手绘地图，绘制于乔利埃和马奎特出发之前，大约在1673年。在这张地图上，俄亥俄河的走向一直延伸到路易斯维尔稍下方的一个点，该点上方写着：“俄亥俄河，这一名称是由易洛魁人因其美丽而赋予的，拉萨尔先生就是沿着这条河前进的。”这张地图上没有标出密西西比河；不过——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它表明了拉萨尔在次年的探险范围——伊利诺伊河上游的一小部分被标了出来。

1674年11月14日，弗龙特纳克给大臣写的信中提到：“乔利埃发现的那条从北到南流淌的大河，其宽度与魁北克对面的圣劳伦斯河相当。”四年后，弗龙特纳克虽对乔利埃有所贬低，但既没有否认他发现了密西西比河，也没有将此河的发现归功于自己，因为他是在为拉萨尔的利益着想而写这些文字的。

《家族档案；呈献给国王的备忘录》中有一段记载：“他最终到达了伊利诺伊河。他在距离弗龙特纳克的堡垒350里格的地方建造了一座堡垒，随后沿着这条河的流向前进，发现它最终汇入了一条被当地人称为密西西比河的大河，也就是‘大水’之河，这条河位于他刚刚建造的堡垒下游约100里格处。”这座堡垒就是1680年在皮奥里亚附近建造的克雷夫科尔堡。这份备忘录还继续讲述了拉萨尔前往墨西哥湾的经过，从而结束了1679年至1682年的这次探险。

以下是玛格丽根据年迈的玛德琳·卡维利埃在1756年2月21日写给她的侄子勒·巴伊夫先生的信中所摘录的内容。勒·巴伊夫先生当时正在代表大臣西卢埃特申请相关文件：“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可靠的方式，将德·拉萨尔先生的文件寄给您。我在这些文件中附上了一些地图，它们可以证明：在1675年时，德·拉萨尔已经两次到过这片地区。其中有一张地图标明了德·拉萨尔在密西西比河附近登陆的地点；另一张则标注了他所称的科尔伯特河；还有一张地图显示他以国王的名义占领了那片土地，并在那里竖立了十字架。”

这位年迈且不识字的作家表达得相当模糊，但她所用的“在……附近登陆”这一表述似乎表明，德·拉萨尔在1675年之前并未真正抵达密西西比河，而只是接近过它而已。最后，德·拉萨尔的一位朋友向塞涅莱提交了一份奏折，其中还包含了1679年至1681年的官方记载，其目的是尽可能正面地描述这位探险家及其成就。奏折中写道：“他才是第一个提出这些探险计划的人，十五多年前他就将这个计划告知了加拿大总督德·库尔塞勒以及财政官塔隆，两人都表示赞同。此后他又多次前往那里，其中一次是在1669年，与圣苏尔皮斯神学院的牧师多利耶和加利内一同出发。的确，乔利埃为了抢先一步，曾在1673年前往科尔伯特河，但那只是为了进行贸易活动。”参见玛格丽所著著作，第285页。这段文字实际上承认了乔利埃在德·拉萨尔之前就到达了密西西比河（即科尔伯特河）。

在1862年出版的《公共教育综合杂志》上发表的一系列文章中，玛格丽最初认为德·拉萨尔是在1670年和1671年抵达密西西比河的，并为这一观点提供了他通过不懈努力找到的所有相关文件作为证据。耶稣会士泰尔汉在他的尼古拉斯·佩罗特著作的注释中对此进行了详细回应，但他并未见过玛格丽所引用的那份重要文件，而本章的注释中已给出了该文件的摘录。

第三章
1670–1672年
湖泊地区的耶稣会士

旧传教区与新传教区——心态的转变——苏必利尔湖与铜矿——圣玛丽——拉波因特——米奇利马基纳克——密歇根湖上的耶稣会士——阿卢埃兹与达布隆——耶稣会的毛皮贸易

耶稣会士在做什么？自从他们在休伦族地区的伟大传教事业失败后，他们身上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们付出了近乎超人的努力，无视饥荒、疾病与死亡，以圣徒般的自我牺牲精神生活，又以殉道者般的虔诚态度死去；然而最终却遭遇了惨败。这一切并非因为他们自身有缺陷，而是因为一些超出他们控制范围的事件，那些破坏力量摧毁了他们刚刚建立的教会，屠杀了他们的皈依者，使他们寄予希望的繁荣社区不复存在，迫使他们沦为流离失所的难民，四处漂泊。[26]他们曾满怀信仰地致力于在湖泊地区的各个部落中传播基督教并建立耶稣会的统治体系；如今，这些部落中只剩下易洛魁人，而他们正是其他部落的毁灭者。实际上，易洛魁人所在地区或许能通过大量的苦难与殉道机会激发他们的热情，但由于其地理位置过于靠近荷兰人和英国人的势力范围，因此难以取得决定性的成果。现在，他们最大的希望寄托在北方和西方，于是也将大部分精力转向了那里。我们在休伦湖、苏必利尔湖和密歇根湖上看到他们仍在努力工作，但心态已与从前不同。与以往一样，他们仍怀有两个目标：“上帝的荣耀”以及耶稣会自身的影响力与声望。如果说第一个目标的吸引力有所减弱，那么第二个目标则愈发重要。那个属于圣徒与殉道者的时代正在逐渐过去。

从此以后，我们发现这位加拿大耶稣会士越来越不像一名传教士，而更像一名探险家、科学家以及政治家。那些用于教导虔诚读者的年度报告里，仍然充斥着关于洗礼、皈依以及新信徒良好行为的冗长叙述——因为这些内容早已成了固定模式；不过，这些内容也被更多世俗化的主题所取代。报告中有关于五大湖的风向、水流和潮汐的观察记录；有关苏必利尔湖是否有地下出水口的推测；有关该湖铜矿的描述，以及我们耶稣会士如何为殖民地的利益而努力探索这些铜矿的记载；还有对北海、南海、中国海的猜测，我们希望不久就能发现它们；此外还有关于那条神秘河流的报道——据印第安人所说，这条河向南流淌，或许会流入墨西哥湾，或许会流入朱红海——我们相信，在圣母的帮助下，很快就能向世人揭示它的秘密。这位耶稣会士既对自己所属的修会充满热情，也对自己的信仰极为虔诚；而且这两种热情常常在他身上密不可分地交织在一起。尽管他热切希望拯救灵魂，但他认为只有他和他的弟兄们才能在上湖区完成这项工作。他声称自己拥有引导人们皈依的独占权，因而也独占了所有艰辛、苦难和殉道的机会。虽然他常常不计个人得失，但对于那个将他自己的人格融入其中的庞大组织力量，他却有着极高的野心；这也是该修会历史中诸多矛盾现象的原因之一。1671年的报告前附有一幅展现耶稣会士勇气与进取心的作品——苏必利尔湖的地图。不过，与其他当时的加拿大地图相比，这张地图的精确度被夸大了。在进行测量时，这些神父们也在努力寻找铜矿。达布隆神父称，他们在米农岛（即现在的罗亚尔岛）上发现了大量铜矿。“在湖泊南端，距离湖口一天路程的地方，”他说，“有一块重达六百到八百磅的铜岩，就躺在岸边，任何经过的人都能看到它。”他还提到奥托纳根河床中有巨大的铜块。[27]

在上湖区，有两个重要的传教站，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们可以被视为“圣玛丽·杜·索特”传教站的起源。其中一个就是圣玛丽·杜·索特——也就是多利埃和加利内曾经到访过的那个地方，它位于苏必利尔湖的出口处。那里是个著名的渔场，因为急流中到处都是白鱼，印第安人纷纷前来捕鱼。这里的常住居民是一群奥吉布瓦人，法国人称他们为“索特尔人”，他们的树屋聚集在急流脚下，靠近耶稣会士的堡垒。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来自不同部落的阿尔冈昆人也在此地生活，他们在春夏季节依靠捕鱼为生，而到了冬天则分散成小队，在森林中四处游荡、挨饿度日。

另一个重要的传教站则是位于苏必利尔湖西端的拉波因特的圣埃斯普里特传教站。这里居住着二十年前因同胞被屠杀而逃亡而来的休伦人，以及同样为躲避易洛魁人的迫害而来到此地的奥塔瓦人。还有许多其他部落——伊利诺伊人、波塔瓦托米人、福克斯人、梅诺莫尼人、苏族人、阿西尼博因人、克尼斯特诺人等等——也每年前来与法国人进行贸易。当时，有一位年轻的耶稣会士雅克·马凯特，他刚从圣玛丽·杜·索特传教站来到这里。那些野蛮的教徒们的背叛行为让他感到十分沮丧；尽管他付出了诸多努力并流了很多血来试图让他们皈依基督教，但他所能说的关于休伦人的最好评价也只是“他们仍然保留着一点基督教信仰”；而奥塔瓦人则“远远偏离了上帝的国度，比其他任何部落都更沉迷于邪恶的仪式、咒语以及对邪灵的献祭。”[28]

马凯特从那些每年都会来到拉波因特的伊利诺伊人那里听说了他们途中所穿越的那条大河的情况，[29]他推测这条河应该流入加利福尼亚湾。他还从生活在河岸边的苏族人那里听到了关于这条河的种种奇闻。他非常渴望能探索这条河的秘密。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打破了他的希望。那些苏族人——耶稣会士称他们为西方的易洛魁人——此前一直与拉波因特的那些流亡部落保持和平关系，但现在，由于某些不值得探究的原因，他们发动了战争，这让休伦人和奥塔瓦人惊恐万分，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居所四处逃散。马凯特跟随那些惊慌失措的教徒们一起逃亡，他们经过圣玛丽·杜·索特，然后进入休伦湖，最终停了下来——休伦人驻扎在米奇利马基纳克，而奥塔瓦人则驻扎在……

马尼图林岛情况严峻。为照顾那些分裂成不同部落的居民，有必要派遣两名传教士前往那里。米奇利马基纳克地区的传教任务交给了马凯特，而马尼图林岛的传教任务则由路易·安德烈负责。前者在米奇利马基纳克海峡北岸的圣伊格纳斯角驻扎，后者则在奥塔瓦人新的居住地开始他的传教工作。冬季来临时，安德烈将信徒们分散到各自的狩猎场，同时他也在尼皮辛人及其他邻近部落中开展传教活动。休伦湖沿岸长期以来一直十分荒凉，因为可怕的易洛魁人将那里的居民赶走了；但如今，这些“猛虎”见识到了法国人的力量，暂时不再骚扰他们的印第安盟友，那些流离失所的部落便开始返回他们的故土。安德烈在他们中间经历的极为艰难。他的主要食物是橡子以及一种名为“tripe de roche”的地衣——这种地衣煮熟后会变成一种黑色的胶状物，虽然令人作呕，但仍有营养。有时，他只能以苔藓、树皮，或是切成条状并煮过的鹿皮为食。他的主人对待他极为恶劣，最差的食物总是分给他。当春天到来时，他回到圣西蒙的驻地，虽然消化功能受损，但他的传教热情依然不减。除了以渔业闻名的圣玛丽河与米奇利马基纳克之外，还有另一个同样以野生动物和鱼类而著称的地方，因此很受印第安人的青睐——那就是密歇根湖的绿湾。这里及周边地区居住着多个不同的部落：梅诺莫尼人在以他们名字命名的河流上生活；波塔瓦塔米人和温尼贝戈人则住在海湾附近；萨克斯人则居住在福克斯河畔；马斯库廷人、米阿米人和基卡普人则住在同一条河流上、温尼贝戈湖的上游；而奥塔加米人则住在从北方流来的支流上。显然，绿湾非常适合建立传教站。早在1669年秋天，克劳德·阿卢埃兹神父就被派往那里建立传教站。他在途中差点丧命，之后便开始探索这片他即将工作的地方，甚至走到了马斯库廷人的城镇。1670年秋初，上湖区各传教站的负责人达布隆与他会合，两人再次出发，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先在圣弗朗索瓦·泽维尔与聚集在一起的各个部落进行了会谈——他们就是用这个名字来称呼他们在绿湾建立的传教站的。在这里，他们向那些赤身裸体的……

在观众面前，他们的严肃态度得到了考验；因为有一群渴望向他们表示敬意的战士们不停地来回走动，模仿蒙特利尔总督帐篷前守卫士兵的动作。达布隆写道：“尽管我们正在讨论一些非常重要的话题——也就是我们宗教的奥秘以及如何逃脱永恒之火的方法——但我们还是差点笑出来。”[31]
这些神父们对这个地方极为满意，达布隆称其为人间天堂；但他也指出，通往那里的道路就像通往天堂的道路一样艰难。他特别提到了福克斯河上的急流，那些急流给两位旅行者带来了极大的麻烦。成功渡过急流后，他们在岸边看到了一尊印第安人的偶像，那东西与多利埃和加利尼在底特律发现的那个类似——只不过是一块形状略似人形的岩石，上面还涂着可怕的图案。在随从的帮助下，他们把那尊偶像扔进了河里。
达布隆对水牛进行了详细描述，不过他的描述似乎是基于他人的说法，并不十分准确。穿过温尼贝戈湖后，两位神父沿着河流前行，最终在9月15日抵达了马斯库廷人和米阿米人的城镇。[32]
这两个部落共同生活在同一道栅栏围成的区域内，据说人数超过三千人。那些传教士带来了一幅关于最后审判的彩色画作，便召集印第安人开会并将画作展示给他们看；而会说阿尔冈昆语的阿卢埃兹则向他们讲述地狱、恶魔以及永恒之火的事情。印第安人们全神贯注地听着，日夜不停地向他提问，还邀请他和他的同伴参加各种宴会。他们在每间小屋都受到热情接待，到处都有充满好奇、惊叹与敬畏的目光注视着他们。达布隆对米阿米人的首领赞不绝口，称其深受部下们的尊敬，就像国王一样，而且他对客人的态度完全没有任何野蛮之处。
他们的主人向他们讲述了密西西比河的概况——这条河发源于北方，然后向南流淌，他们不知道河流的尽头在哪里——以及沿岸居住的许多部落。当他们最终离开时，已经留下了“拥有超凡能力的巫师”这样的名声。次年冬天，阿卢埃兹又去了福克斯人那里，发现他们正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因为他们因某些人的恶劣行为而对法国人极为不满。

他们部落中的一些人最近曾到蒙特利尔去经商，他们以嘲笑的口吻对待这一信仰。神父看到这一幕后惊恐万分。在他们看来，那些每处住着五到十户人的村落简直就像奴隶营；因为有些首领竟然有八个妻子。神父保持耐心，最终获得了他们的倾听。他甚至取得了如此大的成功：当向他展示十字架时，他们竟会把烟草扔在上面作为祭品；不久之后他再次拜访他们时，还教会了整个村庄如何画十字圣号。当时有一支军队正要出征对抗他们的敌人，神父便给他们讲述了关于十字架与君士坦丁大帝的故事。这个故事对他们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们都在牛皮盾牌上画上十字符号，然后出征，最终胜利归来，并将这一神圣符号视为强大的战斗武器。

记录这一事件的达布隆写道：“就这样，我们的神圣信仰在这群人中间得以传播；我们很有希望很快就能将它带到那条著名的密西西比河，甚至可能传到南海。”[33] 人类的一切事物都有其荒谬可笑的一面，而这些不懈工作的神父们的英勇行为也不例外。

各种传教站的情况大致相同：它们由一座小教堂（通常是用原木建造的）以及一两栋房屋组成，或许还有仓库和工坊；整个地方被栅栏围起来，实际上形成了一座堡垒，周围则是空地与耕地。显然，神父们除了依靠自己和少数随行的平信徒外，还需要其他劳动力。他们需要那些习惯于劳作、适应森林生活、能够驾驶独木舟并使用工具与武器的人。在传教事业初期，当人们的热情高涨时，有很多志愿者加入他们，这些人出于虔诚或赎罪之心而加入，被称为“捐赠者”。后来，这类志愿者的数量大大减少，现在他们主要依靠雇佣工人，也就是所谓的“雇工”。这些雇工负责建筑、狩猎、捕鱼、开垦土地、驾驶独木舟，而且（如果相信殖民地里的各种记载的话），他们还负责与印第安人进行贸易，为传教事业谋取利益。虽然这种贸易行为若其收益全部用于支持传教事业的话，其实并无不妥……

这种行为必然会招致诸多指责——这一观点在许多地方都被强烈重申，包括加拿大总督的官方报告之中；而据我所知，耶稣会士从未明确否认过这一点，还有几次他们甚至部分承认了其真实性。[34]

脚注：
[参见《北美的耶稣会士》。]
他抱怨说，印第安人极不愿意提供有关此主题的信息，因此耶稣会士至今仍未在原地发现那种金属，尽管他们希望很快能找到它。印第安人告诉他，最初发现铜的是四名猎人，他们登陆到了湖泊北岸附近的某个岛上。他们想用树皮制成的容器来煮食物，于是从岸上捡来石头，将其烧红后扔进容器中，结果发现那些石头其实是纯铜。吃完饭后，他们便急忙重新上船，因为他们害怕岛上的山猫和野兔——这些动物的体型与狗相当，很可能会吃掉他们的食物，甚至他们的独木舟。他们带走了几块奇特的石头；但刚离开岛屿不久，就有如雷鸣般的巨大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这些是谁？竟敢偷走我孩子们的玩具？”那是水之神，或是别的什么强大的神灵。那四名冒险者惊恐万分地逃走了；其中三人很快死去，只有第四人勉强活下来，回到自己的村庄并讲述了这件事。那个岛屿没有固定基底，会随着风的方向而浮动；没有哪个印第安人敢在岛上登陆，因为他们害怕神灵的愤怒。Dablon，《关系记述》，1670年，第84页。
[雅克·马凯特神父写给传教团负责人的信；载于《关系记述》，1670年，第87页。]
当时，伊利诺伊人居住在密西西比河的另一侧，距离拉波因特约30天的路程；他们是被易洛魁人从密歇根湖附近的原居住地驱赶到那里的。Dablon（《关系记述》，1671年，第24、25页）称，他们住在密西西比河另一侧，分布在八个村庄里。几年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回到了河流的东岸，并在伊利诺伊河沿岸定居下来。
早期文献中称其为“Baye des Puants”，更准确的说法应是“La Baye des Eaux Puantes”。居住在附近的温尼贝戈印第安人被称为“Les Puans”，显然是因为据说该海湾的某些区域有类似海水的臭味。

密歇根湖，在法语中被称为“Lac des Illinois”。根据阿卢埃兹神父的记载，印第安人将此湖称为“Machihiganing”；达布隆则将其记作“Mitchiganon”。[《关系录》，1671年，第43页。]该城镇位于尼纳河或福克斯河上，处于温尼贝戈湖的上游。马斯库廷人、火族以及草原民族已经灭绝或并入其他部落。详见《北美的耶稣会士》。米阿米人很快便迁到了密歇根湖附近的圣约瑟夫河畔。[《关系录》，1672年，第42页。]

[此费用是从这些传教机构建立之初就开始收取的。关于这方面的更多信息，可参阅《北美的耶稣会士》与《加拿大的旧制度》。]

第四章
1667–1672年
法国占领西部地区

让·塔隆、圣吕松、尼古拉·佩罗、索特圣玛丽岛上的仪式、阿卢埃斯的演讲以及弗龙特纳克伯爵。

作为加拿大的总督，让·塔隆为殖民地的繁荣制定了诸多计划。他一方面致力于发展当地的工业，另一方面则试图扩大法国的领土范围。他的目标是占领大陆内部地区，控制那些作为唯一交通要道的河流，从而将这片土地牢牢控制在法国手中，抵御其他国家的侵略。在东部，英国将被限制在狭窄的沿海地带；而在南部，塔隆则打算在墨西哥湾取得一个港口，以此制衡西班牙人，并与他们争夺那些被西班牙人视为己有的大片土地。不过，当时大陆内部仍是一片未知之地。塔隆有必要去探索它，为此他利用了耶稣会士、军官、毛皮商人以及像拉萨尔这样的有魄力的人士。他的探险活动似乎在很大程度上没有给国王的财政带来负担——拉萨尔在他第一次探险时所花费的所有费用都是由他自己承担的；第二次探险的费用似乎也是他支付的，尽管总督在他的报告中声称那是他亲自组织的探险。[35]1670年，当塔隆命令达蒙·德·圣吕松在苏必利尔湖寻找铜矿，同时为国王正式占领整个内陆地区时，他也被要求通过与印第安人进行贸易来支付这次探险的费用。[36]

圣吕松带着一小队人马出发了，尼古拉·佩罗则担任他的翻译。在加拿大的探险家中，没有哪个人的名字比佩罗更著名了；这并非因为没有其他人在成就上能与他相媲美，而是因为他会写作，还留下了关于他所见所闻的详细记录。[37]当时他26岁，此前……

他曾是耶稣会士的仆人。他是个有魄力、勇敢且机智的人——尤其是在与印第安人的交往中展现出了这些品质，他对那些印第安人有着极大的影响力。他能流利地说阿尔冈昆语，因此深受该族群中许多部落的欢迎。
圣卢松在马尼图林群岛过冬；而佩罗则先向北方各部落发送消息，邀请他们来年春天在圣玛丽河畔与总督的代表会面，随后便前往格林湾，向那里的部落发出同样的邀请。那些部落很熟悉他，纷纷热情地迎接他。据说，米阿米人用一场模拟战斗来接待他，这本意是为了表示尊敬，但换作神经较为脆弱的人的话，恐怕会因此受到严重冲击。[38]他们还为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拉克罗斯球赛，这是一种印第安人的球类游戏。佩罗对米阿米首领的权势与地位描述得极为精彩，他说这位首领日夜都有武士护卫着——若非耶稣会士达布隆也给出了关于同一位首领的描述，这一说法恐怕难以令人信服。
在湾区的各个部落中，大部分都承诺会派代表前往圣玛丽河畔；不过波塔瓦托米人劝阻米阿米首领不要进行如此漫长的旅程，以免旅途劳累损害他的健康；于是他便指派这些人代表他自己以及他的部落成员参加那次大会。这些部落的首领们与萨克斯人、温尼贝戈人以及梅诺莫尼人一起乘船前往会面地点，他们与佩罗于5月5日抵达了那里。[39]
圣卢松和他的15名部下也在那里，其中包括路易·乔利埃；[40]与此同时，印第安人们也从他们的越冬地陆续赶来，他们或是被急流处的捕鱼机会所吸引，或是收到了佩罗发送的消息——克雷人、蒙索尼人、阿米库埃人、尼皮辛人，还有更多其他部落的人。当14个部落或它们的代表全部到达后，圣卢松便开始履行他所肩负的任务。
在急流下方是索特尔人的村庄，村庄上方有一座小山，而就在附近则是耶稣会士的堡垒。6月14日上午，圣卢松带领他的追随者们来到山顶，所有人都全副武装。他们同样穿着神职人员的服饰。

有四名耶稣会士——分别是湖泊传教区的负责人克洛德·达布隆，以及加布里埃尔·德鲁伊莱特、克洛德·阿卢埃兹和路易·安德烈。[41] 许多印第安人围在周围，或站立、或蹲伏、或仰卧，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一切。一个巨大的木制十字架已被准备好了。达布隆以庄严的姿态为它祈福，随后将十字架竖立并埋入地面。法国人则摘下帽子，唱起了《国王的旗帜》这首歌。接着，人们在十字架旁立起一根雪松柱，上面还刻有皇家徽章；圣吕松的追随者们则唱起了《请垂听我们的祷告》，其中一名耶稣会士则为国王祈祷。此时，圣吕松走上前，一手握剑，另一手举起一块土，高声宣布：“以至高无上、强大无比的君主路易十四的名义，作为法国与纳瓦拉的最虔诚的国王，我宣布占有此地——圣玛丽杜索特，以及休伦湖、苏必利尔湖、马尼图林岛，还有所有与之相邻的陆地、河流、湖泊和水道——无论是已经发现的还是将来可能被发现的地区，其范围涵盖整个区域。这些地区的北面和西面以北海和西海为界，南面则以南海为界。我向这里的各个民族宣告，从现在起他们便是国王陛下的臣民，必须遵守他的法律、遵循他的习俗；同时，我承诺会为他们提供一切帮助与保护，使他们免受敌人的侵犯。我也向其他所有的君主、统治者、国家及共和国宣告：除非得到最虔诚的国王陛下及其代表的许可，否则任何人不得侵占或占据上述地区的任何部分，否则必将招致国王的愤怒及武力惩罚。国王万岁！”[42] 法国人开枪庆祝，并高呼“国王万岁”，而惊愕的印第安人的尖叫声也与此喧闹声混在一起。如此隆重地宣示的主权，如今还剩下什么？偶尔会有某个漂泊的船夫或混血流浪者口中发出法语的呼喊，仅此而已。

喧闹平息后，阿卢埃兹神父向印第安人发表了庄严的演讲。他的话是这样的：“兄弟们，这是一项伟大的事业，一次重要的集会。正是这项事业让我们今天聚在一起开会。请抬头看看高悬在你们头顶上的十字架。就在那里，上帝之子耶稣基督为了人类的缘故而化身为人，被钉在十字架上并死去，以此为我们的罪孽向永恒的天父赎罪。他是我们生命的主人，是天堂、大地与地狱的统治者。我一直在向你们讲述他的事迹，也一直在你们的土地上宣扬他的名字与教诲。但请看看这根柱子——法国的伟大首领，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国王，他的旗帜就挂在上面。他住在海的那边，是所有首领中的领袖，世间无人能与他相提并论。你们所见过的那些首领，在他面前都如同孩童一般。他就像一棵参天大树，而那些首领则不过是人们可以轻易踩踏的小草而已。你们应该知道奥农蒂奥，那个在魁北克很有名的首领；你们都知道，他让易洛魁人闻风丧胆，只要听到他的名字，他们就会颤抖，因为他已经摧毁了他们的家园，烧毁了他们的城镇。在海的那边，还有成千上万个像奥农蒂奥一样的首领，他们都是我所说过的那位伟大国王的战士。每当他说‘我要去打仗’时，所有人都会服从他的命令；这些首领中的每一个人都会带领一百名战士，有的从海上出发，有的从陆地上出发。有些人会乘坐像你们在魁北克见过的那种大船出行，而你们的独木舟最多只能载四五个人，或者最多十到十二个人；但我们的船却能载四五百人，有时甚至上千人。还有人从陆地上出征，他们的数量之多，如果排成两列，从这里一直延伸到二十里格之外的米西萨昆克。当我们的国王进攻敌人时，他的威力比雷声还要可怕：大地会颤抖，空气和海洋都被他的大炮火焰点燃。人们可以看到他站在战士们中间，身上沾满敌人的鲜血——他杀死的敌人多到根本无法用头皮的数量来计算，只能用流淌的鲜血来衡量。他俘虏的敌人如此之多，以至于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任由他们离开，以此表明他并不惧怕他们。但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向他发动战争了。海那边的所有民族都向他屈服，谦卑地请求和平。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都纷纷前来聆听他的讲话，钦佩他。世界上的一切事务都是由他来决定的。”

“可他的财富又该如何形容呢？你们拥有十袋或十二袋玉米、几把斧头、一些珠子、锅子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时，就自以为富有了。而他则拥有自己的城市，其数量之多，甚至超过了方圆五百里范围内所有人的总数。每座城市里都有仓库，里面的斧头多到足以砍伐你们所有的森林，锅子多到足以煮熟你们所有的麋鹿，珠子多到足以填满你们所有的居所。他的房子长度超过从这里到索特河顶端的距离——也就是说，超过半里格——高度则超过你们最高的树木；而且里面居住的家庭数量也超过了你们最大的城镇。”[44] 那位父亲还以类似的语气说了更多内容，但他演讲的结尾部分并未被记录下来。无论耶稣会士这种巧妙的言辞给听众带来了怎样的印象，它都未能阻止他们在圣卢松及其部下离开索特河后立刻将钉在柱子上的皇家标志取下来；很可能并非因为他们理解了那个符号的含义，而是因为他们将其视为一种护身符而心生畏惧。圣卢松随后前往苏必利尔湖，不过除了或许与印第安人进行了一些交易之外，并没有取得任何成果，不久之后便返回了魁北克。塔隆决心要找到密西西比河——在他刚刚为国王占领的这片广袤而陌生的土地上，这是最值得寻找的目标，似乎也是最容易找到的目标。印第安人已经描述过它的位置；耶稣会士们也急于找到它；而拉萨尔即便没有抵达那里，也探索出了两条通往那里的路线。塔隆四处寻找合适的人选来执行这项任务，最终选择了从苏必利尔湖归来的路易·乔利埃。[45] 但这位官员终究没能实现自己的计划。他在加拿大的忙碌而有益的职业生涯即将结束。他与总督库塞尔之间出现了误会。两人都是国王的忠实仆人，但作为殖民地的两位领袖，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十分紧张，权力冲突几乎不可避免。双方都认为对方的职责侵犯了自己的权限，于是都要求被召回。另一位总督接任了职务，他就是将在法属美洲历史上留下深刻印记的人——帕卢奥和弗龙特纳克的领主路易·德·布阿德。

至少，在他第二次出行的那段时间里，拉萨尔确实非常需要资金。1671年8月6日，由于“极度缺乏资金”，他从神学院的财务官布兰萨克那里赊购了价值450里弗尔的商品；次年12月18日，他承诺在接下来的8月以现金或毛皮的形式偿还这笔款项。法永在蒙特利尔的古老档案中发现了这些文件。

在1671年11月2日的报告中，塔隆写信给国王称：“圣卢松的远征不会花费任何费用，因为他已经从印第安人那里获得了足够的海狸毛来支付相关费用。”

佩罗所著的《北美洲土著的风俗、习惯与宗教》一书此前并未出版，直到1864年才在耶稣会士泰尔汉的编辑下问世。该书的大部分内容被收录在《拉波特里》一书中。

参见《拉波特里》，第二卷，第125页。佩罗本人并未提及此事。沙勒沃瓦错误地将这次会面地点定在了芝加哥。根据佩罗的描述，他并未前往更远的地方，只到了格林湾的部落地区；而正如我们所知，当时米阿米人则居住在福克斯河上游。

佩罗，《回忆录》，第127页。

1671年6月14日的占有权移交仪式记录中，附有相关人员的姓名。

据说马凯特当时也在场，但上述官方记录却证明了事实并非如此——他当时仍在圣埃斯普里特。

加拿大总督的印第安语名称。

关于达布隆对那次演讲的记载的精确译文，可参见《1671年的记录》，第27页。

1672年11月2日，弗龙特纳克写给部长的信。在布罗德黑德收藏的副本中，由于抄写员的失误，格兰方丹骑士的名字被错写成了塔隆的名字。

第五章
1672–1675年：密西西比河的发现

乔利埃被派去寻找密西西比河。马凯特——出发——格林湾。威斯康星河——密西西比河——印第安人——马尼图斯人——阿肯色河——伊利诺伊河——乔利埃的不幸遭遇——马凯特在芝加哥：他的疾病与死亡。

如果塔隆留在殖民地，弗龙特纳克肯定会与他发生争执；但他目光远大，认可塔隆关于探索并占领内陆地区的计划。在返回法国之前，塔隆推荐乔利埃作为探索密西西比河的合适人选，总督也接受了他的建议。[46]

路易·乔利埃是一位为“百人公司”工作的马车制造工人的儿子，当时这家公司是加拿大的所有者。他于1645年出生于魁北克，由耶稣会士负责教育。很年轻时，他就决定成为一名神父。17岁时，他接受了剃度仪式及初级圣职。四年后，他在一场哲学辩论中表现出色，这场辩论有殖民地的贵族们参加，总督本人也参与了其中。[48]不久之后，他放弃了当神父的志向，转而从事皮草贸易。塔隆派他和佩雷一起去探索苏必利尔湖的铜矿；正是在从这次探险归来时，他在安大略湖畔遇到了拉萨尔和苏尔皮斯会修士们。[49]

从我们所了解的乔利埃的情况来看，他并没有什么突出的性格特点，也没有显示出非凡的视野或大胆的抱负。他似乎只是一名聪明、受过良好教育、勇敢、坚韧且富有进取心的商人而已。虽然他放弃了神职，但他仍然对耶稣会怀有好感；很有可能正是耶稣会的影响促使塔隆做出了某些决定。

他们中有人被选中与他同行，其中一人就是雅克·马凯特。

他穿过湖泊，前往米奇利马基纳克，在海峡北侧的圣伊格纳斯角找到了他的同伴。在那里，他所在的带栅栏的传教所和小教堂里，他已为时两年，致力于教导来自圣埃斯普里特的休伦族难民以及与他们一起来的奥塔瓦人。马凯特于1637年出生在法国北部拉昂的一个古老而显贵的家族中，当时他35岁。大约17岁时，他出于纯粹的宗教动机加入了耶稣会；1666年，他被派往加拿大的传教地。起初，他被分配到塔杜萨克的传教站，为了做好准备，他在加布里埃尔·德鲁伊莱特斯的指导下学习了蒙塔涅语。但后来他的任务发生了变化，1668年被派往上湖区，并一直留在那里。作为语言学家，他的天赋必定极为出色，因为短短几年内他就能够流利地说六种印第安语。他的性格特点十分鲜明。他是早期加拿大传教士中的一员，堪称加尼耶或乔格斯的真正对应人物。他是圣母玛利亚的虔诚信徒，在他心中，圣母的形象美得令人难以置信，是人类天才用画笔所能描绘出的最完美的形象，他对圣母的崇拜中充满了骑士般的忠诚之情。他那颗敏感的心渴望从尘世中找到慰藉，于是将希望寄托于天空。在他的虔诚崇拜之中，还融入了浪漫的元素，这些元素如同发光的云朵，笼罩着他日常生活中那些严酷的现实。在圣母的微笑激励下，他那温和而高贵的天性无所畏惧。为了她，他愿意冒险、承受苦难，去发现新的土地，征服新的领地，让它们归她统治。他在航海日志的开头这样写道：“今天是圣母无原罪受孕日——自从我来到奥塔瓦人的这片土地以来，我一直向圣母祈求，希望得到上帝的恩典，能够前往密西西比河沿岸的各个部落。就在这一天，若利埃先生带着总督弗龙特纳克伯爵以及财政官塔隆先生的命令来了，要与我一同进行这次探险。听到这个好消息，我更加高兴了，因为我的计划即将实现，而且我有幸能够为拯救所有这些部落——尤其是……而献出自己的生命。”

我在圣埃斯普里特角时，伊利诺伊人曾恳切地请求我将上帝的教诲带给他们。”这些旅行者的装束极为简朴。他们准备了两只桦木独木舟，以及一些熏肉和印第安玉米作为补给；带着五个人于5月17日启程出发。他们从印第安人那里获得了尽可能多的信息，并据此绘制出了他们计划行进路线的地图。马凯特写道：“首先，我将我们的航行置于圣母玛利亚的保护之下，承诺如果她能让我们找到那条大河，我就会以‘受孕’之名来为它命名。”他们的行进方向是向西，他们划着独木舟穿过米奇利马基纳克海峡，沿着密歇根湖的北岸前进，傍晚时分在森林边缘搭起营火，把独木舟停放在岸边。不久他们就来到了梅诺莫尼河，沿河而上，最终抵达了梅诺莫尼人——也就是野稻印第安人的村落。当他们告诉这些人自己此行的目的后，那些人极为震惊，竭力劝阻他们。他们说密西西比河沿岸居住着凶猛的部落，那些人会无故杀害所有外来者。他们还声称河的某个地方住着一只恶魔，它的吼声能在很远的地方听到，它会把他们拖入自己的居所；河水中还有可怕的怪物，会吞食他们和他们的独木舟；最后，那里的气温极高，他们必然会死在那里。马凯特没有理会他们的劝阻，只是给他们讲了一些关于信仰的道理，教了他们一段祷文，然后便与他们告别。接下来，这些旅行者来到了格林湾上游的传教站，进入福克斯河，费了很大劲才把独木舟拖过漫长而湍急的急流，随后穿过温尼贝戈湖，继续沿着河流平静的河道前行。他们穿过了无边无际的野稻丛，惊飞了无数以野稻为食的鸟儿。两岸是草原，上面散布着小树林和树木，还有麋鹿和鹿在觅食。6月7日，他们遇到了马斯库廷人和米阿米人，自从达布隆和阿卢埃兹到访之后，基卡普人也加入了他们。

马凯特擅长欣赏自然美景，他对这个小镇的地理位置极为满意——他称它坐落在山丘之上，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其间散布着小树林和高大的森林带。而当他看到镇中心有一座十字架时，更是欣喜若狂。印第安人用许多装饰过的鹿皮、红色腰带以及弓箭来装饰那座十字架，作为献给法国人的伟大神灵的祭品；马凯特说这一景象让他“感到无比安慰”。

旅行者们刚抵达小镇，便召集了酋长和长老们开会。乔利埃特告诉他们，加拿大的总督派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探索新的土地，而上帝则派他的同伴来向当地居民传授真正的信仰；他还请求有人为他们指引通往威斯康星河的道路。长老们立刻同意了；6月10日，法国人再次登船，由两名印第安人带领他们前进。全镇的人都来到岸边为他们送行。那里有米阿米人，他们的耳朵上垂着长长的头发，马凯特认为这种打扮非常漂亮；还有马斯库廷人和基卡普人，与他看来，这些人与米阿米人相比简直就是粗野之人。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七位冒险家，惊叹于竟有人愿意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去从事这样的探险。

这条河流经湖泊和长满野生稻的沼泽地；如果没有向导的引导，他们几乎无法沿着错综复杂且狭窄的河道前行。最终，他们来到了一个渡口，在将独木舟拖过一英里半的草原和沼泽地之后，他们把独木舟放入威斯康星河中，告别了那条流入圣劳伦斯河的河水，然后随波逐流——他们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也许是墨西哥湾，也许是南海或加利福尼亚湾。他们静静地顺流而下，经过长满树木、缠绕着葡萄藤的岛屿，经过森林、小树林和草原，这些都是大自然慷慨赐予的美丽景观；他们还经过灌木丛、沼泽地以及宽阔的裸露沙洲。在树木的遮蔽下，远处可以看到一些陡峭的岩壁。夜晚，他们就在岸边露营——独木舟被倒放在地上，火光闪烁，食物则是野牛肉或鹿肉，他们还会抽着烟斗，然后在星空下入睡；而到了早晨……

他们再次上船，雾气如新娘的面纱般笼罩在河面上，随后在阳光下消散，只剩下平静的河水与慵懒的树林，沐浴在闷热的阳光中。[53]
6月17日，他们在右侧看到了广阔的草地，远处有崎岖的山丘，那就是密西西比河——如今普拉里杜奇恩镇和要塞就坐落在那里。在他们面前，有一条宽阔而湍急的河流，流经被茂密森林覆盖的高地。他们找到了想要的东西，马凯特写道：“那种喜悦之情难以用言语表达”，于是他们驾驶独木舟顺著密西西比河的漩涡继续前行。
他们转向南方，沿着河流划行，周围是一片毫无人类痕迹的荒凉之地。有一条大鱼，显然是密西西比河里的巨大鲶鱼，猛地撞上了马凯特的独木舟，其力量之大令他大为震惊；还有一次，当他们撒网时，捕到了一条外形奇特的“铲鱼”，这让他们十分惊讶。最终，水牛开始出现，它们成群结队地在河流旁的广阔草原上吃草；马凯特描述了那些老水牛凶狠又愚蠢的表情，它们透过几乎遮住视线的浓密鬃毛注视着这些入侵者。
他们极为谨慎地前进，夜间上岸生火做饭，之后又熄灭火堆，再次上船，继续划行一段距离后停泊在河中，派一人守夜直到天亮。他们已经航行了两周多却仍未遇到任何人，直到25日，他们在西岸的泥地上发现了人类的脚印，还有一条通往附近草原的明显路径。乔利埃特和马凯特决定沿着这条路前进，他们将独木舟交给部下看管，自己则开始了这场充满危险的冒险。
那天天气很好，他们默默地走了两里格，沿着小路穿过森林，越过阳光明媚的草原，最终在一条河岸上发现了一个印第安人村庄，半里格外的山上还有两个村庄。[54]此刻，他们心怀忐忑，祈求上天的帮助。他们继续前进，悄悄靠近到可以听到印第安人在帐篷里的谈话声的程度。然后他们突然现身，大声呼喊以引起注意。顿时，那里一片骚动。

村庄里，居民们从自己的小屋中涌了出来。他们的四位首领随即走上前迎接这些陌生人，他们步伐从容，还举起两支用羽毛装饰的和平烟斗，朝向太阳。他们在那两名法国人面前突然停下，静静地注视着他们，一言不发。马凯特看到他们穿着法国的布料后大为放心，因此判断他们一定是朋友和盟友。他打破了沉默，询问他们是谁，他们回答说自己是伊利诺伊人，然后递上了烟斗。抽完烟后，他们一同前往村庄。在那里，首领以一种旨在表达敬意的方式接待了这些旅行者。他赤身裸体地站在一座大帐篷的门口，双手举起来似乎是在遮住眼睛。“法国人啊，当你们来到我们这里时，阳光真是如此明亮！我们整个村庄都在等待着你们；你们可以安心地进入我们的帐篷。”说罢，他带领他们进入自己的帐篷，那里挤满了野蛮人，他们都默默地注视着这些客人。在与首领及长者们一起抽过烟之后，他们又被邀请去拜访远处某个村庄里的所有伊利诺伊人的最高首领。在众多战士、妇女和儿童的跟随下，他们来到了那里。到达后，他们又被迫抽烟，并聆听最高首领的欢迎致辞。首领与另外两位同样赤身裸体的长者站在一起发表讲话。他的帐篷里挤满了部落的贵族们，马凯特用阿尔冈昆语向他们表明自己是由创造他们的神派来的使者，他们应当承认并服从他。他还谈到了弗龙特纳克伯爵的权势与荣耀，最后询问了有关密西西比河及其沿岸部落的情况，因为他正打算去拜访那些部落。首领则用恭维的话语回应，向他們保证，有他们在，烟草会更香，河流会更平静，天空会更清澈，大地也会更美丽。最后，他送给他们一个年轻的奴隶和一支和平烟斗，同时恳请他们放弃沿密西西比河而下的计划。接着是一场四道菜的盛宴。首先，人们给客人端上一个木碗，里面装着用油脂煮过的印第安面粉粥；主持仪式的人像喂婴儿一样，用大勺子依次喂他们进食。接着是一盘鱼；还是那个负责人小心翼翼地……

他用手指挑出骨头，然后吹凉那些肉块，再将它们放入那两个法国人的口中。接着，一只为这次聚会而宰杀并煮熟的大狗也被端到他们面前；但由于无法满足他们挑剔的口味，那只狗又被一盘肥美的水牛肉所取代，至此这场宴席便结束了。人群散去后，人们在地上铺上水牛皮，马凯特和乔利埃特便在刚才举行庆典的地点过夜。清晨，酋长带着大约六百名部落成员将他们送到独木舟旁，并以他们特有的方式向他们道别。

他们再次踏上旅程，缓缓顺著这条大河而下。他们经过了伊利诺伊河的入海口，那是一处被自然力量雕琢成奇妙形状的岩石群，一些早期的法国地图上将其标记为“废墟城堡”。不久，他们看到了令他们意识到魔鬼仍掌控着这片荒野的景象：在一块高岩的平面上，用红色、黑色和绿色绘着一对怪物，每只都“有小牛那么大，长着鹿一样的角，红色的眼睛，老虎般的胡须，面容十分可怕。头部有点像人类的脸，身体则覆盖着鳞片；尾巴极长，可以绕过整个身体、从头顶穿过并延伸到两腿之间，末端则像鱼的尾巴。”这就是那位虔诚的耶稣会士对这类印第安神灵的描述。[55]他承认，起初这些画像让他感到恐惧；他和那些容易轻信的同伴们被这些印第安艺术作品深深震撼，以至于在划船时还一直谈论着它们。就在他们如此专注地划船时，突然遇到了真正的危险——一股黄色的泥浆汹涌地冲进了密西西比河平静的蓝色水流中，水花四溅，同时还将木头、树枝以及被连根拔起的树木卷入其中。他们已经来到了密苏里河的入海口，那条狂暴的河流从广袤的蛮荒之地奔流而来，将其浑浊的洪水注入了这条更为温和的河流之中。他们那轻巧的独木舟就像干叶一样在泥浆漩涡中打转。“我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场景，”马凯特写道，但他们最终还是成功逃脱了，继续沿着如今已合流的湍急河流前行。[56]他们穿过了未来圣路易斯城所在之地的荒凉森林……

几天后，他们看到左侧有条小河的入海口，易洛魁人给这条河起了个恰当的名字——俄亥俄河，意为“美丽的河流”。[57]不久之后，他们便看到了被茂密的甘蔗丛覆盖的沼泽地，那些甘蔗有着高而笔直的茎干以及浅绿色的叶片。阳光透过朦胧的空气照射下来，带来令人窒息的炎热；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成群的蚊子都让他们无法安宁。他们顺着水流缓缓前行，躲在用帆布搭成的遮蔽处，就在这时，他们突然看到东岸有印第安人。双方都十分惊讶，彼此都感到害怕。马凯特赶紧出示了伊利诺伊人给他的作为通行凭证的烟斗；印第安人看到这个象征和平的物品后，便邀请他们上岸。显然，他们与欧洲人有往来，因为他们配备了枪、刀和斧头，穿着布料制成的衣服，还将火药装在厚玻璃瓶中携带。他们用水牛肉、熊油和白色李子款待法国人，还给了他们一些不可靠的信息，其中包括“十天内就能到达河口”这一看似可信但实际上是虚假的承诺。实际上，河口距离此处还有上千英里之远。他们继续前行，再次在无尽的河流、沼泽和森林间漂流。下密西西比河。日复一日，他们在孤独中度过时光，自从与印第安人相遇以来，他们已经划行了大约三百英里。当他们接近阿肯色河的入海口时，看到西岸有一群圆锥形帐篷。帐篷里的人全都兴奋起来，他们发出战斗的呼喊，拿起武器，跑向岸边迎接这些陌生人，而法国人则向圣母求助。事实上，他们确实需要圣母的帮助；因为有几艘装满野蛮人的大型木制独木舟从他们上下方的岸边出发，试图切断他们的退路，同时还有许多年轻的战士冲进水中准备攻击他们。水流实在太急，他们无法靠近法国人的独木舟，其中一人便扔出了他的战棍，那战棍从惊慌的旅行者头顶飞过。与此同时，马凯特一直举着他的烟斗，但那些激动的印第安人根本不理睬它，而是拉紧弓弦，准备立即发动攻击。最终，村里的长者们赶到了，他们看到了那根象征和平的烟斗，便抑制住了年轻人的冲动，并劝说法国人上岸。马凯特和他的……

同伴们战战兢兢地照做了，结果却得到了超出他们预期的接待。其中一名印第安人会说一点伊利诺伊语，便担任了翻译；在友好的交谈之后，人们为他们准备了萨加米特谷物和鱼作为食物；尽管心存疑虑，这些旅行者还是在这些人的住所里过夜了。[58]
清晨，他们再次出发，前往大约八里格之外的阿肯色部落的村庄。他们的前主人早已通报了他们的到来；当他们接近时，有一艘独木舟迎了上来，船头站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他手持烟斗，边唱歌边做出表示友好的手势。到达位于阿肯色河口对岸东侧的村庄后，他们被带到战争首领住所前的一个类似高台的地方。下面已经为他们的到来做好了准备，地面铺着整齐的芦苇垫子。他们坐在上面，战士们则半圆形地围在他们周围，接着是部落的长老们，最后是一群站着的村民，他们从那些地位较高的人头顶上窥视着一切。所有的男人都赤身裸体，但为了弥补没有衣服的缺憾，他们在鼻子和耳朵上戴着珠子串成的饰物。女人们则穿着破旧的皮衣，头发在两耳后聚成一团。幸运的是，村里有个年轻印第安人，他对伊利诺伊语非常熟悉；马凯特通过他试图解释基督教的教义，并获取有关下游河流的信息。为此，他送给那些人在这种场合必备的礼物，却几乎没得到任何回报。那些人告诉他，密西西比河上到处都是敌对的印第安人，他们拥有从白人那里获得的枪支；而阿肯色部落的人因为害怕他们，不敢猎杀水牛，只能依靠每年种植三季的玉米为生。
在双方交谈期间，食物不断被端上来——有时是一盘萨加米特谷物或糊状物，有时是整颗煮熟的玉米，有时则是烤狗肉。村民们有自己亲手制作的、工艺还算不错的陶罐和盘子，还有通过与伊利诺伊族以及与法国人或西班牙人有联系的其他部落交易所得的斧头、刀子以及珠子。按照印第安人的待客之道，他们一整天都在不停地宴饮；到了晚上……

那些土著人企图杀害他们并掠夺他们的财物——这一计划被首领的警惕所挫败，首领亲自前往他们的住处，还跳起了和平之舞来安抚这些客人。旅行者们开始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他们认为，自己已经足以确定一个重要的事实：密西西比河的水并非流入大西洋或弗吉尼亚海，也不是流入加利福尼亚湾或维米利恩海，而是流入墨西哥湾。他们以为自己距离河口已经很近了，但实际上还有大约七百英里的距离；他们担心如果继续前进，可能会被印第安人杀死或被西班牙人俘虏，那样他们的发现成果就会付诸东流。因此，他们决定返回加拿大，汇报自己的所见所闻。7月17日，他们离开阿肯色河畔的村庄，开始了返程之旅。在盛夏的高温下逆着湍急的河水向上行进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白天要在酷热的阳光下辛苦劳作，晚上则要在污浊的河岸上或停泊在河中的小船上过夜。马凯特患上了痢疾，身体虚弱不堪，但他仍日复一日、周而复始地祈求天上的女神保佑。最终，他们抵达了伊利诺伊河，进入河口后便沿着河流前行，沿途被平静的河水、茂密的森林以及长满野牛和鹿的肥沃平原所吸引。他们在一处日后会在西部探险史上留下名号的地方停留下来。那是伊利诺伊人的一个村庄，当时被称为“卡斯卡斯基亚”；后来这个名字被用到了另一个地方。[60] 一位首领带着一群年轻的战士主动提出带他们去伊利诺伊湖，也就是密歇根湖。他们便朝那个方向前进，沿着湖岸行进，经过大约四个月的时间，终于在九月底到达了格林湾，在此期间他们划着独木舟行进了两千五百多英里。[61] 马凯特留下来恢复体力，而乔利埃则前往魁北克，向弗龙特纳克伯爵汇报他们的发现成果。在这段漫长而危险的旅程中，命运一直眷顾着他；但现在却抛弃了他。

就在即将抵达家园的门槛上。在拉钦河的急流处，也就是蒙特利尔正上方，他的独木舟翻了，两名同伴以及一名印第安男孩溺亡，他所有的文件也丢失了，而他本人则侥幸逃生。[62]在写给弗龙特纳克的信中，他是这样描述这次事故的：“我已躲过了印第安人带来的种种危险，穿过了42处急流，眼看就要成功登陆，为这场漫长而艰难的旅程感到无比欣喜，可就在一切危险似乎都过去之后，我的独木舟还是翻了。我在距离我大约两年前离开的第一个法属定居点很近的地方，失去了两名同伴以及装满文件的箱子。现在，我只剩下生命，以及一种强烈的愿望——愿意为您效劳，做任何您安排的工作。”[63]

马凯特在格林湾的传教站度过了那个冬天以及接下来的夏天，他的疾病依然没有好转。不过到了秋天，病情有所缓解，于是他得到了上司的许可，可以实施他一直怀揣的计划——在伊利诺伊州的主要城镇建立一座名为“圣母无染原罪”的传教站，他之前就已经给密西西比河取过这个名字。10月25日，他在名叫皮埃尔和雅克的两人陪同下出发了，其中一人曾与他一起进行过那次伟大的探险之旅。此外，还有一群波塔瓦塔米人和一群伊利诺伊人也加入了他们。这支队伍共有十艘独木舟，沿着格林湾的东岸航行，直到当时被称为“鲟鱼湾”的地方，从那里开始，他们穿过森林，经过一段艰难的跋涉，最终到达密歇根湖岸。11月到了，秋叶的鲜艳色彩变成了锈褐色。岸边一片荒凉，湖面风浪很大。他们在湖的西岸航行了一个多月后，终于来到了芝加哥河，进入这条河流并向上游航行了大约两里格。此时，马凯特的疾病再次发作，出现了出血症状。他告诉两位同伴，这将是他最后一次出行。以他目前的状况，已经无法继续前进了。那两人便在河边搭建了一间小屋，准备在那里度过冬天；而马凯特尽管身体虚弱，仍开始进行圣依纳爵所倡导的灵修活动，并每周为两位同伴举行两次忏悔仪式。草地、沼泽和森林都被雪覆盖，但猎物却十分丰富。皮埃尔和雅克猎杀了水牛和鹿，还捕获了野火鸡。

他们的小屋就在附近。在两天的路程之内，就有伊利诺伊族的营地；其他印第安人经过这条著名的通道时，也会偶尔造访他们，友善地对待这些流亡者，有时还会给他们带来猎物和印第安玉米。18里格之外，还有两位富有冒险精神的法国商人的营地——其中一人是著名的森林探险家，绰号“拉·托潘”；另一人则自封为外科医生。他们也拜访了马凯特，并尽其所能与他交好。出于在死前为“无原罪圣母”传教事业奠定基础的强烈愿望，马凯特请求他的两位追随者与他一起进行为期九天的祈祷活动。他认为，正因如此，他的病情才有所好转，体力也开始恢复，3月份时他便能够继续上路。同月30日，他们离开了被河水暴涨淹没的小屋，划着独木舟穿过泥泞与水域，沿着通往德斯普兰斯的道路前进。马凯特熟悉这条路，因为他曾经从密西西比河返回时走过这里。在初春的雨季中，他们顺着德斯普兰斯河汹涌的河水漂流，经过光秃秃的树林和潮湿多水的草原，最终抵达伊利诺伊河的主流，然后顺流而下，到达了马凯特称之为“卡斯卡斯基亚”的印第安人城镇。据说，在这里，他受到了“如同天使降临一般”的欢迎。他从一个帐篷走到另一个帐篷，向聆听他讲述的人们讲述上帝与圣母、天堂与地狱、天使与恶魔的故事；当他认为人们已经准备好接受这些观念时，便召集所有人召开一次大会。会议在城镇附近、河流与现代的尤蒂卡村之间的广阔草地上举行。五百名酋长和长者围坐成一圈，后面站着一千五百名年轻人和战士，再后面则是村里的所有妇女和儿童。马凯特站在中间，展示了四幅描绘圣母的巨大画像，向众人阐述信仰的奥秘，并劝勉他们接受这一信仰。听众们的反应完全符合他的期望。他们恳请他留在他们中间继续传授教义，但他的生命已日渐衰弱，不得不离开。

复活节过后几天，他在一群印第安人的护送下离开了村庄。这些印第安人一直跟随他，直到密歇根州的伯里亚尔湖。在那里，他与两位同伴一起登上了船，他们的目的地是米奇利马基纳克，行进路线则沿着湖泊的东岸。在春意盎然的时节，皮埃尔和雅克划着独木舟沿着那片荒凉而原始的岸边前进，而神父则因视力衰退、体力不支而卧床不起，持续与圣母及天使们交流。5月19日，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当他们经过一条小河的入海口时，他请求同伴们让船靠岸。他们照做了，在岸边的高地上用树皮搭了一个棚子，然后将这位垂死的耶稣会士抬到那里。他以极其平静的心态安排了自己的葬礼，为他们给自己带来的麻烦请求原谅，为他们施行了忏悔圣事，并感谢上帝允许他作为信仰的传教士以及耶稣会成员在荒野中死去。夜里，看到他们十分疲惫，他让他们休息，说自己感觉生命即将终结时会叫他们。两三个小时后，他们听到微弱的声音，赶忙赶到他身边，发现他已经濒临死亡。他平静地离开了人世，嘴里念叨着耶稣和玛利亚的名字，目光则紧盯着一名追随者举在他面前的十字架。他们在小屋旁挖了一个坟墓，按照他的指示将他安葬在那里；之后，他们再次上船，前往米奇利马基纳克，将这一消息告知圣伊格纳修斯传教站的神父们。[65]

1676年冬天，一群基斯卡孔奥塔瓦人正在密歇根湖上打猎。次年春天，当他们准备回家时，按照印第安人的习俗，他们决定带上曾在圣埃斯普里特传教站担任导师的马凯特的遗骨。他们回到那个地方，找到了坟墓，打开坟墓后清洗并晾干那些遗骨，然后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桦树皮制成的箱子里。接着，他们乘着30艘独木舟，唱着葬礼歌曲，将这些遗骨运送到米奇利马基纳克的圣伊格纳修斯那里。当他们接近时，神父们、印第安人以及商人纷纷聚集在岸边。马凯特的遗骨以隆重的仪式被接收下来，随后被安葬在传教站的小教堂地板之下。[66]

脚注：
[弗龙特纳克于1672年11月2日写给部长的信；同上，1674年11月14日。]
[参见《北美的耶稣会士》。]
[“1666年7月2日，该团体中首次出现了成功的哲学辩论。所有有影响力的人物都参与了讨论；其中，总督也进行了非常出色的论证。乔利埃和皮埃尔·弗朗什维尔则用逻辑严密的论据予以回应。”——《耶稣会士杂志》。]
[在谢伊对乔利埃的生平进行调查之前，人们对他一无所知。费兰德在其《关于魁北克圣母院记录的笔记》中、法永在其《加拿大的法国殖民地》一书中，以及马格里在《公共教育总杂志》上发表的一系列文章中，为了解释他的生平提供了许多新线索。从马格里所记载的他在后来一次前往拉布拉多海岸的航行记录来看，他似乎是个观察力敏锐且聪明的人。他的数学功底似乎也非常扎实。]
[无原罪论这一教义在当今已被教皇认可，而它一直是耶稣会士所信奉的教义；马凯特尤其虔诚地信奉这一教义。]
[早期法国作家将他们称为马尔乌米内人、马卢米内克人或“疯燕麦族”。疯燕麦，即野燕麦或“野稻”（Zizania aquatica），是他们以及该地区其他部落的主要食物来源。]
[1670年，达布隆与阿卢埃兹一同旅行时，对这片地区的景色以及河流沿岸丰富的猎物感到十分欣喜。一个世纪后，卡弗也表达了类似的感受，他说有成群的鸟儿从野稻沼泽中飞起。]
[以上关于威斯康星州风景的描述均来自我在盛夏时对该河流的亲自观察。]
[马凯特的地图上标有名为佩奥里亚和莫因古埃纳的印第安人村落，这些村落的位置与得梅因河相对应；不过根据他所标注的距离来看，这条河应该位于更北的地方。]
[那些雕刻图案所在的岩石就在阿尔顿市的上方。尽管这些图案已因岁月流逝而完全消失，但关于它们存在的传说依然存在。1867年我经过那里时，那块岩石的一部分已经被开采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Plantation Bitters”广告。几年前，有一些人出于热情而非专业知识，试图按照自己的设想来恢复那些图案，但这个想法最终被放弃了。]

马凯特画过那两只怪物的画像，但已遗失。不过，我有一份几年后应总督迪谢诺的命令所绘制的地图复制品，上面有与马凯特的描述相符的其中一只怪物的肖像，很可能是根据他的画作临摹的。1699年见过那些怪物的圣科斯姆称，即便在那时它们也几乎已经消失不见。杜埃和茹特尔也提到过它们——前者……

他对同时代的耶稣会士极为敌视，指责马凯特在描述他们时夸大其词。茹泰尔并不认为这些人有什么可怕之处；但他称自己的印第安人在这些耶稣会士经过时会向他们献祭。马凯特将密苏里河称为“佩基塔努伊”。在早期的法国地图上，它还被称为“奥萨奇河”以及“埃米苏里特河”或“乌梅苏里特河”。在马凯特的地图上，有一个以此命名的部落，位于河流沿岸、奥萨奇人居住地稍上方。根据密西西比河的流向——它最终流入墨西哥湾——他希望有朝一日能通过密苏里河抵达南海。在马凯特的地图上，这条河被称作“瓦布斯基奥”。在一些最早的地图上，它则被称为“瓦巴什河”。这个名为“米奇加梅亚”的村庄在几幅同时期的地图上都有标注。几年后，阿肯色人全都居住在河流的西侧。马凯特称，当时该地共有74个村落。与休伦人和易洛魁人的村落一样，每个村落里都有几处火堆以及几户家庭。这个村庄位于现今渥太华镇位置下方约七英里处。马凯特的日记最初由特维诺于1681年以不完整的形式出版，后来莱诺克斯先生在谢伊先生的指导下，根据保存在加拿大耶稣会档案馆中的手稿重新印刷了它。该日记也收录在谢伊所著的《密西西比河流域的发现与探索》以及马丁的未发表记录中。马凯特绘制的真实地图附在这些出版物之后。特维诺所刊载、班克罗夫特复制的地图并非马凯特所绘。我手中有一份该地图的复制品，其标题为“1672年耶稣会士们新发现的地区地图，随后由雅克·马凯特继续绘制等等”。该地图上标示的探险队返程路线有误。保存在帝国图书馆中的耶稣会士拉费克斯的手绘地图在这方面更为准确。我还拥有另一幅同时期的手绘地图，上面标出了当时耶稣会在西部的各个据点，以及马凯特所发现的密西西比河的走向。关于这些及其他地图，详见附录。1674年11月14日，弗龙特纳克从魁北克写给部长的信也收录在附录中。这封信附在乔利埃特所绘的较小规模的探险地图之后，详见附录。可对比《路易斯·乔利埃特探险详情》以及《1673年对新法兰西南部多个地区的发现记录》（马尔格里，第1卷，第259页）。这些都是乔利埃特在文件丢失后口述的记载。此外还有1674年10月10日乔利埃特写的信（哈里斯所著）。1675年10月7日，乔利埃特娶了加拿大一位富商的女儿克莱尔·比索特为妻，这位商人从事与北方印第安人的贸易活动。这一经历让乔利埃特开始关注哈德逊湾，于是他在1679年经由萨格奈河前往那里。他在海湾上发现了三座英国人的堡垒，那里约有六十名士兵驻守，他们还拥有一艘装有十二门大炮的武装船只以及几艘小型贸易船。英国人极力劝说乔利埃特加入他们，但他拒绝了，随后返回魁北克，并报告说，如果不将这些强大的竞争对手赶走，加拿大的贸易将会毁于一旦。基于这份报告，殖民地的一些重要商人成立了一家公司，旨在与英国人在哈德逊湾的贸易中展开竞争。在这次探险的同一年，乔利埃特获得了一块土地的授予权。

米尼亚恩群岛；次年，即1652年，他又获得了圣劳伦斯河下游的安蒂科斯蒂大岛的领地。1681年，他带着妻子和六名仆人在此定居。他从事渔业工作，由于是位熟练的航海家与测量师，大约在那时他为圣劳伦斯河绘制了地图。1690年，威廉·菲普斯爵士率领英国舰队进攻魁北克时，袭击了乔利埃的居所，烧毁了他的建筑，并俘虏了他的妻子和岳母。1694年，乔利埃在一家专门从事捕鲸和海豹捕猎的公司的支持下，探索了拉布拉多海岸。回来后，弗龙特纳克任命他为圣劳伦斯河的皇家领航员；大约在同一时间，他还被任命为魁北克的海洋测绘师。他于1699年或1700年去世，显然死时很穷，被安葬在米尼亚恩群岛中的某座岛上。上述事实的发现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马格里的研究。

皮埃尔·莫罗，又名拉·托潘，后来因充当总督的代理人与印第安人进行非法交易而遭到杜谢诺总督的严厉指责。

当时的记载称，在马凯特下葬时发生了一个奇迹：那两名法国人中的一人因悲痛和腹痛而痛苦不堪，他想到用坟墓里的些许泥土敷在疼痛处，这立刻让他恢复了健康与愉快的心情。

关于马凯特的死因，可参阅谢伊、莱诺克斯和马丁所出版的当代记载，以及附带的信件和日记。他去世的那条河是密歇根州西部的一条小溪，位于名为“睡熊角”的岬角以南不远处。这条小溪曾长期以他的名字命名，如今则由附近一条更大的河流承担这一名称。沙尔沃瓦关于马凯特死因的描述源自传说，并没有得到当时记载的支持。1877年，在圣伊格纳斯角的耶稣会小教堂据称所在的位置，人们发现了人类骨骼以及桦树皮碎片。

1847年，驻扎在蒙特利尔上方的双山湖地区的阿尔冈昆人传教士，根据一位1777年出生于米奇利马基纳克的年长印第安妇女的讲述，记录下了关于马凯特之死的传说。这位妇女的祖先曾由故事中的那位耶稣会士为她们施洗。这个传说与沙勒沃瓦所记载的事实颇为相似。那位年长的女印第安人说，那位耶稣会士病重之际正返回米奇利马基纳克，一场暴风雨迫使他和他的两名同伴在一条小河附近靠岸。他告诉他们自己即将死去，并嘱咐他们在他的坟墓上敲钟、竖立十字架。他们都在那里停留了四天；尽管没有食物，但他们并不感到饥饿。第四天的夜晚，他去世了，那些人便按照他的指示将他埋葬。清晨醒来后，他们发现有一袋印第安玉米、一些培根以及饼干，这些都是奇迹般地送到了他们手中，正如马凯特所承诺的那样——他会确保他们有足够的食物用于前往米奇利马基纳克的旅程。就在同一时刻，河水开始上涨，不一会儿就淹没了那位耶稣会士的坟墓，而那个地方从此便成了一座水中的小岛。

传说中还提到，后来在这条溪流两岸发生了基督徒与异教徒之间的战斗；由于基督徒呼求了马奎特的名字，他们才取得了胜利。两山地区的神父证实，这个故事正是根据那位老妇人讲述的传说而直接翻译过来的。有人声称，在马奎特到来之前，就有两位神父到过伊利诺伊地区。这一说法最初是由已故的魁北克大主教诺索提出的，但他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这一说法。迄今为止所发现的任何当代文献或地图中，都没有任何关于此类访问的记载。从马奎特和拉萨尔所处的时代起，所有的当代作家都将伊利诺伊描述为一个未知的地区。谢伊在1855年4月21日发表于《纽约每周先驱报》的文章中，指出了诺索这一说法的完全荒谬性。

第六章
1673–1678年
拉萨尔与弗龙特纳克

拉萨尔的目标——弗龙特纳克对他的支持——弗龙特纳克的计划——卡塔拉基——弗龙特纳克在安大略湖畔——弗龙特纳克要塞——拉萨尔与费内隆——拉萨尔的成功及其敌人。

我们先来回顾一下卑微的马奎特，他在临终时仍感谢上帝让自己为教会与信仰而死；而站在我们身边的，则是充满男子气概的卡维利埃·德·拉萨尔。这两位探险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前者双手合十、双眼上望，仿佛出自中世纪圣徒传说的形象；后者则双脚牢牢扎根于坚实的大地上，展现出现代务实精神中的自信与力量。尽管如此，拉萨尔的敌人仍称他为空想家，他的计划让他们感到困惑与不安。起初他们嘲笑他，而随着他逐步实现自己的目标，他们便开始诋毁他。那么他的目标究竟是什么呢？它并非突然产生的，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形成的。在拉钦时，拉萨尔梦想着找到一条通往中国的西部通道，并怀有探索西方的模糊计划。后来，当他通过之前的旅行发现了俄亥俄河谷以及伊利诺伊州肥沃的平原后，他的想象力便飞向了那片被西部大河贯穿的无边草原与森林。他的野心找到了施展的舞台——他要让荒凉寒冷的加拿大成为过去，带领法国与文明进入密西西比河流域。无论是英国人还是耶稣会士，都不应征服这片富饶的土地：英国人只需满足于阿勒格尼山脉以东的地区，而耶稣会士则应满足于北部湖泊周围的森林、野蛮人以及海狸皮。唯有他才能发掘出西部蕴藏的巨大财富。然而，通往他理想之地的道路十分艰难且漫长：必须穿过充满敌对商人和牧师的加拿大，而且一年中有半年时间都被冰雪阻隔。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被解决了。拉萨尔意识到，密西西比河并非流入太平洋或加利福尼亚湾，而是流入……

墨西哥。通过在河口建立防御工事，他就可以同时抵御英国人和西班牙人的进攻，为自己掌控内陆贸易的通道，确保这些通道在任何季节都能畅通无阻。在最初的贸易中，水牛皮将是主要商品，而毛皮则能带来收益，直到其他资源被开发出来为止。这就是拉萨尔心中所构想的宏伟计划。加拿大必将成为他的行动基地，没有当地当局的支持，他根本无法行事。而他确实得到了这种支持。从弗龙特纳克伯爵开始掌管这个殖民地起，他似乎就对这位年轻的探险家颇为青睐。两人之间存在诸多相似之处：他们都充满热情、勇敢且富有进取心。贵族那易怒而强烈的自尊心，与这位有抱负的商人那种低调而看似冷淡的自尊心不谋而合。他们能够理解彼此，同时也都有共同的偏见和厌恶。很快，他们之间便建立了默契，甚至可以说形成了联盟。

弗龙特纳克来到加拿大时已身无分文。他生活奢侈、挥霍无度，绝不会放过任何改善自己境况的机会。不久之后，他便想到了一个既能造福殖民地又能让自己受益的计划。他的前任库尔塞勒曾向国王建议在安大略湖上建造堡垒，以此遏制易洛魁人，同时阻止上游湖泊地区的部落与纽约的荷兰人和英国人进行贸易。这样一来，财富就能流入加拿大，而不是流向其敌人手中。从表面上看，这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事，从军事角度来讲也是如此；但显然，这样的贸易带来的利益不会惠及整个殖民地，而只会让那些控制着堡垒的人获利，届时堡垒就会变成垄断的工具。总督明白这一点，无疑他也希望这座堡垒能为他带来利益。当时他和拉萨尔在多大程度上是协同行动的，很难说清楚；不过弗龙特纳克经常向这位探险家寻求意见，而拉萨尔则认为这个计划可能是实现自己远大目标的第一步。

那些不受总督信任的加拿大商人，对总督的计划充满了极大的怀疑。因此，弗龙特纳克认为有必要“运用手段”来推动计划的实施。他只是宣称自己打算率领一支武装力量前往殖民地北部地区，以此让印第安人产生敬畏之心，从而实现持久和平。然而他既没有军队，也没有资金、弹药或运输工具；但时间紧迫，因为一旦拖延，国王就可能会取消他的计划。因此，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迅速且果断地行使王权，于是他下令要求魁北克、蒙特利尔、三河以及其他定居点的居民，在春季播种结束后自费为他提供一定数量的武装人员以及所需的独木舟。同时，他还邀请那些驻扎在当地的军官加入这次远征——由于他们都很希望获得他的青睐，几乎没人愿意拒绝这个邀请。不顾各种抱怨与不满，他继续积极筹备，6月3日，他带着护卫队、幕僚、圣路易斯城堡的部分守军以及一些志愿者离开了魁北克。他早已派人去通知当时正在蒙特利尔的拉萨尔，让他前往易洛魁人的政治中心奥农达加，邀请他们的首领们到安大略湖北部的金特湾与总督会面。拉萨尔已经出发执行任务，但他先给弗龙特纳克寄去了一张地图，这张地图让他确定，最适合建造要塞的地方就是卡塔拉基河口，也就是现在的金斯敦所在之处。于是又有一名信使被派去，将会面地点改为那里。与此同时，总督则悠闲地朝蒙特利尔前进，途中还拜访了那些居住在河岸旁的军官们。这些军官急于向这位新上任的总督表示敬意，以极为热情的方式接待了他——在简陋的木屋中，他们甚至展现出了类似贵族宅邸般的礼貌与风度。当他抵达从未见过过的蒙特利尔时，想必他会饶有兴致地观察那些排列在河岸上的简陋住宅、规模庞大的神学院建筑，以及高耸入云的教堂尖顶。虽然环境十分简陋，但迎接他的却是毫不简朴的隆重接待。当地的总督佩罗也在岸边等候着他。

他的士兵们以及当地居民都手持武器，鸣枪向国王的代表表示欢迎。弗龙特纳克不得不听当地法官的长篇演说，之后又得听镇长发表讲话。接着是一支庄严的队伍前往教堂，在那里他又被迫听一位神父的又一次演说。随后人们举行感恩仪式以庆祝他的到来；之后他便躲进了堡垒里。他在那里停留了十三天，忙于各项准备工作：组织民兵、消除他们之间的猜忌，解决关于等级和优先权的复杂问题。据他所说，当时有人想尽各种办法阻止他前进；其中就包括散布谣言，称一支刚刚占领波士顿的荷兰舰队正准备进攻魁北克。[67]在通过陆路将人员、独木舟和行李送往拉萨勒曾经的定居地拉钦之后，弗龙特纳克本人也在6月28日出发了。加上来自各传教站的印第安人，他现在拥有大约四百名士兵和一百二十艘独木舟，还有两艘大型平底船——他让人把这两艘船涂成红蓝两色，并在上面绘制各种图案，企图用这种非凡的华丽景象来震慑易洛魁人。现在，他们开始了艰巨的任务：他们扛着独木舟穿越森林，拖着平底船沿岸行进，像海狸一样辛勤劳作——有时水深及膝，有时甚至及腋，他们的双脚被尖锐的石头划伤，而他们自己则几乎被汹涌的急流冲走——他们奋力向上游前进，克服那些阻碍圣劳伦斯河航行的险峻急流。印第安人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与拉萨勒一样，弗龙特纳克从一开始就展现出管理他们的特殊才能；他敏锐、果决的作风正合印第安人的心意，因此他们愿意为他效力，而不会为其他人工作。当他们接近朗索特时，暴雨倾盆而下；没有披斗篷的总督浑身湿透，仍亲自指挥着部下们的水上作业。据说有一次，他整夜未眠，生怕饼干受潮而毁掉整个探险计划。幸运的是，没有发生这样的意外，最终他们终于越过了最后的急流，前方是平静的水面，等待着他们继续前行。不久他们就到了千岛群，他们那支轻装船队排成长队，在那些水中的迷宫般区域穿行，经过一个个岩石小岛，那里有一些孤零零的松树像桅杆一样耸立在天空之下；在阳光下……

那些被烈日烤得干枯的岩石上，棕色的地衣在酷热的阳光下变得脆硬；还有那些幽深、阴凉的谷地，那里长满了茂密的蕨类植物以及深绿色的海绵状苔藓；还有那些宁静的湖湾，水莲花像雪花一样点缀在宽阔平坦的叶子上——终于，他们接近了目的地，安大略湖那波光粼粼的湖面展现在他们眼前。

为了让易洛魁人感到敬畏，弗龙特纳克将他的独木舟排列成战斗队形。四支队伍组成第一线，随后是两艘平底船；他本人则与他的卫兵、幕僚以及志愿绅士们跟在后面，右翼是三河地区的独木舟队伍，左翼则是印第安人的独木舟队伍，另外还有两支队伍负责警戒。就这样，他们划着独木舟在平静的湖面上前进，直到看到有一艘独木舟正朝他们驶来。船上坐着几位易洛魁族首领，他们告诉弗龙特纳克，他们的族人正在卡塔拉基等待着他，并主动提出带路前往那里。他们进入河流的宽阔入口，沿着岸边前行，沿途经过如今已被金斯顿这座小城占据的地区，最终抵达了卡塔拉基桥西端、现在作为军营使用的那个地方。在这里，他们停下独木舟，上了岸。行李被搬上岸，火堆被点燃，帐篷被搭起，警戒人员也被安排好。在森林的掩护下，不远处就是前来参加会议的众多易洛魁人的营地。

次日清晨，也就是7月13日，鼓声响起，全体人员都持枪列队。从弗龙特纳克帐篷前的卡塔拉基地区到印第安人营地，形成了一条双排的队伍；60名印第安代表从这条队伍中穿过，走向会议地点。他们对法军的严整阵容充满了赞叹，因为其中许多人都是卡里尼亚纳军团的老兵。当他们来到帐篷前时，又被围在帐篷周围的总督卫队的制服所震撼。地上铺着平底船的船帆，代表们蹲在上面，以一贯的严肃姿态抽着烟。而坐在军官们周围的弗龙特纳克，则有足够的时间观察这些强大的对手，他们今后的表现将会对他的能力提出严峻的考验。最后，一位名叫加拉康蒂埃的酋长，作为法国的忠实朋友，代表五个易洛魁部落发表了讲话，表达了对法国的极大尊敬与敬意。

“奥农蒂奥”──也就是加拿大的总督。于是，弗龙特纳克回应道：「孩子们！莫霍克人、奥奈达人、奥农达加人、卡尤加人和塞内卡人。很高兴能在你们面前，我已生起火堆，让你们可以抽烟，也方便我与你们交谈。孩子们，你们听从父亲的命令，做得很好。要勇敢些，你们将会听到充满和平与慈爱的教诲。请不要以为我是来打仗的；我的心中只有和平，它始终与我同在。所以，孩子们，要勇敢，好好休息吧。」说完，他给了他们六英寻的烟草，再次表达友好的意愿，承诺只要他们乖乖听话，他就会像一位慈父一样对待他们，还遗憾自己不得不通过翻译来交流，最后送给男人们枪支，送给他们的妻儿李子和葡萄干。这次初步会面就此结束，正式的会议则推迟到另一天举行。

在会议期间，弗龙特纳克的工程师劳丁按照预先制定的计划绘制堡垒的轮廓，全体人员在军官的指挥下开始建造堡垒。有人砍树，有人挖壕沟，还有人加工木栅栏；工作进行得如此有序且迅速，令印第安人惊叹不已。与此同时，弗龙特纳克竭力与各部落首领建立友谊，有些首领甚至经常与他共进晚餐。他抚摸着易洛魁人的孩子，给他们面包和甜食，晚上则宴请女人们，让她们跳舞。印第安人对这些关怀十分满意，也对这位新的奥农蒂奥赞不绝口。

17日，当堡垒的建造进度相当顺利时，弗龙特纳克召集各部落首领召开了一次极为隆重的会议。他在这些场合对待印第安人的方式实在令人钦佩。尽管他对他们并不熟悉，却似乎能凭直觉理解他们需要怎样的对待方式。他的前任们从未敢用“孩子们”这样的称呼来称呼易洛魁人。

但他始终称他们为“兄弟”；而弗龙特纳克所表现出的父辈权威，不仅被他们欣然接受，甚至还显得令人感激。这位人物的好战性格、清晰果断的言辞以及坦率直白的作风，再加上在他看来极为强大的武力展示，都令他们钦佩不已，从而让他那些友善的话语产生了更大的影响力。对于那些换作别人的话他们绝不会忍受的事情，他们也愿意接受。弗龙特纳克首先再次表达了对他们听从父亲命令、前来卡塔拉基聆听他讲话的满意之情。接着，他劝他们皈依基督教，并就此主题进行了长篇阐述，所用言语极为恰当，足以达到预期效果——尽管这些话显然并非虚伪之言，但在此情况下，良知与策略的目标是一致的，因此这些话语的力度自然更为强烈。随后，他改变了语气，指着他的军官、卫兵、排成一列的民兵，以及停泊在附近河面上的两艘装有大炮的平底船说：“如果你们的父亲能够带着如此庞大的军队，穿越如此危险的急流，仅仅是为了以友好的姿态拜访你们，那么如果你们激怒了他，使他不得不惩罚这些不顺从的孩子，他会怎么做呢？他是和平与战争的裁决者。务必小心，不要惹怒他！”他还警告他们不要骚扰法国的印第安盟友，并严厉表示，只要他们稍有违反和平协议的行为，他就会予以惩罚。从威胁转为劝诱之后，他恳请他们相信他的父爱之心，称为了表达自己的关怀，他正在卡塔拉基建造一座仓库，这样他们就可以获得所需的一切物资，无需再踏上漫长而危险的旅程。他告诫他们不要听信那些企图用谎言和虚假信息欺骗他们的人，建议他们只信任像拉萨尔先生这样的正直之人。他希望他们能让自己的孩子向传教士学习法语，这样他们和他的侄子们——也就是法国殖民者——就能成为一个民族。最后，他请求他们把一些孩子送到魁北克，按照法式方式接受教育。

这次演讲的每一个要点都得到了大量礼物的支持，因此受到了极大的欢迎。不过，有位发言者提醒他，他忘了一个重要事项——那就是没有告诉他们可以在卡塔拉基以什么价格购买商品。弗龙特纳克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但承诺鉴于运输上的巨大困难，商品的价格会尽可能低。至于他们关于自己孩子的请求，他们表示需要先在村子里商量后再作决定；不过，令人瞩目的是，次年他们确实派了几名孩子到魁北克接受教育——女孩们由乌尔苏拉修女会负责教导，男孩们则由总督亲自照料。会议结束三天后，易洛魁人便开始返回。由于堡垒的防御工事已经建成，营房也几乎完工，弗龙特纳克开始分批让他的部下回家。他自己则因为另一群来自安大略湖北岸村庄的易洛魁人的到来而暂时滞留。他再次向这些人重复了他之前对其他人的讲话内容。这次会面结束后，他便带着护卫乘船离开，留下足够的人手驻守堡垒——这些补给将通过即将沿河而上的船队为堡垒提供一年的供应。顺利通过急流后，他于8月1日抵达蒙特利尔。他的行动取得了彻底的成功：他实现了所有目标，尽管航行条件极为危险，但他没有失去任何一艘独木舟。多亏了当地居民的主动且无偿的帮助，整个行动只让国王花费了大约一万法郎，这笔钱是由弗龙特纳克用自己的信用垫付的。从商业角度来看，这一新据点对整个殖民地的好处其实相当有限，但总督还是为整个加拿大带来了无价的益处——因为他确保了加拿大能够长期免受易洛魁人的威胁。“当然，”他写道，“我可以自豪地说，我已经让他们对我产生了尊敬、畏惧以及好感。”他还指出，有了正在建造中的船只，卡塔拉基的堡垒将能够控制安大略湖，维持与易洛魁人的和平关系，同时切断与英国人的贸易往来。此外，通过在尼亚加拉河口再建一座堡垒，以及在伊利湖上再配备一艘船只，法国人就能掌控整个地区。

上湖区。这一计划是拉萨勒整体战略中的关键环节；不久之后我们就会看到他开始着手实施这一计划。在安大略湖上的要塞建成后不久，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件。弗龙特纳克在返回途中与蒙特利尔的总督佩罗发生了争执。由于佩罗从事毛皮贸易，弗龙特纳克似乎将他视为商业上的竞争对手；而佩罗的愚蠢与傲慢行为确实值得严厉惩罚。然而弗龙特纳克并没有采取理智的做法——他逮捕了佩罗，将其关进监狱，还任命自己人接替他的职位。由于蒙特利尔的法官不符合他的利益，他又将那人撤职，换上了自己可以信任的人。这样，他便暂时完全控制了蒙特利尔。岛上的神学院神父们以及贵族们对这种专横的行为极为不满。他们声称自己有权任命自己的总督；虽然佩罗拥有国王的任命书，但他的职位实际上也是由这些人决定的。的确，佩罗无视了他们的权利，表现得像个真正的“王霸之徒”；但他们仍然认为将他撤职是对他们权利的侵犯。在与佩罗发生争执期间，拉萨勒恰好也在蒙特利尔，他住在雅克·勒贝尔的家中。雅克虽然是当地最重要的商人之一，也极具影响力，但他习惯于亲自为白人和印第安人销售商品，他不在时则由妻子代劳。这就是那个偏僻小殖民地的原始生活方式。当时，勒贝尔支持弗龙特纳克和拉萨勒；不过后来他成了他们最坚决的反对者。在佩罗被捕所引发的骚动与讨论中，拉萨勒宣布自己支持总督，并警告所有人不要在他面前说总督的坏话。之前提到过的费内隆神父，作为那位著名大主教的同父异母兄弟，试图在弗龙特纳克与佩罗之间进行调解。为此，他在隆冬时节乘冰路前往魁北克。由于性格冲动且勇猛有余而谨慎不足，他说话有些轻率，因此遭到了那位暴躁且专横的伯爵的粗暴对待。他回到蒙特利尔时情绪极为激动，而且这是有原因的。

他肩负着宣讲复活节布道的重任。仪式在圣心医院的小教堂里举行，教堂的门口挤满了人，所有当地的重要人物都出席在了现场。教区的神父也名叫佩罗，他在拉萨尔的兄弟卡维利埃以及另外两位神父的协助下主持了弥撒。随后，费内隆走上讲坛。他布道中的某些内容显然是针对弗龙特纳克的。在谈到那些掌握世俗权力的人的职责时，他说，受基督精神启示的统治者，既愿意宽恕针对自己的过错，也愿意惩罚那些冒犯其君主的罪行；他对祭坛上的神职人员充满敬意，当他们试图调和矛盾、恢复和平时，他从不虐待他们；他从不偏袒那些奉承他的人，也不会以各种借口压迫那些反对他计划的掌权者；他运用自己的权力为国王服务，而非谋取私利；他满足于自己的薪水，不会扰乱当地的商业活动，也不会欺负那些拒绝与他分享利润的人；更不会以君主的名义为借口，征收过高的税金来压迫民众。[69]

拉萨尔坐在靠近门的位置上；但随着布道者继续讲话，他突然站起身来，这一举动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当人们转过头来时，他向在场的重要人物示意，用愤怒的表情和手势提醒他们注意费内隆的言辞。接着，他与坐在祭坛旁的教区神父对视，又向神父做了同样的手势，而神父则只是无奈地耸耸肩作为回应。费内隆的脸色变了，但他仍继续布道。[70]

拉萨尔的这种无礼行为，以及他在整个争执过程中始终站在总督一边的态度，最终得到了回报。从那以后，弗龙特纳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视他为朋友；而他通过自己的影响力，成功影响了安大略湖畔新要塞的建造决策。此前曾有人试图说服国王拆除这座要塞，但最终决定既然它已经建成，那就让它保留下来。经过长时间的拖延后，终于有了关于如何维护这座要塞的最终安排：1674年秋天，拉萨尔带着弗龙特纳克写的推荐信前往法国。[71]

他在宫廷中受到了热情接待；他向国王提出了两项请求——一项是请求授予贵族头衔，以表彰他作为探险家所做出的贡献；另一项则是请求获得弗龙特纳克要塞的领地所有权，他称那个新建立的据点为“弗龙特纳克要塞”，以此来纪念自己的资助人。他提出愿意偿还该要塞给国王带来的1万法郎费用；自费维持要塞的运转，配备与蒙特利尔相当的驻军，再加上15到20名劳工；在要塞周围建立法国殖民地；一旦居民人数达到100人，就建造一座教堂；同时，他还愿意供养一名或多名雷科莱特修道士；最后，他希望在附近地区建立由驯化的印第安人居住的聚居地。他的提议被接受了。他被提升为无爵位的贵族，获得了该要塞及其周边土地的所有权，这些土地的范围是前方四里格、纵深半里格，还包括附近的岛屿；此外，他还被委以管理该要塞及定居点的职责，但需服从总督的命令。[72]
拉萨尔回到了加拿大，成为了一处极为宝贵的领地的主人。他的朋友和家人为他取得的成功感到高兴，也愿意与他分享这份财富，于是他们为他提供了大量资金，使他能够向国王支付规定的款项，用石头重建要塞，维持士兵和劳工的开支，至少能够部分解决所需的装备问题。如果拉萨尔只是个商人，那他完全有可能发大财，因为他能够掌控加拿大大部分的毛皮贸易。但他并非单纯的商人，商业利益无法满足他的野心。
有些人可能会认为弗龙特纳克并不期望从这个新据点的利润中分得一杯羹。但实际上有确凿的证据表明他确实希望从中获利；因为有份证词是在他的敌人——总督杜谢诺的授意下取得的，其中三名证人证实，总督拉萨尔、他的副手拉福雷斯特以及博瓦索三人共同合伙经营弗龙特纳克要塞的贸易业务。
拉萨尔刚在新的据点安顿下来，加拿大的商人们就联合起来反对他。拉萨尔的敌人们……曾经是他的朋友的人现在却成了他的死敌，因为他们自己也希望能分享弗龙特纳克要塞的垄断权，起初他和巴齐尔曾被暂时委以管理该要塞的职责。

他现在看到自己即将被赶出去。拉·谢斯奈、勒·莫因以及其他一些有一定影响力的人也加入了这个联盟，实际上，该联盟涵盖了殖民地里的所有商人，只有少数人与弗龙特纳克和拉·萨勒站在一起。殖民地的总督杜谢诺则帮助了那些心怀不满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怨恨愈发强烈；当人们发现拉·萨勒不仅想要独占弗龙特纳克要塞，还企图控制俄亥俄河与密西西比河流域，甚至想占有半个大陆时，他的反对者们更是怒不可遏，加拿大于是变成了一个充满愤怒的蜂巢，那些人时刻准备着发动攻击。不过，还有另一种反对力量，虽然不那么喧嚣，但同样危险——那就是耶稣会士。弗龙特纳克厌恶他们，而他们则以看似恭敬有礼的态度来报复他。由于他们对总督毫无好感，自然也不会喜欢他的支持者和门徒；不过，他们的反对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因为那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的计划与他们的理念相冲突。我们曾经见过，在耶稣会士传教初期，他们满怀热忱，其信仰之火燃烧得十分旺盛。然而，这种希望最终破灭了。他们试图在五大湖地区建立另一个“巴拉圭”的计划从未实现，他们的传教活动以及所转化的信徒们都在灾难中消失了。尽管如此，他们并未放弃希望。他们将目光转向密西西比河流域，期望有朝一日能将其变成新的宗教帝国所在地。但所谓的“新巴拉圭”究竟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一个由被转化且驯服的野蛮人组成的小国家，这些人像孩子一样温顺，处于耶稣会士的绝对统治之下，他们会被教导从事各种工业活动，而这些活动的成果并非用于改善生产者的生活，而是用来建造教堂、设立学院、建立仓库和储藏库，以及修建防御工事——所有这些都被耶稣会士掌控，成为该教团庞大领地的一部分。这就是原来的“巴拉圭”；如果那些人的计划得以实现，新的“巴拉圭”大概也会是这个样子吧。我之前说过，从16世纪中叶开始，早期传教活动中的那种宗教热情明显下降了。从本质上讲，那种强烈的热情实在难以长久维持下去。

耶稣会的势力并未减弱。那种令人惊叹的集体精神——即个体为教会而牺牲自我、融入教会的精神，自耶稣会作为一个组织诞生以来就一直存在，而且丝毫没有改变或减弱。这一原则虽然与斯巴达或早期罗马共和国的爱国主义有所不同，但其影响力却丝毫不逊于后者。

在加拿大，耶稣会士已不再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换句话说，加拿大不再仅仅是一个传教地，而已经变成了一个殖民地。世俗利益和世俗权力不断壮大，而洛约拉的追随者们则感觉到，即便不是完全失去优势，至少也是相对处于劣势。他们竭力维护自己教会的统治地位，或者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维护宗教的统治地位；但在殖民地那些较为古老、稳定的地区，显然他们已经无法再独揽大权了。因此，他们更加关注自己在西方的传教地。他们是西方最早的探索者之一，希望由耶稣会士所代表的天主教能在这里毫无争议地占据主导地位。在巴拉圭，他们的目标始终是阻止白人进入他们的传教地；在北美也是如此。他们惧怕毛皮商人，一方面是因为这些人会干扰他们的传教活动、使信徒迷失方向，另一方面还有其他原因。但拉萨尔就是一名毛皮商人，而且比一般的毛皮商人更为危险：他的目标是占领土地、建立堡垒并让人们定居下来。他的事业规模之大、力度之强，再加上他所拥有的强大影响力，使他成了他们前进道路上的障碍。他是他们在西方争夺控制权时最危险的对手，从一开始到最后，他们都与他对抗。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构想出如此宏大的计划，并且能够战胜如此众多且强大的敌人呢？他又是怀着怎样的信念来实施这些计划的呢？我们将在后面寻找答案。

脚注：
[弗龙特纳克致科尔贝尔的信，1673年11月13日。看来，这个谣言源自耶稣会士达布隆。《弗龙特纳克伯爵前往安大略湖的旅行记》。耶稣会士们极力反对在上游地区建立堡垒和贸易站，原因将在后文说明。]

[弗龙特纳克于1673年11月13日写给部长的信。]
[法永所著《法国殖民地》，第三卷第497页，以及其中引用的手稿资料。我已查阅了这些资料中的主要部分。法永本人是圣苏尔皮斯教堂的神父。可参考H.韦罗所著《费内隆的两位神父》第七章。]
[由查尔斯·勒塔尔迪厄、蒂利以及尼古拉斯·杜邦等人共同撰写的针对费内隆神父的控诉材料。蒂利与杜邦是由弗龙特纳克派去调查此案的。证人们中包括拉萨尔本人。]
[在1674年11月14日写给科尔贝尔部长的报告中，弗龙特纳克这样描述拉萨尔：“大人，我不得不向您推荐拉萨尔先生——他即将前往法国，他是个聪明能干的人，比我在这里认识的任何人都更有能力完成交予他的各种任务与探索工作，因为他对这片土地的情况极为了解。如果您愿意抽出时间与他见面，就会明白这一点。”]
[拉萨尔于1674年撰写的关于弗龙特纳克要塞建设的报告。拉萨尔向国王提交的请愿书。1675年5月13日在贡比涅颁发的、将弗龙特纳克要塞及周边土地授予拉萨尔的特许状。1675年5月13日在贡比涅作出的、接受罗伯特·卡维利埃与拉萨尔所提条件的决议。1675年5月13日在贡比涅颁发的授予卡维利埃·德·拉萨尔贵族头衔的文件。家族档案。致国王的奏折。]
[在相关记载中多次提到这一目的。例如，可参阅《北美的耶稣会士》，第245页。]
[可比较沙勒沃瓦所著的《巴拉圭历史》与罗伯逊所著的《关于巴拉圭的信件》。]

第七章
1678年
党派之争

拉萨尔与他的记录者——耶稣会的霸权——传教活动与毛皮贸易——女审讯官——针对拉萨尔的阴谋：他的神父兄弟——耶稣会的诡计——拉萨尔被下毒：他为耶稣会辩护——新的阴谋。

拉萨尔时代最有趣的文献之一，就是由一位在1678年夏天于巴黎结识他的人所写的长篇回忆录。正如我们即将看到的那样，当时拉萨尔已返回法国继续实施自己的计划。这位作者认识苏尔皮斯会的加利内，据他说，加利内对拉萨尔评价极高；同时，他还与这位探险家的赞助人孔蒂亲王关系密切。他说自己与拉萨尔有过十到十二次交谈，由于对他以及他所讲述的内容感兴趣，便将谈话内容记录下来。这篇回忆录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名为《关于拉萨尔先生的回忆录》，主要描述了加拿大的局势，尤其是耶稣会的情况；第二部分名为《拉萨尔先生的生平》，记述了这位探险家的一生，或者说是作者从他那里了解到的那些事情。这两部分都显示出它们确实如其所声称的那样，但其中的内容出自一个带有强烈党派偏见的人之口，而这些观点又通过另一个与他立场相同的人的视角传递出来，显然也带有同样的偏见。不过，从某个方面来看，这篇回忆录具有无可置疑的历史价值，因为它为我们展现了当时在加拿大肆虐的激烈党派斗争的真实面貌，而这场斗争最终使得拉萨尔不得不付出巨大的精力与勇气。有时，这篇回忆录有当时的证据作为支撑；但很多时候，它则仅凭自身的说法而已。我在此将其内容按原样摘录出来。

以下是作者对拉萨尔的描述：“我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是个极其聪明且理智的人。除非被问及某件事，否则他几乎从不谈论任何话题；他的话语极少，但极为精准。他能清楚地区分自己确信知道的事情与那些尚存疑虑的事情。当自己不知道某件事时，他会毫不犹豫地承认；即便我已经听到他重复同一句话五六次，而在场的有从未听过的人时，他依然会以同样的方式表达。简而言之，我从未听过比他更言辞真实的人。”[78] 在提到自己33或34岁、已在美洲生活了12年之后，这篇回忆录还称他作出了如下陈述：耶稣会在魁北克占据着主导地位；主教是他们的人，一切行为都是与他们共同决定的；[79] 他对雷科莱特会并不抱有好感，因为后者虽然没什么影响力，却受到弗龙特纳克的庇护；在加拿大，耶稣会认为任何与他们为敌的人都是宗教的敌人；尽管他们拒绝为向印第安人出售白兰地的人给予赦免，但他们自己却在从事这种交易，而拉萨尔本人也发现了他们的这一行为；[81] 当国王的命令与耶稣会的意愿相悖时，主教会嘲笑这些命令；耶稣会因为一名名叫罗伯特的仆人揭露了他们的白兰地交易行为而将其解雇；尤其是阿尔巴内尔，他从事着大规模的毛皮贸易，而耶稣会正是利用这类贸易的利润来建造自己的学院；他们承认自己确实从事此类贸易，但却否认自己能获得人们通常所认为的那么多的利益。[83] 这篇回忆录进一步指出，耶稣会在圣玛丽与苏族人进行大量贸易，在米奇利马基纳克则与其他部落进行贸易，由于那里的堡垒都掌握在他们手中，因此他们才是该地区的贸易霸主。[84] 在魁北克的一次全体会议上，有一名印第安人表示，只要耶稣会士愿意留下来教导他，他就会继续祈祷并保持基督教信仰，但由于他的国家里再也没有海狸了，那些传教士也就离开了。回忆录继续写道……

这本回忆录称，这些传教士在履行使命时只有自己作为领袖，他们将所有人视为詹森主义者，就连圣苏尔皮斯教堂的神父们也不例外。主教则被指责为心肠苛刻、不容异己，还通过什一税乃至商业活动中谋取私利，据说他在这些商业活动中还有隐秘的利益关系。[85]回忆录还提到，在耶稣会士的扶持下，魁北克有一个名为“圣家”的团体，由布尔东夫人[86]担任领袖。她们每周四都会在大教堂里闭门聚会，按照誓言互相分享一周内所了解到的关于其他人的种种信息，无论这些信息是好的还是坏的。这其实是一种针对女性的宗教审判机构，其目的在于为耶稣会士服务——据说他们只会为自己人保守秘密，而对非自己人则不会如此谨慎。[87]接下来是一系列无需重复的陈述，因为它们与拉萨尔无关。这些陈述涉及滥用忏悔室、对其他神父的敌意、对世俗权力的敌意，以及草率进行洗礼的行为；据称拉萨尔曾将耶稣会士与雷科莱特会及苏尔皮斯会作过比较，结果是对耶稣会士不利。现在我们来到回忆录的第二部分，标题为“拉萨尔先生的历史”。在阐述了针对拉萨尔的种种阴谋之后，回忆录提到他21或22岁时离开法国，试图进行新的探索，随后又重述了前文中所提到的他发现俄亥俄河、伊利诺伊河，或许还有密西西比河的经过。接着又提到了弗龙特纳克要塞的建造，称其目的之一就是防止耶稣会士成为毛皮贸易的独占者。[88]三年前，拉萨尔回到法国并获得了该要塞的使用权；回忆录还列举了那些反对他的人用来损害他的名声、使他陷入法律困境的手段。有一次，当拉萨尔在魁北克时，当地最富有的一个人——也就是负责征收国王税款的官员——极力表示愿意款待他，最终，尽管他对拉萨尔并不十分了解，还是说服了他到自己家中住宿。拉萨尔在那里住了没几天，他的主人妻子就开始扮演波提乏的妻子那样的角色，而且表现得极为过分，以至于有一次拉萨尔不得不立即离开，以避免……

这违反了待客之道。当他打开门时，发现丈夫正在监视着，于是意识到这是一场陷害他的阴谋。[89]不久之后，又发生了一起性质不同但目的相同的攻击。拉萨尔从家人及亲友那里收到的汇款都是通过他的兄弟卡维利埃神父转交的，因此他的敌人极力想要离间他们俩。为此，有人向神父告发说拉萨尔引诱了一名年轻女子，并在弗龙特纳克堡与她公开同居、行为不端。这一计谋的效果超出了策划者们的预期；因为听到这个消息后，神父大为震惊，便立即赶往堡垒，打算对拉萨尔进行兄长般的责备。然而当他到达时，看到的并非预想中的丑恶景象，而是他的兄弟在两位雷科莱特修会修士的协助下，以恰当的方式管理着一个堪称典范的家庭。

以上就是这段回忆录的内容。从拉萨尔的一些信件中可以看出，卡维利埃神父有时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他身兼神父和兄长的双重身份，似乎把自己变成了那个虽然比他年轻许多，但在各方面都远胜于他的人的顾问、监督者和引导者，后续的事情也将证明这一点。对于像拉萨尔这样性格的人来说，这种情况几乎难以忍受，但他不得不保持耐心，因为掌握财政大权的正是他的兄弟。有一次，当拉萨尔想要娶殖民地里一位家境良好的姑娘为妻时，卡维利埃神父出于某种原因出面干预，阻止了这桩婚事。[90]

继续讲述这段回忆录。其中提到，耶稣会士从最高委员会那里获得了一项法令，禁止商人进入印第安人居住的地区，这样他们这些已经在那里建立传教点的耶稣会士就可以在没有竞争的情况下从事贸易活动。但拉萨尔说服了许多易洛魁人到他的堡垒周围定居，这样一来，贸易就自然而然地来到了他的地盘，而他并没有违反那项法令。据记载，这些易洛魁人非常喜欢他，还用切割好的石头帮助他重建堡垒。而那些在湖南岸从事传教工作的耶稣会士则告诉易洛魁人，拉萨尔是个……

为准备对伊罗科伊斯人发动战争，他们加强了防御措施。他们与受其控制的行政官一起，试图挑起伊罗科伊斯人与法国人的冲突，以此破坏拉萨尔的计划；同时还写信称拉萨尔是该地区的守护者，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他们还试图说服弗龙特纳克，认为有必要招募士兵、为战争做准备。拉萨尔怀疑他们的意图；看到伊罗科伊斯人因这些阴谋而情绪激动，他便劝说总督前往弗龙特纳克堡去平息局势。总督照做了，双方召开了会议，最终伊罗科伊斯人重新恢复了信任。[91]在会议上，他们指责那两名耶稣会士——布鲁亚斯和皮埃隆——散布法国人正准备攻击他们的谣言。拉萨尔认为，这些阴谋的目的是让伊罗科伊斯人嫉妒他，进而让弗龙特纳克承担可能惹怒国王的开支。一旦拉萨尔与总督的关系破裂、失去信誉，那些耶稣会士就会以调解者的身份出现，声称自己能够恢复秩序，成为殖民地的救星。

据记载，拉萨尔还说，在那段时间里，有人在他吃的沙拉中下入了毒药，而实施这一行为的人正是他手下的雇员尼古拉斯·佩罗，又名乔利库尔，此人已承认了自己的罪行。[93]回忆录中还提到，拉萨尔从中毒的影响中恢复后，完全为那些耶稣会士洗清了罪名。

正如我们将会看到的，这并非针对拉萨尔的唯一一次此类阴谋。他在即将启程前往密西西比河进行伟大探险时，从加拿大写给巴黎一位朋友的信中提到了此事。以下是那封信的摘录：

“我希望一旦这次行动取得我所期望的成功，就能向您详细汇报整个过程；但我需要强有力的支持来维持它。因为这会影响到某些人的商业利益，他们肯定难以接受。他们企图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一个新的‘巴拉圭’，而我所设置的障碍则让他们难以与墨西哥进行有利贸易。这一限制无疑会让他们感到不满；而您……”

我知道他们是如何应对一切反对他们的人的。不过，我必须公正地说明：给我下毒绝非他们的指使。那个心怀罪恶感的人，因为看到我们意见相左而认为我是他的敌人，便试图通过指责他们来为自己开脱。我承认，当时听到他们心怀恶意的迹象，我并不感到遗憾；但后来仔细调查之后，我发现那个卑鄙之徒对他们所提出的指控完全是虚假的。尽管如此，我还是选择宽恕他，以免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因为哪怕只是怀疑，也可能会损害他们的声誉，而我绝不会轻易伤害他们，除非是为了公共利益，而且事实也必须得到充分证实。因此，先生，如果还有谁和我有同样的怀疑，还请不要欺骗他。”

[94]

这封对拉萨尔来说极为重要的信，解释了他在回忆录中所说的那段话：尽管他有理由抱怨耶稣会士，但他仍然与他们保持友好关系，邀请他们到自己的堡垒做客，偶尔还会与他们通信。不过，作者指出，耶稣会士密谋诱使他的部下叛变——他们派了一个名叫德洛里埃的年轻人，带着推荐信去找他。拉萨尔收留了他，但不久之后，这个人就和其他几个人一起逃走了，躲进了耶稣会的传教站里。[95] 据说，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把拉萨尔的驻军人数削减到他应维持的数量以下，从而让他失去拥有这片土地的资格。据说他还宣称路易·乔利埃是个骗子，是耶稣会士的走狗——也就是一个无偿为他们工作的家伙；此外，当拉萨尔前往宫廷请求获得继续探险的许可时，耶稣会士们事先就向大臣科尔贝尔谎称他精神失常，只适合待在疯人院里。最终，多亏了一些有影响力朋友的帮助，他才得以见到国王。

这篇非凡的回忆录到此结束。无论我们如何批评它，它都没有夸大那些困扰着这位探险家一生的猜忌与敌意。

脚注：
[参见前文，第17页。]
[路易-阿曼德·德·波旁，第二代孔蒂亲王。这篇回忆录的作者似乎是博学的神职人员雷诺多神父。]
[其中的一些内容已曾在论述拉萨尔所谓发现密西西比河的章节中提及。参见前文，第29页。]
“我所有的朋友中，那些见过他的人都认为他极为聪明，而且判断力极强；他几乎只谈论别人询问他的问题，回答时言简意赅却又十分详尽。他能清楚地区分自己确信知道的事情与那些尚存疑问的事情。他从不掩饰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虽然我曾多次听到他就某些人说过同样的话，而那些人此前从未听过这些内容，但他总是以同样的方式来表达。总而言之，我从未见过言语中能体现出如此多真实性的一个人。”
“还有另一件让我不满的事，那就是魁北克神学院的牧师们以及主教的副手们完全依赖耶稣会士，因为他们做任何事都必须得到耶稣会士的命令；这样一来，耶稣会士便间接地掌控了所有与宗教相关的事务，而众所周知，宗教事务是影响其他一切事务的关键。”——弗龙特纳克于1672年11月2日写给科贝尔的信。
“这些修道士们受到当地总督弗龙特纳克的极力保护，因此遭到了主教的苛待。因为主教和耶稣会士认为，只有当总督成为耶稣会士的傀儡或主教亲自掌权时，基督教的宗教事业才能在这片土地上顺利发展。”——《关于拉萨尔先生的回忆录》。
“那些耶稣会士拒绝为那些不愿承诺不再贩卖酒类的人给予赦免；如果这些人在这种状态下去世，他们就会被剥夺宗教葬礼的权利。相反，他们自己却可以毫无顾忌地从事这种交易，尽管国王的法令以及教皇的诏书都明令禁止所有神职人员从事此类交易。这些法令和诏书都是众所周知的，尽管耶稣会士试图隐瞒他们的酒类交易行为，但拉萨尔声称这些交易确实存在，而且他有确凿的证据，他还亲眼目睹了他们从事这种交易的行为，他们还设下陷阱来陷害他……他们甚至赶走了自己的仆人罗伯特，因为他揭露了他们日夜都在从事这种交易的事实。”——同上。作者表示，他之所以这么说，并非依据拉萨尔的陈述，而是根据他在总督塔隆返回法国时所写的回忆录。此外，文中还详细介绍了耶稣会士在毛皮贸易方面的活动。
[当时，阿尔巴内尔是耶稣会探险家中的杰出人物。他最著名的成就是1672年沿着萨格奈河前往哈德逊湾的探险之旅。]
“老实说，那些耶稣会士既想让卡斯特尔人皈依基督教，也想拯救人们的灵魂。”——弗龙特纳克于1672年11月2日写给科贝尔的信。

在次年的报告中，他写道，耶稣会士应当满足于在原有的传教地继续教导印第安人，而不应忽视这些地方，转而去那些“能获得更多海狸皮而非拯救更多灵魂”的地方建立新的传教点。[这些堡垒正是由他们建造的，对于保障他们的传教活动而言不可或缺。]
[魁北克的第一任主教弗朗索瓦·泽维尔·德·拉瓦尔-蒙莫朗西是一位品格严谨的主教。在加拿大，耶稣会信徒以及所有亲罗马的天主教徒都十分怀念他。]
[这位布尔东夫人是工程师布尔东的遗孀（参见《北美的耶稣会士》，第297页）。根据玛丽·德·兰卡纳西翁的来信，她出于宗教动机嫁给了他，目的是承担起照顾他那些没有母亲的孩子的责任；她事先规定，他应以兄弟的身份而非丈夫的身份与她共同生活。可以想象，她被视作极为虔诚、近乎圣洁的人。]
[“在魁北克，有一个由妇女和女孩组成的团体，耶稣会士称其为‘圣家’。她们以《圣经》为誓，必须说出自己所知道的关于他人的所有善恶之事。这个团体的领袖名叫布尔东夫人；据我所知，艾勒布斯特夫人是她的助手，而沙隆夫人则是财务主管。她们每周四都会在大教堂里聚在一起，互相讲述自己所了解的一切。这实际上是一种针对那些不与耶稣会士结盟之人的‘审判’手段。这些人会被指责隐瞒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同党人的坏事，而对其他人则不够谨慎。”——关于德拉萨尔的回忆录。]
上述的艾勒布斯特夫人也与布尔东夫人一样是虔诚的信徒，两人在某些方面的经历也相似。详见《北美的耶稣会士》，第360页。
“圣家”团体是由耶稣会士肖莫诺于1663年在蒙特利尔创立的。后来，魁北克主教拉瓦尔也鼓励在该地建立这一团体；正如肖莫诺本人所写的那样，他还让该团体隶属于大教堂。详见《肖莫诺的生平》，第83页。关于其在蒙特利尔的建立过程，可参阅法永所著的《曼斯小姐的生平》，第1卷，第233页。
“耶稣会士们极其渴望了解各家庭的一切情况，以至于他们在城里雇了探子，负责向他们汇报各家各户的情况。”——弗龙特纳克于1673年11月13日写给大臣的信。
[前文（第88页注释）已提到，耶稣会士达布隆为阻止堡垒的建造而展开了调查。]

[这个故事被详细描述得很详尽，尤其是那位女士的种种行为。]
[拉萨勒写的信件现由马格里先生保管。]
[1677年4月28日，路易十四在写给弗龙特纳克的信中提到了这次访问。他写道：“我不得不赞赏您为调和五个易洛魁部落之间的关系而做出的努力，也赞赏您为自己消除他们心中的疑虑以及那些可能促使他们发动战争的动机所付出的努力。”弗龙特纳克当年以及前后几年的报告都遗失在档案中了。]

在1680年11月写的一篇回忆录中，拉萨勒提到了“人们希望弗龙特纳克伯爵能对易洛魁人发动战争”的愿望。参见托马西所著的《路易斯安那实用地质学》，第203页。
[此时，布里亚斯驻扎在奥农达加人中间；皮埃隆则住在塞内卡人中间，他最近才从莫霍克人居住的地区搬过去。见《耶稣会士的记录》，1673–79年，第140页（谢亚著）。布里亚斯也在莫霍克人中间生活了很长时间。]
[这让我们对佩罗特的性格有了新的认识；因为除了那位著名的探险家之外，不太可能有其他人符合这个描述。我在其他地方没有找到“乔利库尔”这个同义词的记载。当时，投毒是一种常见的犯罪行为，许多地位很高的人也曾因此被指控。以下是相关段落：]

无论如何，过了一段时间后，德·拉·萨勒先生发现自己因食用了掺有毒芹的沙拉而中毒——毒芹是那个地区的毒物，此外还有另一种毒素。他病得非常严重，此后40到50天内几乎一直都在呕吐，最终凭借着极强的体质才得以存活下来。给他下毒的人名叫尼古拉斯·佩罗，也就是所谓的“快乐之心”，他是德·拉·萨勒的仆人之一……他本可以杀死这个已经认罪的家伙，但他只是选择用镣铐把他锁起来而已。——《德·拉·萨勒先生的历史》。

[原文中有以下加粗文字：“不过，我必须承认，给我下的毒并非他们所指使的。”——1678年10月31日，德·拉·萨勒写给孔蒂亲王的信。]

[在写给国王的信中，弗龙特纳克提到，有一些被诱使离开德·拉·萨勒的人前往了奥尔巴尼，而英国人则很好地接待了他们。——1679年11月6日，弗龙特纳克写给国王的信。耶稣会士在附近的莫霍克部落以及纽约的其他地区也有传教活动。]

[这与德·拉·萨勒在1680年11月写给弗龙特纳克的回忆录中的描述相符。在回忆录中，他认为乔利埃特只到达了伊利诺伊河口稍下游的地方，这显然是对那位勇敢的探险家的极大不公。]

第八章
1677年，1678年
伟大的事业

拉萨尔在弗龙特纳克要塞——拉萨尔在宫廷：他的奏报——
国王的批准——资金与资源——亨利·德·通蒂——
返回加拿大

“如果，”拉萨尔的一位朋友写道，“他更看重利益而非荣耀，那他大可以继续待在自己的要塞里，因为那样他每年能获得超过两万五千里弗尔的收入。”[97]他既喜欢独处，也渴望权力；而在弗龙特纳克要塞里，他两者兼得，当然前提是这两者不会相互冲突。最近的定居点也在一周的路程之外，因此他可以掌控周围的一切。他不惜竭尽全力去履行获得这片荒地领地的条件，两年之内就拆除了原来的木制堡垒，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规模更大的堡垒——陆地一侧有石砌的城墙和堡垒，水域一侧则有栅栏。堡垒内设有方形木结构的营房、警卫室、军官住所、铁匠铺、井、磨坊以及面包房。城墙上还架有九门小炮。驻守在那里的部队包括两名军官、一名外科医生以及十到十二名士兵；此外还有三到四倍的泥瓦匠、劳工和划独木舟的人在此工作。

在要塞南面的岸边，有一个由法裔家庭组成的小村庄，拉萨尔为他们分配了农田。再往远处，则有一个易洛魁人的村庄，他是说服那些人在此定居的。在这些村庄附近，还有两位雷科莱特修道士——吕克·布伊塞和路易·埃内潘的住所及小教堂。一百多英亩的法属土地已被清理出树木，部分土地上还种上了庄稼；同时，牛、家禽和猪也从蒙特利尔被运到这里。人们为湖泊和河流建造了四艘重达25到40吨的船只，不过对于日常用途来说，独木舟更为合适，而拉萨尔的追随者们在使用独木舟方面技艺极为娴熟。

他被誉为美国最出色的划船能手。作为周边森林地区的领主，他亲自组建并支付驻军费用，创立了传教站，还资助教会，以独裁者的姿态统治着这个小小的“帝国”。[98]
拉萨尔建立弗龙特纳克要塞并非仅仅出于商业利益考虑。他将此视为实现更大目标的第一步；如今，他的计划已经成熟，时机也已到来。1677年秋天，他让副手负责要塞，自己则沿圣劳伦斯河前往魁北克，随后乘船返回法国。他得到了弗龙特纳克的支持，还有巴黎那些有力朋友的帮助。正如我们之前所看到的，他的敌人事先就称他为疯子；不过，他的朋友们将他的计划呈交给科尔贝尔大臣后，这些计划得到了积极的回应。在奏折中，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计划。他首先简述了自己所发现的种种，接着描述了大湖以南和以西地区的状况：“那里几乎到处都是美丽的土地，土壤肥沃，没有森林，到处都是草地、小溪和河流；鱼类、野兽和鹿类极为丰富，人们可以轻松获得维持繁荣殖民地所需的一切资源。这里的土壤能够种植法国所有的农作物。牲畜可以整冬在外放牧；此外还有当地的野牛，它们身上有柔软的羊毛，可用于制作布料和帽子。其皮革的质量甚至优于法国的皮革，这一点从拉萨尔带来的样本中就可以看出来。大麻和棉花在这里也能自然生长，且可以用来制造出优质的制品。因此，毫无疑问，在这里建立的殖民地将会非常繁荣。还有大量来自西部的印第安人，他们大多性格温顺、善于社交；由于他们既不会使用我们的武器或商品，也与其他欧洲人没有往来，一旦体会到与我们为友以及获得我们带来的物品所带来的好处，他们就会很快接受我们的生活方式。如此一来，这些地区几年之内就一定会为教会和国王提供大量新的臣民。”
“正是由于了解这些情况，再加上加拿大土地贫瘠、森林茂密、气候恶劣、终年被雪覆盖等状况……”

正是由于这些原因，拉萨尔才决定在西方那些美丽的土地上建立殖民地。接着，他描述了这一尝试所面临的种种困难——漫长的距离、阻碍前行的急流与瀑布；人力、补给品及军需品的成本；易洛魁人的威胁；还有那些觊觎西部土地、企图将其据为己有的英国人的竞争。但这份奏折指出，“恰恰是这些因素让拉萨尔更加坚定了决心，促使他迅速采取行动以先发制人。”他宣称自己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才申请获得弗龙特纳克要塞的使用权，并描述了自己为将该要塞打造成事业基地而所做的努力。他说自己已经克服了前进道路上的主要障碍，现在准备在伊利湖的出口处建立新的殖民地，因为如果不加以阻止，英国人很可能会轻易占据那里。为了实现自己的计划，他请求确认自己对弗龙特纳克要塞的所有权，同时希望获得许可，能够自费建立另外两个要塞，并对自己在20年内发现并开发的全部土地拥有统治权，还能管理这片区域的一切事务。他承诺放弃参与上湖区各部落与加拿大人之间贸易的任何权益。拉萨尔似乎与大臣进行过会谈，他的奏折中的部分提议也得到了修改。不久之后，他就收到了国王的批复： “路易，蒙上帝恩典，身为法国与纳瓦拉的国王，向我们亲爱且深受敬重的罗伯特·卡维利埃，也就是国王的臣子拉萨尔致以问候。我们欣然接受了您以自己名义提交的那份谦逊的请求，允许您去探索新法兰西的西部地区。我们更愿意接受这一提议，因为我们最关心的就是探索这片土地，因为显然可以通过这里找到通往墨西哥的路线……基于这些原因，我们特此签署这份文件，允许您去探索上述新法兰西地区的西部地区，同时允许您为实施这一计划而在合适的地方建造要塞。”

如我们认为有必要，他们便可在与福尔·弗龙特纳克要塞相同的条款和条件下拥有这些财产，这一切均须符合我们1675年5月13日颁布的特许状的规定；在此，我们再次确认这些规定。我们希望这些规定能按其形式和内容得到执行，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在五年内完成这项任务，否则这些规定将失效，毫无意义；同时，不得与被称为奥塔瓦人的土著或那些将毛皮带到蒙特利尔的其它部落进行贸易；所有费用都需由你们自己及那些被我们授予水牛皮贸易独占权的合伙人承担。我们命令我们的总督兼副司令弗龙特纳克伯爵，以及负责司法、警察和财政事务的杜谢诺，还有上述地区的最高委员会官员们，确保这些规定的执行——因为这是我们的意愿。

“1678年5月12日，于圣日耳曼昂莱签署，正值我统治的第35年。”

这份特许状所赋予的权力比申请中所要求的更多，但也有一些限制。它允许拉萨尔建造并拥有尽可能多的要塞，只要他在五年内完成这一任务；此外，他还获得了水牛皮贸易的独占权，而这原本并非他申请的内容。特许状中并未提及建立殖民地的事宜。探索这片土地、用要塞加以保护，以及尽可能找到通往墨西哥的路线，才是唯一的目标；因为路易十四一直反对在西部建立殖民地，一方面是因为这会耗尽加拿大的资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会使他的子民远离他的直接控制。就在前一年，他还拒绝了路易·乔利埃在密西西比河谷建立贸易站的请求。[99]

不过，拉萨尔仍然坚持建立商业和工业殖民地的计划，同时还怀有另一个在他的申请中未提及的目的：那就是在密西西比河的某个支流上建造一艘船，以便沿河航行至河口，从而开辟一条通过墨西哥湾的贸易路线。显然，这个计划早已形成——因为他一收到特许状，就立即雇佣了造船工人，并采购了铁料、绳索和锚，而且不是为一艘船，而是为两艘船准备。

现在他最需要的是资金；由于自己没有钱，于是他开始设法从别人那里筹集资金。一位名叫西蒙内特的公证人借给了他四笔钱。

一千里弗尔；还有一位名叫拉乌尔的律师，借给他两万四千里弗尔；另外还有一个人叫杜蒙，借给他六千里弗尔。他的亲戚们也提供了支持。圣马丁街的商人弗朗索瓦·普莱特以40%的利率借给他大约一万一千里弗尔；当他回到加拿大后，弗龙特纳克又设法为他争取到另一笔约一万四千里的贷款，抵押物就是弗龙特纳克要塞。不过，他最主要的帮手还是他的家人，他们也参与了他的事业。他们后来向国王提交的奏折中写道：“他的兄弟们和亲戚们竭尽所能，帮助他回报国王的恩惠。”文件还指出，在他规定的五年期限结束之前，他的探险行动就已经让他们付出了超过五十万里弗尔的代价。[100] 拉萨尔自己相信，也让其他人相信，他的计划带来的利润远大于风险。

他住在特鲁安德里街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性格内敛羞涩，但却得到了科尔贝尔、塞尼莱以及孔蒂亲王等显要人物的支持。还有一些地位不那么显赫的人也热情地支持他，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博学的雷诺多神父，他用自己的言辞和文字为拉萨尔提供帮助，似乎还帮他引荐了一位日后证明极为重要的人物——那就是亨利·德·通蒂。通蒂是一名意大利军官，是孔蒂亲王的门生，孔蒂认为他很适合为拉萨尔工作，于是把他派给了拉萨尔。通蒂只有一只手，另一只手在西西里战争中被手榴弹炸掉了。[101] 他的父亲曾是加埃塔的总督，但由于那不勒斯的政治动荡而来到法国，他在金融领域享有盛誉，还发明了至今仍被使用的团体人寿保险制度。拉萨尔在大西洋航行途中便认识了这位新副手，抵达加拿大后不久，他就这样描述这位副手：“他的高尚品格和友善性格您应该早已知晓；但或许您不会认为他有能力完成那些需要强健体魄、熟悉当地情况以及双手健全才能完成的任务。然而，他的精力与才干使他能够应对一切挑战；现在，当所有人都害怕冰层的时候，他却要前往距离这里两百里格的地方建造一座新的要塞，我擅自将其命名为孔蒂要塞。它位于那座巨大的瀑布附近……”

其高度达一百二十托伊斯，因此那些位于较高海拔地区的湖泊水会流进弗龙特纳克湖[位于安大略省]。从那里出发，再乘船行进五百里格，就能到达建造多芬堡的地点；之后只需沿着圣埃斯普里特湾的巨大河流顺流而下，便可抵达墨西哥湾。[102]
除了通蒂之外，拉萨勒在法国还找到了另一位盟友——拉莫特·德·吕西耶尔。他向后者提供了参与这次加拿大探险的机会，并让其对他在罗谢尔登船。然而，在这里却出现了种种拖延。负责贸易事务的贝林扎尼曾在马扎然红衣主教的麾下学习过如何耍手段，他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为拉萨勒设置障碍，企图从中敲诈钱财；实际上他确实讹诈到了相当可观的金额，不过后来受害者成功拿回了这些钱。直到7月14日，拉萨勒才与通蒂、拉莫特以及三十名士兵一起启程前往加拿大，又过了两个月才抵达魁北克。为了增加资源并巩固自己的地位，他似乎与一些加拿大商人建立了联盟，其中一些人此前曾是他的敌人，日后也仍会是他的对手。在这里，他还遇到了路易·亨内平神父，后者是从弗龙特纳克堡赶来与他会面的。[103]

脚注：
[1682年，为塞涅莱侯爵撰写的关于拉萨勒探险经历的报告。]
[弗龙特纳克堡总督拉萨勒的开支记录。尼古拉斯·德·拉萨勒的叙述，1677年在弗龙特纳克堡撰写；关于拉萨勒计划的报告（Margry，第1卷，第329页）。由法永根据德农维尔于1685年寄往法国的原始图纸绘制的弗龙特纳克堡平面图。关于拉萨勒探险经历的记载。1677年9月，当弗龙特纳克在堡垒中时，只发现有四名居民。根据拉萨勒的记载，三四年后，那里已有十三到十四户家庭。拉萨勒为建造这座堡垒花费了34,426法郎。给国王的报告，家族档案。]
[1677年4月28日，科尔贝尔写给杜谢诺的信。]
[在摄政时期提交的给国王的报告；拉萨勒对普莱先生的债务；卡维利埃·德·拉萨勒的其他借贷情况（Margry，第1卷，第423-432页）。]
[通蒂的报告，载于Margry所著的《未发表的记录与报告》，第5页。]

1] 拉萨尔的信，1678年10月31日。康蒂要塞本应建在现今尼亚加拉要塞的所在地。伊利湖的名字也是由拉萨尔所取的。至于所谓的多芬要塞，实际上是建在伊利诺伊河畔的，只不过用了另一个名字而已。由于被西班牙地图误导，拉萨尔以为密西西比河最终流入圣埃斯普里特湾（即莫比尔湾）。

亨利·德·通蒂在签名时使用的是法语化的形式，而非其原本的意大利语姓氏“Tonti”。他戴着一只铁制或其它金属制成的手套，那只手通常被手套遮住。拉·波特里称，当印第安人变得骚乱时，他曾一两次用那只手来制服他们——打碎那些最顽固之人的头骨或打掉他们的牙齿。当时人们并不了解他那特殊攻击力的秘密，因此将他视为一流的“治疗师”。拉·波特里错误地将他失去那只手的原因是他在墨西拿的一次战斗中受到的刀伤。

[拉莫特·德·吕西埃的来信，无日期；拉萨尔关于贝林扎尼所犯暴行的回忆录；拉萨尔建立的协会；亨利·德·通蒂的记述，1684年（Margry，第一卷，338、573页；第二卷，2、25页）。]

第九章
1678–1679年
拉萨尔在尼亚加拉河畔

路易·埃内潘神父：他的前世经历；他的性格。——启程。——尼亚加拉瀑布。——印第安人的嫉妒心。——拉莫特与塞内卡人。——一场灾难。——拉萨尔及其追随者。
埃内潘极为渴望参与这次冒险；令他十分满意的是，拉萨尔给了他一封来自其上级莱费弗尔神父的信，信中包含了他梦寐以求的许可。于是，他为此次旅程做准备，前往魁北克的雷科莱特修道院隐居，他在那里进行祈祷与冥想，尽管他的天性并不适合这类活动。一直偏袒他所在修会的弗龙特纳克邀请他到城堡里用餐；在拜访了主教并得到祝福后，他便前往下城并登船出发。他的船只是一艘由两人划行的小桦木独木舟。他穿着凉鞋，戴着粗糙的灰色斗篷，头戴尖顶兜帽，腰间系着圣方济各的绳带，身旁挂着念珠和十字架，就这样开始了这段难忘的旅程。他还带上了便携式祭坛的用具，必要时可以像背包一样背在背上。
他沿着圣劳伦斯河缓缓前行，不时在那些有空地及几间木屋的地方停留——这些地方标志着一个教区或领地的初步形成。尽管那些定居者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但他们人数太少且过于贫穷，无力供养一名神父，因此他们非常高兴这位修士的到来。他会主持弥撒，还会像惯例那样稍作劝诫，有一次还为一个孩子施洗。最终他抵达了蒙特利尔，但那些反对这次探险的人诱走了他的两名划船手。他设法找到了另外两人，继续前行，穿过了圣劳伦斯河上游的急流，于11月2日晚上11点抵达弗龙特纳克堡，他的同伴里布尔德和布伊塞特热情地接待了他。[104] 拉莫特带着大部分人于8日抵达，而拉萨尔和通蒂则在一个多月后才到达。与此同时，按照命令，15人乘独木舟前往密歇根湖和伊利诺伊河，与印第安人进行贸易并采购补给品；而拉莫特则在埃内潘的陪同下，乘一艘小船前往尼亚加拉瀑布。[105]

版权所有，1897年，Little, Brown & Co及巴黎的Goupil & Co公司所有。
亨内平神父主持弥撒。插图由霍华德·派尔绘制。
这位勇敢、坚毅且富有冒险精神的修士，既是这次探险的历史记录者，也是其中的重要参与者。他无意间为自己画了一幅相当清晰的肖像。“我一直”，他说，“都渴望远离尘世，按照纯粹而严格的道德准则生活；正因如此，我才加入了圣方济各会。”[106]他接着谈到了自己拯救灵魂的熱情，但也承认，对旅行的热爱以及想要探索陌生土地的强烈愿望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的选择。

那些传教任务。[107]由于身处阿图瓦的修道院，他的上司便在鲱鱼捕捞的季节派他前往加莱，按照方济各会的惯例去乞讨施舍。在那里以及敦刻尔克，他与水手们建立了友谊，总是乐于听他们讲述各种故事。他对这些故事的兴趣实在极大，“常常”他会躲在酒馆的门后，听水手们讲述他们的航海经历。烟草的烟雾让他胃部不适，但他仍全神贯注地听着他们关于海上冒险以及在异国他乡的见闻。他说自己可以这样度过日日夜夜而无需进食。[108]不久之后，他开始在荷兰各地进行传教活动，并讲述了因“热衷于拯救灵魂”而遭遇的各种不幸。“我曾参加过塞内夫的激烈战斗，”他继续说道，“那里有很多人死于战火与刀剑之下，而我则忙于安慰那些受伤的士兵们。在经历重重艰辛、在围城战、战壕以及战斗中面临巨大危险之际，我始终为了拯救他人而挺身而出，而那些士兵们看到的只有鲜血与杀戮。最终，我终于有机会实现自己一直以来的旅行愿望。”[109]他获得了上司的许可，前往加拿大——那是所有传教任务中最充满冒险性的地方。于是他在1675年乘船出发，那艘船上还有刚刚获得弗龙特纳克堡建设权的拉萨尔。在航行途中，他出面制止了一群在甲板上跳舞、逗乐其他乘客和军官的女孩们。作为旁观者的拉萨尔对亨内平的干涉感到不满，称他的行为就像个教师。这位修士则回应说，拉萨尔也曾是一名教师——据亨内平所说，他曾在一所耶稣会学校担任了十到十二年的老师。他补充道，拉萨尔气得脸色苍白，至死都没有原谅他，反而一直诋毁并迫害他。[110]抵达加拿大后，他被派往弗龙特纳克堡担任传教士。那个荒凉偏僻的地方非常适合他。他在那里竖起了一座巨大的十字架，监督为自己和同事布伊塞建造小教堂，还负责教导当地的易洛魁殖民者。他还去过了其他地方。

那些邻近的印第安人聚居地——夏天时，他划着独木舟在湖面上航行；冬天则穿着雪鞋，背上披着毯子前行。他最值得称道的旅程是一次发生在冬天的旅行，时间大概是1677年，他与要塞里的一名士兵一同出发。他们穿着雪鞋穿越安大略湖的东端，然后向南穿过森林，朝着奥农达加方向前进。每到傍晚，他们就不得不挖开几英尺厚的积雪，同时收集柴火生火取暖；为了防止冻死，他们整夜都得不断补充柴火。最终，他们抵达了奥农达加人的大城镇，那里的印第安人对他们的勇气感到十分惊讶。之后他们继续向东前往奥奈达人居住地，再往莫霍克人那里去，莫霍克人为他们准备了用印第安玉米磨成的粥来搭配小青蛙一起食用。在这里，亨内平遇到了耶稣会士布鲁亚斯，后者允许他抄录自己编纂的莫霍克语词典。随后他又遇到了三名荷兰人，他们劝他去附近的奥兰治或奥尔巴尼定居点看看，但他似乎拒绝了这一邀请。他说，那些荷兰人因为他会说荷兰语而对他很满意。告别之后，他再次穿上雪鞋，与同伴一起返回弗龙特纳克要塞。这样，他就逐渐习惯了森林中的艰苦生活，也为实施他自己所谓的伟大探索计划做好了准备——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是一项“连我自己之外的人都会感到恐惧的壮举”。当他的书的后续版本问世时，有人对他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他在书中写道：“我在上帝面前向你们保证，我的叙述是真实可靠的，你们可以相信其中所记载的一切。”然而，正如我们将会看到的那样，这位神父其实是极其无耻的骗子，他所写的叙述简直就是厚颜无耻的谎言的典范。不过，亨内平确实见过很多事情，也敢于面对许多挑战；因为在他的诸多缺点中，并没有恐惧这一项，而且只要不是出于虚荣或恶意，他往往都会说真话。尽管他的书中充满了大量虚构的内容，但它们仍然具有价值。拉莫特和亨内平以及另外十六个人登上了停泊在弗龙特纳克要塞的那艘十吨重的小船。那位修士的两位兄弟布伊塞和里布尔德在向他告别时，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而他的那些印度信徒们，在得知他即将前往何处后，都双手捂住嘴巴，惊恐地望着那位即将面临危险的“导师”。拉萨尔则要等准备好一切后立即动身。那是11月18日，天气恶劣且风大。船帆已经展开，海岸线逐渐远去——堡垒的石墙、那位修士所立的巨大十字架、各种帐篷、定居者们的小屋，还有站在岸边注视着他们的印第安人。湖面波涛汹涌，人们挤在如此狭小的船上，显得十分紧张不安。他们紧贴着北岸，以躲避从东北方向吹来的猛烈风暴；而右侧一望无际的灰色森林则表明冬天即将来临。26日，他们抵达了距离多伦多不远的泰艾亚戈恩印第安人城镇附近，为确保安全，他们将船只驶入一条河流的河口——很可能是亨伯河——结果冰层将船只包围，他们不得不用斧头将船凿出来。12月5日，他们试图前往尼亚加拉河口，但天色已暗，他们在距岸五六英里的波涛汹涌的湖面上度过了一个不安的夜晚。清晨，他们进入尼亚加拉河口，在其东侧登陆，那里现在有著名的尼亚加拉堡城墙。在这里，他们发现了一个由塞内卡人组成的小村庄，这些人因为渔业而聚集于此，他们好奇地注视着那艘船，还聆听着航海者们为能够平安抵达而唱起的感恩颂歌。亨内平与其他几个人一起乘独木舟沿河而上，来到了尼亚加拉瀑布的卢伊斯顿山脊脚下。这条山脊向左右延伸，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原，中间则有着一道巨大的裂谷。从这里到上方七英里处的瀑布处，来自四大内陆海洋的河水如同阿尔卑斯山的急流一般汹涌而下。继续推动独木舟前进已不可能。他和同伴们在西岸登陆，靠近现在被称为女王镇高地的山脊底部，然后攀上陡峭的山坡，穿过冬季的森林进行探索。在他的左侧是陡峭的悬崖，下方则是汹涌的河水；最终，在这片尚未被人类破坏的原始荒野中，那壮观的瀑布展现在他眼前。

探险者们继续前行了三英里，然后在奇佩瓦溪岸边安营过夜。他们不得不铲除一英尺厚的积雪才能生火。清晨，他们原路返回，途中惊起了许多鹿和野火鸡，最终在河流入口处与同伴会合。

拉莫特开始在尼亚加拉河口上方约两里格处建造一座防御性房屋。[118] 拉莫特与塞内卡人

他们用热水来软化冻土，但霜冻并非唯一的障碍。邻近村庄的塞内卡人对这一计划心怀嫉妒，因为这显然对他们不利。尼亚加拉河是通往上游四大湖泊的通道，谁能控制它，就能在很大程度上掌控内陆地区的毛皮贸易。如果这座地方被法国人占据，那么在和平时期就能阻断易洛魁人与奥尔巴尼的荷兰人及英国人之间的贸易往来；而在战争时期，则会给他们带来严重威胁。拉莫特意识到有必要与这些强大的邻居建立友好关系，尽可能说服他们同意自己的计划。事实上，拉萨尔也曾指示他这么做。于是他决定前往塞内卡人的大村落，并邀请正在为自己建造木制教堂的亨内平一同同行。他们带着几名装备精良、全副武装的人，还携带了价值不菲的礼物。那个村落位于罗切斯特东南方向的杰纳西河对岸。[119] 经过五天的行进，他们在12月的最后一天抵达了那里。他们被带到首领的住所，周围围满了妇女和儿童。村子里还有两位耶稣会士——拉费克斯和朱利安·加尼耶，他们的出现对这次使团来说绝非好事。似乎不太喜欢任何神职人员的拉莫特见到他们后极为恼火；当首领们聚集起来听他讲话时，他坚持要求那两位神父离开会议厅。出于对对方的尊重，亨内平也认为自己应该离开。那42位首领身着海狸皮、狼皮或黑松鼠皮制成的仪式服装，蹲在地上。“威尼斯的参议员们”，亨内平写道，“看起来并不比易洛魁人的顾问们更严肃，说话也不比他们更谨慎。”拉莫特的翻译向那些聚精会神聆听的众人发表演说，还将一件又一件礼物放在他们面前——外套、红色布料、斧头、刀具以及珠子。

他竭尽口才说服他们，认为在尼亚加拉河畔建造堡垒、在伊利湖上建造船只，都是符合他们利益的必要措施。他们欣然接受了礼物，但对翻译的陈述却以含糊其辞的回答搪塞过去；在目睹一名印第安囚犯被烧死之后，这支失望的使团便饥肠辘辘地返回了尼亚加拉。

与此同时，拉萨尔和通蒂正带着士兵和补给品从弗龙特纳克堡出发，前往与拉莫特及其先遣队会合。他们乘坐的是一艘小船，而领航员要么技术不熟练，要么心怀不轨。圣诞夜时分，那名领航员几乎将他们引向昆特湾的险境。次日，他们抵达了杰纳西河口；经过一番耽搁后，拉萨尔继续前往塞内卡人的邻近城镇，似乎是在拉莫特和亨内平离开后不久才到达那里。他也召集了那些人开会，试图缓解他们对他的行动所抱有的强烈嫉妒情绪。“我向他们说明了我的计划，”他说，“还找出了各种合理的借口，最终成功说服了他们。”[120] 与他相比，拉莫特更为幸运——他成功说服那些人同意让他通过尼亚加拉河的陆路通道运送武器和弹药，在瀑布上方建造船只，并在河流入口处建立一座设防仓库。然而，这一成功之后紧接着便是灾难。拉萨尔沿尼亚加拉河向上寻找适合建造船厂的地点时，得知他留下的那艘船的领航员违抗了他的命令，导致船只最终在岸边失事。除了用于在瀑布上方建造新船的锚和缆绳外，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保存下来。这一损失让他陷入极度困惑之中，正如亨内平所说：“换作别人，早就放弃这项事业了。”[121] 此时，所有人都在拉莫特在刘易斯顿山脊下方建造的围栏房屋里聚集在一起。他们是一群由法国人、佛兰德人和意大利人组成的混杂队伍，彼此之间充满猜忌。拉萨尔的敌人还收买了其中一些人；显然，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真正有决心继续推进这项事业。就连拉莫特的忠诚度也值得怀疑。“他对我极为不忠，”拉萨尔说，“而通蒂和德拉福雷斯特两位先生也知道，他一直在竭力瓦解我的部下。”[122] 在这些艰苦的冬季行进中，他的健康状况迅速恶化，最终在几乎失明的状态下回到了弗龙特纳克堡。

眼睛的炎症。[123] 拉萨尔在挑选下属时向来不太谨慎，或许在他的所有部下中，只有一个人是他能够完全信任的，那就是通蒂。他与亨内平的关系则相当一般。在这样一项充满挑战的任务中，人们很快就会了解彼此；而那个虚荣又自大的修士显然不可能赢得拉萨尔那位勇敢且忠诚的副手的青睐。亨内平称，拉萨尔的策略就是利用部下之间的分歧来掌控局面；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可以肯定的是，他手下的众人很少能保持完全和谐的关系。

脚注：
[亨内平，《路易斯安那描述》（1683年），第19页；同书，《奇异之旅》（1704年），第66页。]
[里布尔德是最近才抵达的。]
[拉莫特·德·拉吕西埃尔的信，无日期；亨利·德·通蒂于1684年11月14日在魁北克撰写的报告（马尔格里，第1卷，第573页）。这封信显然是寄给雷诺多神父的，与通蒂在1693年寄给蓬沙尔特朗大臣的回忆录截然不同。]
[亨内平，《新发现》（1697年），第8页。]
[同书，《前言》，第5页。]
[同书，《奇异之旅》（1704年），第12页。]
[亨内平，《奇异之旅》（1704年），第18页。]
[同书，《致读者》。他在其他地方声称自己与拉萨尔关系极为融洽；他说他们经常在弗龙特纳克堡一起阅读游记，之后再共同讨论探索计划。]
[这就是布里亚斯的《拉辛·阿尼耶尔》。该书由谢伊先生于1862年出版。亨内平似乎仔细研究过这本书，因为他多次使用了从书中借鉴来的词汇，只是将这些词汇放在那些说与阿尼耶尔人或莫霍克人语言不同的方言的印第安人嘴里。]
[参见布罗德黑德在《历史杂志》第十卷第268页中的论述。]
“这是一项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的任务。”——亨内平，《奇异之旅》，《前言》（1704年）。
“我在此向上帝发誓，我的叙述是真实且诚恳的。”——同书，《致读者》。
这些虚构内容的性质将在后文说明。它们并不存在于亨内平著作的早期版本中。

这些记载相对准确，但仅见于1697年及其之后的版本。这些版本出版时，拉萨尔已经去世。
这一地点被记录在由总督迪谢诺寄往法国的手绘地图上，该地图现保存在海军档案馆中；同时也在其他几幅同时期的地图上有标注。
亨内平对尼亚加拉瀑布及河流的描述极为详细，总体上也相当准确。不过他在描述瀑布高度时有所夸大——在1683年的版本中他称其为500英尺，而在1697年的版本中则上升到了600英尺。他还声称，在美国瀑布下方有足够的空间让四辆马车并排通过而不会被水淋湿。当然，这不过是夸张之词；不过自他那个时代以来，这里很可能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他提到马蹄形瀑布西侧还有一个小瀑布，但实际上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如今已不复存在的泰布尔岩在他的地图上也有清晰标注。他说自己曾从西侧的悬崖上走到瀑布底部，但东侧则无人能够下去。

1641年，拉勒曼将尼亚加拉的名称写为Onguiaahra，而桑松在1657年的地图上则将其记为Ongiara。亨内平则使用了现在的名称。他对瀑布的描述是已知最早的记载。1632年的尚普兰地图上也清楚地标出了这些瀑布的 위치。关于早期的相关记载，可参阅《北美的耶稣会士》一书第235页的注释。1659年，詹德龙在《休伦地区的若干特点》一书中也简短地提到了这些瀑布。不懈努力的奥卡拉汉博士发现了39种不同的尼亚加拉名称，《纽约殖民地文献索引》第465页有相关记载。这一名称源自易洛魁语，在莫霍克语中的发音为Nyàgarah。
[通蒂，1684年的记载（Margry，第一卷，573页）。]
该地点位于维克托镇附近，被记录在加利尼的地图以及其他一些未发表的地图上。可参考马歇尔的《尼亚加拉边境的历史概要》，第14页。
[拉萨尔写给其合作伙伴的信件（Margry，第二卷，32页）。]
[《路易斯安那描述》（1683年），第41页。亨内平的特点在于，在拉萨尔去世后出版的各版本书中，他将“除了他之外的人”改为“除了那些怀有如此崇高理想的人之外的人”——实际上他指的是包括自己在内的人，尽管他并未因那次灾难而遭受任何损失，而且也并非出于那种理想而行动。]
关于这些事件，可比较通蒂在1684年和1693年所写的两种描述。以通蒂名义出版的那本书其实是一份充满错误的汇编，他自己也否认是该书的作者。
[拉萨尔的信件，1682年8月22日（Margry，第二卷，212页）。]

2] 拉莫特的信，无日期。
12
3]

第十章
1679年
“格里芬号”的下水

尼亚加拉河的渡运问题——正在建造中的船只——种种苦难与不满——拉萨尔的冬季行进——船只终于下水——新的灾难降临。

此时，有一项比在尼亚加拉河口建造仓库更为重要的工作需要开展，那就是在急流上方建造一艘船。当初运送拉莫特和亨内平及其先遣队的那艘小船，已被拖到刘易斯顿的急流下方，然后用绞盘将其拉上岸，以避免它被浮冰冲走。船上的货物已被卸下，现在必须将这些货物运送到急流上游的平静水域中。目的地至少有十二英里远，而且还得先翻越刘易斯顿上方的陡峭山丘。这项艰巨的任务最终在1月22日完成。当他们到达高原地带后，大约三十名负重的人缓缓地在雪原上前行，穿过阴郁的云杉林和光秃的橡树林；而亨内平则背着用绳索固定好的便携式祭坛，在积雪中艰难前行。他们最终来到一条小河的入口处，这条小河在急流上方两里格处汇入尼亚加拉河，显然就是现在所称的卡尤加溪。[124]

人们砍伐树木、清理场地，然后木匠们开始动手建造船只。与此同时，随队而来的两名莫希干猎人还搭建了树皮制成的帐篷供人们居住。亨内平也有自己的小礼拜堂，显然也是用同样的材料建造的，他在那里放置祭坛，在星期天和圣徒纪念日举行弥撒、布道并给予人们劝诫；那些懂得格里高利圣歌的人也会协助他进行宗教仪式。当木匠们准备好铺设船底时，拉萨尔请求这位修士来敲下第一颗钉子；但他表示：“出于我作为宗教人士的谦逊，我不得不拒绝这一荣誉。”

幸运的是，当时正是易洛魁人的狩猎季节，大多数塞内卡战士都在伊利湖以南的森林里；不过仍有一些人留在当地，足以引发严重的不安。他们闷闷不乐地在周围徘徊，对法国人的行为表示不满。其中一人假装喝醉，袭击了铁匠并试图杀死他；但那名法国人挥舞着烧红的铁棒将其逼退，直到亨宁平赶来救援。据他所说，自己严厉的斥责让那个野蛮人放弃了企图。[125]造船工作进展迅速；当那些印第安人看到那艘巨大木船的船体结构时，他们的嫉妒心更加强烈了。一名女印第安人告诉法国人，他们打算把那艘船烧毁。此刻所有人都忧心忡忡地守候着。寒冷、饥饿与不满情绪，只能通过通蒂的干劲以及亨宁平的劝诫来缓解。

拉萨尔不在，由他的副手代行指挥。亨宁平称，通蒂之所以心怀嫉妒，是因为他自己——那位修士——一直在写日记，而通蒂不得不采取各种措施来防止那个意大利人抢走那些日记。由于在安大略湖上失去了补给，这些人都处于半饥饿状态，因而烦躁不安；而他们中的某个人更是煽动起了他们的不满情绪，很可能是受到了拉萨尔的敌人的指使。[126]塞内卡人拒绝向他们提供玉米，而雷科莱特神父的多次劝说也未能起到作用。在这种危急情况下，两名莫希干人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带来了鹿肉和其他猎物，不仅解决了队伍最紧迫的需求，还大大提升了他们的士气。

与此同时，拉萨尔带着一名中士和几名士兵前往河流的入海口。在现在尼亚加拉堡所在的高地上，他划定了两座堡垒的地基。[127]之后，他让部下继续建造堡垒，自己则步行前往弗龙特纳克堡，因为那里的情况需要他亲自处理，而且他也希望能在那里获得补给，以弥补船只失事造成的损失。当时是二月，距离约有250英里，必须穿过被冰雪覆盖的易洛魁人森林，还要跨越安大略湖的冰面。只有两人与他同行，还有一只狗用雪橇拖着他的行李。至于食物，他们只有一袋干玉米而已。

他们在抵达要塞前两天就遭遇了失败，余下的路程只能挨饿前行。在他离开期间，通蒂完成了这艘船的建造工作，它的载重约为45吨。[128]随着春天的到来，船只终于造好了，可以下水使用了。神父为它祈福，在场的众人一起唱起了《荣耀颂》；大炮也被点燃了；法国人和印第安人在白兰地的刺激下齐声欢呼，看着船只缓缓驶入尼亚加拉河。造船者们将船拖出河面并停泊在河中，这样它就安全地远离了那些可能放火破坏它的人。随后，他们在船甲板下挂起吊床，安心地入睡，不再受到攻击的威胁。印第安人惊讶地注视着这艘船：船上的舷窗处有五门小炮；船头则雕刻着一只象征性的怪物——狮鹫，这艘船也因此以狮鹫的名字命名，以此来纪念弗龙特纳克的纹章。拉萨尔常说，他要让这只狮鹫飞在乌鸦之上，换句话说，就是让弗龙特纳克战胜耶稣会士。他们将船驶向上游，将其停泊在黑岩处，那里水流湍急。他们在这里完成了船只的最后的准备工作，等待着拉萨尔的归来，但这位指挥官始终没有出现。直到春天过去以及半个夏天过后，他们才再次见到他。最终，在八月初，他带着另外三名神父来到了尼亚加拉河口。虽然他并非耶稣会士的朋友，但他对信仰极为虔诚，出行时几乎总是带着传教士。与亨内平一样，这三位神父也都是佛兰德人。其中一人名叫梅利顿·瓦托，他将留在尼亚加拉；另外两人，泽诺布·梅姆布雷和加布里埃尔·里布尔德，则负责在西部各部落中传播信仰。里布尔德是个64岁的健康而开朗的老人。当其他人背着重物攀登陡峭的小路时，他已经四次往返于刘易斯顿高地之间。为了把用于“狮鹫”号的那个大锚搬上去，需要四个人在白兰地的刺激下共同努力。拉萨尔带来了一个关于灾难的消息：他的敌人一心想要破坏这项计划，散布谣言说他正在从事一项注定失败的冒险，永远无法回来。受这些谣言的影响，他的债主们抢走了他在加拿大定居区所有的财产，而仅弗龙特纳克要塞本身的价值就远远超过……

这笔钱足以偿还他所有的债务。已无其他办法。推迟这项计划只会让他的对手得逞；于是他以一贯的坚忍态度来承受这一打击。[129]

脚注：
关于上五大湖地区第一艘船是在尼亚加拉河的哪一侧建造的，一直存在争议。通过对亨内平的记载以及相关地点的仔细研究，我确信那艘船就是在上述地点建造的。亨内平多次提到，在卢伊斯顿上游的急流处，河流西侧有一块高出水面的巨大岩石。在卢伊斯顿悬索桥的西端下方，仍然可以看到这块岩石。当地居民记得，过去有渡船在它与西岸的悬崖之间往来；但由于水流的冲刷，那艘渡船已经倾斜，大部分浸没在水下，而修建桥梁时从悬崖上掉落的碎石和泥土则填满了中间的水道。亨内平还说，在这块岩石的对面、河流东侧，距离瀑布约两里格的地方有三座山。（《新航行记》（1704年），第462、466页）他经常提到这两座山以及那块岩石。拉洪坦也提到了它们，并明确指出了它们的位置。这些地方实际上是由三段连续的斜坡构成的：第一段是从水面升起的陡峭高耸的河岸；第二段是较为平缓的斜坡，顶部有一个类似平台的地方，疲惫的旅人可以在此休息并放下重物；再经过一番努力，他们就能到达高原的平坦顶部。亨内平在1704年的著作中描述了1679年8月人们将锚和其他重物搬运到这些高地的情景，这表明这里确实就是旅行者们用来搬运货物的地方。八年后，拉洪坦也经由“这三座山”通过了瀑布。显然，搬运作业是在河流东侧进行的，因此可以推断，那艘船也是在这侧建造的。亨内平称，那艘船是在距离瀑布两里格处、一条流入尼亚加拉河的溪流口建造的。除了那一两条小溪之外，西侧没有其他溪流，只有奇佩瓦溪，亨内平曾经去过那里，并正确地判断出它距离瀑布大约一里格。他对尼亚加拉河各处的距离描述通常都是准确的。东侧则有一条完全符合条件的溪流，那就是距离瀑布两里格的卡尤加溪。在它的正前方有一个长约一英里的岛屿，该岛与海岸之间被尼亚加拉河的一条狭窄而深的水道隔开，卡尤加溪就注入这条水道中。这个地方显然非常适合建造和下水船只，因此在本世纪初，美国政府选择在这里建造一艘双桅帆船，用于为上五大湖地区的驻军运送补给品。现在的那个村庄就被称为拉萨尔。

在考察尼亚加拉地区的这一处及其他地方时，我得到了布法罗的友人O. H. Marshall律师的极大帮助。他在了解尼亚加拉边境的历史与传统方面堪称无人能及。
[亨内平（1704年），第97页。应总督杜谢诺的要求而编写的文件中，记录了拉萨勒手下的多数人的名字。这些名字与亨内平所记载的一致：因此，他被称作“Maître Moyse”的木匠大师，在记录中也有出现。]

莫伊塞·希拉雷特；而那个被他称为“拉福尔日”的铁匠，则被提及为——（字迹不清）“拉福尔日”。
亨内平说：“这个坏蛋肯定会败坏我们的工人们的品行，要不是我在节庆日和周日做礼拜之后不断劝诫他们，情况就会如此。”（1704年），第98页。
拉萨尔的信，1682年8月22日（Margry，第二卷，第197页）；通蒂的记录，1684年（同上，第一卷，第12577页）。他将这个新的堡垒命名为康蒂堡。几个月后，由于负责指挥的军士疏忽大意，这座堡垒被烧毁了，它也是这一历史地点上相继建起的堡垒中的第一座。
亨内平（1683年），第46页。在1697年的版本中，他称该堡垒的重量为六十吨。我更愿意采用较早且更为可靠的记载。
此时，拉萨尔极为尴尬，他打算让通蒂乘“格里芬号”船沿湖泊前进，自己则返回殖民地处理事务；但他怀疑那位曾经导致他的船只失事的领航员其实是敌人的雇员，因此最终决定亲自带领探险队，以避免再次发生灾难。（拉萨尔的信，1682年8月22日；Margry，第二卷，第214页。）那些不断向他施压的债主包括蒙特利尔的米热翁、沙隆、吉通和佩洛坎，他在弗龙特纳克堡的毛皮就是以他们的名义被扣押的。总督还封存了他在魁北克的全部毛皮，其中还包括两百八十四张“恶魔之子”皮，也就是臭鼬皮，不过这些皮的价值并不高。

第十一章
1679年
上湖地区的拉萨尔

“格里芬号”的航行——底特律——暴风雨——密西里马基纳克的圣伊格纳斯——竞争对手与敌人——密歇根湖——种种艰难险阻——即将发生的战斗——迈阿密堡——通蒂的不幸遭遇——不祥的预感。

“格里芬号”停泊在岸边，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亨内平可以在周日时从甲板上向岸边驻扎的士兵们布道。现在，他们不得不用绳索和帆来对抗水流，才能抵达平静的伊利湖入口。8月7日，拉萨尔和他的随从们登船，唱起了《感恩颂》，并鸣放了大炮。一阵新风刮起，“格里芬号”扬起风帆，在此前从未有人航行过的伊利湖上破浪前进。他们在这些未知的水域中航行了三天，第四天便转向北方，进入底特律海峡。在这里，左右两侧都是绿意盎然的草原，其间散布着小树林，四周则是高大的森林。他们看到了核桃树、栗子树、野李子树，还有长满葡萄藤的橡树；还有成群的鹿，以及天鹅和野火鸡。 “格里芬号”的甲板上挂满了人们在岸上捕杀的猎物，其中还有不少熊，亨内平高度赞扬了这些熊——因为它们并不凶猛，而且肉质极佳。“那些有幸拥有这片肥沃而宜人的海峡的人，一定会非常感激那些为他们指明道路的人。”他们穿过了圣克莱尔湖，继续逆流北上，最终，阳光照耀下的休伦湖如大海般展现在他们面前。

有一段时间，他们的航行十分顺利。但随后风势转为平静，接着又变成强风，最后演变成了狂暴的暴风雨。船只在这片波涛汹涌的湖泊中剧烈摇晃。就连拉萨尔也……

众人都向上天祈求救赎。所有人都开始祈祷，唯有那个无神论的船长除外——他不断抱怨自己的指挥官，因为在他在海上立下功勋之后，却让他最终在淡水中可耻地溺亡。其他人则向圣人们求助。人们承诺，如果帕多瓦的圣安东尼能拯救他们于危难之中，就会为他建造一座小教堂来纪念他；而拉萨尔与那些修士们则宣布他为他们这项伟大事业的守护神。[131] 圣人听到了他们的祈祷。风势逐渐平息，“格里芬号”继续在波涛中前进，海面也愈发平静。阳光照耀着布瓦布朗岛、麦基诺岛以及遥远的马尼图林群岛，还有密歇根州的森林地带以及那片广阔的蓝色湖面。最终，船只抵达了目的地，在米奇利马基纳克的圣伊格纳斯角后面找到了安息之地，停泊在那个水质清澈却无法掩盖底部卵石的海湾里。眼前是耶稣会士的房屋和礼拜堂，周围有栅栏围着；右边是休伦人的村庄，那里有树皮搭建的房屋以及高高的栅栏；左边则是法国商人的方形房屋；不远处还有奥塔瓦人村庄的圆锥形帐篷。[132] 这里既是耶稣会传教活动的中心，也是印第安人贸易的中心；在这里，人们在十字架的庇护下从事着各种商业活动。那些精明的商人，无论是否有执照，还有那些因多年生活在森林中而脱离了文明社会的非法伐木者，都把圣伊格纳斯当作他们的聚集地。当“格里芬号”抵达时，这里已经有很多人了。他们以及他们的雇主都憎恨并惧怕拉萨尔，因为得到总督的支持的他完全有可能无视国王的禁令，继续与这些部落进行交易。然而，在密谋对付他的同时，他们又试图通过表示欢迎来消除他的疑虑。“格里芬号”鸣响了炮声，印第安人们惊奇地叫了起来。冒险者们隆重地上岸，手持武器前往奥塔瓦人村庄的树皮教堂，在那里聆听弥撒。拉萨尔身着镶有金边的红色长袍，跪在祭坛前。士兵、水手和工匠们也围绕在他身边——有黑色的耶稣会士、灰色的雷科莱特会士、皮肤黝黑的航海者，还有涂着颜料的野蛮人；这是一群虔诚却又来自不同背景的人。当他们离开教堂时，奥塔瓦人的首领们前来欢迎他们，而休伦人则用枪声向他们致意。他们看到了“格里芬号”。

停泊在锚地时，它被一百多艘独木舟环绕着，宛如小鱼群中的海神特里同。然而，驻扎在那里的印第安人看待这座“浮动堡垒”——他们就是这么称呼这艘船的——时，更多是充满惊奇而非好感，因为拉萨勒的计划让他们心生嫉妒。就连拉萨勒自己的追随者们也出了问题：前一年秋天，他曾派十五人沿湖泊前往进行贸易，同时命令他们前往伊利诺伊州为他的到来做准备。初夏时，通蒂又乘独木舟从尼亚加拉出发去照看他们。[133] 但为时已晚——那些人大多背弃了职责，违抗命令，挥霍托付给他们的货物，或私自用这些货物进行交易。拉萨勒在米奇利马基纳克找到了四人，将他们逮捕，并派通蒂前往圣玛丽瀑布，又在那里抓到了另外两人以及他们掠夺的财物。其余的人则躲在森林里，追捕他们已无意义。由于对自己在加拿大的处境感到忧虑，拉萨勒原本打算在确保自己的队伍安全抵达米奇利马基纳克后，让通蒂带领他们前往伊利诺伊州，而自己则返回殖民地。但通蒂仍留在圣玛丽瀑布，而且除了他自己之外，他无法信任任何人。因此，他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与部下们在一起；“因为，”他说，“我认为自己的存在对于留住剩下的部下、防止他们在冬季被诱走至关重要。”此外，他还察觉到敌人正在密谋煽动易洛魁人攻击伊利诺伊州，以此让他卷入战争从而破坏他的计划。九月初，他再次启航，向西进入密歇根湖，[134]在格林湾入口处的某个岛屿附近抛锚。这一次，他遇到了一位波塔瓦塔米族首领，这位首领被弗龙特纳克的友善态度所打动，甚至表示愿意为奥农提奥的子民赴死。[135]在这里，他还找到了几名始终忠于他的先遣队员，他们还收集了大量毛皮。要是他们也像其他人一样背信弃义的话，那就更好了。拉萨勒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不顾部下的反对，决定将装满这些毛皮以及途中收集到的其他货物的“格里芬号”送回去，以偿还债务。[136] 这是个轻率的决定，因为这等于把船只交托给一个已经被证明不可信赖的领航员。

那个人既无能又背信弃义。她最后还抛出了威胁之言，随后在9月18日启程前往尼亚加拉，同时接到命令：一旦卸完货物就必须立即返回密歇根湖的入口处。拉萨尔则带着剩下的14名士兵，乘坐四艘装满锻炉、工具、商品和武器的独木舟，离开岛屿继续航行。这次告别并不顺利——下午时湖面还平静如镜，可到了夜晚却突然刮起了暴风，当时独木舟正处于岛屿与主岸之间。他们在黑暗中互相呼喊，才勉强保持在一起。赫内平所在的独木舟负荷最重，而且同行的木匠划桨技术也很差，他面临着极大的危险，不得不竭尽全力才能脱险。当他们终于找到一个小沙湾作为避风处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把独木舟拖上岸，然后在湿透的森林里过夜。他们在那里度过了五天，靠波塔瓦托米人送来的南瓜和玉米以及拉萨尔的莫希干猎人捕获的加拿大豪猪为生。与此同时，暴风仍在猛烈地肆虐着。一想到“格里芬号”，他们就心惊胆战。风暴终于平息后，他们重新上船，沿着威斯康星州的海岸向南航行；但风暴再次袭击了他们，迫使他们逃到一个光秃秃的岩石小岛上。他们在那里用浮木生火，围坐在火堆旁，用毯子盖住头部，在冰雹和雨水的侵袭下度过了两天。最终他们又重新上了船，但好景不长。28日，一场猛烈的暴风雨将他们逼到一处长满灌木的岩石地带，他们吃光了仅剩的食物。10月1日，他们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划了大约30英里，最终来到一个波塔瓦托米人的村庄，那些人立刻跑到岸边帮助他们上岸；但拉萨尔担心自己的部下会偷走货物并投奔印第安人，坚持要再往前航行三里格，这让他手下的士兵极为不满。东风带来的巨浪不断拍打着海滩，就像暴风雨中的大海一样。在试图上岸的过程中，拉萨尔的独木舟差点被淹没。他和另外三名划船手跳进水中，尽管海浪几乎要把他们淹死，但他们还是成功地将独木舟连同所有货物一起拖上了岸。之后……

他去救援亨内平——他和那个笨拙的同伴正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64岁的加布里埃尔神父根本无法与汹涌的海浪和强烈的暗流抗衡。亨内平发现自己安全后，便游过去救他，用结实的肩膀将他扛上岸；而那位年老的修士虽然浑身湿透，但仍在兜帽下开心地笑着，看着他的传教兄弟与他一起蹒跚上岸。[137]
当所有人都安全上岸后，拉萨尔因为不信任他们路过的印第安人，便在山上驻扎下来，命令随从们准备好武器以备战斗。不过，由于他们已经饿得不行，不得不冒险去寻找食物；于是他派了三个人回村庄购买食物。尽管武器齐全，但由于劳累和饥饿，他们仍然在暴风雨中的森林中艰难前行，带着和平的信物，但到达后却发现那些受惊的居民早已逃走了。不过他们还是找到了一些玉米，拿走一部分，留下物品作为交换，然后便返回了。
与此同时，大约二十名手持弓箭的战士前来法军营地侦察。拉萨尔带着几名部下前去与他们交涉，让他们坐在山脚下等待，直到他的三名使者回来。看到和平信物后，那些战士们欢呼起来。第二天早上，他们又为法军营地带来了更多玉米以及新鲜的鹿肉，这让疲惫不堪的法军们十分高兴，因为他们整夜都处于戒备状态，生怕遭遇背叛。
这绝不是一次轻松的旅程。湖面上几乎持续不断地有风暴肆虐，天上乌云密布，下面则是灰暗汹涌的波浪。每晚都得把独木舟顶着巨浪拖上陡峭的岸边，而当他们接近密尔沃基所在之地时，那些岸边几乎变得无法攀登。人们整天都在划船，除了少量印第安玉米外没有其他食物。他们因劳累而精疲力尽，又因大量食用野果而生病，面对前方的困境更是感到绝望。加布里埃尔神父的意志也开始动摇。他因饥饿和疲劳多次昏厥，但亨内平给他服用了一种名为“风信子制剂”的药物，才让他恢复过来，因为亨内平身上带着一小盒这种珍贵的药品。

终于，他们在远处那片风暴肆虐的海岸上，看到有两三只鹰混在成群的乌鸦和土耳其雕之中。他们急忙划船前往那里。那些正在进食的鸟儿立刻飞走了，而那些饥饿的旅人们则发现了一具被狼杀死的鹿的尸体。这一幸运的发现预示着丰饶时代的到来。当他们接近湖的源头时，猎物变得越来越多；在莫希干人的帮助下，他们再也不缺熊肉和鹿肉了。他们在树林里还发现了野葡萄，便通过砍倒长满葡萄的树木来采集它们。

就在他们忙于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出现了在荒野中常常令人恐惧的场景——他们遇到了印第安人。地上有人的脚印，显然印第安人就在附近。于是他们加强了警戒，事实证明这是有必要的；因为那天晚上，当守卫们只想着如何保护自己和枪支免受暴雨的侵袭时，一队奥塔加米人悄悄潜到了岸边，潜伏了一段时间后才被守卫发现。在遭到质问后，他们走上前，声称自己与法国人是朋友，误把法国人当成了易洛魁人。然而到了早上，拉萨尔的仆人声称那些人偷走了他放在倒置的独木舟下的外套；还有一些木匠也抱怨自己的东西被偷了。拉萨尔很清楚，如果不对这种盗窃行为进行惩罚，后果会更严重。于是，他先派人在半岛的林木繁茂处驻扎，那里的沙地地带将他们与主森林隔开。然后他手持手枪出发，抓了一个年轻的奥塔加米人，并将他作为俘虏带回了营地。之后，他再次出发，很快找到了一个奥塔加米首领——因为那些帐篷就在不远处——他向首领说明了自己的做法，并表示如果不归还被盗物品，就必须杀死那个俘虏。印第安人陷入了困境，因为他们已经把那件外套撕成了碎片并分掉了。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中，他们决定凭借人数优势强行救出他们的同伴。于是他们来到森林边缘，或者躲在岸边的倒树下，而拉萨尔的部下则在他们的据点里准备战斗。在这里，三名手持念珠的佛兰德斯修士以及十一名持枪的法国人，面对着一百二十个怒吼着的奥塔加米人。曾经参加过战斗、总是善于激励他人的亨内平，努力为众人鼓劲。

其余的人也以与他相当的勇气面对挑战。不过，双方都并无交战的意愿。于是双方进行了谈判：被盗的物品得到了全额赔偿，而那些受到损害的法国人还收到了海狸皮作为补偿。这些曾经的敌人如今已变成朋友，他们用舞蹈、宴会和演讲来庆祝这一天。他们劝告拉萨尔不要继续前进，因为他必须经过伊利诺伊人的领地，而那些人肯定会杀了他；这些友善的劝告者还说，他们之所以憎恨法国人，是因为法国人煽动易洛魁人入侵他们的土地。这又增添了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拉萨尔更加确信，那些狡诈且心术不正的敌人正在密谋消灭他。尽管如此，他仍继续前进，绕过密歇根湖的南岸，最终抵达圣约瑟夫河的入海口——他将其称为米阿米斯河。按照计划，通蒂应该带着二十名士兵从米奇利马基纳克沿湖的东岸赶来与他会合，但约定的地点却空无一人——通蒂踪影全无。当时已是11月初，冬天即将来临，河流很快就会结冰。士兵们纷纷要求继续前进，声称如果不能在部落成员出发去冬季狩猎之前赶到他们的村庄，他们就会饿死。但拉萨尔态度坚决。他说，即使所有人都离开，他和他的莫希干猎人以及三名修士仍会留下来等待通蒂。士兵们虽然抱怨，但还是服从了命令；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他让他们在河口的高地上用木材建造一座堡垒。他们花了二十天时间来完成这项工作，工程也进展得相当顺利，就在这时，通蒂终于出现了。但他只带了半数士兵前来。补给已经耗尽，其余的士兵则被留在三十里格之外，靠打猎维持生计。拉萨尔让他回去把其他人也叫过来。于是他带着两名士兵出发了。突然，一阵猛烈的北风刮了起来。他试图驾驶独木舟冲上岸，但两人根本无法控制船只，而他一只手也帮不上忙。独木舟最终被海浪打翻，枪支、行李和补给品全都丢失了。那三名旅行者只好返回米阿米斯河，一路上只能靠橡子充饥。幸运的是，那些被留下的士兵中，除了两名叛逃者外，几天后还是成功与队伍会合了。[138]

这样，拉萨勒心中的重担终于得以卸下。但“格里芬号”在哪里呢？她往返尼亚加拉的航程早已结束，时间绰绰有余，甚至还有更多时间可供等待。他忧心忡忡地望着昏暗的地平线——没有船只归来，这片水域依旧一片寂静，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安的预感。然而，再拖延下去已不可能。他派了两个人前往米奇利马基纳克，如果她还在的话，让他们去接她，并将她引到他在米阿米斯河畔新建的堡垒里，随后他自己则准备沿河而上，此时河岸上已经出现了薄薄的冰层。[139]

脚注：
[他们将那个地方命名为圣克莱尔，而现在的名字则是对其名称的误写。]
[亨内平（1683年），第58页。]
[在拉洪坦有一份关于该地的粗略规划图，不过在多个版本中，由于图纸方向颠倒，其参考价值丧失了。]
[通蒂的记载，1684年；同书，1693年。他在底特律被“格里芬号”追上。]
[当时，那个地方通常被称为伊利诺伊湖，因为它通往那些部落的领地。三年前，阿卢埃兹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圣约瑟夫湖，后来的许多作家也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它。梅姆布雷、杜埃等人则称其为多芬湖。]
[“伟大的山峰”，这是易洛魁人对加拿大总督的称呼，其他部落也采用了这个称呼。]
[在授予拉萨勒的探险许可中，明确禁止他与那些将毛皮带到蒙特利尔的奥塔瓦人等族群进行贸易。因此，他在湖泊上的这种贸易行为是非法的。他的敌人杜谢诺后来便利用这一点来对付他。杜谢诺给部长的信，1680年11月10日。]
[亨内平（1683年），第79页。]
[亨内平（1683年），第112页；通蒂的记载，1693年。]
[关于这次探险的详细记录见于《1679–1681年拉萨勒先生的探险与航行记》。这份珍贵的文件是根据拉萨勒在1682年初写的信件和日记整理而成的。亨内平知道这份文件的存在，他在撰写自己的书时显然参考了其中的许多内容。]

第十二章
1679年，1680年
伊利诺伊河上的拉萨尔

圣约瑟夫河——拉萨尔的冒险经历——大草原——饥荒——伊利诺伊人的大城镇——印第安人——阴谋诡计——种种困难——拉萨尔的策略——有人叛变——又一次试图毒杀拉萨尔的行为。

12月3日，这支由33人组成的队伍乘着8艘独木舟重新上船，沿着圣约瑟夫河那寒冷的河水逆流而上。两岸是荒凉的草地和光秃秃的灰色森林。当他们接近现在的南本德村所在位置时，他们焦急地沿着右岸寻找通往伊利诺伊人驻地的道路。莫希根人外出打猎不在，没有他的帮助，他们便错过了那条路。拉萨尔上岸去搜索树林，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仍未回来。亨内平与通蒂开始担心起来，于是也上岸扎营，命令开枪示警，并派人四处搜寻。夜幕降临，他们的领队依然不见踪影。他们裹在毯子里，被纷纷扬扬的雪花覆盖着，坐在一起忧心忡忡地猜测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第二天下午四点，他们才看到他沿着河岸走来。他的脸和手上沾满了木炭，腰间还挂着两只负鼠——那是他用棍子打下来的，那些负鼠正像那种奇怪的动物一样倒挂在树枝上。他在森林里迷了路，不得不绕着沼泽边缘走很远的路；而空气中弥漫的雪势更让他困惑不已。就这样，他一直前行，度过了剩下的白天和大部分夜晚，直到凌晨两点左右，他才再次来到河边，开枪向同伴们发出信号。由于没有得到回应，他继续沿河岸前进，不久便看到了微弱的光亮……

附近的茂密灌木丛中正有火焰燃烧。他毫不怀疑自己已经找到了同伴们的营地，便急忙赶往那里。令他惊讶的是，那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影。火堆旁的树下有一堆干草，上面还有一个人的轮廓，显然这个人是刚刚逃走的，因为他的坐处仍然很暖和。那无疑是个印第安人，他在岸边设下埋伏，打算杀死经过的敌人。拉萨尔用几种印第安语呼喊，但四周一片死寂。于是，他以惊人的冷静占有了这个地方，对着那个看不见的主人大声宣布自己要在这张床上睡觉；他在周围堆起灌木丛作为屏障，重新点燃即将熄灭的火堆，暖了暖冻僵的双手，然后躺在干草上，一直睡到清晨。

在拉萨尔回来之前，莫希根人已经回到了队伍中，在他的帮助下，他们很快找到了渡口。队伍在此安营扎寨。极度疲惫的拉萨尔与亨内平一起住进了一间用芦苇席覆盖着的印第安式帐篷。严寒迫使他们生火，结果在黎明前火势便蔓延到了芦苇席上，两人差点连帐篷一起被烧毁。

清晨，队伍背起独木舟和行李，开始向大约五英里外伊利诺伊河的源头进发。周围是一片荒凉的平原，到处都是积雪，还有水牛的头骨和骨头；在最远处，他们可以看到居住在这里的迈阿密印第安人的村落。当他们继续前行时，有个名叫杜普莱西的人因为怨恨走在他前面的拉萨尔，举起枪想要从背后射杀他，但被同伴制止了。不久，他们来到一处土壤松软、脚下会震动的地方。四周长满了桤木丛、茂密的草丛，还有闪闪发光的水潭。中间有一条又暗又缓的溪流，高个子的人可以跨过去，它像蛇一样在杂草和芦苇间蜿蜒流淌。这里就是伊利诺伊河的源头之一——坎卡基河的源头。他们把独木舟放在这条小溪上，带上行李和自身，顺流而下，远远看去就像在陆地上航行的人。由于持续不断的雨水补给，这条小溪很快变宽成了河流，他们就这样在寂静的河水中继续前行。

那是荒凉的橡树丛生的地带，或是长满芦苇的无边沼泽。夜晚，他们在被霜冻冻硬的地面上生火，然后在芦苇丛中过夜。几天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条件稍好的地方。左右两侧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其间散布着没有叶子的小树林，边缘则是灰色的冬日森林——那些森林曾被印第安猎人点燃的火焰烧毁，地上到处都是无数水牛的尸体和白骨。草原上遍布着他们的足迹，河流的泥岸上也满是他们的蹄印。然而却看不到一个活人。夜晚，地平线上能看到远处燃烧的火光；白天则偶尔能看到那些野蛮的猎人在草原边缘游荡。那些心怀不满且几乎饿死的士兵们，要是敢的话早就投奔他们了。拉萨尔的莫希干人除了能捕杀两只瘦弱的鹿以及几只野鹅和天鹅之外，根本抓不到别的猎物。最终，在走投无路之际，他们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有一头水牛陷入了泥潭中。他们杀死了它，用绳索将其捆绑起来，然后由十二个人一起把那头庞大的怪物拖了出来，其沉重的尸体让他们使出了全力。

随着他们继续前行，景象又发生了变化。河流两侧是成排的林木覆盖的山丘；当他们登上山顶时，便能看到远处一片连绵的淡绿色草原——那是水牛和鹿们的广阔牧场。如今，这片草原已发生了巨大变化：收获季节时，那里会变成金黄色的麦田，还有许多勇敢的农民的住所点缀其间。[142]

他们经过了未来渥太华镇的所在地，右侧则是水牛岩高原，那一直是印第安人喜爱的居住地。再往下一点，河流在环绕着茂密树林的岛屿间流淌。他们的左侧则耸立着一座高大的悬崖，[143]悬崖顶上长满了树木，树枝垂在波涛汹涌的河面上；而他们面前则是伊利诺伊河的河谷，那里有宽阔的低洼草地，右侧则是美丽的山丘，乌蒂卡村就坐落在这些山丘脚下。当时，这个河谷里居住着大量的人口。在河流的右岸，分布着一个大型印第安人的村落。亨内平估计那里有四百六十座这样的房屋。[144]从外观上看，这些房屋有点像马车的拱形车顶，它们是由木杆构成的框架，表面则覆盖着紧密编织的芦苇垫子。

这些小屋彼此相连，每间小屋里有三到四堆火，其中大部分火是为两户人家准备的。这里就是那个城镇，但居民们呢？一切寂静得如同沙漠一般。小屋里空无一人，火堆已熄灭，灰烬也冰冷无比。拉萨尔早料到了这种情况，因为他知道伊利诺伊人每年秋天都会离开他们的城镇去冬季狩猎，而他们返回的时间还远未到来。尽管如此，他仍然很为难，因为他很想购买一些食物来救济那些饥饿的追随者们。其中一些人在这座废弃的城镇里搜寻，最终找到了印第安人用来储存玉米的藏匿处。在他们看来，这些玉米极其珍贵，触碰它们简直就是一种严重的冒犯行为。拉萨尔不敢激怒他们，因为那可能会毁掉他的计划；但出于无奈，他还是拿走了三十米诺特的玉米，希望能用这些礼物安抚那些印第安人。有了这些食物后，队伍再次登船，继续向下游进发。

1680年元旦那天，他们上了岸并参加了弥撒仪式。随后，亨内平首先向拉萨尔致以新年的祝福，然后再向所有队员表示祝贺，他还发表了演讲，据他说，那篇演讲“极为感人”[145]。接着，他和他的两位兄弟依次拥抱了全体队员，神父写道，那种拥抱“充满温情与关爱”，同时他也劝诫大家要保持耐心、信念和坚定。在这些庄严的仪式过后四天，他们来到了当时被称为皮米图伊、现在则称为皮奥里亚湖的宽阔水域，然后缓缓向皮奥里亚城所在之处前进[146]。傍晚时分，他们在灰色的森林上方看到了一缕淡淡的烟柱，这说明附近有印第安人。正如我们所知，拉萨尔早就得到警告，这些部落已被教导要将他视为敌人；因此当他在清晨继续前行时，他已经做好了应对和平或战争的准备。此时，两岸逐渐靠近，伊利诺伊河又变回了一条被茂密树林环绕的河流[147]。九点钟时，当他绕过一个弯道后，看到河的两岸大约有八十顶伊利诺伊人的圆锥形帐篷。他立刻命令八艘独木舟排成一列，横跨河流——通蒂在右边，而他则站在……

在左边。那些人放下桨，拿起武器；以这种战斗姿态，他们被水流迅速带到了那些惊慌失措的野蛮人中间。营地一片混乱——战士们呼喊着、咆哮着；妇女和孩子们则一起尖叫着。有些人抓起弓箭和战棍，有些人则惊恐地逃窜。在一片喧闹之中，拉萨尔率先上了岸，他的部下也紧随其后。没人比他更懂得如何与印第安人打交道；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友好的姿态，因为他知道那可能会被看作是恐惧的表现。他的那小群法国人手持枪支，处于被动状态，但随时准备战斗。而印第安人则从惊恐中稍微恢复过来，急忙表示愿意和平相处。他们的两位首领走上前，递出烟斗；另一位则开始大声讲话，试图阻止那些在对岸举箭的年轻战士。拉萨尔回应了这些友好的姿态，也拿出了一个烟斗；而亨内平则抓住几个受惊的孩子，用温和的话语安抚他们。[148] 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这些陌生人便坐在营地中，周围围着一群野性十足、皮肤黝黑的印第安人。食物被摆在他们面前；按照伊利诺伊人的礼仪规范，那些人亲自将食物送到这些“不幸的客人”嘴边，同时还有些人用熊脂为他们揉脚。拉萨尔则送给他们烟草和斧头；在摆脱了他们的纠缠后，他站起身来对他们讲话。他告诉他们，自己不得不从他们的粮仓里拿走玉米，否则他的部下就会饿死；但他请求他们不要生气，并承诺会给予补偿或支付足够的报酬。他说自己此行是为了保护他们免受敌人的侵害，还希望教导他们向真正的上帝祈祷。至于易洛魁人，他们是伟大国王的子民，因此也是法国的兄弟；不过，如果他们发动战争并入侵伊利诺伊人的领地，他也会站在他们这边，给他们提供枪支并帮助他们作战，前提是他们允许他在他们中间建造堡垒以保护自己的部下。他还说，他打算建造一艘大型木制独木舟，沿着密西西比河一直航行到大海，然后再回来，为他们带来他们所需要的物品；但如果他们不同意他的计划，也不愿向他的部下出售食物，那他就会转向奥塞奇人，那样一来，所有的好处就都归奥塞奇人了。

当法国人陷入困境、任由易洛魁人摆布时，他们却仍与法国人保持着往来。[149]这一威胁确实产生了效果，因为它触动了他们对奥塞奇人的根深蒂固的嫉妒心。他们许下诸多承诺，整天都在举行宴会和舞蹈活动。然而拉萨尔很快发现，他的敌人仍在密谋对付他。那天晚上，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个陌生人出现在伊利诺伊人的营地中。他是马斯库廷族的酋长，名叫蒙索，身边还有五六个米阿米人，他们为伊利诺伊人带来了刀子、斧头以及水壶作为礼物。[150]酋长们于夜间秘密集会，一边抽着烟斗，一边认真倾听使者的陈述。蒙索告诉他们，自己是受一些法国人的委托前来的，他列举了那些法国人的名字，警告众人提防拉萨尔的阴谋——他将拉萨尔斥为易洛魁人的走狗和间谍，并声称拉萨尔正在试图煽动密西西比河以东的部落一起进攻伊利诺伊人，如此一来，伊利诺伊人将同时面临东西两面的攻击，最终会被彻底消灭。他补充说，伊利诺伊人唯一的希望就是阻止拉萨尔继续前进，或者至少延缓他的行动，从而让他的部下背叛他。说完这些话后，蒙索和他的随从便匆忙离开了营地，因为他们害怕与自己所指责的那个人对质。[151]早晨，拉萨尔发现接待他的那些人态度发生了变化：他们用冷漠、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有个名叫奥马瓦的酋长，前一天拉萨尔送了他两把斧头和三把刀，因此赢得了他的好感，现在他秘密来找拉萨尔，告诉他夜间会议上的情况。拉萨尔立刻意识到这是敌人的诡计；下午，首领的兄弟尼卡诺佩派人邀请法国人参加宴会，这一举动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测。法国人来到他的住所，但晚餐还未上桌——也就是说，当白人和印第安人都坐在垫子上，每人手里拿着猎刀，面前放着用来盛放熊肉或水牛肉，或是用油脂煮过的玉米的木碗时，主人站起身来，开始发表长篇大论。他告诉法国人，邀请他们到自己家中并非为了让他们享受美食，而是为了让他们摆脱心中的疑虑。

他们此行有着危险的意图，那就是沿密西西比河而下。他说，这条河的岸边遍布着野蛮部落，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以及他们的凶猛攻势，他们的勇气根本无济于事；河水中还有蛇、鳄鱼以及各种可怕的怪物；而河流本身在岩石和漩涡间奔腾之后，最终会直坠深不可测的深渊，将他们和他们的船只永远吞没。拉萨尔的部下大多都是缺乏经验的人，他们对荒野一无所知，很容易被其中的危险吓倒。不过，他们当中有两位经验丰富的猎人，不幸的是，他们知道得太多了——因为他们能听懂印第安人的语言，并把他的话翻译给其他人听。当拉萨尔环视着身边的追随者们时，从他们惊慌不安的面容中，他预感到了新的麻烦即将来临。但他还是耐心地等待着那名发言人讲完，然后通过翻译者冷静地回应了他。首先，他感谢对方出于友好而发出的警告；但他接着说，危险越大，荣誉也就越大；即便真的存在危险，法国人也绝不会退缩。不过，伊利诺伊人难道不嫉妒吗？他们不是被谎言欺骗了吗？“兄弟啊，当蒙索趁夜色来告诉你我们是易洛魁人的间谍时，我们可没有睡着。他送给你的那些礼物，不过是用来让你相信他的谎言的，现在都埋在这间小屋的地下。如果他说的是实话，那他为什么要躲在黑暗中？为什么不在白天现身呢？你难道没看到，当我们第一次来到你们中间时，你们的营地一片混乱，我们根本不需要易洛魁人的帮助就能杀死你们。现在，就在我讲话的时候，我们不是可以杀死你们的长老们吗？毕竟你们的年轻战士都去打猎了。如果我们真想与你们开战，根本就不需要易洛魁人的帮助，因为他们早已见识过我们武力的强大。看看我们带来的东西吧——这些并非用来摧毁你们的武器，而是为你们带来好处的商品和工具。如果你们仍然对我们心怀恶意，那就像我们一样坦诚相待，大胆地说出来吧。去抓住那个骗子蒙索，把他带回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当面质问他了；因为他根本没见过我们或易洛魁人，他又怎么可能知道那些他所谓的阴谋呢？”尼卡诺佩无言以对，只是低声应允，示意继续举行宴会。

法国人被安置在印第安人营地附近的棚屋里；由于担心遭到背叛，拉萨尔在夜间安排了守卫。宴会结束后的早晨，他走出寒冷的户外，四处寻找那些守卫，却一个也没见到。他既恼怒又惊慌，便一间间地查看棚屋，将那些昏昏欲睡的同伴叫醒。其中六个人，包括两名最出色的木匠，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些人从一开始就心怀不满、企图叛变，现在又被尼卡诺佩的谎言吓坏了，他们宁愿忍受隆冬森林中的艰辛，也不愿面对密西西比河畔的神秘恐怖。拉萨尔把剩下的人召集到面前，严厉谴责那些不顾他的诸多恩惠而抛弃他的人的懦弱与卑鄙。他补充说：“如果这里有人害怕，那就等到春天吧，那样他们就可以安全无辱地返回加拿大。”[153] 这次叛变让他痛心至极，它让他意识到自己所依靠的不过是根脆弱的芦苇；他觉得，在这场充满疑虑与危险的冒险中，他的队伍里几乎找不到四个可以信任的人。而叛变还不是他最需要担心的问题；因为在弗龙特纳克堡时，就有人试图谋杀他。通蒂告诉我们，有人在他们用来烹饪食物的锅里下毒，而拉萨尔之所以能得救，是因为他在离开法国之前，一些朋友给了他解药。要知道，那是一个毒害横行的时代。就在下个月，臭名昭著的拉沃瓦桑在巴黎被活活烧死，因为她犯下了许多罪行，许多高级贵族也被指控与她有牵连，其中包括那些拥有法国统治者血统的人。[154] 在法国人早期在西部进行的这些探险活动中，要让人们履行职责简直难如登天。一旦进入荒野，摆脱了以往那种严格的约束，他们之间便出现了极度混乱的局面，其混乱程度与此前所受到的约束程度成正比。纪律毫无约束力，也得不到任何保障；而那些森林里的亡命之徒——即“coureurs de bois”——则始终是他们眼前的榜样，象征着毫无约束的放纵行为。拉萨尔虽然擅长与印第安人打交道，但在处理自己的同胞问题上却很少能取得成功；即便如此，仍有士兵选择叛变。

他所不断遭受的种种困境，更多是由于其职位所固有的艰难处境所致，而非他自身行为不端所致。

脚注：
[杜谢诺于1680年11月10日写给——的信件。]
此时，坎卡基河被称为泰阿基基河或豪基基河（马雷斯特所述）；正如沙勒沃瓦所说，这个名称后来被法国人改成了基阿基基河，很可能也就是现在所用的名称。在拉萨尔的时代，伊利诺伊河的整个流域都被称为泰阿基基河。它还曾被称作塞涅莱河、马科平河，以及迪维纳河。当沙勒沃瓦在1721年访问该地区时，后一个名称仅用于指代这条河的北部支流。他在1721年9月17日写的《关于泰阿基基河源头的来信》中，对坎卡基河的航道状况及源头进行了生动而详细的描述。

为何伊利诺伊河会被称为“神圣之河”，实在难以理解。《圣西蒙回忆录》中或许有解释。据所述，弗龙特纳克夫人及其朋友乌特雷莱斯小姐一同居住在军火库旁的公寓里，她们在那里举办沙龙，在社交界拥有极大的影响力。宫廷中的人们称她们为“神圣之女”。为了赞美弗龙特纳克，这条河或许是以他妻子的名字或她朋友的姓名命名的。这一观点出自马格里先生之手。我曾见过弗龙特纳克的工程师劳丹绘制的地图，上面将这条河称为“神圣之河或乌特雷莱斯河”。这种称呼出现的时间很近。在那些年纪还不算太大的人的记忆中，这里曾经有大量的狼、鹿，还有野天鹅、野火鸡、鹤和鹈鹕。1840年时，我的一位朋友曾在现今拉萨尔镇附近的农舍窗户旁射杀了一头鹿。骑马追逐狼群是他在这片地区最喜欢的娱乐方式。水牛早已消失，但早期的定居者经常能发现它们的遗骸。伊利诺伊州尤蒂卡的詹姆斯·克拉克先生告诉我，他曾在一个地方发现大量水牛的骨头和头骨，似乎有一整群水牛死在了雪堆中。“饥饿之岩”在后续的叙述中将会占据重要地位。《路易斯安那》，137页。阿卢埃兹在1673年至1679年的记录中发现了351座村落。那是1677年的情况。这个城镇里居住着伊利诺伊族的五六个不同部落，人口数量不断变化。1675年，马凯特在这里召集了由五百名首领和长者以及一千五百名年轻人组成的集会，此外还有妇女和儿童。他估计这里的火堆数量有五六百个。（《马凯特神父的航行记》，98页：莱诺克斯）。1680年来到这里的梅姆布雷称，当时这里的人口约有七八千人。（梅姆布雷，载于勒克莱尔的《信仰的最初建立》，第二卷，173页）。在弗兰克林于1684年绘制的珍贵手绘地图上，这里标注的有1200名战士，即大约六千人。那是在易洛魁人发动破坏性进攻之后的情况。几年后……

拉斯勒报告称，这里有超过2400户家庭居住。（见《有益的信件》中的《致兄弟的信》。）

有时，几乎整个伊利诺伊部落的成员都会聚集在这里；而有时，这些部落又会分开，有些部落独自居住；因此，有时伊利诺伊人会形成11个村庄，而有时则合并为2个村庄，其中这个村庄的规模要大得多。周围的草地被广泛开垦，出产大量的农作物，主要是印第安玉米。这些房屋沿着河岸建造，长度可达一英里，有时甚至更长。虽然建筑材料不同，但它们的结构与休伦人的房屋相似。这里没有栅栏或堤坝。

这一带到处都是印第安人的遗迹。村里的墓地似乎位于乌蒂卡镇正对面的河岸高地上。从这里到密西西比河，这是唯一不会在春季洪水期间被淹没的河段。现在这里已成为詹姆斯·克拉克先生所拥有的农场的一部分。克拉克先生和他的佃农都告诉我，每年都有大量的人类骨骼和牙齿在耕作时被挖出来。此外，还发现了许多石制工具，以及印第安人和欧洲人制作的珠子和其他装饰品。

[“最动人的话语。”——亨内平，1683年，第139页。后来的版本加上了“据我所知”的限定语。]

佩奥里亚是伊利诺伊部落中的一个部落的名字。亨内平在这里给出的日期与拉萨尔的记载并不一致——拉萨尔在1680年9月29日的信中称，他们1月1日时在伊利诺伊人的村庄，5日时则在佩奥里亚湖畔。

至少现在这里是如此。也许在拉萨尔的时代情况并非完全如此，因为有证据表明，在西部各地，森林已经大幅侵占了开阔地带。

[亨内平，1683年，第142页。]

[亨内平，1683年，第144-149页。后来的版本省略了上述部分内容。]

[“有个名叫蒙索的野人，‘蒙索’的意思就是鹿。”——拉萨尔。很可能“蒙索”其实是“穆索”的误写，因为在伊利诺伊语中，“穆索”就是鹿的意思。]

[亨内平，1683年，第151页；1704年，第205页；勒克莱尔，第二卷，第157页；《拉萨尔先生的旅行记》。这篇文字附在弗龙特纳克1680年11月9日写给大臣的信中。亨内平在他后来出版的英文版著作中刊登了该文的译文。文中指责耶稣会士阿卢埃兹是此事的幕后黑手。]

阴谋诡计。可参阅拉萨勒于1680年9月29日写的信（Margry，第二卷，第41页），以及收录在托马西所著《路易斯安那实用地质学》中的拉萨勒的回忆录，第203页。

那本以通蒂之名出版的伪书中关于蒙索事件的描述纯属虚构。

[以上内容是对亨内平所记述内容的转述，略有简化；亨内平的记载与拉萨勒的记载基本一致。]

[亨内平，1683年，第162页。这是曾为拉萨勒服务的船匠莫伊塞·希拉雷特的陈述。]

[同样臭名昭著的布兰维利耶四年前就被处决了。关于这两个人的记载可见于塞维涅夫人的书信中。当时的各种回忆录中充斥着关于这类恶行泛滥成灾以及它们在社会各阶层引发的骚动的记载。]

第十三章
1680年
克雷夫科尔堡

堡垒的建造——“格里芬号”的丢失——一项大胆的决定——另一艘船——亨内平被派往密西西比河——拉萨尔的出发

拉萨尔决定离开印第安人的营地，选择一个安全的地方来建造堡垒，以便在冬季时能够保护他的部下免受危险威胁，同时也能抵御伊利诺伊人或易洛魁人的进攻。1月中旬，冰层融化，河流重新通航。他便与亨内平一起乘独木舟前往他为堡垒选定的地点。那个地方位于营地下方半里格处，是一座小山丘上，距离南岸约200码。山的两侧是深深的沟壑，前方则是湿地，涨水时会被水淹没。于是，他们便前往那里。他们在山丘后面挖了一条沟渠，将两条沟壑连接起来，从而将山丘完全隔离开来。这座山丘几乎呈正方形，四周都筑有土墙；土墙的斜坡陡峭地延伸至沟壑和沟渠底部，此外还有雉堞作为防御工事；整个堡垒周围还筑有25英尺高的栅栏。士兵们的住所是用防枪击的木材建造的，位于两个角上；神父们的住所则在第三个角上；锻造厂和弹药库则在第四个角上；而拉萨尔和通蒂的帐篷则设在堡垒内部。

亨内平为没有酒而感到遗憾，因为没有酒他就无法主持弥撒；但他每天早晚都会把士兵们召集到自己的小屋中，让他们聆听祈祷和布道。在星期天和节日里，人们还会一起诵唱晚祷文。泽诺贝神父则通常待在印第安人的营地里，试图让他们接受基督教信仰，不过成效并不理想，而且他们对印第安人的风俗习惯也让他感到厌恶。

这就是最初在如今属于伊利诺伊州的这片土地上出现的文明定居点。拉萨尔将他的新堡垒命名为“克雷夫科尔堡”。这个名字意味着灾难与苦难，却无法体现那些人在困境中仍所展现出的坚韧意志。直到那时，他仍然抱有希望，认为自己的船只“格里芬号”或许还安全无恙。那艘船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船上载有他生存所必需的物品，其中包括他打算在克雷夫科尔堡建造的另一艘船的索具和锚，这样他就能沿密西西比河航行，前往西印度群岛。但现在，他的最后希望几乎破灭了。毫无疑问，“格里芬号”已经沉没了；它的丢失意味着他和他的所有计划都毁于一旦。

事实上，再也没人听说过那艘船的任何消息。印第安人、毛皮商，甚至耶稣会士都被指责为那艘船的毁灭者。有人说是奥塔瓦人登船后将船上的人杀害并烧毁了船只；也有人指责波塔瓦托米人；还有人认为是船上的船员自己故意将船击沉；更有人则认为它是因风暴而沉没的。[155] 至于拉萨尔，他越来越确信，那艘船是被他委托照看它的领航员和水手们背信弃义地击沉的；他还认为自己找到了证据，证明那些犯下罪行的人带着从船上抢来的货物，已经抵达密西西比河，并试图与著名的猎兽首领杜卢特会合，通过与北方部落的贸易来发财致富。[156]

不过，无论那些货物是被吞没在湖底，还是落入了叛徒之手，对拉萨尔来说都已是无可挽回的灾难。那艘船已经消失了，无论它是以何种方式消失的，都已无关紧要了。忧虑重重。这项事业的核心支柱已然断裂，但这位坚定的领导者依然没有失去勇气与希望。对他来说，仍有一条充满艰难险阻的道路可供选择：他可以步行返回弗龙特纳克堡，从那里获得所需的支援。

拉萨尔深知这样的决定所带来的危险。他的部下们心神不宁、怨声载道，而且那些心怀嫉妒的伊利诺伊人不断向他们灌输关于密西西比河中的漩涡和怪物的恐怖故事，这让他们更加恐惧。他担心在自己不在时，他们也会效仿其他同伴而离开。就在他忧心忡忡之际，一个幸运的意外发生了。

他给了那人方法，让他能够消除那些人的疑虑。有一天，他在要塞附近打猎时，遇到一名来自伊利诺伊州的年轻人，那人大概是刚从远方的战争中回来，几乎饿死了。由于离开太久，他对同胞与法国人之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拉萨尔把他抓到的火鸡送给他，邀请他到要塞里，给他食物，并送了他一些礼物。在让对方心生好感之后，拉萨尔便看似随意地询问了他所到过的地方，尤其是密西西比河的情况——那名年轻战士认为没有必要隐瞒真相，于是把所有需要的信息都告诉了拉萨尔。拉萨尔随后送了他一把斧头，让他不要泄露所发生的一切，然后带着几名随从回到了伊利诺伊人的营地。在那里，他看到首领们正在享用熊肉宴，便也在芦苇编成的垫子上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指责那些人关于密西西比河的描述是谎言，还说自己非常熟悉这条河，因为生命之主已经向他传授过相关知识。他如此精确地描述了这条河，以至于那些听者惊愕不已，他们认为他的知识必定来自“魔法”或巫术，于是惊讶地捂住嘴巴，承认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出于希望他能留在他们中间的愿望而编造的谎言。[157]听到这番话后，拉萨尔的部下又重新振作起来；不久之后，一群来自密西西比河地区的奇卡萨人、阿肯色人和奥塞奇人友好地来到营地，他们向法国人保证，这条河可以通航至大海，而且沿岸的部落也会热情欢迎他们。此时，拉萨尔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在他不在的时候，他的部下既不会叛变也不会离开。他此行的一大目的就是为在克雷夫科尔要塞建造的船只获取锚、缆绳以及其他装备，因此他决定在出发前先看看那艘船是否已经建成。但这并非易事，因为那些锯木工都逃走了。“我意识到，”他写道，“如果等待从蒙特利尔找来其他人，我将损失一年时间，于是有一天我在部下面前说，由于缺少两名锯木工，我的计划将落空，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所以我决心，如果能找到一个愿意帮忙的人，就亲自去锯木板。”于是，有两个人站了出来。

他们积极承诺会尽最大努力。他们的努力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果，其他人也受到激励而更加努力工作，结果在六周之内，船只的船体就已完成了一半。这艘船的载重为40吨，船身设有高高的护墙，用以保护船上的人免受印第安人的箭矢攻击。

这时，拉萨尔想到，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亨内平或许能带来比他的布道更有价值的东西；于是他请求亨内平沿伊利诺伊河下游航行，探索这条河的源头。尽管这位修士性格坚韧且勇敢，但他仍想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辞；不过，与他同行的里布尔德神父因为年纪太大，无法参与这次旅行，便劝他去，告诉他如果他在途中去世，他的传教事业将为上帝带来荣耀。梅姆布雷已经在印第安人营地生活了一段时间，他对那些需要他传教的对象极为反感，对他们顽固和肮脏的行为怨声载道。亨内平提议由自己代替他去密西西比河地区，但梅姆布雷拒绝了，他宁愿留在原地。最终，亨内平勉强接受了这项任务。他以一贯的谦逊态度说：“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会被这样的冒险所带来的危险吓倒；事实上，如果我不是完全信任上帝的话，就不会轻易被拉萨尔先生欺骗，让他把我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158]

二月的最后一天，亨内平的独木舟停在水边，众人聚集在岸边向他告别。他有两个同伴——米歇尔·阿科和另一个名叫皮卡尔·杜盖的人，[159]其实他的真名是安托万·奥格尔。独木舟上装满了送给印第安人的礼物——烟草、刀具、珠子、锥子以及其他价值不菲的物品，这些都是拉萨尔出资提供的。“事实上，”亨内平说道，“他对朋友真是慷慨大方。”[160]

这位修士向拉萨尔道别，然后依次拥抱了其他人。里布尔德神父为他送上祝福。“要勇敢些，让心灵得到安慰吧，”这位善良的老传教士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举过这位虔诚的旅者剃光头的头顶，为他祝福。杜盖和阿科开始划桨，独木舟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森林后面。今后，我们将继续跟随亨内平，见证他的冒险经历。

与此同时，我们也将追随他的首领的足迹，在冬日的风暴中，穿越那些广阔而阴暗的荒野——那些充满饥荒、背叛与死亡的地域——去抵达他那遥远的目的地弗龙特纳克堡。

3月1日，[161] 地面尚未解冻，森林里依旧没有树叶，潮湿的草原上还覆盖着积雪，一群心怀不满的人再次聚集在岸边，准备再次告别。不远处，那艘尚未完工的船静静地躺在那里，船身因锯子和斧头的加工而呈现出洁白的颜色，不断提醒着他们前方的艰难与危险。在那里，可以看到拉萨勒那张平静而坚毅的面容，与他在一起的还有莫希干族猎人，显然他对拉萨勒怀有深深的敬意，而拉萨勒也总能赢得印第安部属们的尊敬。除了莫希干人之外，还有四名法国人将与他同行——胡诺、拉维奥莱特、科林和多特雷。[162] 他与通蒂的告别十分令人难过，因为两人都清楚自己所面临的种种风险。他带着随从们乘着两只独木舟，在浮动的冰层间前行；而那个忠诚的意大利人则与两三个诚实的人以及十二三个恶棍一起，留在那里守卫克雷夫科尔堡。

脚注：
[Charlevoix, i. 459; La Potherie, ii. 140; La Hontan, 《关于加拿大毛皮贸易的回忆录》。这份文件的副本是由温思罗普·萨金特先生提供的，他是在苏西诗人的藏书拍卖会上购得了原稿。与亨内平一样，拉洪坦也投靠了英国人，因此这篇回忆录是为英国人的利益而写的。]
[拉萨勒于1683年6月4日在芝加哥写给拉巴尔的信。这是一封很长的信，是寄给负责管理加拿大的弗龙特纳克堡的继任者的。拉萨勒称，他手下的一个年轻印第安人告诉他，三年前他在密西西比河对岸的一个部落里看到过一个符合领航员特征的白人囚犯。那个人当时正与其他四人一起乘独木舟运载货物前往苏族领地，结果被俘虏了。他的同伴们都被杀死了。拉萨勒详细叙述了其他一些情况，这些情况让他确信那个白人囚犯就是“格里芬号”上的领航员。不过，这些证据并不足以作为定论。]
[《拉萨勒先生的发现与航行记》，拉萨勒是新法兰西大湖地区弗龙特纳克堡的领主兼总督，该记录是根据科尔贝尔大人的命令于1679年、1680年和1681年撰写的。亨内平也讲述了一个类似的故事，只不过他自己在故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以上内容均出自亨内平的记载；其中显然体现了他特有的自我中心倾向。
从拉萨尔的信件来看，阿考才是该队伍的实际领袖；他们的任务不仅是探索伊利诺伊河地区，还要考察密西西比河的部分区域；而亨内平则是自愿与其他人一同前往的。阿考之所以被选中，是因为他会说几种印第安语。
有位著名作家将“皮卡尔”误认为是人名。杜盖被称为“勒皮卡尔”，是因为他来自皮卡第省。
(1683年)，第188页。这一赞扬之词在后续版本中被删除了。
通蒂错误地将他们出发的时间定为22日。
这是由船匠莫伊塞·希拉雷特所作出的陈述。

第十四章
1680年
拉萨尔的勇气

冬季的旅程——荒废的城镇——饥饿之岩——密歇根湖——荒野——战队——拉萨尔的手下们逐渐筋疲力尽——坏消息——叛乱——对叛乱者的惩罚。

拉萨尔很清楚前方的艰难处境，只有出于无奈，他才决定踏上这段危险的旅程。他说自己无法信任其他人来代替自己出征；如果“格里芬号”上丢失的物品不能尽快找回来，整个探险行动将会推迟整整一年，而他及其同伴们也将因沉重的开支而陷入困境。“因此，”他在给同伴的信中写道，“尽管即将到来的春天使得行进更加困难——沿途到处都是沼泽和河流，更不用说大约五百里格的漫长路程了；此外，我们还要面对来自四五个不同部落的印第安人，以及我们知道正在朝这边而来的易洛魁军队；尽管我们还得一直忍受饥饿，只能在野外过夜，常常没有食物可吃，还要在夜间警戒、白天行进，背着各种行李，如毯子、衣物、水壶、斧头、枪支、火药、铅块以及用来制作软皮鞋的皮革；有时要穿过灌木丛，有时要攀爬被冰雪覆盖的岩石，有时则要在雪尚未完全融化的季节里，在齐腰深甚至更深的沼泽中跋涉一整天——尽管我知道有这些困难，但我依然决心步行前往弗龙特纳克堡，亲自了解我的船只的命运，并把我们需要的东西带回来。”[163]

那个冬天异常严酷；离开堡垒一小时之后，他和同伴们来到佩奥里亚湖，发现湖面从岸到岸都被冰层覆盖。他们把独木舟拖上岸，制作了两辆简陋的雪橇，将轻便的独木舟放在上面，然后把它们拖到湖的上游，就在那里安营扎寨。

清晨，他们发现河面仍被冰层覆盖着——冰层太薄，无法承受他们的重量；又太厚，使他们无法凿出通道让独木舟通过。一整天，他们都在积雪中艰难地拖着独木舟前行，雪水没过了他们的膝盖。大雨倾盆而下，于是他们在夜间躲进了一间废弃的印第安人小屋中。3月3日清晨，他们又将独木舟拖了半里远，然后把它们放入水中，用棍棒和斧头打破冰层，缓缓逆流而上。然而前进的道路再次被阻断，他们只好再次进入森林中继续前行，直到一场由湿雪构成的暴风迫使他们不得不在此过夜。随后又出现了严寒，清晨时，周围的白色荒原上已覆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冰壳。这时，他们终于可以使用雪鞋了。他们弯下腰继续拖着独木舟，独木舟在光滑的冰面上顺畅地滑动着，他们就这样一小时又一小时、一里又一里地前进，最终来到了伊利诺伊人的大城镇——那里仍然空无一人。[164]那是一幅荒凉而孤寂的景象：河流在长满芦苇的河岸间流淌，河水又黑又冷；那些空荡荡的房屋被冰层覆盖着；广阔的白色草地；远处有挂满闪亮冰柱的悬崖；还有被森林环绕的山丘，每一根冻住的树枝上都覆盖着冰晶，远远望去就闪闪发光。不过，这片荒野之中也有生机。人们看到水牛在雪地里行走，于是他们杀死了一头水牛。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了莫卡辛鞋的足迹。他们在河边砍下芦苇，堆在岸边并点燃它们，希望烟雾能吸引附近游荡的野蛮人的注意。第二天，当猎人们正在烤水牛肉时，拉萨尔出去侦察，不久便遇到了三个印第安人，其中一个是伊利诺伊人的首领查萨戈阿克。[165]拉萨尔把他们带到自己的营地，款待了他们，送给他们一条红色毯子、一个水壶以及一些刀子和斧头，与他们建立了友谊，承诺会阻止易洛魁人攻击他们，还告诉他们自己正前往各个定居点为人们带来武器和弹药以抵御敌人。通过这些举措，他赢得了他们的信任。

拉萨尔承诺会为驻扎在克雷夫科尔堡的通蒂的队伍运送补给品。在那个荒废的城镇里待了几天后，他准备继续前行。出发前，他的注意力被一座引人注目的黄色砂岩悬崖所吸引——那座悬崖现在被称为“饥饿之岩”，位于村庄上方一英里多处。那是一座天然的堡垒，二十名勇敢的白人足以凭借它抵御一大群野蛮人；不久之后，他就命令通蒂去考察那座悬崖，以便在需要时将其作为据点。[166]
15日，这支队伍再次出发，他们把独木舟沿着河岸拖行，一直来到渥太华上游的急流处，然后划船向上游前进，同时还要与那些因阵雨而松动、随汹涌的河水一起冲下来的浮冰作斗争。18日，他们来到了乔利埃特下游几英里的地方，发现河流再次完全被冰封住了。由于无法再通过水路前进，他们便把独木舟藏在岛上，然后穿越陆地前往密歇根湖。
那是进行此类旅程的最糟糕的季节。夜晚十分寒冷，但中午时分阳光却很温暖。半融化的草原上到处都是泥浆、水以及颜色变浅、近乎液态的积雪。22日，他们穿过沼泽和淹没的草地，趟着齐膝深的积水前进，直到中午时被一条河流挡住去路，那条河很可能就是卡卢梅特河。由于没有其他材料，他们只好用硬木制作筏子来渡河。第二天，他们可以看到密歇根湖在树林后面隐约闪烁着光芒；在穿过三条泛滥的溪流后，他们在傍晚时分抵达了湖泊。24日，他们沿着湖岸前进，直到夜幕降临时，才到达了他们在秋天时在圣约瑟夫河口建造的堡垒。在那里，拉萨尔找到了他之前派往米奇利马基纳克去寻找“格里芬号”的查佩尔和勒布朗。两人报告说他们已经绕过了整个湖泊，既没有看到那艘船，也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它的消息。确认了那艘船的命运后，拉萨尔命令他们返回克雷夫科尔堡与通蒂会合，而他则带着队伍继续深入密歇根州南部的未知荒野之中。

“雨一直下了一整天，”拉萨尔说，“我们不得不制作木筏才能渡河。这些因素让我们直到25日中午才得以继续前进。我们穿行在布满荆棘的树林中，两天半的时间里，我们的衣服都被撕破了，脸上也满是鲜血，几乎认不出彼此了。28日时，树林变得开阔一些，情况也有所好转，我们还遇到了不少猎物，此后几乎总能找到食物。因此我们不再携带补给品，只要遇到鹿、熊或火鸡，就会将其烤来充饥。在这样的旅程中，这可是最美味的美食了；而此前我们往往连早餐都没有，常常一整天都在空腹状态下行走。”

“印第安人不在这一带打猎，因为这里是五个或六个处于战争状态的部落的交界地带。由于彼此互相惧怕，他们除了为了偷袭对方外，绝不会冒险进入这些地区，而且总是极其谨慎、尽量保持隐蔽。我们开枪的声音以及被杀动物的尸体很快就让一些印第安人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实际上，在28日晚上，我们在一片草原边上生火时，就被他们包围了。不过，由于警戒的人及时将我们唤醒，我们便躲在树后，手持枪支。那些被称为瓦普斯的野蛮人把我们误认为是易洛魁人，他们以为我们的数量一定很多，因为我们没有像他们那样以小队形式行动，于是便没有射箭就逃走了，还去通知他们的同伴，结果我们有两天时间都没有再遇到任何人。”

拉萨尔猜到了他们惊慌的原因。为了进一步强化他们的错觉，他在剥去树皮的树干上用炭笔画出了易洛魁战队常用的标记，还有表示俘虏和战利品的符号，完全按照那些可怕战士的习俗来行事。正如后面将会看到的那样，这一巧妙的计谋差点就导致整个队伍的覆灭。他还点燃了他和他的部下刚刚走过的草原上的干草，从而抹去了他们行进的痕迹。

“我们每晚都使用这个计策，只要还在开阔地带，效果就非常好。但30日那天，我们进入了因冰雪融化而泛水的巨大沼泽地，不得不在齐腰深的泥水或水中穿行，这样一来，我们的足迹就暴露给了马斯科廷人。”

在离开易洛魁人之后，他们继续跟踪我们。在我们穿越沼泽的三天里，他们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但我们在夜间从不生火，只是脱下湿衣服，用毯子裹住身体，在一些干燥的小山上过夜，直到天亮。终于，在4月2日的夜晚，出现了严寒，我们脱下的湿衣服冻得硬如木棍，因此早上若不生火将其解冻就无法再穿上。我们的火光被对岸扎营的印第安人发现了，他们高声呼喊着向我们冲来，但在半路上被一条太深的河流挡住了去路——夜间形成的冰层不够坚固，无法承载他们的重量。我们走到枪程之内与他们对峙；不知是我们的武器吓到了他们，还是他们以为我们的人数比实际更多，又或者他们真的没有恶意，他们用伊利诺伊语表示，原来他们把我们误认为是易洛魁人，但现在发现我们是朋友和兄弟；于是他们便原路返回了。我们则继续前行，直到4日，我的两名部下生病了，无法行走。

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拉萨尔开始寻找可以通往伊利湖的水道，很快便找到了一条小河，很可能就是休伦河。在这里，当生病的士兵们休息时，他们的同伴们制作了一艘独木舟。由于没有白桦树，他们不得不使用榆树皮，而在那个季节，除非用热水将树皮弄软，否则它就无法轻易从树上剥下来。独木舟制作完成后，他们便乘上它，顺着河流顺利漂流了一段时间，但最终又被横跨在水面上的树木障碍物挡住了去路。此时，生病的士兵们又能走路了，他们穿过森林向东方前进，不久便到达了底特律河岸。

拉萨尔派了两人去制作另一艘独木舟，前往最近的港口米奇利马基纳克。他自己则和剩下的两人一起乘筏子渡过底特律河，然后直线穿越陆地，最终抵达了佩莱角附近的伊利湖。雪、雨夹雪和雨水不断袭击着他们；在走了大约30英里后，当他们终于到达湖泊时，莫希干人和一名法国人患上了发烧并开始吐血。现在只剩下一个人还健康。在他的帮助下，拉萨尔又制作了一艘独木舟，让病人们上船，继续向尼亚加拉进发。那时正是复活节。

周一，他们抵达了瀑布上方的一间木屋，很可能就是“格里芬号”建造的地点。前一年，拉萨尔的几名部下曾被留在这里，他们依然驻守在那里。他们向他传达了令人沮丧的消息：他不仅失去了“格里芬号”以及船上价值一万里克朗的货物，还有一艘从法国运来、载有他价值超过两万二千里弗尔货物的船只，在圣劳伦斯河口彻底沉毁。而在那些从欧洲赶来与他会合的二十名雇工中，有些人被他的敌人杜谢诺总督扣留，其余的人在得知他已经死亡后，也都设法返回了家乡。

他的三名随从都已无法继续旅行，只有他自己仍保持着体力和斗志。他在尼亚加拉又找来了三名新人，继续踏上旅程。5月6日，透过倾盆大雨，他终于看到了自己领地熟悉的海岸以及弗龙特纳克要塞的城墙。在65天的时间里，他几乎不停地奔波，沿着这条充满各种危险与阻碍的道路行进了大约一千英里——据记载者所说，这是“法国人在美洲进行过的最艰难的旅程”。

这就是卡维利埃·德·拉萨尔。他拥有不可战胜的意志力，同时拥有强健的体魄，能够承受极限的考验。这位西部开拓者的先驱并非出身贫苦的劳动者，而是个受过艺术与文学熏陶的聪明人。[168]他虽然已经到达目标，但却没有安宁与休息的时刻。人类与自然似乎都在与他为敌。他的手下掠夺了他的财物，债主们则占有了他的财产，还有几艘装满货物的独木舟在圣劳伦斯河的急流中丢失。[169]他急忙赶往蒙特利尔，他的突然出现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尽管资源匮乏、信誉受损，但他仍在一周之内获得了所需的补给，以及帮助伊利诺伊河畔那支孤立无援的队伍的必要援助。他回到弗龙特纳克要塞，正准备出发去救援他们时，却遭遇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令人沮丧的打击。

7月22日，两名探险家梅西耶和洛朗带着通蒂写给他的信来找他。信中写道，拉萨尔离开后不久，几乎所有……

那些人摧毁了克雷夫科尔堡，抢走了仓库里的财物，还将所有无法带走的武器、物品和补给扔进了河里，之后便逃之夭夭。送来这封信的使者很快就被两位来自弗龙特纳克堡的居民追赶上——这两人在湖区从事贸易活动，他们以极高的忠诚度日夜兼程地为拉萨尔送来消息，而拉萨尔却很少能激发他人如此的忠诚。他们报告说已经遇到了那些叛徒，而且由于在米奇利马基纳克和尼亚加拉获得了新的援兵，现在这些叛徒的总人数已有二十人。[170]他们摧毁了圣约瑟夫河上的堡垒，抢走了拉萨尔在米奇利马基纳克的所有毛皮，还洗劫了尼亚加拉的仓库。之后他们分头行动：八人沿着安大略湖的南岸前往奥尔巴尼，因为那里是当时这类恶棍们常用的藏身之处；剩下的十二人则乘着三艘独木舟，沿着北岸朝弗龙特纳克堡前进，打算杀死拉萨尔，以此逃避惩罚。拉萨尔没有浪费时间哀叹，他从自己手下的少数人中挑选出九个最可靠的人，与“惩罚号”一起乘独木舟去迎战那些掠夺者。经过昆特湾后，他与五名同伴在一处适合作战的地点驻扎下来，另外四人则负责警戒。清晨时，有人发现有两艘独木舟正毫无戒心地靠近，其中一艘远远领先于另一艘。当领头的那艘独木舟靠近时，拉萨尔的独木舟从树木繁茂的岸边迅速冲了出来——两人负责划桨，而他则和另外两人用枪瞄准那些叛徒，要求他们投降。那些人惊恐万分，立刻就投降了；而第二艘独木舟上的两人也赶紧跟着投降。拉萨尔带着俘虏返回堡垒，将他们关押起来，然后再次出发。傍晚六点左右，他在湖面上遇到了第三艘独木舟。他的部下拼命划桨试图追上他们，但那些叛徒已经到达岸边，躲在岩石和树木后面，用枪准备战斗。拉萨尔的四名部下绕到他们背后试图将他们赶走，那些人便逃回独木舟，试图在黑暗中逃脱。他们遭到追击，也被要求投降，但他们反而用枪瞄准追击者，追击者们立即开枪，杀死了两人。

捕获了剩下的三人。与他们的同伴一样，他们也被关押在要塞中，等待弗龙特纳克伯爵的到来。[171]

脚注：
[拉萨尔写给其合伙人图雷特的信，1680年9月29日（Margry，ii. 50）。]
16
3] [门布雷称自己当时就在那个城镇里；但这很可能并非事实。他很可能是与伊利诺伊人一起待在克雷夫科尔堡附近的营地中。]
4] [亨内平称他为查萨古阿斯。他是首领尼卡诺佩的兄弟；在尼卡诺佩不在时，他在与蒙索举行夜间会议后的第二天款待了法国人。后来查萨古阿斯由门布雷或里布尔德为其施洗，但很快又重拾了族人的迷信观念，最终如前者所说，“成了双重的堕落之人”。参见勒克莱尔，ii. 181。]
[通蒂的回忆录。这些命令是由两名法国人传达的，拉萨尔是在密歇根湖边遇到他们的。]
16
6] [莫伊塞·希拉雷特的陈述；《发现记》。]
16
7] [有一位落基山地区的捕兽人，当有人称赞他及其同伴的勇敢时，他对作者说：“没错，但真正有风度的人比任何人都更能承受艰难。”北极和非洲的探险历史以及历代军事记录都表明，受过训练、心智成熟的人并非坚韧意志的敌人，反而会是其强大的盟友。那些只会削弱而非增强意志力的教育方式，永远都是虚假或片面的。]
[泽诺布·门布雷，载于勒克莱尔，ii. 202。]
16
9] [1680年4月，当拉萨尔在尼亚加拉时，他命令从伊利诺伊跟随他而来的最优秀的士兵多特雷尽快返回那里。还有四名来自尼亚加拉的士兵会与他一同前往，而他则要带着该驻地能提供的补给与通蒂会合。多特雷照做了，但在湖上遇到了那些叛徒，他们告诉他通蒂已经死了，并试图诱使他的人背叛。（《发现记》）多特雷本人似乎保持了忠诚；至少之后他仍为拉萨尔效力，是拉萨尔最信任的追随者之一。他出身良好，是殖民地早期的重要人物让·布尔东的儿子；在官方记录中，他的名字被记载为让·布尔东，奥特雷爵士。]
[拉萨尔写给其合伙人图雷特的长信，日期为1680年9月29日，是上述内容的主要依据。这封信的大部分内容几乎原封不动地被收录在《发现记》这一官方记载中。亨内平、门布雷和通蒂也提到了从克雷夫科尔堡出发的这段旅程。那两名叛徒的死亡被拉萨尔的敌人用作指控他犯下谋杀罪的依据。]

第十五章
1680年
印第安征服者

企业再度陷入困境——试图营救通蒂——布法罗——一个可怕的发现——易洛魁人的愤怒——被毁的城镇——恐怖的夜晚——入侵者的踪迹——没有通蒂的消息。

现在，拉萨尔必须重新开始他的事业。他再次押上了所有的一切，而似乎一切都已失去。在不懈的努力之下，他已接近人类耐力的极限；然而他的努力换来的却是失望、灾难以及即将到来的毁灭。他的事业已支离破碎，散落在尘土之中。他的朋友们感到绝望，而他的敌人则趾高气扬。他会在这场风暴面前屈服吗？没人能看透他那冷漠而高傲的内心；但表面上他依然平静，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的决心或目标发生了变化。在那些更软弱的人会因绝望而放弃一切的时候，他却以同样的热情和自信继续着手工作，仿佛正处在成功的浪潮之中。他最大的希望就在通蒂身上。如果那位勇敢且忠诚的军官，以及与他一起留下的三四个忠实部下能够成功在伊利诺伊河上站稳脚跟，从而保护那些经过艰苦努力才运到那里的船只、锻造设备与工具，那么就有机会重新建立起这个已经崩溃的事业。刻不容缓，必须尽快援助通蒂，否则为时已晚。拉萨尔已经准备好了所需的物资，再过几天就能完成所有准备工作。8月10日，他再次启程前往伊利诺伊河。与他同行的还有他的副手拉福雷斯特，后者从拉萨尔手中获得了当时被称为“贝尔岛”的一块岛屿的领地，该岛位于弗龙特纳克堡对面。[172]此外，还有外科医生、木匠、细木工、石匠、士兵、探险者以及劳工，总共25人，他们携带着建造船只所需的一切物品。虽然路线艰难，但并不像他前一年所走的那样漫长。他沿着亨伯河向上游行进，穿过西姆科湖，然后沿塞文河而下，最终抵达休伦湖的乔治亚湾；接着沿着该湖的东岸前进，绕过马尼图林群岛，最终到达米奇利马基纳克。和往常一样，这里的一切都充满敌意；他很难说服那些对他怀有敌意的印第安人向他出售食物。由于急于到达目的地，他带着12人继续前进，让拉福雷斯特带领其余的人跟上。4日那天……

11月[173]，他抵达了圣约瑟夫河口的废弃堡垒，留下五名同伴以及沉重的补给品，让他们等待拉福雷斯特的到来，而他则带着六名法国人和一名印第安人继续前进。他心中充满忧虑——数月来一直有传言称，一心想要消灭伊利诺伊人的易洛魁人即将入侵他们的领地，这一传言愈演愈烈。如果这种预言成真，他和他的计划将会面临无法挽回的灾难。

他沿着圣约瑟夫河向上游行进，穿过渡口来到坎卡基河，然后顺着这条河一直往下走，直到它与伊利诺伊河的北支汇合。一路上他都没有听到通蒂的任何消息，无论在这里还是其他地方，都找不到白人经过的任何痕迹。因此，如果他的朋友还活着的话，很可能仍留在原来的位置上；这样，他心中的忧虑也稍微减轻了一些，继续前行。

他上次经过这里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凉之地；但现在景象已大不相同。那片无边无际的荒原上到处都是水牛，生机勃勃。他看到了这一奇妙的景象——这样的景象至今仍偶尔出现在西部偏远地区的平原上，多年之后回想起来仍会让人心跳加速、热血沸腾：无论远处还是近处，草原上到处都是水牛——有时它们像黑色的斑点点缀在远处的草地上；有时则排成长长的队伍，或成群结队地前来河边饮水——它们在水中涉水、跳跃、喷水；还会爬上泥泞的岸边，用狂野的目光注视着经过的独木舟。这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一行人上岸后安营扎寨准备狩猎。有时他们躲在陡峭的河岸下，趁水牛来饮水时将其射杀；有时则面朝地面，在长长的枯草中爬行，直到那些守护牛群的凶猛公牛停止吃草，抬起巨大的头，透过浓密的毛发怒视着这些危险的入侵者。这次狩猎很成功——三天时间里，猎人们共猎杀了十二头水牛，此外还有鹿、鹅和天鹅。他们把肉切成薄片，然后在阳光下或火堆的烟中晾干。大家都兴高采烈，既享受着狩猎的乐趣，也为能够为通蒂及其饥饿的追随者们提供充足的食物而欢欣鼓舞。

他们再次出发，不久便接近了伊利诺伊州的那个大城镇。水牛们远远地落在后面；独木舟继续在寂静无人的环境中前行。没有看到任何猎人，也没有听到任何欢呼声。随后他们经过了后来被称为圣路易斯岩的悬崖——拉萨尔曾命令通蒂在那里建造防御工事；但当他登上那高耸的岩顶时，却看不到任何栅栏、小屋，也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有茂密的森林依旧覆盖着流淌的河流。此刻，他们面前是一片曾经有繁华城镇的草地。他们惊愕而困惑地望着四周：一切皆成废墟。城镇消失了，草地上满是焦黑的痕迹。他们加快划桨的速度，赶往现场并上了岸；环顾四周后，他们的脸色变得苍白，血液仿佛都凝固在血管里。

眼前是一片曾经充满人类生活的平原，到处都是印第安人的住所，如今却变成了满目疮痍的死亡之地，到处都是灰烬堆，还有那些曾经作为房屋框架的烧焦的木柱和木桩。许多木柱的顶端还插着人类的头骨，那些头骨已被猛禽啄食了一半。[174] 不远处就是村庄的墓地。当旅行者们走进那令人作呕的墓地时，顿时感到极度恶心。成群的狼在他们靠近时四散逃窜；而一群群乌鸦或秃鹫则从那些可怕的残骸上飞起，在他们头顶盘旋，或栖息在附近森林的光秃树枝上。每一座坟墓都被翻过，尸体也被从按照伊利诺伊人习俗放置尸体的架子上扔下来。地上到处都是断骨以及被撕碎的尸体。显然，这里曾发生过一场针对死者的屠杀。拉萨尔立刻意识到这是易洛魁人干的。那场威胁终究降临了，五个部落的凶残之徒又找到了新的猎物来满足他们的残忍欲望。[175]

不远处，征服者们用树干、树枝和树根筑起了简陋的堡垒，形成一个圆形的围栏；这些围栏上同样插满了头骨，那些头骨被固定在断裂的树枝和突出的木棍上。村民们的地下储藏室也被打破，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玉米田也被毁坏了，大量的玉米被堆在一起，有些甚至被烧了一半。当拉萨尔看着这一片毁灭景象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通蒂和他的部下在哪里？他搜查了易洛魁人的堡垒，那里留下了大量相关的痕迹。

那些野蛮的居民，其中还有几件法国的衣物碎片。他检查了那些头骨；几乎所有头骨上都有头发残留，而那些头发显然是印第安人的。直到傍晚，他才完成搜索工作。太阳落山后，这片荒野便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夜幕与寂静笼罩着这片荒地，远处是一片黑暗、充满恐怖的孤寂之地。然而，在拉萨尔及其同伴们扎营的地方却并非如此安静——狼群的嚎叫声充斥着空气，发出令人恐惧的声音。更危险的敌人就在附近，因为在天黑之前他们就发现了新的印第安人足迹。“不过因为天气极其寒冷，”拉萨尔说，“这并没有阻止我们生火并围坐在火旁，轮流值守。我度过了一个极其痛苦的夜晚，那种感受你们肯定能想象得到，而我则因为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而彻夜未眠。由于我不清楚那些我所保护的人所在的位置，也不确定如果拉福雷斯特带领其他人来到那座废弃的村庄却找不到我时，他们会发生什么，所以我担心会遇到各种麻烦和灾难。最终，我决定继续沿河前进，留下一些人负责看管货物——因为带着这些货物不仅毫无用处，还很危险，一旦冬天来临，我们就不得不放弃它们，而冬天很快就会到来。”他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前一天晚上他发现了一些东西，他认为这些东西或许能提供关于通蒂以及与他同在的人们的下落的线索。他是这样描述的：“在印第安人的花园附近，那片花园位于草地上，距离村庄大约一里远，离河流也不远。我在那里发现了六根插在地里的尖桩，上面还涂着红色。每根桩子上都画着一个眼睛被绑起来的男人形象，是用黑色绘制的。由于野蛮人通常会在杀害人之后竖立这样的桩子，所以从桩子的数量和位置来看，我认为当易洛魁人到来时，伊利诺伊人发现我们的士兵独自待在他们花园旁的茅屋里，于是要么杀死了他们，要么把他们抓走了。这一推测得到了进一步证实，因为我没有看到任何战斗的痕迹，因此推测那些老人和其他非战斗人员听到易洛魁人靠近的消息后已经逃走了，而年轻的战士们则留下来掩护他们的逃跑，之后又追上来抓住了法国人。”

而易洛魁人因为找不到可以杀的人，便将怒火发泄在墓地里的尸体上。尽管这一推测的依据并不明确，带来的希望也微乎其微，但他还是决定继续前进，以了解更多情况。天亮后，他向同伴们说明了自己的目的，并让其中三人留在那座废墟附近的村庄里等待他的归来。他们必须躲在岛上，夜间隐藏火光，白天不产生烟雾，不得使用枪支，同时要保持高度警惕。如果其余的队员也赶到了，他们也要采取同样的防范措施。行李则被放置在岩石的凹陷处，那个地方很难进入。做好这些准备后，拉萨尔便与剩下的四个人——多特雷、于诺、尤以及那个印第安人——一起踏上了充满危险的旅程。每个人都配备了两支枪、一把手枪和一把剑；此外，独木舟里还放着一些斧头和其他物品，作为送给可能遇到的印第安人的礼物。在村庄下方几里格处，他们的右手边靠近河流的地方有一座小岛，周围的沼泽和水域使得人们无法接近那里。伊利诺伊人带着妇女儿童在此避难，那里到处都是他们废弃的小屋。在对面的左岸，则是易洛魁人废弃的营地。平坦的草地上有113间小屋，而覆盖在后面山丘上的树木上则刻着首领们的图腾或标志，以及表明每位首领带领了多少人参加战争的数字。拉萨尔统计出共有582名战士。他还发现了那些被杀或被俘的伊利诺伊人的痕迹，但却没有发现任何法国人遭遇同样命运的迹象。当天，他们沿河而下，经过了六个伊利诺伊人废弃的营地；每个营地的对面都是入侵者们的营地。显然，伊利诺伊人已经集体撤退了，而易洛魁人则日复一日地沿着对岸跟踪他们。拉萨尔和他的部下迅速向前推进，穿过了皮奥里亚湖，很快便到达了克雷夫科尔堡。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这座堡垒已经被那些叛徒拆毁了。停泊在那里的船只虽然完好无损，但易洛魁人已经设法拔出了船身上的铁钉和尖刺。在其中一块木板上，还写着这样的话：

“我们都是野蛮人：1680年15日。”这无疑出自那些洗劫并摧毁了要塞的恶棍之手。拉萨尔与他的同伴们继续前进，次日便经过了四处敌对部落的营地。废弃的河流两岸一片死寂，被森林环绕的荒凉地带仿佛坟墓一般毫无生机。当他们接近河流的入海口时，看到右边有一片草地，草地的最远处有几个站立着却一动不动的人影。他们上岸后小心翼翼地查看那个地方——长长的草丛已被踩踏，四周散落着伊罗夸族人在胜利后惯常制造的恐怖暴行的痕迹。那些人影其实是那些被折磨致死的女人的尸体，她们仍被绑在原处。还有其他一些景象，实在令人作呕，不堪描述。[176] 所有的遗骸都是妇女和儿童的。看来，那些男人已经逃走了，将她们抛弃在那里自生自灭。拉萨尔再次四处寻找，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法国人存在。他们再次沿河而下，很快便到了河口。眼前是宽阔的急流，拉萨尔看到了密西西比河——他梦寐以求的地方，也是他实现抱负与希望的途径。此刻并非沉思之时，情况太过紧急，充满了忧虑与压力。他从岸边的岩石上看到一棵树伸向河面，于是剥下树皮让那棵树更显眼，然后在上面挂了一块木板，上面画着他自己及同伴们坐在独木舟上的形象，手中还拿着象征和平的烟斗。他在木板上还系了一封给通蒂的信，告知他已经沿河返回那个被毁的村庄。他的四名同伴表现极为出色，他们提议如果拉萨尔愿意的话，可以继续同行，一起前往大海；但拉萨尔认为继续前进毫无意义，也不愿抛弃那三个人，因为他之前命令他们等待他的归来。于是，他们折返，日夜不停地划船，以极快的速度前行，仅在四天的时间里就回到了那个村庄。[177]

天空晴朗，夜幕降临时，旅行者们看到一颗巨大的彗星在荒凉的景象上空闪耀。那个夜晚，新英格兰的村庄以及凡尔赛宫的华丽厅堂里都弥漫着一种迷信的恐惧氛围；但拉萨尔的特点在于，尽管他面临着种种危险，周围也都是死亡的恐怖景象，他仍然冷静地记录下这一现象，不是将其视为战争与灾难的预兆，而是视为值得科学探究的对象。[178] 他发现自己的三名同伴安全地待在岛上，他们正在焦急地等待他的归来。在从伊利诺伊州被毁坏的粮仓中收集了一些半烧焦的玉米后，整个队伍开始沿河流向上行进，1月6日时抵达了坎卡基河与北支流的交汇处。此前他们是沿着前者行进的，现在则选择了后者；不久后，他们在河岸边发现了一间用树皮搭建的简陋小屋。拉萨尔上岸检查了那个地方，这时他看到了一件让他充满希望的东西——那只是一块木头，但这块木头显然是用锯子切割过的。看来，通蒂和他的同伴们曾经经过这里，从背后的屠杀中逃了出来。不幸的是，他们没有在两条河流的交汇处留下任何痕迹；因此，拉萨尔在继续下行时以为他们仍在这条河的上游。重获希望的旅行者们继续前进，丢下独木舟，从陆路朝圣约瑟夫河上的堡垒前进。“一整天都在下大量的雪，”拉萨尔写道，“而且连续下了19天，天气极其寒冷，就连在加拿大我也从未经历过如此严酷的冬天。我们不得不穿越40里格的荒地，在那里晚上几乎找不到用来取暖的木头，也找不到用来建造小屋的树皮，因此不得不在狂风肆虐的平原上过夜。我从未遭受过如此严重的寒冷，也从未遇到过如此多的困难来前进；因为雪太轻了，仿佛悬浮在高高的草丛中，我们无法使用雪鞋。有时候雪深及腰，而我像往常一样走在队伍前面，为众人开路，尽管我个子很高，但还是常常费很大劲才能把腿从积雪中抬起来，只能依靠身体的重量来向前推进。”

终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在迈阿密要塞的城墙内找到了庇护与安全。这就是迈阿密要塞。拉福雷斯特被留下来负责管理要塞；但令他惊讶且难过的是，拉萨尔始终没有收到通蒂的任何消息。不过，拉福雷斯特的手下们表现出了极大的忠诚与热情，他们修复了要塞、清理出适合种植的土地，甚至还为在湖上建造新船而锯制木板，这让他稍感安慰。现在，当拉萨尔在迈阿密要塞休息时，让我们来追溯一下在首领离开克雷夫科尔要塞之后，通蒂及其追随者们所经历的种种冒险。

脚注：
[罗伯特·卡维利埃·德·拉萨尔致弗朗索瓦·多潘·德·拉福雷斯特，1679年6月10日。]
[这一日期出自相关记载。梅姆布雷称日期为12月28日，但他错了——根据他自己的描述，那支队伍实际上是在12月1日抵达伊利诺伊河畔的村庄，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只剩下一些烧焦的木桩，显示出那个村庄曾经的规模；那些木桩上还插着骷髅头，而且已经被乌鸦啃食了一部分。”——拉萨尔的探险记。]
[“到处都是被狼吃掉一半的尸体，坟墓被毁，骨头从坟墓中取出并散落在田野里……狼和乌鸦的叫声更增添了这一场景的恐怖氛围。”——拉萨尔的探险记。]

上述描述或许有些夸张，但它与关于易洛魁人凶残性格以及他们作战方式的已知事实完全吻合。许多其他部落也经常对死者进行报复性攻击。我本人就曾见过这样的例子：按照西部的苏族人的习俗，有五具苏族印第安人的尸体被挂在树上，后来却被乌鸦族的一支战队打落并踢成碎片，他们还用枪口抵住那些尸体的头骨，将它们彻底炸毁。这件事发生在1846年的夏天，地点在普拉特河上游附近。不过，乌鸦族的人还是远没有拉萨尔时代易洛魁人那么凶残。

“无法形容那些狂怒之人的暴行，也无法描述他们给可怜的塔马罗阿人[伊利诺伊族的一个部落]带来的苦难。还有一些人被关在锅里，那些锅还留在火上，后来火熄灭了。”等等。——《发现记》。

距离约为250英里。拉萨尔的信件以及根据这些信件整理而成的官方记载都表明，他们于12月2日离开那个村庄，7日离开河流的入海口，11日才返回村庄。

这就是“1680年的大彗星”。B.A.古尔德博士写信告诉我：“它出现在1680年12月17日，一直可见到1681年2月底，尤其是在1月份时极为明亮。”据说这是有史以来最巨大的彗星。通过对它的观测，牛顿证明了彗星围绕太阳运行的规律性。“据说，没有哪颗彗星像1680年的那颗那样如此接近地球。”（温思罗普，《关于彗星的论述》，第二讲，第44页。）印于1683年波士顿的《关于彗星的论述》一书中，英塞斯·马瑟这样描述这颗彗星：“它的出现极其可怕；其光芒上升到了60度以上，几乎达到天顶。马瑟认为，这对地球上的各个民族来说都是极其不祥的征兆。”

第十六章
1680年
通蒂与易洛魁人

叛徒们——易洛魁战争——伊利诺伊人的大城镇——
警报——易洛魁人的进攻——通蒂面临的危险——背信弃义的停战协议——通蒂的英勇无畏——里布尔德的被杀——对死者的攻击。

正如我们所见，当拉萨尔踏上前往弗龙特纳克要塞的艰难旅程时，他在克雷夫科尔要塞留下了十五人——有铁匠、造船工、建筑工人以及士兵，此外还有他的仆人莱斯佩兰斯以及两位修士梅姆布雷和里布尔德。这些人大多已经有了叛变的念头。他们对这次行动毫无兴趣，也不喜欢他们的领袖。他们对现状感到厌恶，对未来则充满恐惧。拉萨尔本身也是一位严厉的指挥官，冷漠而难以接近；即便他试图安抚、调和并激励众人，其效果也往往不尽如人意。不过，他仍然能够赢得人们的尊敬，哪怕无法获得他们的爱戴。但现在，他不在场了，于是那些心怀不满的人中间又出现了煽动者。

记得拉萨尔在圣约瑟夫河上的要塞里曾遇到过他的两名部下，拉沙佩尔和勒布兰克，他命令他们回去与通蒂会合。不幸的是，他们照做了。回到后，他们告诉同伴们，“格里芬”号已经丢失，弗龙特纳克要塞已被拉萨尔的债主占领，他已彻底破产，而他们这些士兵也永远拿不到工资了。他们的工资已经拖欠了两年多；事实上，在他们返回定居点之前支付工资是愚蠢的，因为那样做只会诱使他们叛逃。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对他们心理的影响更加恶劣，因为很多人认为他们根本就拿不到工资了。

拉沙佩尔和他的同伴带来了一封拉萨尔写给通蒂的信，信中指示他去检查并加固那座经常被提及的悬崖堡垒——那座堡垒位于伊利诺伊河畔的那个大村庄上方。于是，通蒂带着几名士兵出发去执行任务。在他离开期间，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摧毁了堡垒，抢走了火药、铅、毛皮以及补给品，然后逃走了。他们在那艘尚未建成的船身上留下了拉萨尔所看到的字句：“我们都是野蛮人。”[179] 勇敢的博瓦隆德先生和仆人莱斯佩朗斯急忙将这一消息告诉了通蒂，他立刻派了四个人从两条不同的路线赶去，向拉萨尔报告这场灾难。[180]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现在只有一名雇工和雷科莱特修道士与他在一起。面对这群背信弃义的野蛮人，他只能依靠这支弱小的队伍来保护自己，因为那些野蛮人把他视为潜在的敌人。显然，他决心通过展现自信来消除他们的猜疑，于是便在他们中间安顿下来，住在那个大村庄里。据梅姆布雷的记载，春天来临时，那里的居民又回到了村子，人数大约有七八千人之多。他把锻造厂以及能找到的工具都搬到了那里，希望能在拉萨尔回来之前维持生计。春夏时光过去，他仍焦急地等待着拉萨尔的归来，却不知道东方正在酝酿一场风暴，很快就会给伊利诺伊地区的肥沃土地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我在另一本书中已经描述过易洛魁人的凶残行径。[181] 在他们居住地的半圆范围内，他们把森林变成了荒地；他们消灭了休伦人，杀尽了中立族和埃里族，让强大的安达斯特斯族变得无能为力，还用火焰烧毁了圣劳伦斯河沿岸的地区，给加拿大的阿尔冈昆人带来了恐惧与毁灭。现在，他们厌倦了和平，用他们自己的野蛮说法来说，就是想要寻找新的民族来吞噬。不过，促使他们发动另一场战争的并非仅仅是他们的杀戮欲望。奇怪的是，这场战争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出于商业利益考虑。他们长期以来一直与纽约的荷兰人和英国人进行贸易，这些人为换取他们的毛皮，提供了枪械、弹药、刀具、斧头、水壶、珠子以及白兰地，而这些物品对他们来说已经变得不可或缺。他们的土地上猎物稀少，因此不得不去寻找海狸……

在他们所摧毁的部落的领地上，还有其他皮毛资源；但这并不能让他们满足。加拿大的法国人企图独占北方和西方的皮毛资源；而最近，拉萨尔在密西西比河支流上的活动尤其引起了易洛魁人的嫉妒，荷兰和英国的商人更是进一步煽动了这种情绪。[182] 这些狡猾的野蛮人一心想要让所有这些地区都臣服于他们，从而获得源源不断的皮毛，用来与奥尔巴尼的商人交换英国商品。他们首先将目光投向伊利诺伊人——作为西部阿尔冈昆部落中最为重要且最容易接近的部落。在拉萨尔的敌人中，有一些人因为对竞争对手的嫉妒而完全忽视了殖民地的利益，他们毫不犹豫地鼓动易洛魁人发动进攻，希望借此摧毁拉萨尔。酋长们召开会议，宣布战争，人们跳起战舞、唱起战歌，五百名战士便开始了征程。他们的路上有米阿米人的村庄，他们是伊利诺伊人的邻居和亲属。这些善于谋略的“森林马基雅维利”在米阿米人中间巧妙地挑拨离间，利用他们的嫉妒心，使他们也加入进攻行列，不过有充分理由相信，他们其实已经把这些愚蠢的盟友视为下一个攻击目标。[183] 去到伊利诺伊河畔，也就是乌蒂卡村附近，站在北面那片草地之上。河水在眼前流淌，宽度大约相当于一把火枪的射程；在对岸，是一排逐渐升高的树木覆盖的山丘，遮住了背后的广阔草原。在左侧一英里多远的地方，这些平缓的坡地突然终止于高耸的悬崖面前，法国人将这座悬崖称为“圣路易斯之岩”，它从周围的森林中突兀地耸立着；而在右侧三英里处，则可以看到陡峭悬崖中的缺口，那是维米利恩河的入口，法国人称之为阿拉莫尼河。[184] 现在，请想象自己身处1680年初秋的同一地点。你正处在伊利诺伊人的大村落中——数百间铺着垫子的小屋，还有成千上万的野蛮人聚集于此。走进他们的一间住所吧：他们不会认为你是入侵者。会有友善的妇女在火堆旁为你铺上一张垫子，你可以坐在上面，抽着烟斗，借着从缝隙中透进来的光线观察这间小屋以及里面的人。

在那个长长的拱形建筑中央，地上有三四处火堆正在燃烧或闷烧着。每处火堆旁都有两户人家，当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时，这里就显得有些拥挤了。不过现在倒有些空闲，因为很多人都在田地里。有个女人正坐着用芦苇编织垫子；有个战士除了穿著软皮鞋外全身赤裸，身上还有各种奇特的纹身，他正用水牛的新鲜肌腱将石制箭头固定在箭杆上。有些人正在睡觉，有些人则呆呆地坐着，还有些人在进食，还有一些人围坐在火堆旁闲聊。烟雾让人眼睛发涩，跳蚤也令人烦恼；一些光着身子、像小狗一样的脏兮兮的孩子在人们膝盖周围爬来爬去，怎么赶也赶不走。看够了之后，人们便起身再次走到阳光下。这里虽然算不上宁静，但至少也显得十分安逸。几声交谈打破了寂静，与草丛中蟋蟀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年轻人面朝下躺着，享受着阳光；他们的长辈们则围坐在一张水牛皮旁抽烟，刚才他们还用樱桃石在那张皮上玩赌博游戏。或许还有恋人俩一起坐在树荫下，一言不发。不远处就是墓地，村里的死者要么被埋在土里，要么被包裹在兽皮中，放在高高的架子上，以防狼群侵扰。在周围的玉米地里，可以看到妇女们在劳作，还有孩子们在驱赶闯入的鸟儿。人们的目光还可以望向远处的草地，那里开满了黄色的树脂草和紫菀的花朵；或是望向那些仍被夏日绿叶覆盖的山丘。[185] 可以肯定，9月10日中午时的伊利诺伊村庄大概就是这样的景象。[186] 在与其他房屋隔开的另一间小屋里，很可能会找到法国人。其中有个男人，体格并不强壮，而且因为失去了一只手而行动不便，但在这个野蛮的地方，他依然展现出源自欧洲最文明社会的言谈举止。他就是亨利·德·通蒂。其他人是年轻的博瓦隆代、仆人莱斯佩朗斯，以及一个名叫艾蒂安·雷诺的巴黎青年。梅姆布雷和里布尔德这两位修士则不在村子里，而是在一英里外的另一间小屋里，他们去那里进行祈祷和冥想。他们的传教工作并未取得任何成果，没有一个人皈依基督教，他们对那些难以改变信仰的人感到绝望。至于其他法国人，时间无疑让他们倍感煎熬，因为没有什么比这种无望的感觉更糟糕的了。

那个印度小镇生活极其单调——既没有狩猎，也没有战争，更没有节日、舞蹈或赌博来打发漫长的时光。突然间，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将村庄从沉睡中唤醒。有个刚到此地的肖瓦诺人离开他在伊利诺伊州的朋友们，准备回家。此刻他再次出现，匆忙渡河而来，告知众人他在途中遇到了一支正要进攻他们的易洛魁军队。顿时，整个村庄陷入恐慌与混乱之中。人们纷纷从住所里冲出来；妇女和儿童尖叫不已，惊慌的战士们则迅速拿起武器。村里的人不到五百人，因为大部分年轻人都去打仗了。一群愤怒的野蛮人围住了早已被他们怀疑的通蒂和他的法国人，怒气冲冲地指责他们是勾引敌人来攻击自己的叛徒。通蒂用蹩脚的伊利诺伊语为自己辩护，但那些愤怒的群众并不完全相信他。他们抢走了铁匠铺里的工具和物品，还将那些从逃兵手中抢救出来的财物一起扔进河里。由于不相信自己有能力自卫，他们便登上岸边停着的木制独木舟，带上妇女和孩子，顺流而下，前往那片位于沼泽中的陆地——后来拉萨尔发现那里到处都是他们废弃的棚屋。有六十名战士留下来守卫他们，其余的人则返回了村庄。整夜，岸边都燃着火焰。那些激动的战士们给身体涂油、在脸上绘图、在头上插上羽毛，唱着战歌、跳舞、跺脚、大喊，同时挥舞着斧头，试图鼓起勇气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清晨来临，易洛魁人也到了。那些年轻的战士外出侦察后回来了。他们在阿拉莫尼河或维米利恩河旁的森林中看到了敌人，并悄悄进行了侦察。敌人数量众多，而且大多配备了枪械、手枪和剑。有些人戴着木制或生皮的盾牌，还有些人穿着用坚韧的树枝和绳索编织而成的护甲——那是他们的祖先在还没有火器时的装备。侦察者们还声称在易洛魁人中看到了一名耶稣会士；甚至还说拉萨尔本人也在那儿，因此通蒂和他的部下自然就是敌人和叛徒。所谓的耶稣会士其实只是个戴着黑帽、穿着双排扣衣服的易洛魁首领罢了。

还有长袜；而另一人则穿着类似的服装，从远处经过，看起来像是拉萨尔。但伊利诺伊人极为愤怒。通蒂的性命岌岌可危——一群狂怒且恐惧的野蛮人将他团团围住。他刚从欧洲来到这里，对印第安人知之甚少，但正如修士梅姆布雷所说，“他充满智慧与勇气”。当他们听到他宣称自己和他的法国同伴们会与他们一起对抗易洛魁人时，他们的威胁声便减弱了，眼中的杀意也有所减轻。

他们又喊又叫，跑向自己的独木舟，渡过河流，爬上树木繁茂的小山，然后涌向平原上的通蒂所在之处。其中大约有一百人拥有枪支，其余的人则手持弓箭。此刻，他们与敌人正面相对——那些敌人从维米利恩森林中出来，正朝着开阔的草原前进。尽管伊利诺伊人作为战士的名声并不出色，但他们仍以非凡的勇气按照自己的方式发起进攻：他们跳跃、呐喊，一边向前冲一边射击子弹和箭矢；而易洛魁人则以同样敏捷的动作和可怕的吼叫声回应，同时枪声也不断响起。通蒂意识到他的盟友们处境十分危险。如果可能的话，现在正是阻止这场战斗的最后时机。易洛魁人与法国人处于和平状态，或者至少声称如此。凭借着自己的勇气，他决定尝试进行调解，这无疑是一次孤注一掷的举动。他放下枪，拿起一条贝壳腰带作为休战标志，在另一名法国人博伊斯隆代以及一名敢于与他同行的年轻伊利诺伊人的陪同下，向前走去迎接那些野蛮人。易洛魁人的枪声依旧密集而急促，其中一些子弹甚至瞄准了他。于是他让那两名法国人和那名伊利诺伊人退后，独自一人举起贝壳腰带向前走去。[188]再过片刻，他就身处那些狂怒的战士之中。那景象实在可怕——人们扭曲着身体，或跳跃、或蹲伏、或扭动，试图躲避子弹；他们那双锐利的小眼睛如同愤怒的蛇一般闪烁着光芒；张开的嘴唇发出可怕的吼声；涂着彩绘的面部因恐惧与愤怒而扭曲，尽显印第安人战斗时的各种情绪——人、狼与魔鬼，融为一体。[189]由于他那黝黑的肤色和半野蛮的装束，他们以为他也是印第安人，便围拢过来，眼中充满杀意。一名年轻的战士用刀刺向他的心脏，但……

子弹击中了他的肋骨，只造成了深深的伤口。一位首领喊道，由于他没有穿耳洞，所以他一定是法国人。于是，一些人试图为他止血，并将他带到后方，那里发生了激烈的争论，而前方的枪声和喊叫声依然不断。汤蒂气喘吁吁，嘴角因所受的打击而流血，但他仍设法宣称伊利诺伊人受到国王和加拿大总督的保护，要求他们不要打扰他们。[190] 一名年轻的易洛魁人抢走了汤蒂的帽子，把它放在枪的末端，展示给伊利诺伊人看。伊利诺伊人以为汤蒂已经死了，于是再次发起攻击，前方的枪声比之前更加激烈。这时，一名战士跑进来，声称易洛魁人正在撤退，而且伊利诺伊人中有法国人在向他们开火。这一消息使得围绕汤蒂的喧闹声更大了。有些人想立刻杀了他，而另一些人则反对这样做。“我从未如此困惑过，”他写道，“因为当时有个易洛魁人站在我背后，手里拿着刀，正抬起我的头发，似乎要剥下我的头皮。我觉得自己完了，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们能打爆我的头，而不是像我预想的那样把我烧死。”实际上，一名塞内卡族首领要求将他烧死，而拉萨尔的友人——奥农达加族首领则主张释放他。争论愈发激烈。汤蒂告诉他们，伊利诺伊人有1200人，村里还有60名法国人准备支援他们。虽然这个说法并未被完全相信，但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友善的奥农达加族首领支持了汤蒂的观点；而易洛魁人由于未能如愿以偿地突袭敌人，便试图通过停战来欺骗对方。他们送给汤蒂一条象征和平的腰带，让他将其举在伊利诺伊人面前。首领们和老战士们立刻停止了战斗，枪声和喊叫声也消失了。汤蒂就像从可怕的噩梦中醒来一样，因失血过多而头晕目眩，几乎昏厥过去，他蹒跚着穿过草原，回到同伴身边。接待他的是里布尔德和梅姆布雷两位修士，他们住在离村庄一里远的隐蔽小屋里，刚刚得知发生的事情，此刻他们带着祝福和感激之情，像迎接从死亡线上逃生的人一样拥抱了他。

伊利诺伊人立即撤退，重新登上独木舟，再次返回他们的营地。但他们刚到达营地，对手就出现在对岸森林的边缘。许多人设法渡河而来，以寻找食物为借口，在城镇周边聚集，人数不断增多。如果伊利诺伊人敢留下来，无疑会遭到屠杀；但他们太了解自己的敌人了，于是放火烧毁了营地，匆忙上船，顺流而下，前往沼泽地中的避难所与妻儿会合。此时，易洛魁人全部渡过了河流，占领了那座被废弃的城镇，用那些未被烧毁的树干以及构成营地的柱子来建造简陋的堡垒。他们在此安顿下来，从容地继续实施破坏行动。

通蒂和他的同伴们仍住在自己的小屋里，但易洛魁人起了疑心，强迫他们搬到那个已经挤满野蛮人的堡垒里去。第二天，出现了警报——伊利诺伊人出现在距离城镇半英里远的低矮山丘上。易洛魁人见识到了他们的勇气，而且通蒂也告诉他们，伊利诺伊人的数量是他们自己的两倍，因此他们显得十分不安。他们提议让通蒂充当调解人，通蒂欣然同意，便在梅姆布雷以及一名被派去作为人质的易洛魁人的陪同下，穿过草地前往伊利诺伊人那里。伊利诺伊人高兴地接受了这一提议，为使者们提供了他们急需的食物，同时也派出了自己族群中的一名年轻人作为人质。然而，这个轻率的年轻人几乎毁掉了整个谈判——他一到易洛魁人中间，就急于达成协议，许下各种承诺，表达感激之情，同时还轻易泄露了伊利诺伊人的兵力劣势，这反而激怒了入侵者。他们愤怒地指责通蒂，说他夺走了他们应得的荣耀和战利品。“你们的伊利诺伊战士都在哪儿？你说的那六十名法国人又在哪儿？”通蒂不得不运用所有的智慧和冷静才能摆脱这场新的危机。最终，条约终于达成了；但条约刚签订不久，易洛魁人就准备违背它，开始用榆树皮制作独木舟。

他们企图在伊利诺伊人那片安全的避难所里袭击那里的妇女和儿童。通蒂警告他的盟友们，易洛魁人假装的和平其实只是毁灭他们的陷阱——这是背叛行为。而易洛魁人则越来越嫉妒他，若非他们奉行与弗龙特纳克及法国人保持和平的政策，他们早就杀了他。几天后，他们将通蒂和梅姆布雷召集到会议现场。六捆海狸皮被拿了出来，那个野蛮的演说家逐一将它们交给通蒂，并解释其含义：前两捆表示不得吃掉弗龙特纳克伯爵的子民，也就是伊利诺伊人；下一捆是用来治愈通蒂伤口的药膏；再下一捆则是用来涂抹他和梅姆布雷身上的油，让他们在旅途中不会感到疲劳；下一捆则表示天气晴朗；最后那一捆则要求他们离开这里回家。[191]通蒂感谢了他们的礼物，但质问他们究竟何时才会离开，让伊利诺伊人过上安宁的生活。听到这话，那些人变得愤怒起来，尽管之前已许下承诺，但仍有人表示在离开之前要吃掉伊利诺伊人的肉。通蒂立刻踢开了那些海狸皮——在印第安人文化中，这是表示坚决拒绝某项提议的象征——并告诉他们，既然他们想吃掉总督的子民，那他就不接受他们的任何礼物。那些首领怒不可遏，将他赶出了小屋。法国人则退回到自己的小屋里，整夜守候着，随时准备应对攻击，并决心拼死抵抗。天亮后，那些首领命令他们离开。通蒂以惊人的忠诚与勇气，竭尽全力保护加拿大的盟友们，使他们免受凶残攻击者的伤害；他认为继续坚持下去毫无意义，只会导致整个队伍的毁灭。于是他与梅姆布雷、里布尔德、布瓦隆代以及另外两人一起乘上一艘漏水的独木舟，开始沿河而上。划行约五里格后，他们上岸晾晒行李并修理那艘破旧的船。这时，里布尔德神父手持经书，漫步在阳光明媚的草地上，在附近的树林中沉思了一个小时。傍晚时分，他仍未回来。通蒂与一名同伴前去寻找他，顺着他的足迹，很快就发现了那群印第安人的踪迹。

显然，他们已经抓住或杀死了他。不过，他们并未绝望。如果他还活着，他们便开枪示意他；他们在河岸边生起一堆大火，然后渡过河流，在对岸监视着火光。午夜时分，他们看到有个身影在火光周围徘徊；随后又有更多人出现，但里布尔德并不在其中。实际上，是一群基卡普奥人——易洛魁人的敌人——在他们营地附近游荡，企图夺取头皮，他们残忍地杀害了这位无辜的老人。他们把他的头皮带回自己的村庄，得意洋洋地围着它跳舞，假装这是从敌人那里夺来的。就这样，在65岁的年纪，这个来自富裕勃艮第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因为试图拯救那些野蛮人而放弃了地位、安逸与财富，最终死在了他们的战斧之下。[192]

与此同时，在伊利诺伊人那座被毁的村庄里，也上演了一幕可怕的景象。那些野蛮的敌人因无法得到活着的猎物，便将怒火发泄在死者身上。他们挖开坟墓，拆毁墓碑；有些尸体被烧掉，有些被扔给狗吃，据说还有些被他们吃掉了。[193] 他们把头骨当作战利品挂在柱子上，随后开始追击伊利诺伊人。当法国人撤退后，伊利诺伊人便放弃避难所，沿河流方向撤退。易洛魁人似乎仍然惧怕他们，于是沿着河的对岸追赶他们，每晚都在与他们对峙中安营扎寨。就这样，这两支敌对部落缓慢地向南移动，直到接近河流的入海口。此前，伊利诺伊人紧密团结的阵型一直能够阻挡敌人的进攻；但现在，由于饥饿，再加上易洛魁人承诺他们并非要消灭他们，只是要把他们赶出这片土地，他们便轻率地分成了各个部落。一些人沿密西西比河而下，而那些更谨慎的人则渡到了河西岸。他们中的一个主要部落——塔马罗阿人，因为过于轻信他人，愚蠢地留在了伊利诺伊河口附近，很快便遭到了易洛魁人的猛攻。男人们纷纷逃走，只有极少数人丧生；而妇女和儿童则被俘虏，据说人数多达七百人。[194] 随后便是那场折磨人的场景，大约两周后，拉萨尔看到了那些令人作呕的痕迹。[195] 最终，这些征服者饱够了恐怖的场面，带着一大群俘虏离开，为能够战胜妇女、儿童和死者而沾沾自喜。

里布尔德神父去世后，通蒂和他的同伴们继续寻找他，直到第二天中午仍无结果。在绝望之下，他们只好继续赶路。他们沿河流向上行进，在河流的南北分支交汇处没有留下任何行踪痕迹。为了获取食物，他们采集橡子，还在草地上挖根茎。他们的独木舟已经完全无法使用，于是他们便徒步前往密歇根湖。博伊斯龙德走散了，迷了路。他弄丢了枪里的燧石，也没有子弹；但他用锡制容器制作子弹，用火把点燃后射击野火鸡。几天后，他终于幸运地重新与队伍会合。

他们的目标是抵达格林湾的波塔瓦塔米人居住地。如果他们选择前往米奇利马基纳克，本可以在圣约瑟夫河上的堡垒里找到拉福雷斯特的庇护；但不幸的是，他们经过了那个堡垒的西侧，然后经由芝加哥，沿着密歇根湖的岸边向北行进。天气极其寒冷，要从冰冻的地面挖出野洋葱来充饥实在并非易事。通蒂患上了发烧和四肢肿胀的疾病，无法继续行进，这导致了长时间的延误。最终，他们接近了格林湾，要不是在一片废弃的印第安人村庄的田地里找到了一些玉米和冻南瓜，他们早就饿死了。这些食物让他们得以抵达海湾。他们修好了那艘幸运地被他们找到的旧独木舟，便乘船出发。通蒂说：“那时起了西北风，持续了五天，还伴有暴风雪。我们吃光了所有的食物，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决定回到那个废弃的村庄，坐在温暖的帐篷里等死。途中我们看到了烟，但我们的喜悦很快就被打破了——当我们赶到那里时，发现根本没有人。我们在火旁过夜，天亮之前海湾就结冰了。我们试图在冰面上凿出一条路让独木舟通过，但没能成功，于是决定再在那里待一晚，同时制作软皮鞋以便前往村庄。我们用加布里埃尔神父的斗篷做了一些软皮鞋。我因为埃蒂安·雷诺没有完成他的作品而生气，但他以生病为由辩解，因为他吃了块印第安人的生皮盾牌，导致胃部严重不适，无法消化。他的延误反而救了我们的命；因为第二天，也就是12月4日，当我催促他完成软皮鞋时……”

他仍在以自己生病为由为自己辩解。这时，一群正前往波塔瓦塔米族的基斯卡孔·奥塔瓦人看到了我们营地的烟尘，便前来找我们。我们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欢迎了他们。他们把我们带上独木舟，带到了仅两里格外的一个印第安人村落。在那里，我们遇到了五名法国人，他们友善地接待了我们；所有的印第安人都乐于为我们提供食物。这样，在经历了34天的饥饿之后，我们的困境终于变成了富足的生活。

这个好客的村落属于波塔瓦塔米族，由那位曾在前一年与拉萨尔交好的首领统治着。这位首领总说世界上只有三位伟大的领袖——弗龙特纳克、拉萨尔以及他自己。[196]

伊利诺伊大城的位置——至今仍未确定，尽管已有各种猜测。通过研究当时的文献和地图，我首先确认：伊利诺伊河中那条被称为“大朱红色河”的支流，其实就是法国探险家们所说的阿拉莫尼河；其次，那座被称为“饥饿岩”的悬崖，就是法国人所说的勒罗谢尔，也就是圣路易斯之岩。如果我的结论正确的话，那么伊利诺伊大城的位置也就确定了——因为有大量证据表明，它位于河流的北岸，阿拉莫尼河的上游、勒罗谢尔岩的下游。于是我前往尤蒂卡村，根据地图判断，那里离目标地点很近。我登上村子后面的一座山丘顶上，从那里可以眺望数英里外的伊利诺伊河谷，河谷的另一侧是一排山丘，有些地方岩石嶙峋、陡峭不堪，而另一些地方则覆盖着森林。在右侧较远的地方，有一处山丘间的缺口，大朱红色河从那里流入伊利诺伊河；而在稍偏左侧，大约一英里半的距离处，有一座巨大的悬崖，垂直地从河的对岸耸立起来。我认为那就是法国人所说的勒罗谢尔岩，不过从我所在的位置无法看到我所期望看到的那些特征。在其他方面，眼前的景象完全符合我的预期：河流的这一侧有一片草地，草地上有一座农舍；从周围的环境来看，这座农舍似乎就位于曾经是伊利诺伊大城所在的位置上。

下山时，我遇到了尤蒂卡村的主要居民、也是该地区最早的定居者之一詹姆斯·克拉克先生。我向他说明了来意，并请求在他有空时能与我交谈半小时。他对我的询问很感兴趣，表示会在傍晚时分到客栈来找我，果然不久他就出现了。谈话是在门廊里进行的，当时有一些农民和其他人也在那里。我问克拉克先生附近是否有印第安人的遗迹。“有的，”他回答，“很多。”我又问是否有什么地方印第安人遗迹更为密集。“有的，”他再次回答，同时指向草地上的那座农舍，“就在我河边的农场里，我的佃户们……”

每年春天，那些动物都会用喙将牙齿和骨头翻出来，此外还有箭头、珠子、石斧以及诸如此类的物品。”我回答说，这正是我所预料的，因为我听说伊利诺伊印第安人的主要城镇曾经就位于那个地方。“如果我的推测正确的话，”我补充道，“河对岸的那块巨石就是最初的探险者们用作堡垒的地点；虽然我从未亲眼见过它，只是从山顶上看到过，周围的树木让我只能看到它的正面而已，但我可以根据他们留下的描述来描述它。”在场的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听我讲述。“那块岩石有大约一百五十英尺高，直接从水中耸立起来。它的正面和两侧都是垂直的，无法攀登；不过有一个地方人是可以勉强爬上去的。其顶部足够宽敞且平坦，可以用来建造房屋和防御工事。”这时，有几个人喊道：“没错！你说得完全正确。”我接着询问河对岸是否还有符合描述的岩石。他们一致认为，整条河流的两岸都没有这样的岩石。于是我说：“如果印第安人的城镇真的在我所推测的位置，那我就可以告诉你们河对岸山丘后面的地形情况了，不过除了从近两个世纪前的文献中了解到的信息外，我对那里一无所知。从山顶上望去，是一片广阔的草原，一直延伸到视线所能及的范围，只不过有一条小溪流穿过这片草原，这条小溪在几英里外汇入主河。”（参见前文，第221页注释。）克拉克先生回答说：“你又猜对了！我们把那片树林称为‘朱红色森林’，而那条小溪则叫做‘大朱红色河’。”我说：“那么，大朱红色河就是法国人称之为阿拉莫尼河的河流；‘饥饿之岩’就是他们在1682年建造圣路易斯要塞的那块岩石；而你们的农场则位于伊利诺伊人伟大城镇的旧址上。”第二天，我继续考察了这些地方，结果进一步证实了我的结论。克拉克先生的佃农带我看了那些被翻出来的人类骨骼所在的地方。毫无疑问，那是一处被易洛魁人亵渎过的墓地。伊利诺伊人在战败后回到了那个村庄，并长期居住在那里。那些散落的骨头很可能已经被收集起来，重新安葬在了原来的地方。

脚注：
[关于这次叛变的详细情况，可参阅Le Clerc所著《Relation des Découvertes》第二卷第171页；Tonty在1684年及1693年所写的回忆录；以及Moyse Hillaret于1680年8月在加拿大总督Duchesneau面前所作的陈述。]
Moyse Hillaret，也就是Hennepin口中的“Maître Moyse”，是这些叛变者的首领，似乎就是那些在Frontenac堡附近被La Salle抓获的人之一。十二天后，Hillaret接受了La Salle的敌人——即总督的审问，而这份文件正是他亲自撰写的正式陈述。其中列出了大多数人的名字，同时也为Hennepin、Tonty、Membré以及《Relation des Découvertes》中的诸多记载提供了佐证。Hillaret、Leblanc和Le Meilleur……

那个绰号为拉福尔的铁匠与他们一同离开了，其他人似乎也随后跟去了。希拉雷特并不承认有任何货物被肆意毁坏。我面前有一份拉萨尔去世后编制的债务清单，上面列有他要求的2,500里弗尔的工资款项。其中两名信使，劳伦特和梅西耶，成功抵达了目的地；而其他信使则似乎都放弃了任务而离开。在北美，有耶稣会士活动。据巴黎文献记载，米阿米人与伊利诺伊人之间长期存在矛盾。据梅姆布雷所说，拉萨尔的敌人成功地在米阿米人以及易洛魁人中间挑拨离间，促使他们拿起武器对抗伊利诺伊人。以上内容来自现场记录；以下则是拉萨尔在1681年所写的《发现记》中对该地区的描述：“河流的左岸，南侧是一块狭长的岩石，几乎到处都很陡峭，只有一处长度超过一里，位于村庄对面，那里的地势较为平缓，长满漂亮的橡树，一直延伸到河边。再往高处之外，则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向南延伸很远，阿拉莫尼河穿流而过，河岸两侧有一些不太宽的树林。”

阿拉莫尼这一名称出现在弗兰克林于1684年绘制的巨幅手绘地图上，也出现在科罗内利于1688年绘制的地图上。毫无疑问，它指的便是“大朱红色”之地。在伊利诺伊语中，“Aramoni”意为“红色”或“朱红色”。斯塔夫德洛克，也就是圣路易斯之岩，是上述那片长条形岩石地带中最高且最陡峭的断崖。

伊利诺伊人是由多个虽彼此有亲缘关系但各具特色的部落组成的——包括卡斯卡斯基亚人、佩奥里亚人、卡霍基亚人、塔马罗阿人、莫因戈纳人等。他们的总体性格与生活习惯与其他印第安部落相似，但被认为有些胆小且懒惰。在行为举止方面，他们比许多邻近部落更为放荡，还有一些被视为文明扭曲所导致的不良习俗。在他们中间，经常能看到扮演女性角色的年轻男子，这些人遭到了极大的蔑视。一些早期的旅行者，无论是在伊利诺伊人中间还是在其他存在类似习俗的部落中，都误以为他们是双性人。根据沙勒沃瓦在《历史杂志》第303页中的记载，这种误解部分源于迷信。米阿米人和皮安基肖人在语言和习惯上与伊利诺伊人极为相似。所有这些部落都属于庞大的阿尔冈昆族群。1671年的记录显示，法国人对他们的最初印象极为良好，但进一步接触后才发现并非如此。伊利诺伊人与湖区的部落进行贸易，他们把战争中俘获的奴隶卖给那些部落，以换取枪支、斧头以及其他法国商品。马凯特在1670年的记录中也提到了这一点。

[这是梅姆布雷所记载的日期。关于具体是哪一天，不同记载有所差异，但大家都认同时间为18个月之后。]
[《发现记》中称，有500名易洛魁人以及100名肖瓦诺人参与战斗。梅姆布雷则称盟军为米阿米人。他显然是正确的，因为米阿米人确实承诺过会提供援助，而且肖瓦诺人与伊利诺伊人处于和平状态。通蒂对此未作任何说明。]
[梅姆布雷称自己与通蒂一同前往：“我当时也在通蒂先生身边。”这不过是这位修士出于虚荣心而编造的谎言罢了。“当时，那两位雷科莱特神父住在离村庄一里远的小屋里，他们在那里静修，直到战斗开始时才得知易洛魁人到来的消息。”——《发现记》。“我在路上遇到了加布里埃尔神父和泽诺贝·梅姆布雷神父，他们正在寻找我的下落。”——通蒂，《回忆录》，1693年。这是在他从易洛魁人那里回来时所说的话。《发现记》也证实了关于梅姆布雷的描述：“他遇到了泽诺贝神父[梅姆布雷]，后者在得知战斗情况以及他的伤势后前来救援他。”]

那本未经授权、以通蒂的名义出版的歪曲事实的《最新发现》中称，他曾有一名奴隶随行，那是伊利诺伊人派来担任翻译的。在1684年的记述中，通蒂提到有一位索科基族（萨科族）印第安人也在易洛魁人中间，他法语水平很高，可以充当翻译。

“有一次，我身处苏族人的营地，突然发生了争执，各派势力开始互相攻击。虽然情况一度相当危险，但我还是有机会观察到印第安人在战斗开始时的表现。多亏了那些年长战士的及时介入，他们冲到战斗双方之间，才避免了更大的灾难。”

“我让他们知道，伊利诺伊人处于法国国王及该地总督的保护之下；我对他们想要与法国人断绝关系、拒绝寻求和平的做法感到惊讶。”——通蒂，《回忆录》，1693年。

需要记住的是，如果没有任何实物作为佐证，印第安人的言语是无效的，而每件实物都有其特定的含义。关于第五组海狸毛所传达的信息——即“太阳很明亮”，也就是天气适合出行——《最新发现》的编辑却给出了错误的解读，他擅自将原文改成了“通过第五组海狸毛，他们劝告我们要崇拜太阳”。

通蒂，《回忆录》；引自勒克莱尔，第二卷，第191页。亨内平因为厌恶通蒂，便诬陷他过早放弃了搜索工作，不过他也承认继续搜索也是毫无意义的。他的这部分叙述其实是对梅姆布雷记载的歪曲。

“然而，通蒂先生离开后，易洛魁人立刻对伊利诺伊人的尸体发泄怒火，他们把那些尸体从坟墓中挖出来，或者从伊利诺伊人将其暴露在外的架子上取下来。他们烧掉了大部分尸体，甚至吃掉了一些，剩下的则扔给了狗。”

“他们把那些半腐烂的尸体的头颅钉在木桩上”，等等——《发现记》。
[《发现记》；弗龙特纳克致国王的信，纽约殖民地文献集，第九卷，147页。杜谢诺的回忆录中称这一数字为1200人。]
[“伊利诺伊人在自己的营地里发现了自己孩子的尸体，那些食人族吃掉了他们，甚至只愿意以这些不幸者的肉作为食物。”——《拉波特里》，第二卷，145、146页。参见前文注释，第211页。]
[相关记载可见勒克莱尔的著作，第二卷，199页。本章的其他参考资料包括拉萨尔的信件、《发现记》（其中包含了部分相关内容），以及通蒂在1684年和1693年所写的两篇记述。这些资料在关键点上是一致的。]

在这段时期的信件中，拉萨尔详细描述了他认为敌人用来破坏他和他的计划的种种手段。他对耶稣会士阿卢埃兹尤为严厉，指责他试图“通过米阿米人挑起易洛魁人与伊利诺伊人之间的战争，以此让我和我的部下被某个部落屠杀，或者让我与易洛魁人关系恶化。”——1682年8月22日致图雷特的信。他详细说明了产生这种怀疑的依据，但这些依据并不可信。他还称，耶稣会士们散布通蒂已经死亡的谣言，以此阻止有人去救援他；而阿卢埃兹则鼓励那些叛逃者，“为他们出谋划策，甚至为他们的子弹祈福，并多次保证通蒂的脑袋会被打碎。”他还声称，人们还竭力散布他本人已经死亡的谣言。他说，有个基斯卡孔印第安人被派往通蒂那里传递这样的消息；而另一个名叫斯科塔斯的休伦人则被派来向他（拉萨尔）传递通蒂已死的假消息。后者也证实了这一说法，还补充说，伊利诺伊人被告知“拉萨尔先生来到他们的领地，是为了把他们交给易洛魁人当食物。”

第十七章
1680年
亨内平的冒险经历

亨内平是个骗子：他虚假地宣称自己有新发现，而实际上并无此功绩；他被苏族人俘虏——上密西西比河地区。

在易洛魁人入侵之前的那个冬天的最后一天，亨内平神父与他的两位同伴阿卡乌和杜盖一起从克雷夫库尔要塞出发，前往伊利诺伊河下游进行探索。从他后来的陈述以及通蒂的记载来看，人们对他寄予的期望远不止于此；拉萨尔还命令他不仅要探索伊利诺伊河，还要探索上密西西比河。毫无疑问，他确实做到了这一点；如果他能够诚实相待，那么他一定会作为一位勇敢而出色的探险家而名垂千古。然而，他企图诋毁自己的指挥官并抢走属于对方的荣誉，这些恶劣行径使得他的真实功绩蒙上了阴影。

亨内平在完成探险归来后不久，也就是拉萨尔还在世的时候，就出版了第一本关于这次探险的著作。在书中，他只讲述了自己完成了上级交给的任务，丝毫没有提及自己还做了更多的事。[197] 十四年后，当拉萨尔已经去世时，他又出版了另一版探险记述，[198] 在其中他提出了一个惊人的新说法。他声称，出于个人安全的考虑，他不得不保持沉默；但现在终于到了揭示真相的时刻。他进一步断言，在进入密西西比河之前，他与另外两人一起已经探索了从伊利诺伊河到大海的整个河道——这实际上抢先完成了那项堪称拉萨尔最大荣耀的发现。

“我决心，”他说，“向全世界揭露这个我一直隐藏着的发现之谜，这样就不会冒犯到拉萨尔先生，因为他希望将所有的荣誉和知识都据为己有。”

他自己。正因如此，他才牺牲了许多人，让他们丧命，以此阻止他们泄露所见到的一切，从而破坏他的秘密计划……我确信，如果我沿着密西西比河航行，他一定会因为我没有按照他的意愿以及我们共同制定的计划选择北方路线而将我告发给我的上司。但我当时已经快要饿死了，不知该怎么办；因为与我同行的那两个人公然威胁说，如果我阻止他们顺流而下前往下游的部落，他们就会在夜里丢下我，拿走独木舟以及里面的所有东西。处于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我觉得自己不应再犹豫，应当把自身的安全置于拉萨尔先生那种想要独自享受这一发现所带来的荣耀的强烈欲望之上。那两个人见我已决定跟随他们，便承诺会对我忠心耿耿；于是，在互相握手作为承诺之后，我们就开始了这次航行。[199]
接着，他详细叙述了自己所谓的探险经历。不过，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遭到了质疑。[200] 他为何之前不讲述这件事呢？过度谦虚、缺乏自信，或是不愿伤害他人感情的敏感性格，从来都不是他的缺点。然而，如果他不在书的初版中明确声明自己并未进行过那次航行，或许还有人会相信他。“我们原本有一些计划，”他说，“打算沿着科尔伯特河[即密西西比河]一直航行到河口；但那些俘虏了我们的部落根本没给我们时间去这条河的上下游航行。”[201]
当这位自诩为优秀传教士的人向世人公开宣布自己长期隐瞒且坚决否认的“成就”时，他陷入了极大的尴尬之中。在他的第一本书中，他声称自己在3月12日离开伊利诺伊河口向北行进，而在4月11日在距离那里500英里远的威斯康星河口附近被苏族人俘虏。这样一来，他从伊利诺伊河到墨西哥湾，然后再返回被俘地点的所谓独木舟航行距离仅为3260英里，而以他当时的交通条件，完成这样的旅程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

那显然是不够的。[202]他意识到了其中的困难；但另一方面，他也明白，若要大幅改变日期，就会使叙述中的前后内容相互矛盾。在这种困境中，他选择了折中的办法，结果却陷入了更多的矛盾之中。据他所说，他先前往海湾，然后再回到伊利诺伊河口，之后便开始探索这条河的上游地区；他将出发日期定为4月24日。这样一来，他往返该河口就需要43天的时间。进一步分析可知，他在24日离开伊利诺伊河后，划着独木舟向北行进了200里格，却在同月的12日被苏族人俘虏。简而言之，他让自己陷入了毫无希望的日期混乱之中。[203]按理说，这足以成为否定他故事的依据；然而，其描述中的某些真实性以及一定的可信度，很容易欺骗粗心的读者，让善于批判的人也感到困惑。不过这些都可以轻易解释。在亨内平宣称自己有此发现之前的六年，他的兄弟、神父克雷蒂安·勒克莱尔以《信仰的传播》为题，发表了关于雷科莱特会在印第安人中传教的记述。这本书因冒犯耶稣会而据说被政府下令查禁，但幸运的是仍有几本留存下来。[204]我现在手头就有其中一本。书中记载了泽诺布·梅姆布雷神父在1681年与拉萨尔一同沿密西西比河下游航行的经历。只要将他的叙述与亨内平的叙述稍作比较，就能看出后者完全是根据其兄弟传教士所提供的事件和描述编造自己的故事——他常常直接使用对方的话语，有时甚至整段抄袭，只是做了些必要的修改，以便让自己而非拉萨尔及其同伴成为这段经历的主角。在关于文学剽窃的记录中，很难找到比这更肆无忌惮的剽窃行为了。[205]既然如此，我们还能相信亨内平故事中的其他内容吗？幸运的是，有一些方法可以用来验证他书中较早部分的真实性；总体而言，这些内容与那些确凿可靠的当代记录高度吻合。如果排除他对尼亚加拉瀑布的夸大描述、对当地情况的描述，甚至是他的……

他对距离的估计通常相当准确。的确，他总是夸大自己的功绩，试图以企业领袖的身份出现，尽管他并未为该企业做出任何贡献，只不过是个附属人物罢了；不过，在抵达密西西比河之前，可以肯定的是他所说的大体上是真实的。至于他沿这条河前往苏族人居住地的经历，拉萨尔、通蒂以及其他同时代的作家们的记载都证实了他的说法。[206] 关于这次旅程的细节，我们只能依靠亨内平的描述，他对当地情况以及当地印第安人的特点的描述，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作为真实性的证据。事实上，只有那些熟悉这一西北地区原始生活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描述。[207] 在没有更好依据的情况下，我们就只能依靠他的指引，跟随他那艘用于冒险航行的独木舟前进吧。那艘独木舟上装满了拉萨尔的物品，他本打算将这些物品作为礼物送给沿途的印第安人，不过那些旅行者似乎打算用它们来进行交易。那位修士仍然穿着灰色的斗篷和兜帽，脚上穿着凉鞋，身上还挂着圣弗朗西斯的饰带。至于他的两位同伴——阿卡乌[208]和杜盖，很明显前者才是队伍的实际领导者，不过亨内平还是像往常一样把自己置于领导位置上。两人都远非普通的雇工；杜盖的叔叔是他家乡亚眠的一位德高望重的神职人员。河边的森林里，随着春天的到来，嫩芽开始微微抽动。那里有大量的猎物：他们捕杀了水牛、鹿、海狸、野火鸡，偶尔还能看到在河里游泳的熊。有了这些猎物以及他们捕获的众多鱼类，尽管当时正值四旬期，他们的饮食依然十分丰盛。不过他们在虔诚祈祷方面却堪称典范。亨内平早晚都会祈祷，中午还会诵念圣歌，同时还会向帕多瓦的圣安东尼祈求保佑，让他们免于遭遇各种危险。事实上，他们确实面临着巨大的威胁——居住在密西西比河上游地区的苏族或达科塔族人性格凶猛，这一点法国人早已知晓；因此亨内平理所当然地希望自己能有机会在白天而非夜晚与他们相遇。

4月11日或12日的下午，他们停下来修理独木舟；亨内平亲自用焦油涂抹独木舟，而其他人则负责烹饪火鸡。突然，一队苏族人的独木舟出现了，船上有一百二十名赤身裸体的野蛮人。看到这些旅行者后，他们立刻发出可怕的叫喊声；有些人跳上岸，有些人则跳进水中，转眼间就将惊愕的法国人团团围住。[209]亨内平递出和平烟斗，但其中一个野蛮人抢走了它。接着，他赶紧献上马提尼克烟草作为礼物，这次他们接受了。一些年长的战士反复念着“迈阿密哈”这个名字，让他明白他们是一支正在前往攻击迈阿米人的战队。于是，亨内平通过手势以及用棍子在沙地上画的标记来说明，迈阿米人已经渡过了密西西比河，不在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内。这时，有三四个老人把手放在他的头上，开始发出悲痛的哭声；他则用自己的手帕为他们擦去眼泪，以表达对她们所受苦难的同情，无论这种苦难源自何种原因。尽管他表现出了如此的善意，他们仍然拒绝与他一起用和平烟斗吸烟，还强迫他和他的同伴们上船渡河，而他们则跟在后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喊声。到达对岸后，他们生了营火，也允许他们的俘虏这么做。阿卡乌和杜盖则开始煮水，而亨内平为了讨好苏族人，便拿出独木舟上的几只火鸡送给他们。那些战士们围成一圈，商讨如何处置这些法国人；不久之后，两位首领通过手势向这位修士表明，他们已经决定用战斧砍下他的头颅。这无疑达到了他们预期的效果。亨内平立刻跑回独木舟，又带着一个人回来，两人都带着礼物，他把礼物扔到众人中间；然后低下头，同时递给他们一把斧头，表示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可以用来杀他。他的礼物以及他的顺从似乎让他们平静了下来。他们给了他和他的同伴一盘海狸肉，但令他极为担忧的是，他们把他的和平烟斗还了回去——他将这一行为视为危险的信号。那晚，法国人几乎没怎么睡觉，因为他们担心自己会在天亮前被杀害。

实际上，苏族人之间存在着严重的意见分歧。有些人主张杀死他们并夺走他们的财物；而另一些人则极为希望法国商人能带着他们所闻其价值的刀剑和枪支来到他们中间，他们认为杀死这些商人会阻碍贸易的发展，是不对的。当那些忧心忡忡的俘虏们刚刚迎来黎明时，一位全身涂满颜料、赤身裸体的年轻首领出现在他们面前，要求得到烟斗，修士便欣然将烟斗交给了他。他装满烟叶后吸了起来，还让战士们也这么做。在给出这一表示友好的信号之后，他告诉法国人，既然米阿米人不在附近，这支战队就会返回家园，而他们必须随同一起回去。亨内平欣然同意了，因为他声称自己非常渴望完成这项探索任务，即便要与这些人同行也在所不惜。然而不久之后，他就尝到了即将面临的苦难——当他打开圣书开始默念晨间祷文时，他的新同伴们围拢过来，脸上露出充满迷信恐惧的表情，他们认为那本书里住着恶灵，他不应再与之交流。他们甚至以为他在念咒语来毁灭他们。阿考和杜盖意识到危险，恳请修士停止祷告，以免他和他们一同被杀；但亨内平表示，他的责任感战胜了恐惧，他决心不顾一切地继续祷告，不过在此之前他会先向两位朋友道歉，因为他们因此而陷入危险之中。幸运的是，他很快找到了一个既能保持祷告习惯又能避免引起印第安人不安的办法：他不再默念那些令印第安人惊恐的文字，而是将圣书放在膝盖上，用响亮而欢快的声音唱起祷文。由于这并不像巫术，而且他们现在认为那本书是在教它的主人唱歌来取悦他们，于是他们对这本书以及亨内平都产生了好感。值得注意的是，这些苏族人正是1862年在圣彼得河谷犯下那些可怕但并非毫无缘由的屠杀行为的祖先。亨内平对他们对自己的恶劣对待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不过，情况似乎还算不错。由于他的独木舟又重又慢，担心他会落后，他们便派了几名战士协助他和他的部下划桨。他们从早到晚不停地前进，下雨时就搭棚子休息，天气好时就露宿在野外——据亨内平所说，这“让我们有很好的机会欣赏月亮和星星”。那三名法国人特意选择睡在那个第一个点燃和平烟斗的年轻首领身边，因为这个人似乎愿意与他们交好；但还有另一个首领，名叫阿基帕格廷，是个狡猾的老野人。他在与米亚米人的战争中失去了儿子，因此对这支队伍放弃探险、使他无法报仇感到愤怒。于是他整夜都在悲叹；而其他老人则蹲在试图入睡的亨内平身旁，用手抚摸着他，发出极其凄厉的哭声，让亨内平以为自己注定要死，而那些人只是在同情他的命运罢了。[211] 有一天晚上，出于某种原因，这些俘虏无法在保护他们的那个人附近安营，不得不把营地设在营地的另一头。很快，他们就被一群印第安人包围了，那些人告诉他们，阿基帕格廷终于决定用战斧杀死他们。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聚集在不远处，亨内平赶紧再送些刀子和烟草给他们，以安抚他们。但这不过是那个老首领用来在不直接抢夺的情况下夺取他们财物的手段之一。他带着一位已故亲人的骨骸，用印第安人的方式用皮革包裹起来，还用染色的豪猪毛装饰得十分漂亮，然后带着这些骨骸回家。他会召集自己的战士，把这些遗物放在众人中间，要求所有人为这些遗物吸烟致意；之后，亨内平就必须再献上更多的礼物，比如布料、珠子、斧头、烟草之类的，把这些礼物放在骨骸堆上。这样得到的礼物就会以死者之名分发给在场的人。有一次，阿基帕格廷猎到了一头熊，便邀请各首领和战士们一起享用这头熊的肉。于是他们聚集在河流西边的草原上，宴饮过后便跳起了“药舞”。他们从头到脚都涂满了颜料，头发上涂了油，还戴着红色的装饰品。

他们身上有白色的羽毛，还撒着鸟的绒毛。他们以这种装束双臂交叉在胸前，愤怒地跺脚，坚硬的草原上留下了他们软皮鞋的印记；而酋长的儿子则大声哭泣着，轮流将战烟斗交给每个人。与此同时，酋长本人用响亮而悲伤的声音歌唱，双手放在那三个法国人的头上，不时中断歌声，发表激烈的演说。亨内平听不懂那些话，但他越来越确信这些仪式是为了毁灭他。不过，看来尽管酋长竭尽全力，但他的族人仍是少数，大多数人反对杀害或抢夺这三个陌生人。每天清晨，天刚亮时，就有老战士发出出发的信号；那些原本躺着的野蛮人立刻跳起来，划起他们的桦木船，逆流而上，常常甚至不等待吃完早餐就出发。有时他们会去附近的草原上猎水牛，食物也从不缺乏。他们经过了佩平湖，亨内平因为阿基帕格廷在那里为他发出的哀号声，而将这个湖称为“泪之湖”。被俘十九天后，他们在圣保罗附近登陆。此时，这位父亲的悲伤才真正开始。印第安人先将自己的独木舟藏在桤木丛中，然后把他的独木舟拆成碎片。由于他们属于不同的部落和村庄，彼此间的嫉妒心压倒了所有的理智，于是每个人都想要分得一部分俘虏和战利品。幸运的是，他们最终达成了友好的分配方式，否则那三个法国人的下场会很糟糕。他们各自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同时也没有忘记亨内平的祭司服饰——他们对那些服饰的华丽程度赞叹不已。之后，他们便穿过这片土地，返回位于北方、布阿德湖附近的村庄，那个湖现在被称为米勒拉克湖。据亨内平所说，那些印第安人身材高大且行动敏捷，行走速度极快，以至于没有任何欧洲人能够跟上他们的步伐。虽然五月已经来临，但夜间仍有霜冻，沼泽和池塘表面都结满了冰，传教士在涉水而过时，冰块划破了他的双腿。他们游泳穿越较大的河流，亨内平从冰冷的河水中出来时几乎冻死。他的两个同伴比他矮小，也不会游泳，只能被背在背上过河。

那些印第安人。不过，他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他声称，要不是有他们的帮助，自己早就半途而废了。见他想要落后，印第安人便为了激励他，点燃了他身后的干草，然后牵着他的手一起向前跑，以躲避火焰。更让他痛苦的是，他几乎饿死了——因为他们每天只给他一小块熏肉，而他们自己似乎也处境不佳。第五天，当他已经处于极度困境时，他看到一群印第安妇女和儿童正从草原上走来，不久之后便看到了印第安人村庄的木屋。目标终于达到了——他来到了苏族人的居住地。

脚注：
[《新发现的路易斯安那》，巴黎，1683年。]
[《在美洲发现的一片极为广阔的土地》，乌得勒支，1697年。]
[参见唐·塞巴斯蒂安·费尔南德斯·德·梅德拉诺于1699年所写的西班牙语译本的前言，以及格里维耶在1701年写的信件，载于谢伊所著的《密西西比河上的早期航行记》。巴尔西亚、沙勒沃瓦、卡尔姆等早期作家对亨内平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
[《路易斯安那描述》，第218页。]
[次年，拉萨尔带着更为完善的装备，花了三个半月多的时间才完成这次旅程。在那个时代，一艘配备风帆和船桨、能够逆流而上的密西西比河贸易船，如果每天能行驶20英里，就已经算是表现相当不错了。根据亨内平自己的说法，他的独木舟虽然很大且装载很重，但他的平均行进速度仍可达60英里/天。]
[亨内平在这里出现了不必要的矛盾之处。在1697年的版本中，为节省一点时间，他称自己在1680年3月8日就离开了伊利诺伊州开始向南航行；但在前一章中，他又重复了第一版中的说法，即他被浮冰困在伊利诺伊州直到12日。此外，他在第一版中称自己在4月11日被苏族人俘虏；而在1697年的版本中，他将这一日期改成了12日，但这并没有带来任何好处。]
[勒克莱尔的书曾被用作攻击耶稣会士的依据。参见《关于一本名为〈信仰的最初建立〉的书的思考》，该文刊登在《耶稣会士的实践道德》一书中。]
[亨内平可能是抄袭了梅姆布雷尚未发表的日记，后者将那份日记交给了他的上司；或者他可能是根据勒克莱尔的书编写的，同时利用该书未被出版的情况来避免被发现。可以肯定的是，他确实看过并使用了那份日记。]

因为他在其他地方直接抄袭了编辑的原话。他极其粗心，竟然窃取本可以由他自己撰写的内容——比如对负鼠和美洲狮的描述，这两种动物他其实是熟悉的。请将《Nouvelle Découverte》中的相关页码与《Le Clerc》中的对应页码进行比较：Hennepin，252页，Le Clerc，第二卷217页；H. 253页，Le C.第二卷218页；H. 257页，Le C.第二卷221页；H. 259页，Le C.第二卷224页；H. 262页，Le C.第二卷226页；H. 265页，Le C.第二卷229页；H. 267页，Le C.第二卷233页；H. 270页，Le C.第二卷235页；H. 280页，Le C.第二卷240页；H. 295页，Le C.第二卷249页；H. 296页，Le C.第二卷250页；H. 297页，Le C.第二卷253页；H. 299页，Le C.第二卷254页；H. 301页，Le C.第二卷257页。其中一些相似的段落可以在斯帕克斯所著的《拉萨尔传》中找到，正是那里首次彻底揭露了这一惊人的欺诈行为。在谢伊所著的《密西西比河的发现》一书中，也有对亨内平作品的精彩批判性分析。他抄袭自勒克莱尔的文字并不限于上述引用的段落；在他后来的版本中，他还大量剽窃了已被删掉的《Établissement de la Foi》一书的其他部分。

可以肯定的是，当时那些拥有最可靠信息来源的人也相信亨内平关于他在上密西西比河地区探险的叙述。《Relation des Découvertes》的编者与拉萨尔以及与他一起行动的人士关系密切，他对亨内平归来后向所属教派的省级官员汇报的内容并未表示任何怀疑，而那些内容其实与他两年后发表的叙述基本相同。需要指出的是，这部著作是在亨内平归来仅几个月后写成的，其中包含了他对上密西西比河地区探险经历的要点，而这些内容在当时还尚未被公开。

在这方面，不妨仔细研究一下亨内平偶然使用的一些苏族词汇，这些词汇显然是他通过与苏族人直接接触而掌握的，因为当时没有法国人懂这种语言。据我所知，这些词汇的译法都是正确的。例如，他说苏族人称他的祈祷书为“恶灵”——Ouackanché。用现代英语拼写的话，Wakanshe或Wakanshecha就能表达同样的意思。他在其他地方还提到，苏族人称他同伴们的枪为Manzaouackanché，他将其翻译为“被恶灵附身的铁器”。至今，西部的苏族人仍把枪称为Manzawakan，意为“带有灵性的金属”。Chonga（shonka）意为“狗”，Ouasi（wahsee）意为“松树”，Chinnen（shinnan）意为“长袍”或“衣物”，其他词汇的译法也同样准确。亨内平声称“Louis”这个词的意思是“太阳”，乍看之下似乎是个故意的错误，因为这并非苏族人通常使用的词汇。不过，这个民族的扬克顿部落把太阳称为oouee，显然这是法语“Louis”的发音，只是省略了开头的字母。亨内平很可能会补充上这个词，以此同时赞美自己和路易十四国王——这位国王不顾其他君王的反对，选择太阳作为自己的象征。

亨内平在讲述自己在苏族人中的生活时提到了许多琐碎的细节，这些细节在我看来足以证明那些经历确实发生过。我之所以能如此肯定，是因为我曾经在同一个民族的西部部落中生活过数周，那些印第安人就属于那个部落。
[亨内平称他们为“Ako”；在当时的文献中，他们的名字被记作Accau、Acau、D’Accau、Dacau、Dacan以及D’Accault。]
[1683年的记载称有33艘独木舟；1697年的记载则将这一数字提高到50艘。两种记载中的印第安人数量相同，后者的描述比前者更为详细。]

[据他所说，这艘船在24天内就从密西西比河口向上航行了1380英里！]
[在我看来，他对亨内平的这种哀悼行为似乎与他所描述的苏族人的习俗相悖，因为据我所知，现在的苏族人中已没有这种习俗了。不过，其他早期的作家倒是提到过这种习俗。1699年至1700年间曾在苏族人中生活的勒苏埃尔，也对亨内平表示了同样的哀悼之情。详情可参见《拉哈普》杂志上他日记的摘要。]

第十八章
1680年，1681年
亨内平在苏族人中间

危险的征兆——被收养——亨内平与他的印第安亲戚们——狩猎队——苏族人的营地——圣安东尼瀑布——一名流浪修士：他在密西西比河上的冒险经历——格雷索隆·杜·卢特——重返文明世界。

当亨内平走进村庄时，他看到了一幕令他立刻向帕多瓦的圣安东尼祈求帮助的场景：在那些棚屋前立着一些木桩，上面绑着一捆捆稻草，他猜想这些稻草是用来活活烧死他和他的同伴们的。当他看到皮卡德·杜·盖的处境时，更加忧心了——那人的头发和脸都被涂上了各种颜色，头上还插着一簇白色羽毛。他就这样在一群苏族人的跟随下进入村庄，那些人要求他唱歌，并用装满石子的干葫芦发出节奏声来伴奏。这些迹象确实极为危险，因为通常情况下，这样的对待意味着俘虏很快就会被处死。亨内平认为，多亏了他向圣安东尼的祈祷，他才没有被立即杀死。他被带进一间棚屋，周围围着一群盯着他看的妇女和儿童，他和他的同伴们被安排坐在地上，然后有人给他们端来了大碗碗用桦树皮制成的食物，里面是煮熟的野米和干越橘——他称这是自被俘以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餐。[212]

这让他稍安了心；但在满足饥饿感的同时，他仍紧张地听着首领们和战士们激烈的争论声，他们正在讨论这三个俘虏应该归谁所有；显然，关于如何分配他们的问题尚未有定论。最终，亨内平被分给了他的老敌人阿基帕格廷，不过……

由于他执意要实施自己的邪恶计划，那人便当场收他为子。现在，这三人不得不分开。杜盖仍不放心自己的安全，于是赶紧向亨内平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而阿卡乌则拒绝接受宗教仪式，但这并未阻止那位修士以极其温柔的态度接纳他们两人。尽管疲惫不堪，他仍不得不跟随这位自称是他父亲的人返回他的村庄——幸运的是，村庄并不遥远。经过几英里漫长而艰难的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一片水域的边缘，那应该就是布阿德湖。阿基帕格廷的五位妻子乘着三艘独木舟迎接了他们，并将他们送到村子里所在的岛上。在酋长住所的入口处，亨内平遇到了一位年迈体衰的印第安人，那人将他引到铺在火堆旁的熊皮上，并递给他和平烟斗。为了让他恢复体力——因为他已经筋疲力尽——一个小孩用野猫的脂肪涂抹他的四肢，因为人们认为野猫的敏捷性有助于恢复体力。他的新“父亲”给了他一个装满鱼的树皮盘子，还给他穿上一件水牛皮衣服，并向他介绍了六七位妻子，从那时起，这些妻子就应把他当作儿子对待。酋长的家族人口众多，他的盟友和亲戚们也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氏族，而亨内平则成了这个氏族中不由自主的一员。当他看到自己的一位“养兄弟”背着一位已故朋友的骨头时，他感到十分震惊——那些骨头被包裹在他们从他的箱子里拿来的锦缎法衣里。看到这位新亲戚虚弱得几乎无法站立，印第安人为他准备了蒸汽浴，每周让他泡三次在蒸汽中——他认为这种疗法对他很有好处。尽管食物匮乏，而且那些印第安妇女更关心自己孩子的需求，但他的体力还是逐渐恢复了。不过，他们仍然把他视为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对他随身携带的袖珍指南针以及那个形状类似狮子脸面的小金属锅极为敬畏。在他们看来，那个小金属锅是一种极其强大的“药物”，他们不会直接触碰它，而是会先将其用海狸皮包起来。除此之外，亨内平还尽力为这个部落做各种贡献。

他按照部落的习俗为孩子们剃光了头；给一些哮喘患者放血，还给另一些人服用他带来的那种当时备受推崇的万能药奥维埃坦。至于传教工作，他似乎并未投入太多精力，除非他试图编纂苏族语词汇的行为被视为未来从事传教工作的准备。他说：“由于他们天生的愚笨，我在他们的救赎问题上根本无法取得任何进展。”不过，有一次他还是为一名生病的孩子施洗，并以帕多瓦的圣安东尼的名字为孩子取名安托瓦内特。仪式过后，那孩子似乎有所好转，但很快又病情加重，最终去世了。“这让我感到非常高兴和满足，”他写道。在这一点上，他与耶稣会士如出一辙——他们只从新受洗婴儿的死亡中找到安慰，因为这样就能确保孩子进入天堂，而如果继续活着，很可能会因继承父母的迷信观念而失去进入天堂的机会。

至于亨内平和他的印第安父亲，双方之间似乎并无多少感情；但该地区苏族的首领奥阿西库德却是那三位白人的挚友。他对他们遭到抢劫一事感到愤怒，因为他无力阻止，因为苏族没有法律，其首领们也几乎没有权力；但他还是直言不讳，在全体会议上告诉阿基帕格廷等人，他们就像从盘子里偷走一块肉然后逃走的狗。当亨内平抱怨饥饿时，印第安人总是承诺他，初夏时他会和他们一起去捕猎水牛，从而获得充足的食物。时间终于到了，周边所有村庄的居民都开始准备出发。每个部落都被分配了特定的狩猎地，亨内平也被期望与他的印第安父亲一同前往。但他拒绝了，因为他担心阿基帕格廷会因那位首领的话而心生怨恨，借此机会报复他。于是他谎称会有“精灵”——也就是法国人——在威斯康星河口与他会面，为他们带来货物；他还声称拉萨尔确实答应过会派商人到那里去。不管真相如何，印第安人相信了他的话；而且，无论真假，这一说法确实达到了预期的目的。

印第安人一共出动了250名战士，还有他们的妇女和孩子。那三名法国人虽然……

在两个月的被囚禁期间，他们偶尔会在不同的村庄里相遇，这些人全都在这支队伍中。他们沿着鲁姆河而下，这条河是米勒拉克湖的出水口，亨内平将其称为圣弗朗西斯河。没有一个印第安人愿意让他搭船；他担心自己会被抛弃，于是站在岸边，呼喊着经过的独木舟，恳求让他们带上自己。不久之后，阿考和杜盖出现了，他们划着一艘印第安人给他们的小独木舟；但他们并不理会这位传教士的请求，而向来就不喜欢他的阿考则大声说已经载他够久了。不过，有两名印第安人同情了他，把他带到了营地。在那里，杜盖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但阿考仍然闷闷不乐，保持距离。到达密西西比河后，整个队伍在鲁姆河口对面安营扎寨，他们在水边的山坡上搭起皮制帐篷或建造树皮屋。那真是一幅荒野景象——这里还没有商人出现，也没有任何文明的产物——高大的战士们，有的几乎赤身裸体，有的穿着水牛皮衣，还有的穿着用鹿皮制成的、边缘带有毛发且绣有染色豪猪刺的衬衫；他们手中握着石制战棍，背上背着装满石头箭头的箭筒；女人们则用燧石刀切割风干的肉，再在自己制作的简陋陶罐中煮肉，同时用尖锐的叫声驱赶那些与饥饿的孩子们争夺食物的瘦狗。实际上，整个营地都面临着饥饿的威胁。那三个白人只能吃到未成熟的浆果——亨内平认为，要不是他及时给他们服用奥尔维埃坦药，他们可能都会因此丧命。由于厌倦了印第安人，他急于前往威斯康星州，去寻找那些据说会在那里与他会合的法国人，不管他们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虚构的。他能得到许可离开，得益于大酋长奥瓦西库德的影响，这位酋长一直对他很友好，还严厉斥责了他的两个同伴，因为他们拒绝让他同乘独木舟。杜盖想和他一起走，但阿考既喜欢印第安人的生活，又讨厌亨内平，所以他选择留在猎人身边。这两名冒险家得到了一艘小桦木独木舟以及一个陶罐。

他们还带有一把枪、一把刀，以及一件海狸皮制成的长袍。装备齐全后，他们便开始了旅程，很快便来到了圣安东尼瀑布。这个名字是亨内平为纪念帕多瓦的圣安东尼而命名的。[214] 当他们拖着独木舟穿过瀑布时，看到了五六个先他们而到的印第安人，其中一人爬上了主瀑布旁的橡树上，用响亮而悲切的声音向水神祈求宽恕——因为他刚刚在树枝间挂上了一件海狸皮长袍作为祭品。[215] 不久，他们的注意力又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亨内平从悬崖边缘往下看，发现有一条长达六英尺的蛇，[216] 它正试图爬进悬崖上的燕子巢穴，想要吃掉燕子的幼鸟。他把这一幕指给杜盖看，两人便用石头砸那条蛇，直到它掉进河里。不过，在那之前，那条蛇的扭曲动作以及它那分叉的舌头已经让皮卡德的想象力受到了极大影响，以至于那晚他一直被可怕的噩梦所困扰。

在七月的酷热中，他们沿着河流航行了六十里格，除了猎到一只鹿之外，没有捕获其他大型动物，而那只鹿的肉也很快就腐坏了。他们的主要食物来源是龟类，但由于龟类生性胆小且警惕性极高，他们常常失望而归，不得不经常挨饿。有一次，他们抓到了一只体型异常大的龟；当他们试图砍下它的头时，那只龟几乎要咬断亨内平的手指来报复。在附近的草原上，他们看到了一群水牛；杜盖带着枪去追捕它们，把那只龟交由亨内平看管。他刚离开不久，亨内平就抬头发现，他们留在水边的独木舟已经被水流冲走了。他赶紧把那只龟翻过来，用圣弗朗西斯的法衣把它盖住，为防止它被冲走，还在上面放了几块石头。由于他擅长游泳，便立刻游过去追赶独木舟，最终赶上了它。他发现如果试图爬上独木舟的话，它就会倾覆，于是便把独木舟推到岸边，然后划船回到稍远的地方，也就是他留下那只龟的地方。他刚赶到那里，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只见一大群水牛——公牛、母牛和小牛——正在不远处下水，准备渡到对岸。由于身为传教士，他没有带枪，于是便向杜盖大喊……

盖伊此刻匆匆赶来，两人一同划船去追捕那只牛。杜·盖伊瞄准了一头小母牛，一枪击中了它的头部。那头牛倒在了岛屿附近的浅水区，那里有一些牛群已经上岸；由于无法将它拖出来，他们便涉水进入水中，在原地将其宰杀。他们已经48小时没有进食了。亨内平生火，而杜·盖伊则负责切割肉块。他们大吃特吃，结果都生病了，不得不在岛上停留两天，服用奥维埃坦药才能继续上路。

显然，他们并不擅长用火熏制牛肉，再加上烈日的影响，肉很快就变质了。他们有几根鱼钩，但并不总能成功捕鱼。有一次，因为他们几乎饿死了，于是他们放下鱼线，轮流祈祷着等待。突然，水中出现了巨大的动静。杜·盖伊立刻跑到鱼线旁，在亨内平的帮助下，钓出了两条大鲶鱼。[217] 鹰偶尔也会丢下刚抓到的鱼，他们便欣然将其据为己有；还有一次，他们在岸边看到一只水獭正在吞食某种看起来非常奇怪的东西，杜·盖伊甚至喊道自己手里抓到了魔鬼。他们把水獭从猎物身边吓跑，那猎物原来是一条匙吻鲟，或者如亨内平所描述的那样，是一种鲟鱼，其鼻部有一个类似桨状的骨突。他们并没有因为这个奇特的构造而放弃食用它。

如果亨内平具备欣赏美景的眼光的话，他或许能从这些旅途中的景象中找到些慰藉，以弥补频繁挨饿的痛苦。

刚刚从北方源头流出的密西西比河，还未与汹涌的密苏里河混合，依旧清澈见底。它静静地流淌在充满独特美感的土地上——那是长满绒毛般草丛的荒野、被森林笼罩的山谷、坡度平滑得仿佛被镰刀削平的高地、穹顶与尖峰、城墙与废墟，这些都是大自然造就的杰作。旅行者们乘坐的独木舟在平静的河水上缓缓前行，经过长满金银花的花岗岩峭壁、覆盖着野生葡萄藤的树木、开满白色大戟花、蓝色龙胆花和紫色香蜂草的谷地，还有那些红松鼠跳跃嬉戏的茂密森林。他们就这样继续前行……

那个印度少女因绝望而跳下的巨大悬崖；[218]
佩平湖就在他们面前，在七月的阳光下静谧地躺着——那片波光粼粼的广阔水域、树木繁茂的斜坡、如塔一般的峭壁，还有在阳光下闪耀或被云层遮蔽的草地；所有这些构成了一幅美丽的风景画，堪称大自然精心雕琢的杰作。傍晚时分，他们生起营火，停好独木舟，此时昏暗潮湿的云层笼罩着西方，无声的热雷在铅灰色的水面上闪烁。他们一边抽着烟斗，一边能听到夜鹰的悲鸣以及猫头鹰的凄厉叫声。

有一天，当亨内平看到自己的印第安父亲阿基帕格廷带着十名战士乘独木舟沿河而下时，他的心中想的已不再是欣赏美景之事了。他原以为父亲在五百英里之外，此刻却出现在这里。他急于成为第一个与那些商人见面的人，因为据亨内平所说，那些商人会带着货物来到威斯康星河口。两位旅行者都担心这次相遇会带来什么后果；但经过简短的交谈后，那位首领便继续前行了。三天后，他心情恶劣地回来了，因为在约定的地点并没有找到那些商人。当时皮卡德正在外面寻找猎物。亨内平则坐在用树枝撑起的遮阳棚下避暑，这时他看到养父手持战棍，面带威胁的表情朝自己走来。不过他并未采取任何暴力行为，只是任由养父发泄怒气，随后便带着战士们继续沿河而上。

如果亨内平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期待在威斯康星河口遇到商队，那么他现在的行动就完全可以理解了。但如果他并不期待见到他们，他本应回到伊利诺伊河与通蒂会合，但他似乎并不想这么做；或者也可以通过威斯康星河返回加拿大——不过这样做会有饿死的危险，因为两人只剩下十发火药。既然他确实期望能遇到商队，那么他和杜盖便决定暂时加入一群苏族猎人，正如阿基帕格廷所告诉他们的，那些猎人正在一条名为“公牛河”的河流上活动，这条河现在被称为奇佩韦河，它流入佩平湖附近的密西西比河。这样，他们就能获得食物，同时避免遭遇游荡的武士们的危险。

他们找到了那支队伍，其中就有他们的同伴阿卡乌。于是他们沿着密西西比河的岸边开始了大规模的狩猎。杜盖与亨内平暂时分开——亨内平被安排在一艘独木舟上，同船的还有一名八十多岁的老妇人。尽管年事已高，她仍能熟练地使用桨，并在必要时用力划桨，以制止三个孩子的嬉闹行为；这些孩子一直待在独木舟的中央，这让亨内平十分恼火。这次狩猎取得了成功。苏族战士们像鹿一样敏捷，手持带石头的箭，在河流沿岸的高地后的平原上追逐水牛；而老人们则站在高处警戒，随时注意敌人的动向。一天，有人发出了警报。战士们急忙赶往所谓的危险地点，却发现那里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敌人，只有两名自己族的妇女，她们带来了奇怪的消息：据说有一支苏族战队前往苏必利尔湖，途中遇到了五个“灵体”——也就是五个欧洲人。亨内平非常想知道这些陌生人是谁；而那些人似乎也急于了解那三个据说是正在河上的白人的国籍。狩猎结束后，猎人们连同亨内平和他的同伴一起向北方返回自己的村庄，就在圣安东尼瀑布下游不远处，他们遇到了那五个“灵体”。原来他们是丹尼尔·格雷索隆·杜吕以及四名装备精良的法国人。这位勇敢且富有进取心的人被总督迪谢诺视为“森林掠夺者”的首领。他其实是通蒂的表弟，出生于里昂。他属于那种数量众多的低级贵族阶层，他们在路易十四的战争中展现出了出色的军事才能。虽然他的行动与拉萨尔的行动并无关联，但此时他是在弗龙特纳克伯爵以及一些为他谋利益的商人的支持下开展活动的，杜吕的叔叔帕特隆就是其中之一；而他的姐夫卢维尼则与总督结盟，还是总督卫队的一名军官。可以说，这是一种得到弗龙特纳克支持的家族联盟，他们共同行动，目的正如总督的愤怒信件中所说的那样，就是在总督权力的掩护下谋取私利，同时违反皇家法令。

最艰巨的任务落在了杜卢特身上。他以惊人的毅力持续在森林中、印第安人聚居的城镇里，或是自己建立的偏远据点中从事探索、贸易、战斗，同时还要治理那些难以管束的野蛮人以及同样难以控制的白人。他曾多次跨越海洋，前往凡尔赛宫，试图与殖民地大臣塞涅莱会面。奇怪的是，这位充满冒险精神的人却成了痛风的受害者——这种疾病折磨了他二十五年之久；尽管他曾以为，通过向易洛魁族的圣女凯瑟琳·特加库伊塔祈求，自己已经痊愈了，为此他还向她立下了誓言。毫无疑问，他经常违反有关毛皮贸易的皇家法令；然而，他对殖民地和王室做出了巨大贡献，其名字理应被载入美国文明先驱的荣誉榜上。[219]
当亨内平遇到他时，他已经在这片荒野中生活了大约两年。1678年9月，他离开魁北克，打算探索密西西比河上游地区，并与苏族及其同族的阿西尼博因族建立友好关系。1679年夏天，他访问了苏族东部地区的三个大型城镇，其中包括亨内平次年也到访过的那些地方，并在所有这些地方竖起了国王的旗帜。初秋时，他来到苏必利尔湖畔，与阿西尼博因族及湖区的各部落举行会议，劝说他们与苏族和平共处。在这一切行动中，他都是以总督的授权来行事的；但不可认为他会忘记自己或同伴的利益。总督愤怒地指责他协助那些非法从事毛皮贸易的人，还通过他们的独木舟运送大量海狸皮给与他有勾结的商人，而总督则借此获取自己的利益。
1680年6月，当亨内平还在苏族村落时，杜卢特带着两艘独木舟、四名法国人和一名印第安人，从苏必利尔湖畔出发，继续他的探险之旅。[220]他沿一条河流向上游前进，那条河很可能是伯恩特伍德河，最终抵达了密西西比河的一条支流，很可能就是圣克罗伊河。就在这时，他惊讶地发现下游的主河上有三名欧洲人；他担心……

他们可能是侵犯国王领地的英国人或西班牙人，他急于弄清真相。见到亨内平后，他的疑虑才得以消除；两位旅行者也以友好的态度相待。他们跟随印第安人来到了米勒拉克村，此时亨内平再也没有理由抱怨对方对自己的态度了。苏族人为他和杜卢特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有120名赤身裸体的客人出席；首领奥阿西库德亲自将装着熏肉和野米的木盘端到亨内平面前。

秋天到了，旅行者们决定回家。苏族人因得到他们会带着贸易物品回来的承诺而安心，没有阻拦他们离开；于是他们一起出发了，一共有8名白人。当他们经过圣安东尼瀑布时，其中两人偷走了挂在树上作为献给瀑布之神的两个水牛皮袍子。杜卢特得知此事后非常生气，指责那些人危及了整个团队的安全。亨内平承认从常理来看他是对的，但他认为这种行为是值得赞扬的，因为那些祭品其实是献给虚假神灵的；而那两名男子则表现得很叛逆，声称他们想要留下那些袍子。旅行者们心情恶劣地继续前行，不过后来因为途中发现了丰富的猎物而心情有所好转。当他们接近威斯康星河时，停下来晾晒所杀水牛的肉，这时他们惊讶地发现有一支苏族战队正乘着独木舟靠近。亨内平称自己当时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他拿着和平烟斗去与印第安人交涉，并指导比他更了解这些事情的杜卢特该如何行事。苏族人并没有表现出敌意，也没有提及水牛皮袍子被偷的事情。不久之后，他们便继续前往攻击伊利诺伊人和密苏里人，让法国人能够安然无恙地沿威斯康星河而上。

经历了种种冒险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格林湾的耶稣会传教站；但亨内平完全忽视了这个地方的存在，因为他对自己所属的教派太过忠诚，不愿提及这些竞争对手的传教据点。[221]对于他们随后到达并度过冬天的米奇利马基纳克岛上的耶稣会传教站，他同样避而不谈。

关于其存在的唯一线索，就是提到了耶稣会士皮尔森——他与亨内平同为弗莱明人，经常与他一起在结冰的湖面上滑冰，或通过冰面上的洞穴一起钓鱼。[222] 春天来临时，亨内平沿休伦湖而下，顺着底特律河抵达伊利湖，然后继续前往尼亚加拉。他在那里花了一些时间重新考察那处瀑布，之后便继续在安大略湖上航行。不过，他在杰纳西河附近的塞内卡人聚居地停留了下来。出于他一贯爱管闲事的性格，他擅自承担起了民政与军事事务的管理职责，召集各部落首领开会，敦促他们释放那些因违反条约而被俘的渥太华人。在解决了这件事之后，他便前往弗龙特纳克堡，他的兄弟、传教士布瓦塞在那里热情地接待了他。此前有消息称印第安人用圣弗朗西斯的绳索将亨内平吊死了，这一消息更让布瓦塞的欢迎显得格外热烈。从弗龙特纳克堡出发后，他前往蒙特利尔；为了免于为携带的毛皮缴纳关税，他把两名同伴留在了附近的岛上，自己则独自划船前往城镇。恰巧，弗龙特纳克伯爵也在那里，他从河边的一栋房子的窗户里看到，有一名雷科莱特会的修士正乘独木舟靠近，从他的模样可以看出他经历了极其艰苦的历程：他的脸庞又脏又晒黑，那件破旧的圣弗朗西斯会服上到处都是用水牛皮碎片补缀的痕迹。当伯爵终于认出久未谋面的亨内平时，正如那位修士所写的那样，他“以一位传教士所能期望的、与其身份地位相称的温柔态度”接待了他。他在自己家中接待了亨内平十二天，认真倾听这位修士愿意讲述的那些冒险经历。

在这里，我们向亨内平神父告别。
他在信中写道：“是上帝的旨意保全了我的生命，让我能够将我的重大发现公之于世。”不久之后，他便前往欧洲，他的游记在那里吸引了众多读者，但他最终还是在默默无闻中离世。[223]

脚注：
苏族人，或称达科他族，是一个人口众多的民族，他们分为三个大的部落群体，这些群体又进一步细分为多个小部落。亨内平被囚禁的那些人属于伊桑蒂部落，他也将其称为伊萨尼阿蒂部落。该部落的主要分支是梅德瓦卡顿万部落。另外两个大的部落群体——扬克顿部落和廷顿万部落，则居住在密西西比河以西，范围甚至延伸到密苏里河之外，直至落基山脉一带。伊桑蒂部落以耕种为生；而最西端的那些部落则仅以野牛为食。伊桑蒂部落有两种居住方式：圆锥形帐篷和树皮屋。所有苏族人都使用圆锥形帐篷，这种帐篷是用处理过的野牛皮覆盖在锥形柱子之上构成的。树皮屋则是东部苏族人所特有的；直到几年前，在圣彼得河沿岸的部落中仍能看到这种房屋。从整体结构来看，它类似于休伦族和易洛魁族的房屋，但建造质量较差。它的屋顶呈尖顶状，由支柱支撑，整个房屋表面覆盖着榆树皮。亨内平被带去的那些村庄里的房屋很可能就是这种类型。

“苏族”这一名称其实是奥吉布瓦语“Nadouessioux”的缩写，意为“敌人”。奥吉布瓦人用这个词来指代这个民族，有时也用来指代与他们处于战争状态的易洛魁族。曾在伊桑蒂苏族中传教多年的斯蒂芬·B·里格斯牧师表示，该部落由四个不同的小部落组成。1837年，他们将密西西比河以东的所有土地割让给了美国，之后便一直生活在圣彼得河沿岸，直到1862年和1863年的屠杀事件使他们被迫离开那里。扬克顿苏族则由两个小部落组成，这两个部落又可进一步细分。阿西尼博因族或霍海族则是扬克顿苏族的分支，他们现在正与扬克顿苏族处于战争状态。廷顿万苏族或泰顿苏族是位于最西端且规模最大的部落群体，他们由七个小部落组成，是草原上最为勇敢且好战的民族之一。最早的法国作家估计苏族的总人数为四万，但这不过是猜测而已。里格斯先生在1852年估计其人数约为两万五千人。

这些浴场由一间用水牛皮严密覆盖的小屋组成，病人及其同伴会进入其中，并将所有缝隙都仔细封住。屋内中央放置着一堆加热过的石头，往上面倒水后就会产生浓密的蒸汽。至今，苏族及其他一些部落仍在使用这种浴场。

亨内平对圣安东尼瀑布的描述虽然简短，但相当准确。他在初版中称瀑布高度为四十或五十英尺，但在1697年出版的版本中又增加了十英尺。据斯库尔克拉夫特记载，1821年时瀑布的垂直落差为四十英尺。然而，这里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而且仍在持续变化中。这里的岩石是一种非常松软、易碎的砂岩，其上还覆盖着一层石灰岩；在水的侵蚀作用下，这些岩石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崩解，不久之后瀑布就只会变成一股急流而已。从艺术角度来看，其他同样具有破坏性的变化也在更快地发生着。瀑布旁有一座城市，由于巧妙地结合了希腊语和苏族语言，它被命名为明尼阿波利斯，意为“水之城”。1867年时，这座城市有上万居民，还有两家国家银行以及一座歌剧院；而与之相对的圣安东尼城则拥有一家大型水疗中心以及一所州立大学。简而言之，这里原本的壮丽自然景观已被彻底破坏。

苏族的主神奥安克泰希被认为居住在这些瀑布之下，不过他会以水牛的形象显现出来。就像阿尔冈昆族的马纳博佐一样，他也是用麝鼠带来的泥土创造了大地。1766年，卡弗看到一名印第安人将自己身边的所有东西都扔进瀑布中，作为献给这位神的祭品。

在1683年的版本中，瀑布的高度为七到八英尺；而在1697年的版本中则上升到了更多。燕子仍然在这些悬崖上筑巢，它们可以轻松地在松软的砂岩中凿出洞穴。

亨内平对燕子的体型感到十分惊讶，称两只燕子的重量加起来可达二十五磅。在密西西比河中还捕获过重量超过一百五十磅的鲶鱼。

所谓“恋人的跳跃处”或“少女之岩”，据说是一位名叫威诺娜的苏族少女因爱情受挫而跳下的地方。这个故事似乎有真实依据，可以在伊斯特曼女士所著的《苏族传说》中找到，不过其中也有一些夸张的描写。

关于杜卢特的事迹，是从各种当代文献中收集来的，主要是他的敌人杜谢诺写的信件。杜谢诺总是在信中极力贬低他，尤其是在1679年11月10日寄给塞涅莱的信中，他指责杜卢特与纽约的英国人从事非法贸易。杜卢特本人在1685年写的一篇回忆录中也强烈否认了这些指控。他在苏必利尔湖上建造了一座贸易堡垒，名为卡纳尼斯蒂戈扬（拉洪坦），或者卡马拉斯蒂古亚（佩罗特）。这座堡垒位于北侧，就在通德湾入口处，也就是现在威廉堡所在的位置。1684年，他下令将两名在苏必利尔湖上杀害了几名法国人的印第安人处决。在这次行动中，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勇气和冷静，尽管周围围满了愤怒的印第安人，但他依然毫不畏惧。那封详细描述了凶手被捕及处决过程的长信就在我手中。杜谢诺则以此为由指责他行事鲁莽。1686年，当时担任殖民地总督的德农维尔命令他去加强底特律要塞的防御，也就是伊利湖和休伦湖之间的通道。他带着五十名士兵前往那里，建造了一座栅栏式堡垒，并在那里驻扎了一段时间。1687年，他与通蒂和杜兰泰一起，带领来自上游湖泊的印第安人，与德农维尔一同对抗塞内卡人。1689年，在易洛魁人发动攻击之后……

1694年，杜卢特率领28名加拿大人袭击了22名乘独木舟而来的易洛魁人。他们没有还击，直接冲向对方，杀死了18人，俘虏了3人，只有1人逃脱。1695年，他负责指挥弗龙特纳克要塞。1697年，他接任了一个步兵连的指挥官职务，但在弗龙特纳克要塞时因痛风而痛苦不堪。1710年，沃德勒尔在给部长蓬沙尔特朗的信中宣布他已于前一年冬天去世，并简短评价道：“他是个非常正直的人。”其他同时代人也给出了类似的评价：“杜卢特先生是里昂地区的贵族，极具才能与能力。”——拉翁坦，第1卷，第103页（1703年）。“杜卢特先生是个聪明且经验丰富的人。”——勒克莱尔，第2卷，第137页。夏勒沃瓦称他为“国王在这个殖民地所拥有的最勇敢的军官之一”。他的名字有多种拼写方式：Du Luc、Du Lud、Du Lude、Du Lut、Du Luth、Du Lhut。关于据说通过其祈求而使他摆脱痛风的易洛魁女子泰加库伊塔的记载，可参见夏勒沃瓦，第1卷，第572页。

在耶稣会士拉费克斯所绘的现代手稿地图上，标出了马凯特、拉萨尔和杜吕的行进路线。关于最后一位探险家杜吕的记载很有意思，与亨内平的描述相呼应：“1678年，杜吕先生第一个抵达苏族人居住地，他甚至接近了密西西比河的源头。之后，他曾被俘虏在苏族人那里的路易斯神父[亨内平]才得以获救。”在这里，杜吕被描绘成解救亨内平的人。他的手下有个名叫佩潘的人，毫无疑问，佩潘湖的名字便由此而来。

[《关于法国在加拿大的领地》，纽约殖民地文献，第九卷，781页。]

另一方面，他在1683年绘制的地图上标出了雷科莱特会士在密西西比河最远源头以北22英里处建立的传教站，而此前还没有任何白人曾到达过那个地方。

他说皮尔森是为了学习印第安人的语言而来到他们中间的；他“保持着我们国家的诚实与正直”，“始终秉持坦诚与真诚的态度”。总而言之，在我看来，他完全符合一个基督徒应有的标准。（1697年），433页。

自从前两章写成之后，马尔格里先生的研究使得拉萨尔的信件被发掘出来。这些信件在几乎所有方面都印证了上述结论；不过，如前文所述（注186），它们也显示出亨内平在描述探险开始时的情况时存在错误。拉萨尔写道：“我让两名部下驾驶独木舟沿科尔伯特河向上游航行，伊罗夸人将这条河称为加斯塔查河，而乌塔瓦人则称其为密西西比河。亨内平神父也加入了他们，因为他不想错过向那些从未听说过福音的当地人传播福音的机会。”在同一封信中，他还描述了他们在密西西比河上游的航行经历，以及他们被苏族人俘虏的情况，这与亨内平自己的叙述一致。亨内平声称拉萨尔承诺会派一些人到威斯康星河口与他会合，这一说法确实属实。“当所有人都与纳多埃苏族人一起返回威斯康辛地区时，路易斯·亨内平神父和皮卡德决定亲自前往我承诺会派人来报信的那条河的入海口，就像我之前派过的六个人那样——那些人被耶稣会士用‘路易斯神父及其同伴已经遇害’的谎言骗走了。”

显然，拉萨尔很了解亨内平；在讲述了自己的旅程之后，他还写道：“我觉得有必要向您讲述这艘船所经历的种种冒险，因为我相信人们肯定会谈论这件事。如果您想与已经回到法国的路易·亨内平神父商讨此事，那您得先了解他一些，因为他总是喜欢夸大一切，这是他的性格使然。他自己也给我写信说，自己差点被烧死，但实际上他根本没遇到任何危险。不过他认为这样做能提升自己的形象，所以他的描述往往更符合他的意愿，而非事实。”——拉萨尔的信，1682年8月22日（或1681年？），Margry，ii. 259。

回到法国后，亨内平得到了根据拉萨尔的信件为政府编写的《发现记》手稿，并如前所述，在1683年出版的第一版书中大量使用了这份手稿的内容。1699年，他试图重返加拿大，但同年，路易十四下令，一旦他出现就将其逮捕并囚禁在罗什福尔。这似乎是因为他放弃了为法国王室服务，并将1697年出版的版本献给了英格兰的威廉三世。亨内平的游记共有二十多种版本，分别以法语、英语、荷兰语、德语、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出版。其中大多数都包含了关于密西西比河起源的虚假叙述。相关列表可见Hist. Mag.，i. 346；ii. 24。

第十九章
1681年
拉萨尔再度出发

他的坚定信念、他的计划、他的野蛮盟友们；他还患上了雪盲症。
谈判、大议会、拉萨尔的演讲、与通蒂的会面、准备工作以及最终出发。
在追述通蒂的冒险经历以及亨内平的流浪历程时，我们忽略了作为整个行动核心的拉萨尔。从伊利诺伊河谷的荒凉与恐怖中归来后，他在密歇根湖畔的圣约瑟夫河旁的迈阿密堡度过了冬天。在这里，他本可以沉溺于自己所遭受的双重灾难之中——绝望的朋友们、得意的敌人、白白的精力浪费、沉重的债务负担、动荡的过去以及黑暗的未来。但他的心态却截然不同。他只想着如何战胜逆境，从破碎的困境中重建成功的基石。
他不会退缩，而是调整自己的计划以应对新的状况。他的白人敌人找到了——或者说是制造出了——一个野蛮的盟友，那就是易洛魁人。必须阻止他们的入侵，否则他的计划就会失败。他认为自己找到了将这一新威胁转化为优势的方法：那些受到共同敌人威胁的西部部落可以被说服放下彼此间的仇恨，联合起来组成防御联盟，由拉萨尔领导。他们可以在伊利诺伊河谷的堡垒周围定居，在法国国旗的庇护下，并在法国盟友的帮助下，遏制易洛魁人的进攻，同时学会过上安定生活。方济各会修士可以教导他们信仰；而拉萨尔和他的同伴们则可以为他们提供物资，以换取他们猎人在这片广袤的荒野中所捕获的丰富毛皮。与此同时，他会寻找密西西比河的入海口，这样，他在伊利诺伊河谷的殖民地所收集到的毛皮就能顺利运往世界各地的市场。如此一来，这个古老的……

那些被战争中的野蛮人占据的土地，应当被转化为文明与基督教的圣地；在西部荒野的中心地带，应建立起一种半封建、半商业化的稳定社会。这一计划其实只是他最初设想的一部分，是为应对新的、意想不到的情况而做出的调整；他以一贯的决心着手实施这一计划，同时运用他在与印第安人打交道时总能用到的技巧。附近就有盟友——在迈阿密堡附近，有二三十名印第安人的小屋，他们都是从自己的家园流离出来、身处这个西部世界的陌生人。近年来，从弗吉尼亚到缅因州的英国殖民地都饱受印第安人战争的困扰，尤其是新英格兰的清教徒，更因“菲利普国王战争”的爆发而遭受重创。那些参与这场战争的人为短暂的胜利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有一群难民，主要是阿贝纳基人和莫希干人，他们被赶出故土，流落到这片遥远的荒野中，现在则在法国的保护下过冬。拉萨尔很快就让他们站在自己这边。其中有个莫希干猎人，他已跟随拉萨尔两年，而且已经在西部生活了四年。他被描述为一个谨慎而机智的年轻人，拉萨尔对他极为信任；他能用几种西部语言进行交流，这些语言都属于阿尔冈昆语系。这位忠实的追随者成为了他与同胞们沟通的有效桥梁。新英格兰的印第安人们一致表示愿意追随拉萨尔，他们不求任何回报，只希望他能成为他们的领袖，并获得他们那充满敬仰之情的支持——这种情感在这个崇拜英雄的民族中几乎总是存在。不久之后又出现了新的盟友。来自俄亥俄河谷的一位肖瓦诺族首领，带领着150名战士前来寻求法国的保护，以抵御凶残的易洛魁人。“肖瓦诺人住得太远了，”拉萨尔回答说，“但他们可以到伊利诺伊河来，那样他们就会安全。”那位首领承诺会在秋天带着所有部下前往迈阿密堡与拉萨尔会合。但最重要的是，必须争取到伊利诺伊人的同意与合作；同时还要让他们的邻居——也就是曾经的敌人迈阿米人——明白与易洛魁人结盟是多么愚蠢，以及加入新联盟的必要性。最近，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盟友的背信弃义。

那些危险的盟友。一队易洛魁人从屠杀伊利诺伊族的行动中返回后，在俄亥俄河畔遇到了迈阿密族人并将其杀害。他们不仅拒绝作出任何补偿，还在这片属于迈阿密族人的土地上用树木和灌木筑起了三座简陋的堡垒作为据点。此时正是谈判的良机；不过拉萨尔首先希望与那些已经开始返回自己故土的伊利诺伊族人取得联系。出于这个目的，同时也为了获取补给，他于3月1日带着副手拉福雷斯特以及15名士兵出发了。当时整个地区都被冰雪覆盖，队伍只能穿着雪鞋行进；但当他们来到开阔的草原上时，阳光下反射出的白色光芒极为刺眼，导致拉萨尔及几名士兵出现了雪盲症。他们只好在森林边缘停下来安营，拉萨尔在黑暗中度过了三天，痛苦不堪。与此同时，他派拉福雷斯特和大部分士兵先行，只留下自己的老仆人胡诺与他一起。胡诺外出寻找松叶——据说用松叶煮水可以治疗雪盲症——他发现了印第安人的新鲜足迹，跟随这些足迹找到了格林湾附近的奥塔加米族人的营地。从他们那里，他得到了令人欣慰的消息：通蒂在波塔瓦托米族人中间很安全，而亨内平在从苏族人那里回来时也经过了他们的领地。[224] 随后冰雪开始融化，河流重新通航，那些患雪盲症的人也逐渐康复。伊利诺伊族的盟友们则划着他们事先拖来的独木舟，继续通过水路前进。不久他们就遇到了一队伊利诺伊族人。拉萨尔送给他们礼物，对他们所遭受的损失表示同情，并劝他们与迈阿密族人和解并结为盟友。他说，这样他们就能对抗易洛魁人了；因为他本人会带着他的法国人以及印第安盟友与他们共同生活，为他们提供物资，并帮助他们防御敌人。伊利诺伊族人听后非常高兴，承诺会将他的消息传达给自己的族人，同时还为他提供了大量的玉米。[225] 之后，拉萨尔与拉福雷斯特会合，随后派拉福雷斯特前往米奇利马基纳克，等待通蒂的到来，并让他留在那里直到拉萨尔本人抵达。

在实现了此行的目标之后，他返回了迈阿密堡。不久之后，他又沿着圣约瑟夫河前往坎卡基河源头的迈阿米印第安人村落。在那里，他遇到了不速之客——那是三名易洛魁战士，他们已经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据所说，这些人表现得极为傲慢，以征服者的姿态行事，还对法国人充满蔑视。他立即与他们对质，斥责并威胁他们，告诉他们既然有他在场，就敢不敢再重复那些他不在时说过的恶言相向的话。那些人顿时羞愧难当，于是在当晚秘密离开城镇逃走了。

当迈阿米人看到拉萨尔在十名法国人的支持下，就能让那些傲慢的入侵者肃然起敬，而他们即便拥有数百名战士却也无法做到这一点时，他们深受震撼。这无疑为即将到来的谈判带来了良好的预兆。

镇上还有其他陌生人——一群来自东部的印第安人，其人数比那些在堡垒过冬的人还要多。其中大部分人来自罗德岛，可能还包括一些菲利普国王的战士；还有些人来自纽约，另一些人则来自弗吉尼亚。拉萨尔召集他们开会，承诺在他们得到“伟大国王”的保护后，可以在西部获得新的家园，那里有肥沃的土地、丰富的猎物，还有法国商人能为他们提供曾经从英国人那里获得的商品。只要他们协助他实现迈阿米人与伊利诺伊人之间的和平，他就会确保他们拥有繁荣安全的未来。这些人认真倾听，并承诺会为和平事业出力。

次日清晨，迈阿米人被召集参加一场盛大的会议。会议在他们首领的会所里举行，为了防止外面的人听到谈话内容，人们把地垫都拿走了。拉萨尔站起身来，向众人发表演讲。很少有人能像他那样精通演说与外交技巧。据记载，按照印第安人的标准，他是“北美洲最伟大的演说家”。他首先送上了烟草，让听众清醒头脑；接着，由于他带了一船的礼物来辅助自己的演讲，他还送给他们用来包裹死者的布料、用于穿身的外套，以及用来建造纪念性建筑的手斧。

各种珠子、铃铛以及小饰品，都是用来在盛大的葬礼上装饰逝者亲人的。其实这一切都只是比喻而已。活着的人虽然将这些礼物据为己有，但他们对逝者所受到的赞誉感到高兴；随着演讲者继续发言，他们的喜悦之情更甚了。他们的一位首领最近去世了，拉萨尔在为这位逝者致悼词之后宣称，他要将对方重新复活——也就是说，他会继承对方的身份，照顾其妻儿。这一令人欣慰的宣言引来了阵阵掌声；而当他的随从们拿出大量外套、衬衫和猎刀作为证明时，全场更是爆发出惊叹声。

接下来，演讲进入了高潮，他又送上了六支枪作为礼物：“我的主人，也是这片土地的主宰，是一位令全世界都敬畏的强大首领；但他热爱和平，所说的话都是为了造福众人。他被称为法国国王，是那片大洋彼岸所有首领中最强大的人。他的仁慈甚至惠及你们的逝者，他的子民会来到你们中间让他们复生。但他希望保留那些已经被赋予的生命；他希望你们遵守他的法律，未经在魁北克代表他掌权、且平等对待所有民族的奥诺恩蒂奥的许可，不得发动战争。因此，你们应该与邻国和睦相处，尤其是与伊利诺伊人。你们曾经与他们发生过冲突，但他们的失败已经为你们报了仇。尽管他们仍然很强大，但他们希望与你们和平相处。只要能让他们主动求和，那就足够了。你们有理由保护他们——因为如果易洛魁人消灭了他们，接下来就会轮到你们。让我们都服从伟大国王的命令，在他的庇护下和平共处吧。请听从我的建议，把我送给你们的这些枪不要用来打仗，而只用于狩猎和自卫。”说完，他还送上了两条贝壳腰带作为承诺的象征，随后集会便散去了。第二天，各首领再次聚集在一起，正式作出了回应。这正是拉萨尔所期望的。“伊利诺伊人是我们的兄弟，因为他是我们父亲——伟大国王的儿子。”“我们向您……”

“他是我们土地、心灵与身体的主宰。” “难怪东方的兄弟们希望与您同住。如果我们早知道成为伟大国王的子民是何等幸运的事，我们也会如此渴望的。” 这个吉祥的日子里，人们欢庆歌唱、载歌载舞，拉萨尔和他的法国同伴们都参与了其中。他的新计划终于得以启动。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完成那次曾两次失败的任务——找到密西西比河的入海口；这是他取得胜利的关键，没有它，其他一切努力都毫无意义。

为此，他必须返回加拿大，安抚债主，并筹集分散在各处的资源。五月底，他从迈阿密堡乘独木舟出发，经过顺利的航行后抵达米奇利马基纳克。令他欣喜若狂的是，他在那里遇到了刚从格林湾赶来的通蒂和泽诺布·梅姆布雷。这次会面甚至让一向坚毅的拉萨尔也动容了。两人都向对方讲述了各自的困境；但当拉萨尔讲述自己接连遭遇的挫折时，他的语气平静而神情愉悦，就像在讲述一次普通的旅行经历而已。梅姆布雷满怀钦佩地看着他，说道：“换作别人，早就放弃这项事业了；但他却以无比坚定的决心继续努力，坚持完成自己的探索。”

他们立刻一起乘船前往弗龙特纳克堡，划行了上千英里，最终安全抵达目的地。在这第三次尝试中，拉萨尔又面临着种种困难。他不仅要承担前两次尝试所造成的巨大损失，还要偿还建造和维持弗龙特纳克堡所产生的巨额债务。这座堡垒以及相关领地早已被大量抵押，但在弗龙特纳克伯爵的影响下，在他那位精于商业的秘书巴鲁瓦的帮助下，以及一位富有亲戚的支持下，他终于找到了办法来安抚债主，甚至获得了新的贷款。不过，为此他不得不放弃一部分垄断权。他在蒙特利尔先为了一位与他交好的表亲立下了遗嘱，随后召集部下，再次踏上征程，决心不再依赖他人。

他并非为了招募部下，而是要带领自己的追随者们团结一致，接受他的个人指挥。[230]
初秋时，他身处多伦多，由于需要长途跋涉才能抵达西姆科湖，这一过程让他滞留了两周时间。他在其中一部分时间里为法国的记者撰写了关于近期所发生事情的记述，他在信的结尾这样写道：“这就是我今年能告诉你的全部了。我有许多事情想要写下来，但你们一定无法想象在印第安人中间做事有多么困难。独木舟及其装载的物品必须被运过那些艰难的路线，我还得不断与他们沟通，忍受他们的种种要求，否则他们就不会按我的指示行事。希望明年有空时能再写信给你们，告诉你们这件事的最终结果——我相信一切都会有个好结局：因为我有充满热情的德·通蒂先生，还有三十名法国人，他们都是好人，当然也有一些人是我无法信任的；此外还有上百名印第安人，其中有些是肖瓦诺人，另一些则来自新英格兰地区，他们都知道如何使用枪支。”
直到十月份，他才抵达休伦湖。日复一日、周而复始，那些载满重物的独木舟在荒凉的荒野中缓慢前行，周围是一排排长满苔藓的冷杉树；湖泊与森林交替出现，景象十分凄凉，充满了各种悲伤的回忆——灾难、痛苦以及遥不可及的希望；时间、精力和财富都白白浪费了；过去一片破败，未来也充满不确定性；还有诽谤、辱骂和仇恨。这位坚韧的旅行者以平静的心态继续前进，最终将独木舟停在了迈阿密堡的海岸上。

[见Le Clerc的著作，第二卷第208页。Tonty在1693年所写的回忆录中提到了拉萨勒在会面时的喜悦之情。通常相当准确的《Relation》一书中却错误地称Tonty已前往弗龙特纳克要塞。实际上，在拉萨勒抵达之前不久，拉福雷斯特就已经去了那里。][1681年8月11日，已故的拉萨勒先生的遗嘱副本。他的亲戚是弗朗索瓦·普莱特，拉萨勒欠他很多钱。][“在1682年底，人们将会知道他决心要完成的这项发现事业是否取得了成功——他原本打算最迟在去年春天之前完成它，否则就为此付出生命代价。在他不在期间不断出现的种种挫折与不幸，使他决定不再依赖任何人，而是亲自带领所有人、所有装备以及整个团队去完成这项事业，他期望能取得圆满的结果。”]以上内容出自那本经常被引用的《Discovery Accounts》一书的结尾段落。

第二十章
1681–1682年
拉萨尔的成功

他的追随者们——芝加哥河段——密西西比河的下游——失踪的猎人——阿肯色河——坦萨斯河——纳奇兹人——敌对行动——密西西比河口——路易十四被宣布为“大西部”的君主。

时令已进入深冬。森林中光秃的枝干上还挂着几片枯萎的秋叶；从拉萨尔的阿贝纳基人和莫希根人盟友们简陋的帐篷里，烟缕在阴沉的十一月空气中缓缓上升。这些新朋友其实是些野蛮人，他们半夜发出的吼叫声曾惊扰了新英格兰的边境村庄；他们还会围着清教徒的头皮跳舞，而在清教徒的想象中，他们简直就是恶魔的化身。拉萨尔挑选了十八名这样的印第安人，加上原本与他同在的二十三名法国人，总共有五十四人。其中一些人毫无用处，还有些人则成了负担。

12月21日，通蒂和梅姆布雷带领部分人乘着六艘独木舟从迈阿密堡出发，前往芝加哥河。几天后，拉萨尔带着其余的人与他们会合。此时已是严冬，河流都结冰了。他们制作了雪橇，把独木舟、行李以及一名行动不便的法国人放在雪橇上，然后从芝加哥河渡到伊利诺伊河的北支，沿着结冰的河道继续前行。他们来到了伊利诺伊河畔的大村落，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于是继续前进，依然拖着独木舟，最终抵达了皮奥里亚湖下游的开放水域。

拉萨尔暂时放弃了最初建造船只以在密西西比河上航行的计划。普鲁多姆

痛苦的经历让他明白了这次尝试的艰难，于是他决定只依靠独木舟前进。他们再次登船，沿着宁静的河流两侧那些没有树叶的森林缓缓前行；直到2月6日，他们终于来到了雄伟的密西西比河畔。在这里，他们的行进暂时受阻，因为河里满是浮冰。拉萨尔的印第安人也落后了，但一周之内所有人都赶了上来，河道重新变得畅通，他们便继续前进。傍晚时分，他们在右侧看到了一条大河的入海口；清澈的河水被密苏里河带来的浑浊泥水所干扰。他们在附近的森林里生起篝火，天亮后再次乘船进入这条宽阔而强大的河流，朝着未知的方向快速漂流。他们经过了塔马罗阿人废弃的城镇；三天后，他们看到了俄亥俄河的入海口；接着，他们穿过周围的沼泽地，于2月24日在第三奇卡索悬崖附近登陆。他们安营扎寨，猎人则出去打猎。除了皮埃尔·普鲁多姆之外，其他人全都回来了；由于其他人发现了印第安人的新足迹，拉萨尔担心他已经被杀。一些追随者在河边的高崖上筑起了小堡垒，其他人则进入树林寻找失踪的猎人。经过六天不懈却毫无结果的搜寻后，他们在森林里遇到了两名奇卡索印第安人；通过他们，拉萨尔向那些居住在几日路程之外的好战民族送去了礼物与和平的信息。几天后，普鲁多姆被找到了，他已半死不活。他在打猎时迷路了；为了安慰他，拉萨尔以他的名字为新建的堡垒命名，并让他与其他几个人一起负责管理这座堡垒。他们再次登船，随着冒险旅程的推进，这个广阔新世界的神秘面纱也逐渐被揭开。他们越来越深入春天的领域——朦胧的阳光、温暖宜人的空气、嫩绿的树叶以及盛开的鲜花，都预示着大自然正在复苏。又过了几天，他们继续沿着这条蜿蜒流淌的大河前行，穿过一片片沼泽和甘蔗丛，直到3月13日，他们发现自己被浓雾笼罩。两岸都看不见，但他们听到右侧有印第安鼓声以及战争舞蹈时的尖叫声。拉萨尔立刻渡到对岸，不到一小时，他的部下就在那里筑起了防御工事。

那是由倒下的树木堆砌而成的简陋堡垒。与此同时，雾气散去了；在河对岸，那些印第安人惊讶地看到这些陌生的来客正在忙碌着。一些法国人走到水边，示意他们过来。有几个人乘着木制独木舟靠近，距离甚至只有枪弹能射及的范围。拉萨尔出示了信号烟斗，并派了一名法国人去与他们会面。他受到了热情接待；由于印第安人表现出了友好的态度，整个队伍便渡过了河流。

上岸后，他们发现自己来到了阿肯色河畔的卡帕部落的城镇——这个部落就居住在以他们名字命名的河流入口附近。“整个村庄的人，”梅姆布雷在给上级的信中写道，“都来到岸边迎接我们，只有妇女们逃走了。我实在无法形容这些‘野蛮人’对我们的友善与慷慨：他们为我们提供建造小屋所需的木杆，在我们逗留的三天里不断为我们送来柴火，还轮流款待我们。但是，神父大人，这还远远不能体现这些人的优秀品质——他们乐观、有礼貌且心胸宽广。那些年轻人虽然是我们见过的最敏捷、最有活力的，但却极为谦逊，没有一个人敢擅自进入我们的小屋，所有人都安静地站在门口。他们的体格十分健壮，我们不禁为他们的美貌而赞叹。在我们和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没有丢失过任何东西。”

他们用各种舞蹈和仪式来款待这些陌生人，而那些陌生人则以一种庄重的态度回应，如果印第安人能更理解这种态度的话，或许就不会那么喜欢了。拉萨尔和通蒂带领着他们的追随者走向村庄中央的空地。在那里，在众多战士、妇女和儿童的注视下，一个刻有法国国徽的十字架被竖了起来。梅姆布雷穿着教士服唱起了圣歌；男人们高呼“国王万岁”；而拉萨尔则以国王的名义正式宣布对该地区的占有权。[236] 这位修士试图通过手势来解释信仰的奥秘，他自认为这一尝试并非毫无成效；与此同时，拉萨尔也用同样有效的方法让部落首领承认效忠于路易十四。[237]

在访问了该部落的几个其他城镇之后，这些旅行者继续前行，由两名阿肯色人担任向导，他们经过了后来成为历史遗迹的那些地方。

维克斯堡和格兰德湾；在阿肯色河下游约三百英里处，他们停在河流西侧的一片沼泽地边缘。[238]两位向导告诉他们，这里就是通往坦萨人伟大城镇的道路。通蒂和梅姆布雷被派去探访那个地方。他们和部下们扛着桦木制成的独木舟穿过沼泽，最终将独木舟放入曾经是河流通道一部分的湖泊中。两小时后，他们便抵达了那座城镇；通蒂惊讶地注视着它。他在美洲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那些由晒干的泥土与稻草混合而成的大型方形房屋，屋顶则是用芦苇编织成的圆顶形结构，这些房屋整齐地排列在一片开阔地带周围。其中有两座房屋比其他房屋更大、更精美：一座是首领的居所，另一座则是神庙，也就是太阳之屋。他们走进前者，发现里面只有一个40英尺见方的房间，光线昏暗——因为除了门之外没有其他开口——首领正坐在一张类似床铺的装置上等待着他们，他的三位妻子站在他身旁；还有六十名老人，身披用桑树皮编织的白色斗篷，围坐在他周围。当他说话时，他的妻子们会发出呼喊声以表示对他的尊敬；而那些议员们则怀着对这位统治者的敬畏之心聆听他的话，因为据传说，这位统治者死后会有百人被献祭给他。他友善地接待了来访者，并欣然接受了通蒂送给他的礼物。[239]这次会面结束后，法国人前往神庙，那里存放着已故首领们的骨骸。从结构上看，神庙与首领的居所很相似。神庙上方有粗糙的木制雕像，上面刻着三只面向东方的鹰。神庙周围有一道坚固的泥墙，墙上插着木桩，上面挂着为祭祀太阳而献祭的敌人的头骨；门口则有一块木板，上面放着一个大贝壳，贝壳周围缠绕着受害者的头发。神庙内部简陋得如同谷仓一般，光线来自门口，而且充满烟雾。中间有一个建筑，梅姆布雷认为那是一种祭坛；祭坛前有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火焰由三根并排放置的木头维持，还有两名负责这项神圣职责的老人看守着它。此外还有一个神秘的角落，陌生人被禁止进入，但据通蒂所说，那里藏着这个民族的财富，包括来自海湾的珍珠，以及可能通过其他部落从西班牙人和其他欧洲人那里获得的各种饰品。首领还屈尊到拉萨尔的营地去拜访他——如果来访者是印第安人的话，他是绝不会这么做的。他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一队仪式人员与六名随从走在他前面，负责开路并准备会面场所。一切准备就绪后，人们看到他身着白色长袍缓缓前行，前后各有两人手持白色扇子，还有第三人举着一块抛光过的铜盘——那无疑象征着太阳，也就是他的祖先，或者按照另一种说法，是他的兄长。他的神情极为严肃，他与拉萨尔以礼相待。会谈十分友好；那位首领对主人送给他的礼物极为满意，而这些礼物其实也正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次日清晨，当他们沿河而下时，看到了一艘载满印第安人的木制独木舟，于是通蒂便追了上去。他几乎要追上那艘船时，岸边突然出现了上百名印第安人，他们手持弓箭准备保护自己的同胞。拉萨尔叫通蒂撤退，他照做了，于是整个队伍在对岸安营。通蒂提出带着和平信物渡河，于是带领一小队人马出发了。当他上岸后，印第安人通过合十的手势表示友好——但通蒂只有一只手，因此有些为难；不过他让部下代他回应。随后拉萨尔和梅姆布雷也加入了他们，一同前往三里格外印第安人的村庄。他们在那里过夜。梅姆布雷写道：“拉萨尔先生，他那迷人的风度、机智的举止以及得体的谈吐，让人既喜爱又尊敬，他对这些人的心灵产生了如此大的影响，以至于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好好款待我们。”[240]

这个村庄的印第安人是纳奇兹人，他们的首领是整个民族的首领——即“太阳”的兄弟。他的城镇位于几里格之外，靠近纳奇兹城的位置；法国人便前往拜访他。他们在那里看到了与塔恩萨人相同的景象：宗教与政治上的专制统治、源自“太阳”的特权阶层、神庙以及圣火。[241] 拉萨尔在城镇中央竖起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面还有法国的标志；而当地居民则满脸满意地注视着这一举动——如果他们明白这一行为的含义的话，恐怕是不会表现出这种满意情绪的。

之后，法国人又去了两里格下游的科罗阿斯人的村庄，在那里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敌意，反而受到了热情接待。

形势愈发不妙。3月31日，当他们接近红河时，在雾中经过了奥马斯人居住的城镇；三天后，他们在水边的芦苇丛中发现了几艘木制独木舟，上面坐着一些渔民。那些人一见到法国人便立刻逃走了。拉萨尔派人去侦察，这些人在穿越沼泽地时遭到了箭雨的袭击；而从附近的基尼皮萨斯村传来了印第安鼓声以及战士们集结时的呼喊声。由于希望与沿河的所有部落保持和平，拉萨尔只好召回部下，继续前行。再往前几里格，他们在左岸看到了一群印第安人的住所，但似乎没有居民居住。他们上岸后发现其中三处住所里满是尸体——那是唐吉巴奥人的村庄，几天前就被敌人洗劫一空。[243]此时，他们的旅程已接近尾声。4月6日，河流分成了三条宽阔的支流。拉萨尔沿着西边的支流前进，多特雷则选择东边的支流，而通蒂则走中间那条路。当他顺着浑浊的河水在低洼的沼泽地带漂流时，半咸的水变成了咸水，微风中也带上了大海的咸味。随后，广阔的海湾展现在他眼前——波涛汹涌，无边无际，寂静无声，仿佛诞生于混沌之中，没有船只，也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拉萨尔乘着独木舟沿着海边的沼泽地带航行，随后，所有队伍在河口上方不远处的一块干燥土地上聚集在一起。在那里，人们竖起了一根柱子，柱子上刻有法国的国徽，以及“路易大帝，法国与纳瓦拉国王，统治时期：1682年4月9日”这样的字句。法国人手持武器列队站立，而新英格兰的印第安人及其妇女则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同时高唱《Te Deum》、《Exaudiat》和《Domine salvum fac Regem》。在枪炮声和“国王万岁”的呼喊声中，拉萨尔将柱子竖立在指定位置，然后站在柱子旁大声宣告：“以至高无上、强大无比、不可战胜且战无不胜的君主路易大帝的名义，凭上帝的恩典，此处已被占领。他是法国与纳瓦拉的国王，该称号下的第十四位君主。”

公元1682年4月9日，我依据手中所持有的、可供所有相关人士查看的国王敕令，以国王及其继任者的名义，接管了路易斯安那这片土地，以及该地区内的海洋、港口、海湾、邻近的海峡，还有所有的民族、省份、城市、城镇、村庄、矿山、矿产、渔场、溪流和河流。这些地域范围从圣路易斯河——也就是俄亥俄河的河口开始，……一直延伸到科尔伯特河或密西西比河的河口，以及那些流入这两条河流的支流，从纳杜埃苏伊奥克斯人居住地的源头开始，……直至墨西哥湾的河口；同时还包括棕榈河的河口。因为这些地区的原住民向我们保证，我们是第一批沿科尔伯特河航行的人。我特此声明：凡是今后试图入侵上述任何地区、民族或土地的人，都是在对国王通过当地民族同意而获得的权益的侵犯。为此，我请在场的所有人作为见证人，并要求由在场的公证人出具相关文件。[244]他的话音刚落，人们便高呼“国王万岁”，同时还有枪炮声响起。接着，人们在柱子旁竖起了一个十字架，又在附近埋下一块铅板，上面刻有法国的国徽，以及拉丁文铭文“Ludovicus Magnus regnat”。那些历经风霜的航海者们一起唱起了《国王的旗帜》这首颂歌：

“天国之王的旗帜在前行，
十字架的奥秘闪耀光芒；”

随后，人们再次高呼“国王万岁”，仪式就此结束。就在那天，法国在纸上获得了这片广袤的土地——得克萨斯州肥沃的平原；密西西比河广阔的流域，从北部冰封的源头一直到墨西哥湾炎热的沿岸地带；从阿勒格尼山脉的森林覆盖的山脊到落基山脉光秃秃的山峰——这里有热带草原、森林、阳光炙烤的沙漠以及草木繁茂的草原，还有无数条河流穿流而过，到处都有好战的部落居住着。

处于凡尔赛苏丹的统治之下；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人类微弱的声音——那种在半英里外就听不见的声音而已。

脚注：
[拉萨尔，《发现记》，1682年，载于托马西所著《路易斯安那实用地质学》第23页；泽诺布·梅姆布雷神父的信，1682年6月3日；同上，1682年8月14日；梅姆布雷的记载见勒克莱尔所著著作第二卷第214页；通蒂的记载，1684年、1693年；《路易斯安那领地接管仪式记录》，摘自拉萨尔的信件（马尔格里所著著作第二卷第164页）；尼古拉斯·德·拉萨尔的叙述，同上，第一卷第547页。]

由勒克莱尔发表的、据称出自梅姆布雷之手的叙述，其实是基于保存在海军科学档案馆中的一份文件，该文件的标题为《关于拉萨尔先生在1682年发现密西西比河入海口的记述》。撰写这篇叙述的人对原文进行了大量改动，几乎逐字照搬，同时还添加了一些内容，这些内容似乎表明他曾参与过那次探险。《发现记》虽然是以第三人称写的，但实际上是拉萨尔所做发现的官方报告，或者说是由梅姆布雷代为撰写的报告。
[梅姆布雷将这条河称为乌阿巴什河。]
[拉萨尔，《关于发现河口等的记述》；托马西，第10页。梅姆布雷给出的日期也是同一天，但会议记录中则记载为26日。]
[格莱维耶在1701年2月16日的信中提到，他曾在一处名为“普鲁多姆堡”的巨大石崖附近安营，因为拉萨尔在探险时担心迷失在森林中的普鲁多姆已被印第安人杀死，自己也会遭到攻击，于是便与同伴们在此驻扎下来。]
[拉萨尔，《发现记》；托马西，第11页。]
[《阿肯色地区接管仪式记录》，1682年3月14日。]
[阿坎塞人、阿尔坎萨斯人或阿肯色人居住在密西西比河西岸，靠近阿肯色河的入海口。他们分为四个部落，大多居住在不同的村庄里。拉萨尔最先接触的是卡帕人或夸波人，他们的后裔至今仍然存在。其他部落还有托平加人或通根加人、托里曼人以及奥索图伊人或索图伊人。据1721年见过他们的沙勒沃瓦所说，他们被认为是美洲身材最高大、体格最健壮的印第安人，因此被称为“美男子”。格莱维耶则称他们曾经居住在俄亥俄河沿岸。]
[位于路易斯安那州的滕萨斯县。通蒂对距离的估算显然过低，他的估算似乎是基于纬度观测得出的，而没有考虑到河流的曲折走向。]

这条河。对于运动员们来说，或许会感兴趣的是：在途中，他们还猎杀了几只巨大的短吻鳄。
梅姆布雷对这种怪物竟会像鸡一样从蛋中孵化出来感到十分惊讶。
[通蒂，1684年、1693年。以通蒂的名义发表的那些虚假叙述中对相关内容的描述被大幅夸大和美化了。可参考勒克莱尔著作中的梅姆布雷的记载，第二卷第227页。拉萨勒在1682年的报告中也提到了类似的内容（托马西，第12页），这些记载都支持了通蒂的说法。]
[梅姆布雷，勒克莱尔著作，第二卷第232页。]
纳奇兹人和泰恩萨人虽然生活习惯相似，但他们的社会结构与其他印第安人并无根本差异。那种广泛存在的氏族或图腾制度在他们中间依然存在，而且与他们的宗教观念相结合，形成了其他民族所没有的独特形式。（关于印第安人的氏族制度，可参阅《北美的耶稣会士》一书的引言部分。）在纳奇兹人和泰恩萨人中，主要的氏族构成了统治阶层；其首领拥有半神般的地位。由于血统是通过女性传递的，因此首领的儿子永远无法继承其职位，只能由其姐妹的儿子来接任；而根据图腾制度的规则，这位姐妹必须嫁给另一个氏族的人——也就是一个普通人——因此，尽管她的丈夫将来会成为半神的父亲，但在她眼中他也不过是个奴隶而已。如果他表现出不忠，她可以杀死他；而他则不得不默默忍受她的背叛行为。]

杜普拉茨、勒佩蒂特、佩内考等人曾描述过纳奇兹人的风俗习惯。1721年，沙尔沃瓦参观了他们的神庙，发现其状况相当破败。此时，塔恩萨人已经灭绝。1729年，纳奇兹人因一位法国指挥官的专横行为而愤怒，他们屠杀了附近的定居者，因此被赶出自己的家园，几乎遭到毁灭。现在还有少数人存活下来，他们已融入克里克族之中，但已失去了自己独特的风俗习惯。

[位于新奥尔良不远处左岸的圣查尔斯县。]

[亨内平利用这一事件以及之前的许多事件，编造了他所谓前往墨西哥湾的航行故事。]

[为求简洁，上文省略的部分中提到，俄亥俄河也被称作奥利金河、阿勒格尼河以及楚卡古阿河；拉萨尔宣称自己是经当地各民族的同意才占领这片土地的，他提到的这些民族包括肖瓦诺人、苏族、奇卡索人、莫坦蒂人、伊利诺伊人、米奇加米亚斯人、阿肯色人、纳奇兹人以及科罗阿斯人。当然，这种所谓的“同意”纯属谎言。如果对《路易斯安那占领记录》中所记载的拉萨尔的言辞仍有疑问，勒克莱尔的话就能澄清一切，他说：“拉萨尔先生以国王的名义占领了这条河流、所有流入其中的河流以及这些河流流经的所有土地。”这些话引自拉萨尔的报告（参见托马西，第14页）。我手头有那份原始记录的副本，上面有福尔顿特纳克堡的公证人雅克·德·拉梅特里埃的签名，他也是参与此次行动的人之一。]

第二十一章
1682年，1683年
伊利诺伊州的圣路易斯

路易斯安那——拉萨尔的疾病：他在伊利诺伊河畔建立的殖民地——圣路易斯要塞——弗龙特纳克的召回——勒费弗尔·德·拉巴尔——拉萨尔所处的危急处境——新总督的敌意——反对派的胜利——拉萨尔启程返回法国。

“路易斯安那”是拉萨尔为法国王室的新领地所取的名字。波旁王朝在西部的统治已成为过去，但这位伟大国王的名字仍存在于他们已失去的帝国的一角。如今的路易斯安那只不过是美国共和国中的一个州而已。而拉萨尔所设想的路易斯安那则从阿勒格尼山脉延伸至落基山脉，从里奥格兰德河与墨西哥湾一直延伸到密苏里河的最源头。[245]

拉萨尔已在历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但他辛苦取得的成就仅仅是他面临更艰巨任务的前奏。如果他想实现自己心中的计划，就必须付出巨大的努力。他决心实现这些计划，于是带领众人逆着湍急的河水向上行进。这支队伍饥肠辘辘，几乎只能以鳄鱼肉为食。当他们到达之前就对他们怀有敌意的基尼皮萨斯人那里时，他们决定冒险与他们对峙，希望能获得食物。然而，这些阴险的野蛮人假意友善，给他们带来了玉米，但在第二天夜里便发动了攻击，但遭到了惨败。随后，他们再次前往科罗阿斯人那里，却发现对方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虽然那些人款待了他们，但在用餐期间却用大量的战士将他们包围起来。不过，法国人始终保持警惕，使得那些人不敢发动攻击，最终让他们安然离开。[246]

如今，就在他事业如日中天、似乎即将取得巨大成功的时刻，拉萨尔却被一种无药可医的疾病所困扰——即便是最勇敢的人也无力对抗这种疾病。当他沿密西西比河前进时，突然患上了重病。由于无法继续前行，他便派通蒂前往米奇利马基纳克，由通蒂将他们被发现的消息送回加拿大，之后他再返回伊利诺伊州。拉萨尔本人则无力地躺在普鲁多姆堡里，那是他的部下在下行途中于奇卡索悬崖处建造的防御工事。泽诺贝·梅姆布雷神父一直照料着他；7月底时，他终于能够缓慢地向迈阿密堡进发，大约一个月后便抵达了那里。

9月，他在米奇利马基纳克与通蒂会合，次月便给法国的朋友写信：“虽然我已经完成了探险任务，且已沿着密西西比河抵达墨西哥湾，但今年我还是无法给您寄去关于我行程的描述或地图。返程途中我患上了致命的疾病，整整40天都处于生命危险之中，之后还有4个月的时间我都虚弱不堪，根本无法做任何事情。现在我连写字的力气都没有了，而且季节已经很晚了，我实在不能让这艘用来寄信的独木舟多停留一天。如果我不担心不得不在途中过冬的话，我会试着前往魁北克去见新任总督——如果真有新总督的话；但以我目前的状况，那无异于自杀，因为一旦冰雪阻断了我的去路，整个冬天我都将面临营养不良的问题。此外，我必须亲自前往我要去的地方。亲爱的先生，我恳请您再次给予我一切可能的帮助。我有许多敌人，他们总是能得逞。我并不打算与他们抗争，只是想为自己辩护，这样就能继续通过海路实现我在陆地上开始的计划。”

这正是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做的：放弃那些充满敌意的、难以通行的加拿大路线，而是通过墨西哥湾和密西西比河为他的西部领地开辟一条道路。这就是他所有艰难探索的目标。如果他能实现最初的想法，即在伊利诺伊河上建造一艘船并乘船前往墨西哥湾，那么他就可以通过沿途收集的毛皮和水牛皮来大幅抵消这项事业的开支。

并将她带到了法国。但凭借一队独木舟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此外，他和他的合伙人所投入的巨额资金也毫无回报。正如我们所见，他打算在伊利诺伊河畔建立一个由法国人和印第安人组成的殖民地，以此既作为抵御易洛魁人的屏障，又可作为储存西部各部落毛皮的场所。他希望次年能通过在该河口建造堡垒和另一个殖民地，为这个殖民地以及密西西比河流域的所有贸易找到出路。这也是他最初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若非生病，他本会亲自前往法国去推动计划的实施。与此同时，他命令通蒂尽可能多地召集人手，开始在伊利诺伊河畔建设这个殖民地。不久之后，就有消息传来：那些荒野中的害虫——易洛魁人即将再次袭击西部各部落。这无疑会毁掉他的计划；于是他跟随通蒂来到伊利诺伊河畔，在那座大城镇附近与通蒂会合。

那座被称为“饥饿岩”的悬崖，如今被当作该地区最著名的自然景观向游客展示。它三面陡峭如城堡的城墙，高出河面125英尺。其正面悬在水面上方，西侧则可俯瞰下方森林的树顶；东侧则是一条宽阔的峡谷，峡谷中长满了橡树、核桃树和榆树的枝叶；在岩石深处，有一条小溪缓缓流下，最终汇入河流。从悬崖边缘那棵向前倾倒的矮雪松树上，可以向下投掷重物到河中，那里的鲶鱼和龟类清晰可见，它们在清澈而浅缓的河水中的沙石间游动。要到达这座悬崖，只能从背面进入，人们需要沿着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艰难地攀登上去。悬崖顶部的面积约为一英亩。12月，拉萨尔和通蒂便开始在这里筑起防御工事。他们砍伐了覆盖在悬崖上的树木，用这些木材建造仓库和住所，还将木材沿着崎岖的小路运上来，并在悬崖顶部周围筑起了栅栏。[247]

如此，冬天过去了，与此同时，谈判工作也在顺利地进行着。拉萨尔殖民地的印第安人早已做好了准备。在拉萨尔身上，他们看到了对抗易洛魁人的英雄——那个令整个地区都闻风丧胆的敌人。他们像中世纪那些胆小的农民围绕封建领主的石砌城堡一样，聚集在他的据点周围。从圣路易斯要塞的木制城墙上——他给自己建造的堡垒起了这个名字——那城墙高耸且难以攀登，宛如鹰巢一般，他眼前展现出一幅奇异的景象：伊利诺伊河宽阔平坦的河谷如同地图一般铺展在他脚下，远处则被低矮的树林山丘所环绕。河流蜿蜒流淌着……

他的双脚踩在岛屿间那些蜿蜒的小路上，周围是高大的树木。在远处左侧，那条河流平静地向西流淌，穿过广阔的草地，直到它那蓝色的水带消失在朦胧的远方。曾经有一段时间，这些美丽的草地变成了死寂与荒芜之地，到处都是战火留下的痕迹，以及易洛魁人胜利后留下的恐怖遗迹。但现在一切都变了。拉萨尔从岩石上俯瞰着这里繁盛的原始人类生活：用树皮和芦苇搭建的棚屋，或是用原木建造的小屋，散布在开阔的平原上或森林边缘。妇女们辛勤劳作，战士们则躺在阳光下休息，赤身裸体的孩子们在草地上欢闹嬉戏。在河的对岸，左侧大约一英里半的地方，伊利诺伊人的棚屋再次出现在那里——他们有六千人，自从战败后便回到了这个他们喜爱的居住地。在山谷中、附近的山丘上以及邻近的草原上，还有其他数十个部落的营地，这些部落都在法国的保护之下聚集在一起——有来自俄亥俄河地区的肖瓦诺人，有来自缅因州的阿贝纳基人，有来自坎卡基河源头的米亚米人，还有其他一些名字过于野蛮、不值得记载的部落。[248] 这些人并非拉萨尔唯一的追随者。根据他所获得的特许权，他对这片荒野拥有统治权；于是他开始将这片土地分块分配给自己的追随者们。不过，这些人目前还只有二十来个——他们是一群无法无天的家伙，惯于在森林中为所欲为，而且据他们的反对者所说，他们几乎每天都会娶一个新妻子。这是在他们的领袖离开之后发生的事，因为在他的监督下，这些怪癖行为才得以控制。拉萨尔在写给海军部长的回忆录中称，圣路易斯堡周围的印第安人总数约为四千名战士，再加上两万名平民。他的外交手段取得了惊人的成功——为此，他首先要感谢易洛魁人，因为他们所造成的恐惧氛围；其次，也要感谢他自己的口才和不懈的努力。他的殖民地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建立起来了，但难道一夜的时间就足以让它崩溃吗？维持这个殖民地的条件有两个：首先，他必须为这些野蛮的殖民者提供有效的援助，帮助他们对抗易洛魁人；其次，他必须为他们提供法国商品，以换取他们的毛皮。这些商品包括用于防御的武器和弹药，以及用于交易的物品。

这些物资必须从加拿大运来，直到他打算在密西西比河口建立的仓库能够提供更可靠、更有效的供应渠道为止。加拿大到处都是他的敌人；但只要弗龙特纳克伯爵仍在掌权，他就能得到支持。然而弗龙特纳克伯爵已不再掌权——由于那些反对拉萨尔的势力的阴谋，他被召回法国，取而代之的是勒费夫尔·德·拉巴尔。

拉巴尔是一名资历深厚的海军军官，却被任命到一个他显然不胜任的职位上。虽然他没有前任那种导致其被召回的专横性格，但他同样缺乏精力与才能。他表现得软弱又贪婪，这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是他年龄所致。在秘密违反本应严格执行的各种皇家法规以谋取私利方面，他并不比前任逊色。和弗龙特纳克一样，他也利用自己的职权与印第安人进行非法交易，只不过合作的对象不同而已。前任总督的朋友们成了新总督的敌人，而拥有垄断权的拉萨尔则成了他特别嫉妒的对象。[249]

与此同时，身处西部荒野中的拉萨尔暂时还不知道拉巴尔对他的态度，于是试图赢得后者的好感与支持。1683年早春，他从圣路易斯的驻地给他写信，希望能得到与弗龙特纳克伯爵相同的支持；“尽管，”他说，“我的敌人会试图影响您来反对我。”他继续表示，自己对弗龙特纳克的忠诚才是导致所有前任总督的敌人都转而与他为敌的原因。接着他描述了自己沿密西西比河而下的航行经历：他说自己带着22名法国人，让沿岸的所有部落都请求和平；他还提到根据皇家特许状，他有权在沿途任何地方建造堡垒，并像在弗龙特纳克堡那样分配土地。

“我在这些事业中的损失已经超过四万克朗，”他继续说道，“现在我正前往这个地方西南方向四百里格的地方，试图说服奇卡索族人跟随肖瓦诺族及其他部落，像他们一样在圣路易斯定居。现在就只剩下让法国人定居下来而已了。”

这里的殖民者们，这件事我已经处理过了。希望当他们前往蒙特利尔采购所需物资时，您不要以非法商人的罪名扣留他们。我知道自己无权与那些前往蒙特利尔的部落进行贸易，也不会允许我的人从事此类交易；我也从未颁发过这样的许可，尽管我的敌人声称我这么做了。[250]

同年6月4日，他再次从芝加哥的渡口给拉巴尔写信，抱怨说有一些殖民者因前往蒙特利尔采购物资而被他的敌人扣留，他恳求能让这些人返回，以免他的事业毁于一旦。“易洛魁人”他又说，“又在入侵这片土地。去年，米亚米人因为害怕他们而放弃了自己的城镇并逃走了；但我回来后，他们又回来了，并在我的圣路易斯要塞与伊利诺伊人一起定居下来。最近，易洛魁人杀害了他们族人中的几户家庭，他们再次陷入恐慌之中。我担心他们会再次逃走，从而阻止密苏里人及周边部落前来圣路易斯定居，因为他们本来就打算这么做。”

“一些休伦人和法国人告诉米亚米人，我把他们留在这里是为了让易洛魁人消灭他们。我希望您能给我回复，这样我就能在这些人在我眼前被消灭之前给他们一些保护承诺。请不要再阻止那些前往定居点的我的人返回了。这里非常需要增援力量。正如我所说，易洛魁人最近进入了这片地区，人们普遍处于极度恐惧之中。我推迟了前往米奇利马基纳克的计划，因为如果我在不在时易洛魁人发动攻击，米亚米人会认为我和他们是一伙的；而如果我和法国人留在他们中间，他们就会把我们视为保护者。但是，先生，如果我在下方的定居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遭到阻挠，如果那些去运送武器的人因为各种借口而被扣留——而没有武器我们就无法自卫——那么我冒着生命危险、耗尽财力来履行国王的命令也是徒劳的。在提前完成了应尽的义务、遭受了巨大损失之后，如果还要因为人为设置的障碍而让我们的努力付诸东流，那实在太过艰难了。”

“我相信，既然只有您能决定是否允许我派去的人回来，您一定不会采取任何行动来破坏我的计划。我让他们带去的货物中，有一部分并非属于我，而是属于通蒂先生，那是他应得的报酬。其余的则用于购买我们防御所必需的军需品。请不要让我的债主们夺走它们。我的堡垒里堆满了物资，若能守住它以抵御敌人，对那些债主们来说才是有利的。我只有二十名士兵，还有不到一百磅的火药；没有更多支援的话，我无法长期守住这片土地。伊利诺伊人极其反复无常……如果我有足够的人手去侦察敌情，早就这么做了，但我人手不足。我希望您能帮助我获得更多支援，这样这个重要的殖民地才能得救。”[251]

就在拉萨尔给拉巴尔写信的同时，拉巴尔也在给海军与殖民地事务大臣塞涅莱写信，谴责拉萨尔的发现，并假装怀疑其真实性。他写道：“易洛魁人已经发誓要杀死他[拉萨尔]。这个人的愚蠢行为即将使整个殖民地陷入战争之中。”[252]次年春天，他再次写信称拉萨尔与一群流浪者一起待在格林湾，自封为国王，掠夺自己的同胞并向他们索要赎金，还让西部各部落面临易洛魁人的侵袭。而这一切都是打着国王授权的旗号，但他却严重滥用了这些特权。由于他的特权将于5月12日到期，届时他将不得不回到魁北克，那里有欠他三万多克朗债务的债主们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他。[253]

最后，当拉巴尔收到上述两封拉萨尔的来信后，他将副本寄给了塞涅莱大臣，并附上如下评论：“从拉萨尔先生的来信副本中可以看出，他已丧失了理智，竟敢向您报告虚假的发现。他非但不返回殖民地了解国王的意图，反而躲在五百里格之外的偏僻之地，企图吸引当地居民归顺自己，通过收拢这个国家里的所有破产者和懒汉来建立一个虚幻的王国。如果您看看我从他那里收到的两封信，就会明白……”

比我更清楚这个人的性格。与易洛魁人的关系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我绝不能让他把所有易洛魁人的敌人团结起来并自己成为他们的领袖。所有从他那里给我带消息的人都已经抛弃了他，他们不愿再回去，反而把带来的毛皮当作自己的东西卖掉；这样一来，他便无法再坚守阵地了。”[254] 这些诽谤确实起了作用。拉萨尔的敌人已经赢得了国王的信任；8月时，国王从枫丹白露写信给他在加拿大的新总督：“我和你一样认为，拉萨尔先生的那些探索活动毫无用处，今后应当杜绝此类行为，因为它们只会让当地人因贪图利益而堕落，还会减少海狸皮的收益。”[255] 要了解当时的局势，就必须记住：纽约的荷兰和英国商人正在怂恿易洛魁人攻击西部部落，企图通过征服这些部落来掌控内陆的毛皮贸易，从而将贸易路线从蒙特利尔转移到奥尔巴尼。这一计划对加拿大来说极其危险，因为一旦失去这笔贸易收入，加拿大就会陷入困境。拉巴尔和他的同伙对此极为担忧——如果这一计划完全得逞，他们的盈利希望就会破灭；但他们仍然希望这一计划能足以摧毁他们的竞争对手拉萨尔。因此，当听到易洛魁人再次威胁要入侵米阿米人和伊利诺伊人领地时，他们虽然感到焦虑，但也颇感满意。实际上，拉巴尔本有责任坚决抵制英国人的阴谋，竭尽全力阻止那些被英国人煽动、用来对付法国人印第安盟友的凶残势力，但他实际上并没有全力以赴。他切断了拉萨尔的所有补给，扣留了他派去寻求援助的人，还在与易洛魁人的会谈中表示，欢迎他们来掠夺并杀死拉萨尔。[256] 那位老总督以及与他勾结的一群无耻之徒，显然因为国王信中谴责拉萨尔行为的措辞而胆大起来，他们决定以拉萨尔未能履行授予土地的条件、也没有维持足够的驻军为借口，夺取属于拉萨尔的弗龙特纳克要塞。

[257] 他的两名同伙拉·谢斯奈和勒·贝尔拿着他的命令，不顾拉·萨尔的债权人及抵押权人的反对，强行占据了要塞；他们使用拉·萨尔的物资来维持生活，并将其变卖以谋取私利，据说还拿走了国王送来的补给品，还将牛群赶到正在生长的庄稼地上吃草。拉·萨尔的副手拉·福雷斯特被告知，如果他愿意加入那两名同伙，就可以继续指挥要塞；但他拒绝了，于秋季乘船返回法国。[258]
与此同时，拉·萨尔被困在伊利诺伊河畔，处境极为艰难：补给被切断，那些去寻找补给的部下也被夺走，他更无法履行对周边印第安人做出的承诺。就在这时，圣路易斯要塞收到了消息，称易洛魁人即将到来。印第安人村落里一片恐慌，纷纷向他求援，但他根本无力提供帮助。幸运的是，这个消息是假的——没有易洛魁人出现，所谓的攻击也被推迟了，夏天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然而，由于总督已成为他的敌人，拉·萨尔的处境实在难以忍受，他别无选择，只能寻求宫廷的帮助。初秋时，他留下通蒂负责要塞的防御，向那些野蛮的部下告别后前往魁北克，打算乘船回法国。
途中，他遇到了国王龙骑兵队的军官博吉斯骑士。博吉斯是受拉·巴尔委托来接管圣路易斯要塞的，同时他还带着总督写给拉·萨尔的信，命令他前往魁北克——不过这个命令其实没必要，因为拉·萨尔当时已经在往那里的路上了。他强压怒火，写信让通蒂好好接待博吉斯。博吉斯和他的队伍前往伊利诺伊河畔，接管了要塞——博吉斯代表总督行使指挥权，而通蒂则继续作为拉·萨尔的代表。这两名军官无法和睦相处，但随着春天的到来，他们都发现自己急需对方的帮助。3月底，易洛魁人袭击了他们的要塞，围攻了六天，最终狼狈撤退，带走了不少印第安人俘虏，不过其中大多数人还是从他们手中逃脱了。[259]
与此同时，拉·萨尔已经乘船返回法国。

脚注：
[这些边界线是根据1684年弗兰克林绘制的巨幅地图确定的，该地图现保存在海军地图档案馆中。这条边界线沿着伊利湖的南岸延伸，然后顺着流入密歇根湖的河流上游走向前进。之后它转向西北方向，最终消失在如今属于英国领土的广阔未知区域之中。在南部，这条边界线则沿着流入墨西哥湾的河流上游走向，一直延伸到莫比尔，之后再沿着墨西哥湾的岸线延伸至里奥格兰德河稍南处；随后向西、向西北方向延伸，最后沿落基山脉向北延伸。]
[通蒂，1684年、1693年。]
[“斯塔夫德罗克”在各方面都与当时关于拉萨尔所建圣路易斯要塞所在地的地图及文献中的描述完全吻合。除了1684年绘制的拉萨尔探险路线图之外，还有多幅当时的地图也标出了它的位置——它们都将其标注在河流的南侧；而位于三英里上游的布法罗岩则被认为才是要塞的所在地，它位于河流的北侧。布法罗岩顶部是一个面积很大的高原，高度仅为60英尺，多处都可进入，要防守它需要大量兵力；而拉萨尔选择“勒罗谢尔”作为要塞地点，是因为只需少量士兵就能抵御敌军进攻。1721年，沙勒沃瓦描述了这两块岩石，称布法罗岩的顶部曾被迈阿密人占据，因此被称为“迈阿密人的要塞”。这一说法得到了朱特尔的证实，他于1687年在这里发现了迈阿密人。沙勒沃瓦还提到了“勒罗谢尔”，称它位于河流左侧或南侧，是一处极高的陡峭悬崖，看起来就像河边的堡垒。他在山顶看到了栅栏的遗迹，他认为这些是伊利诺伊人建造的（《历史杂志》，第27封信），尽管他的同胞们仅在三年前才占领过那里。“法国人居住在勒罗谢尔上，那是一座非常高且难以攻破的岩石。”（《关于西部印第安人的回忆录》，1718年，载于《纽约殖民地文件集》，第九卷，第890页。）1699年经过此地的圣科斯姆称其为“旧要塞”，并说那是“河边一座高约一百英尺的岩石，拉萨尔先生曾在那里建造了一座要塞，现已废弃。”（《圣科斯姆日记》。）1687年来到这里的朱特尔称：“圣路易斯要塞位于一座高约两百英尺的陡峭岩石上，河流从岩石底部流过。”他还补充说，该要塞唯一的防御措施就是栅栏。如前所述，其实际高度约为125英尺。]

这块岩石还承载着一段古老的传说。据说，在加拿大被割让后的几年里，庞蒂亚克遇刺后爆发的印第安人战争中，有一群伊利诺伊人遭到波塔瓦塔米人的袭击，他们便在此地避难，拒绝投降。最终他们全都因饥饿而丧生，因此这块岩石才有了“饥饿之岩”的名字。关于此地的更多证据，可参见前文第239页。
拉萨尔在伊利诺伊河畔建立的这个独特的殖民地，在让·巴蒂斯特·弗兰克林于1684年完成的拉萨尔探险路线图上有详细记载。毫无疑问，这部分内容是根据真实资料编写的。1683年秋天，拉萨尔本人以及他的同伴们从伊利诺伊河下游来到此处，无疑为这位年轻的工程师提供了相关资料。各种印第安人村落……

所有驻扎地及其所属战士的数量都已被标明，这些数字与拉萨勒向国王汇报的数字几乎一致。所谓伊利诺伊人，其战士数量为1,200人；米阿米人则为1,300人；沙瓦诺人则有200人；乌亚特诺恩人（韦斯人）为500人；皮安基希亚人（皮安基肖人）有150人；佩皮科基亚人有160人；基拉蒂卡人有300人；而乌阿博纳人则有70人——总计3,880名战士。还有少数人，可能是阿贝纳基人，居住在要塞中。

地图上，圣路易斯要塞位于“饥饿岩”的确切位置，而伊利诺伊人的村落则位于前述地点（见239页），那里每年都会挖出大量印第安人的遗骸。沙瓦诺人的营地或村落则位于要塞南侧、河流后面。这里的地形多山且崎岖，和拉萨勒所处的时代一样，到处都是树林，不过树林很快就会过渡到开阔的草原。不久前，在“饥饿岩”后方约2,400英尺处的两条溪流交汇处，人们发现了一处规模不小的、形状不规则的土筑工事。该工事沿着两条溪流的两侧延伸，东侧有一个通往相邻草原的入口。其结构极为粗糙，完全看不出是经过专业设计建造的。保罗博士在工事上的一棵橡树残株上数出了160圈年轮。弗兰克林地图上的沙瓦诺人村落位置，正好与这座土筑工事的位置相对应。我非常感谢约翰·保罗博士以及“饥饿岩”遗址的所有者D.F.希特上校，他们为我提供了这些奇特遗迹的平面图以及周边地区的测绘资料。同时，我也要感谢渥太华的摄影师W.E.鲍曼先生，他为我提供了“饥饿岩”以及周边景色的照片。

几年前，在“饥饿岩”上方6英里的渥太华，人们发现了一件该地区早期探险者留下的有趣遗物——那是一把小铁枪，埋在河床的淤泥中几英尺深。它由一根直径约1.5英寸的铁管构成，通过一系列厚铁环加以加固，其制造方式既遵循最古老的工艺，也采用近代的技术。这把枪长约14英寸，靠近枪口的部分已经断裂。它的构造非常粗糙。14世纪时也曾使用过类似原理制成的小型火炮，巴黎的炮兵博物馆里就陈列着几件这样的火炮。到了路易十四时代，铸造大炮的技术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平。而这把枪很可能就是……

它是由一名法国铁匠当场打造而成的。另一种可能性较小的说法是，它是西班牙人曾到访此地但未被记载下来的遗迹；不过，即便在德索托的时代，这种器物的样式也已经过时了。
1682年5月24日，国王在凡尔赛给即将接任政府职务的拉巴尔下达了指令，要求他不得再批准任何前往苏族人居住地以及密西西比河地区的探险行动，因为国王认为臣民们更应该致力于开垦土地。不过，信中还指出，如果这些探险活动似乎具有实用价值的话，拉萨尔仍可继续进行。同样的指示也出现在海军部长写给加拿大新总督德穆勒的信中。
1683年4月2日，拉萨尔从圣路易斯堡写信给拉巴尔。以上内容是从原文中的25段文字中摘录而来的。
1683年6月4日，拉萨尔再次从芝加哥港写信给拉巴尔。信中的主要内容已在上文以简略形式呈现，其中有一段被省略了——在那段文字中，拉萨尔表示他认为自己的船只“格里芬号”并非被印第安人摧毁的，而是被船长毁掉的；他觉得船长是受雇才让船只沉没的，之后还试图与一些船员一起带着掠夺的财物投奔杜卢特，但却在密西西比河上被印第安人俘虏了。
1682年11月14日，拉巴尔给大臣写了封信。
1683年4月30日，拉巴尔又给大臣写了一封信。实际上，拉萨尔并没有像那封诽谤性的信中所说的那样在格林湾过冬，而是待在伊利诺伊地区。
1683年11月4日，拉巴尔再次给大臣写信。
1683年8月5日，国王给拉巴尔写了封信。
还有为向塞涅莱侯爵汇报拉萨尔在探险期间所留下的要塞状况而写的报告。关于拉巴尔的行事风格，可参阅《路易十四时期的弗龙特纳克伯爵与新法兰西》一书的第五章。
1682年，拉萨尔在前往魁北克的途中经过麦基诺时，由于易洛魁人可能发动进攻的威胁，他被召回伊利诺伊地区。我手头有他当时写给弗龙特纳克伯爵的一封信的副本，他在信中恳请伯爵派遣更多士兵到要塞，费用由他来承担。然而，正准备启程回法国的弗龙特纳克却将这封信交给了新上任的继任者拉巴尔。拉巴尔非但没有满足他的请求，反而撤回了已经驻扎在要塞里的士兵，然后以要塞毫无防御能力为借口将其占领。这一说法就出自上文提到的那份呈交给塞涅莱的报告中。
这些都是为拉萨尔向大臣塞涅莱提交的报告中的内容。
1684年、1693年有相关记载；1684年6月5日，拉巴尔给大臣写了信；同年7月9日，他又再次写信给大臣。

第二十二章
1680–1683年

拉萨尔的自画像

了解他的困难：他的批评者；他的书信；他所处处境带来的困扰；他不适合从商；通信带来的风险；关于他已婚的传闻；所谓的炫耀行为；他的行动动机；对他严厉的指责；针对他的阴谋；他不受欢迎的行为举止；一份奇怪的忏悔书；他的优点与缺点；他性格中的矛盾之处。

我们已通过他的行动来了解拉萨尔。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他本身的性格。即便那些最常与他相处的人，也几乎无人真正了解他。他性格内向、孤僻，缺乏活力与快乐感，也不喜欢享乐，对周围人而言简直就像一本封闭的书。他的勇敢与坚韧则显而易见，但驱动他的动力以及他性格背后隐藏的影响因素，则深藏于无人能窥见的深处。他的敌人便可以随意解读他的行为，而且他们也确实利用了这一机会。

各种势力不断与他作对。他的部下被煽动起来背叛他、抢夺他的财物；易洛魁人被告知他在武装西部部落来对抗他们；西部部落则被告知他在将他们出卖给易洛魁人；他的行为被上报给朝廷；同时还有各种企图让他身边的同伴与他反目。而那些因失望和损失而心怀不满的同伴们，也愿意听信那些诋毁他的话，他们不断给他写信，提出问题，要求解释，还向他索要钱财。正是通过他的回信，我们才能最好地了解他；有时，那些体现人性共通之处的细节，也能让我们更了解他、同情他。

针对他的主要指控是：他是个疯狂的阴谋家，而且对部下十分严厉。

他擅自在无权交易的地区进行交易，他的所谓“发现”不过是赚钱的借口罢了。没有任何指控涉及他的诚信或名誉问题。要说服那些总是因他而蒙受损失的人实在很困难。给予丰厚的股息本是最佳的解决办法，那样也就无需再找其他理由了；但他却只能给出各种借口和解释，而非汇票。1680年秋天，他给一位要求获得长期拖欠的利润的合伙人写信说：“过去两年里我遭遇了许多不幸。1678年秋天，因为领航员的失误，我失去了一艘船；次年夏天，我之前告诉过你的那些逃兵抢走了价值八千到一万里弗尔的货物。1679年秋天，我又失去了一艘价值超过一万克朗的船；次年春天，我在伊利诺伊州不在时，有五六个恶棍偷走了价值五千到六千里弗尔的货物和海狸皮。还有另外两个人，他们携带的价值四五千里弗尔的毛皮，在圣劳伦斯河上被杀或淹死，那些毛皮也丢失了。还有一个人偷走了存放在米奇利马基纳克的价值三千里弗尔的海狸皮。今年春天，又有一艘独木舟翻覆，导致我损失了价值约一千七百里弗尔的货物。去年冬天，尼亚加拉的堡垒和建筑因指挥官的过失而被烧毁；春天时，那些经过那里的逃兵又抢走了剩余的部分财产，然后逃到了纽约。所有这些丝毫没有让我气馁，只是会让你期望的今年利润的返还时间推迟一两年而已。这些损失并非我的过错，就如同‘圣约瑟夫’号船的丢失并非你的过错一样。我不可能无处不在，也不可能不利用当地的人手。”他请求对方派一名自己的代理人过来。“那人不必多么聪明，但必须忠诚、能吃苦耐劳，而且不能喜欢赌博、女人或享乐，因为在我这里根本找不到这些东西。相信他会告诉你的情况，你就不用理会神父和耶稣会士所说的话了。”“等把贸易事务整理妥当之后，我就打算退出，不过我觉得这会非常令人苦恼，因为我实在厌倦了总是要找借口，而这并不是我能擅长的角色。我彻底……”

他已厌倦了这份工作；因为他意识到，仅仅让财产和生命处于持续的危险之中是不够的，还要费力去应对别人的嫉妒与诽谤，而这些麻烦远远超过了他所从事的事业本身所带来的种种困难。”他提出了各种建议，希望能减轻自己对合作伙伴的责任。他再次请求对方派一名秘密代理人来，称自己除了向朝廷汇报自己的发现外，不想再承担任何其他责任。奇怪的是，对于一个肩负着如此多责任的人来说，他却说：“我既没有记账的习惯，也没有这个兴趣，身边也没有懂这些的人。”他对另一位合作伙伴说：“和你一样，我也认为合伙经商很危险，因为我在这些事情上经验不足。”他想要让合伙人自行管理业务也就不足为奇了：“你知道这门生意很有利可图；只要有可靠的代理人来处理事务，就没有任何风险。至于我，则会负责管理要塞、指挥士兵，以及管理印第安人和法国人，还会负责建立殖民地，这些都将属于我。至于你的代理人和我的代理人，则可以负责处理各自的利益，而我则只需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半，而不必插手与你相关的事务。”拉萨尔其实是个对商业毫无兴趣的人，他的心思并不在商业经营上。他的目标是取得成就，渴望获得伟大的事业。他的野心是在西方建立另一个法国；如果他还想亲自治理那个地方——毫无疑问他确实有这样的打算——那也并不奇怪，更谈不上什么可责之处。他的不幸在于，在追求宏伟目标的途中，他陷入了种种复杂的商业困境，而他根本不具备应对这些问题的能力。他没有成功商人的直觉，总是敢于冒险，而且往往是不明智的冒险；他试图做的事情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还在满怀希望的同时忽视了那些巨大且难以估量的风险。除了叙述部分之外，他的信件内容杂乱无章、缺乏逻辑性——这也很正常，因为这些信件都是在不同的时间、在营地或与印第安人相处时写的。他的文笔也很粗糙；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不喜欢写作，尤其是考虑到信件很可能无法送达目的地。 “这个国家里缺乏诚信，而且……”

有太多人在监视着，我实在无法放心将我想寄给你的东西交给任何人。即便是密封的信件也并不安全——它们不仅有可能在途中丢失或被截获，就算躲过了间谍的窥探，也仍要在蒙特利尔等待很长时间才能被转寄出去。”他再次写道：“尽管我已经竭尽全力让信件送到你手中，但它们还是被截获了，对此我实在无法原谅自己。我在1679年8月写信给你，把信交给了德·拉·福雷斯特先生，而他则诚信地将信转交给了我的兄弟。我不知道他后来把那些信怎么了。去年，我又通过一艘船给你寄信，还派了两艘独木舟从不同路线送信；但由于风大雨大，那些独木舟在途中滞留过冬，等我回来时才在要塞里找到了那些信。现在我把其中一封寄给你，那是去年我写给图雷先生的，里面详细记录了从我们离开伊利湖出口到1680年8月16日之间发生的一切。此前发生的事情则已在我兄弟设法截获的信件中详细说明过了。”这位兄弟就是苏尔皮斯会的神父让·卡维利埃，他一直认为拉萨尔的计划会带来灾难，因此有时试图彻底阻止它，有时则想用自己的方式来掌控一切。拉萨尔说：“由于他对我的感情极为淡薄，他对待我的方式总是很奇怪；他离开反而是对我的好处，因为只要他在身边，就会不断破坏我的计划，我不得不随时改变计划以迎合他的任性。”还有件事尤其让人烦恼：他的兄弟以及他的通信对象们认为他应该保持单身，但实际上，他对目标的执着并未到无法考虑其他情感关系的地步。他写道：“有人告诉我，你对我假装的结婚一事感到不安。当时我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在让你对我满意之前，我不会做出任何这样的承诺。明明这是全世界人都可自由处理的事，我却还得为此作出解释，实在有些奇怪。”

“总而言之，先生，我之所以写这么多信给您，只是为了表达我的诚意，希望将来能得到更实质性的回报。我相信，您日后一定会改变那些人试图让您对我产生的错误印象，也会从种种事情所带来的忧虑中解脱出来。这封信我已经写了二十多次了；我现在所处的地方距离我开始写信的地方已有150里格之远。在到达伊利诺伊州之前，我还需再行200里格的路程。我会带25个人去援助仍与通蒂先生在一起的六七个人。”这段旅程最终以伊利诺伊州那座被毁城市的恐怖场景告终。

在给同一位通信人的信中，当他要求对方给予报酬时，他写道：“你总是反复说，除非我给你丰厚的利润，否则你就不会满意。虽然我有理由感谢你为这项事业所做的一切，但在我看来，我自己所做的其实更多，因为我已经把一切都押了上去；因此，很难有人能指责我浪费钱财或虚荣炫耀。让那些指责我的人解释清楚他们的意思吧。自从来到这个国家后，我所拥有的仆人、衣物以及生活所需，无一不是出于节俭而非炫耀；一旦我发现你有任何不满之处，我保证会立刻放弃——因为我目前的生活除了荣誉之外没有任何吸引力；而这类事业越是充满危险与困难，我就越认为它们值得追求荣誉。”

他的经历证明了这些话的真诚。这不过是偶尔流露出的真实情感而已，因为他一贯保持着深沉的热情，但很少将其表露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继续说道，“如果你们希望我继续下去，那就不要强迫我去回答神父和耶稣会士的各种问题与无端猜测。他们有更多的时间，而我却没有足够的智慧去预判他们那些无聊的言论。我可以轻易地提供你们想要的信息，但我有权期望你们不会轻信听到的一切，也不会要求我证明自己不是疯子。这才是你们首先应该考虑的问题。”

在与我打交道之前，他们必须先来见我；在我们漫长的交往过程中，要么你们已经看穿了我的真面目，要么就是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理智状态之中。”对于另一位来信者关于他对待手下过于严厉的指责，他这样为自己辩护：“人们说我缺乏宽容的态度，但这种态度与这类人根本不相称——他们大多都是放荡不羁之徒。若对他们网开一面，就等于容忍他们的亵渎、酗酒、淫乱行为以及各种破坏秩序的行为。事实上，除了那些公然犯下亵渎罪等罪行的人之外，我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苛刻的对待。我无法容忍这些行为：首先，因为这样做只会为更多更合理的指控提供借口；其次，如果任由这种混乱状况持续下去，就很难让这些人服从命令、完成我交给他们的任务；第三，这些乌合之众常见的恶行会导致无休止的延误和频繁的盗窃行为；最后，因为我是一名基督徒，不想为他们所犯的罪行背负责任。”

“关于我的仆人的那些说法根本毫无根据；因为我这里没有仆人，我的所有手下都与我处于平等的地位。我承认，那些与我一起生活的人比较可靠，他们的行为也让我没有理由抱怨，因此我会像对待其他类似的人一样温和地对待他们。而那些曾经是我的仆人的人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所以我才会对他们说话更直接一些，因为其他人大多是敌人的间谍。那二十二个背叛我并抢劫我的人，根本不可信——他们就是叛徒和窃贼。他们总是急于为自己的罪行找借口；需要一个像总管那样不公正的法官，才能促使这样的恶棍去诬告那个本应逮捕他们的人。不过，为了证明这些指控的虚假性，那些煽动其他人这么做的马丁·查蒂埃其实从来就没和我在一起过，其他人也是在我见面之前就已经策划好了阴谋。”他接着详细叙述了种种情况，以证明是有人先唆使他的手下背叛他，然后再诽谤他；他还说：“那些仍留在我身边的人是我最早招募的，他们已经六年没有离开我了。”

“我还有上百条证据可以证明那些叛逃者所受到的恶劣对待，需要时我会出示出来。但他们自己才是他们所抱怨的苛刻待遇的见证人，而他们犯罪的证人们则是无可置疑的。那么，为何我要求的正义会被拒绝？为何还要纵容他们秘密逃跑呢？

‘讲究民风’是什么意思，我实在不明白。我的饮食、服饰和住处都与我的部下们没有任何区别。我又怎么可能不与他们交谈呢？我根本没有别的伙伴。德·通蒂先生常常因为我过于频繁地停下来与他们交谈而责备我。您根本不了解这里该雇佣什么样的人，还劝我与他们一起娱乐。他们根本做不到这一点；除非任由他们酗酒、沉溺于各种恶习，否则他们永远都不会满意。如果这就是您所说的‘讲究民风’，那么无论是出于荣誉感还是个人意愿，我都绝不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讨好他们。而且，那样做还会带来危险，他们也会像对待所有以这种方式对待他们的人一样鄙视我。

您还写道，就连我的朋友也说我没有民风。我不知道那些朋友是谁。在这个国家里，我并不认识任何朋友。显然，他们都是敌人，而且比其他敌人更为阴险狡诈。我不会给他们任何例外待遇，因为我知道那些表面上似乎在支持我的人，并非出于对我的喜爱，而是因为某种荣誉上的约束，而在他们心中，他们认为我亏待了他们。普莱特先生会告诉您他亲耳听到的情况，以及他们给出的理由。[260] 我早就看在眼里了，他们对我暗中的伤害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既然如此，我自然不会向任何人敞开心扉，对所有人都不信任。有些原因是我无法写出来的。

至于其他方面，先生，请您放心，您慷慨地提供给我的这些信息，我怀着与这份真诚的友谊相称的感激之情来接受。无论针对我的指控有多么不公正，如果我不感谢您告诉我这些事情，那才真是太不公平了——因为我完全有理由为有人向我告发他人而抱怨，同时也应该感谢您告诉我这些事。”

至于你对我外表和举止的评价，我承认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他的举止呢？“你无法强迫自然改变。”如果我在与他人相处时缺乏热情与表达情感的能力，那只是因为天性使然的我过于胆怯，这种胆怯让我放弃了许多本可以取得成功的职位。由于这个缺陷，我觉得自己不适合那些工作，于是选择了更适合我孤僻性格的生活方式。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对身边的人冷酷无情；只是与野蛮人共处的生活让我显得不够圆滑、不够随和，而巴黎的环境则要求人们具备这样的特质。我相信这其中也有自我保护的因素——因为我并不习惯于礼貌的社交方式，害怕犯错，所以才比自己希望的更加拘谨。因此，我很少主动与那些我担心会出错的人交谈，结果往往还是会出现错误。雷诺多神父知道，我是多么不情愿去见孔蒂大人；有时候，我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下定决心去见他——当然，那是在我有时间思考自己的情况下，而非因为急事所迫。写信也是如此，除非实在不得已，否则我从不写信，原因也是一样的。这是我一生中都无法摆脱的缺陷，它常常让我对自己感到愤怒，也常常让我为此自责不已。

对于像拉萨尔这样的人来说，这样的坦白实在奇怪。毫无疑问，他所指责的胆怯其实源自他的骄傲，但即便如此，他的骄傲依然因此而受到挫败与贬低。令人惊讶的是，以他的性格，竟然能在任何情况下、在任何压力之下做出这样的坦白。羞怯、害怕暴露真实情感、无法表达情感，更不用说伪装情感了——这些特质通常出现在那些情感极为丰富的人身上——却出现在一个曾经勇敢面对生活最残酷、最粗暴面的男人身上，实在令人费解。对于他这样的身份而言，这些都是极其糟糕的缺陷。他缺乏那种同理心，也就是真正领导者所拥有的宝贵能力，而正是这种能力决定了人们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服从。这个将羞怯隐藏在冷漠外表下的孤独者，根本无法激发追随者们的热情。他只是独自生活而已。

他将这些视为自己的一部分，暗中策划着自己的计划，几乎从不寻求或接受他人的建议。他信任自己，也越来越不再信任他人。可以推测，不信任是他与生俱来的性格；但这种推测也有可能是错误的。是痛苦的经历让他养成了这种习惯——因为他生活在一个充满陷阱、诡计以及心怀不轨的敌人的环境中。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些出于对他的信任而投入资金支持他的事业的人，这些人要么已经损失了钱财，要么很可能还会继续亏损。他们不断给他提出建议、抱怨不已，还半信半疑地认为他就是那些恶意中伤他的人所说的那种人——一个空想家或疯子。他们因为信任他而遭受损失，又后悔当初的信任，这让他十分痛心。他那孤独而阴郁的性格需要成功的阳光来抚慰，而他的一生都在与种种困境作斗争。

表面上看来，他只是在勇敢地与外界的障碍抗争；但实际上，或许这并不比他内心深处那种无声无息的斗争更艰难——他性格中的骄傲、抱负与勇气，一直在与那些令他羞愧和愤怒的弱点作斗争。在这样的人身上，这种弱点的存在只会使内在的力量更加集中和强烈。各种性格上的矛盾其实很常见，但像他那样矛盾到无法调和的情况却极为罕见。而矛盾越激烈，带来的痛苦也就越大。有些人虽然也有他所患的那种胆怯心理，但却没有能够与之抗衡的坚强品质。这类温和的性格至少还能获得安宁，而他则永远无法拥有安宁。

卡维利埃·德·拉萨尔在历史中犹如一尊铁铸的雕像；然而他自己所写的文字却暴露了他的真实面目，让这个严厉而悲伤的形象展现出令人同情的一面。[261]

脚注：
[他的表弟弗朗索瓦·普莱特在1680年身处加拿大，经拉萨尔的许可，他在弗龙特纳克堡从事贸易活动，以此来弥补自己之前投入的资金损失。] 拉萨尔总是以尊敬和感激的态度谈论他。
[以下是拉萨尔的友人贝尔努神父在给塞涅莱大臣的奏折中所描述的拉萨尔的性格：“他的品行无可挑剔，行为举止有条不紊，希望自己的部下也能保持秩序。他博学、明智、有政治头脑，而且十分警觉。”]

他孜孜不倦、节俭且无畏。他对民用建筑、军事建筑和航海建筑以及农业都有相当的了解；他能说或听懂四五种土著语言，而且学习其他语言也极为熟练。他熟知土著人的各种习俗，凭借自己的机智与口才，再加上深受土著人的尊敬，总能得到他们所愿意给予的一切。在旅行途中，他的饮食并不比部下们更好，但他却比任何人都更努力地鼓励大家。有理由相信，在阁下的支持下，他将会建立比法国人迄今为止所建立的任何殖民地都要规模更大的殖民地。——《致塞涅莱侯爵的备忘录》，1682年（Margry，ii. 277）。

前文引用的内容出自拉萨勒在1680年9月29日及1682年8月22日写的长信（可能是1681年所写）。这两封信均收录在《Margry文集》的第二卷中，其原件保存在法国国家图书馆。后一封信似乎是写给拉萨勒的朋友贝尔努神父的，而前一封则是写给某位名叫图雷的人的。

第二十三章
1684年
一项新的计划

拉萨尔在宫廷中：他的提议——对路易斯安那的占领——对墨西哥的入侵——国王的青睐——准备工作——分权的指挥体系——博热与拉萨尔——拉萨尔的心理状态：他与母亲的告别

当拉萨尔抵达巴黎后，他回到了位于特鲁安德里街的旧居。很可能，他曾短暂地回想起自己曾经在那里度过的那些充满冒险与波折的时光。然而，还有另一场考验在等待着他。他必须面对的并非手持战斧和刀刃的野蛮人，而是——更让他畏惧的——那些依然活跃在塞维涅和圣西蒙著作中的宫廷人士。关于他发现新大陆的消息以及他的计划的传闻，一时之间成了朝臣们谈论的焦点，但很快就被遗忘了。不过，他们的君主却并非如此。拉萨尔的朋友们和赞助者们始终支持着他。年轻时他曾是个学生和隐士，成年后则是个乡下人，但他有幸能面见国王本人，以自己所能表现出的镇定态度站在那把华丽的扶手椅前——那里代表着法国的强大权力。国王听完了他所说的一切，但会谈的结果被严格保密，以至于有人传言他的提议已被拒绝。[262] 实际上，他的提议不仅没有遭到拒绝，反而得到了重视。对拉萨尔而言，这是个绝佳的时机。国王长期以来一直对西班牙人怀有不满，因为这些西班牙人不仅禁止他的子民进入他们的美洲港口，还禁止他们进入墨西哥湾。一些试图进入这片禁区的法国人被抓并监禁；最近，一艘皇家海军的小船也因同样的原因被俘。这一切使得国王宣布：任何船只都不得……

这些资源应当属于所有子民所有；德埃斯特雷伯爵则被派往海湾地区，要么让西班牙人满意，要么在他们拒绝时与他们作战。[263]那是在和平时期。此后，两国之间爆发了战争，这为彻底解决这一问题提供了机会。为此，塞涅莱大臣与其父亲科尔贝尔一样，提议在海湾地区建立一座法国港口，以此作为对西班牙人的永久威胁，同时也是未来征服的基地。正因有此计划，拉萨尔之前的探险行动才得到支持；而他现在提出的建议也与这一计划完全一致。

这些建议被记录在两份备忘录中。第一份备忘录指出，已故的科尔贝尔大人认为，为了为国王效劳，有必要在墨西哥湾找到一个港口；为此，拉萨尔进行了五次航行，每次航程都超过五千里格，大部分时间都是步行前进；他还穿越了六百多里格的未知地域，那里居住着野蛮人和食人族，整个探险耗资十五万法郎。他现在提议从墨西哥湾和密西西比河口返回他所发现的那些地方，预计能带来巨大好处：首先，可以通过向众多印第安部落传播福音来促进上帝的事业；其次，可以通过占领那些盛产银矿、只有少数懒惰懦弱的西班牙人把守的省份，为国王赢得荣耀。备忘录中还提到，拉萨尔承诺在抵达目的地后一年内就着手实施这项计划；他只要求配备一艘船以及两百名士兵，包括武器、弹药、薪水及生活费用。一旦得到国王的指示，他会详细说明自己的计划。备忘录还描述了由科尔贝尔河或密西西比河流经的这片土地的广阔面积、肥沃程度以及丰富资源；同时强调了必须防范那些会趁拉萨尔发现此地而企图夺取它的外国人；而在河口上方适当位置建造一两座堡垒，就能轻松守住这片面积达八百里格的内陆地区。“如果外国人先我们一步，”他补充道，“他们将会彻底摧毁新法兰西，因为他们已经将新法兰西包围起来了。”

“弗吉尼亚、宾夕法尼亚、新英格兰以及哈德逊湾地区的据点。”[264]
第二份奏折的表述更为明确。其中指出，拉萨尔先生打算设防的地方位于科尔伯特河，也就是密西西比河上，距离河口约六十里格处。那里土壤肥沃，气候温和，我们法国人可以借此控制整个大陆——因为河流较窄，我们可以用火船抵御敌军舰队；同时，该地无论是进攻敌人还是在必要时撤退都非常有利。附近的印第安人厌恶西班牙人，却喜爱法国人，因为他们已被拉萨尔先生的仁慈所打动。我们可以组建一支由一万五千多名印第安人组成的军队，在法国人以及拉萨尔先生的追随者阿贝纳基人的支持下，轻松征服新比斯开省（墨西哥最北端的省份），那里只有四百名西班牙人，他们更适合从事采矿工作而非战斗。新比斯开省的北部有广阔的森林，一直延伸到塞涅莱河[265]（即红河），该河距离西班牙人的领地仅四十或五十里格，这为进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鉴于这些情况，奏折继续写道，如果与西班牙的战争持续下去，拉萨尔先生愿意带领两百名来自法国的士兵去完成这次征服。他将在圣多明各招募五十名海盗，同时让伊利诺伊州的圣路易斯要塞里的四千名印第安战士沿河而下与他会合。他会将部队分成三支，同时进攻该省的中央地带及两侧地区。为了实现这一宏伟计划，他只要求得到一艘配备三十门大炮的船只、一些用于要塞的火炮，以及能够在法国招募两百名合适的人手的权力，这些人的武器、薪水及六个月的生活费用将由国王承担。此外，拉萨尔先生还承诺，如果由于与西班牙的和平协议导致这一计划无法实施超过三年，他愿意向国王偿还所有相关费用，否则他将失去自己所建立的那些港口的管辖权。[266]
简而言之，这就是这项非凡提议的要点。首先需要指出的是，这其实是拉萨尔的计划，而这一计划是基于一个地理上的错误，其错误性质在于……

这一情况可以从拉萨尔同年绘制的探险地图中得到解释。在地图上，塞涅莱河，也就是红河，被标示为与墨西哥的北部边界平行流淌，且距离该边界并不遥远——而如今被称为得克萨斯的地区则几乎未被标注出来。根据这张地图，从这条河出发只需几天时间就能到达新比斯开；穿过中间的森林后，那座令人垂涎的圣巴贝矿场也就近在咫尺了。[267] 拉萨尔确实相信有可能从红河入侵西班牙的新比斯开省，这一点毋庸置疑；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实施这一计划，这一点也同样可以肯定。然而，很难想象一个头脑清醒的人会提出这样的计划，并打算立即以他所设想的方式将其付诸实施。[268]

这份报告显然是为了对国王及其大臣们产生某种影响而撰写的。拉萨尔当时最迫切的需要，就是从他们那里获得在密西西比河口建立堡垒和殖民地的资金支持。这对他的计划而言至关重要；他也没有夸大这种设施对法国国家的价值，以及抢先占领它的重要性。但他认为需要一个更吸引人的诱因来吸引路易和塞涅莱的注意；于是，他或许将那个从年轻时起就萦绕在他脑海中的征服西班牙的计划以具体可感的形式呈现在他们面前——他期望能够尽快实现和平，这样他就不必立即实施这个计划，从而有时间利用手头的资源来完善计划并为未来的行动做准备。这种做法或许显得迂回，但我们稍后会提出另一种解释，那种解释则无需对此加以指责。[269]

即便放弃了这个疯狂的计划，拉萨尔关于密西西比贸易与殖民化的计划本身其实是非常合理的，但由于规模过于庞大，单凭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尤其是对于一个背负着沉重债务的人来说。当他抓住这条巨大链条上的一个环节时，另一个同样重要的环节却从他手中溜走了；当他在密西西比河上建立殖民地的同时，他的伊利诺伊殖民地很可能会遭遇不幸。

他提出的这个宏伟计划得到了国王及其大臣的青睐；因为拉巴尔正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成功之中，他们认为未来无论过去还是将来都只会是胜利的景象。于是他们给予了比申请人所要求的更多的支持——如果他们期望他能够实现所有计划的话，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的。拉萨尔的副手拉福雷斯特曾被拉巴尔赶出弗龙特纳克要塞，现在他身处巴黎，随后被派往加拿大，受命以拉萨尔的名义重新占领弗龙特纳克要塞以及伊利诺伊州的圣路易斯要塞。国王亲自给拉巴尔写信，语气之严厉必定让这位官员不寒而栗。“我听说，”国王写道，“你占据了拉萨尔先生的财产——弗龙特纳克要塞，赶走了他的部下，任由他的土地荒废，甚至还告诉易洛魁人可以将他视为殖民地的敌人而加以抓捕。”他还表示，如果情况属实，拉巴尔必须为这一错误行为作出赔偿，将拉萨尔的所有财产以及他的部下交还给拉福雷斯特，“因为我确信弗龙特纳克要塞并未像你所说的那样被废弃。”

四天后，国王又写信给加拿大的总督德梅尔斯，要求不得为拉福雷斯特设置任何障碍，同时要求拉巴尔毫无保留地将属于拉萨尔的一切交出来。带着这封命令，拉福雷斯特启程前往加拿大。据塞尼莱所说，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不仅是保护伊利诺伊地区的殖民地免受拉巴尔的破坏，还要召集拉萨尔那些分散的追随者，集结圣路易斯周边的野蛮战士，带领他们沿密西西比河而下，共同进攻新比斯开。如果拉萨尔真的希望拉福雷斯特认真实施这样的计划，那么他的敌人关于他已失去理智的指责就有更多依据了。

拉福雷斯特原本只请求得到两艘船，但却得到了四艘。人们还派人前往罗谢尔和罗什福尔去招募新兵。除了技工和劳工外，还有百名士兵加入队伍，此外还有三十名志愿者，其中包括贵族和有地位的市民，他们也加入了这次远征。由于这是一项既涉及殖民又涉及战争的计划，因此还有几户人家也随同前往新的领地。

那片充满希望的土地，还有许多女孩，都被几乎可以确保的婚姻前景所吸引。传教士们也纷纷前来。其中就有拉萨尔的兄弟卡维利埃，以及圣苏尔皮斯教堂的两位神父。此外还有三位雷科莱特会的成员——当时在法国的泽诺布·梅姆布雷、阿纳斯塔斯·杜埃和马克西姆·勒克莱尔。主力舰是属于皇家海军的“乔利号”，它装有36门大炮。另外还有一艘配备6门大炮的武装船，以及一艘货船和一艘小帆船。拉萨尔希望独自指挥这次远征，只配备一名副官以及一两名领航员来按照他的指示驾驶船只。但塞涅莱并未同意，而是将船只的指挥权交给了皇家海军的上尉博热——后者的权力仅限于管理船只的航行事务，而拉萨尔则负责决定船只的行进路线，并对陆地上的军队和殖民者拥有完全的掌控权。[275]这种安排让双方都不满意。博热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军官，他无法接受由一个平民来指挥自己——而他本人也是最近才被封为贵族的平民；而拉萨尔也并非那种能够安抚他情绪的人。他厌恶这种分权状况，性格冷漠、孤僻且难以捉摸，这样的态度足以考验任何人的耐心。至于博热，虽然被迫承担自己不喜欢的任务，但他似乎仍愿意尽自己的职责，起初也试图与这位不受欢迎的搭档保持良好的关系。不幸的是，拉萨尔发现博热的妻子是耶稣会士的忠实支持者。我们早已知道他对这些曾引导他度过青春岁月的耶稣会士极为不信任，现在看来他似乎认为博热是他们的秘密盟友。也许他怀疑自己的行踪会被泄露给西班牙人；更有可能的是，他担心会有什么阴谋诡计。即便真有此类威胁，他也没有必要通过激怒海军指挥官来加剧局势。然而，他的态度却并不友善；本来就对他心怀不满的博热最终失去了耐心。当船只还停靠在罗谢尔时，当一切都在忙碌地准备中，当物资、武器和弹药正在被装上船时，当那些男孩和流浪汉正在应征加入这支远征队时——博热便在给大臣的冗长信件中倾诉着自己的不满。“大人，您命令我全力协助这项事业，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去做到；但请允许我将此功绩据为己有。”

“我自己，因为我觉得很难服从拉萨勒先生的命令。我认为他是个有才能的人，但他没有作战经验，只跟野蛮人打过仗；而且他没有任何军衔，而我已经担任了13年的船长，还在海陆上服役过30年。此外，大人，他还告诉我，如果他死了，您已指示让通蒂先生接替他的职位。这实在难以接受——虽然我不熟悉那个地方，但只要我在那儿，一个月之内就一定能像他们一样了解那里的情况。请您允许我至少与他们共同指挥；在军事事务上，任何事情都必须在我的知晓和同意之下才能进行——至于商业方面，我既不想也不愿了解任何相关事宜。”塞涅莱予以拒绝，让他不必为指挥权的事操心。这更让他恼火，于是他写道：“在上一封信中，大人，我已经向您说明了被迫服从没有军衔、只指挥过学生们的拉萨勒先生的困难，并请求您至少将指挥权分给我们两人。现在，大人，我冒昧地说，如果您下令的话，我会毫无怨言地服从，因为我觉得拉萨勒先生和我之间不可能存在竞争关系。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告诉我他的计划，而且动不动就改变主意。他极其多疑，生怕别人知道他的秘密，所以我不敢问他任何问题。他说，经常与他发生争执的文书帕拉西先生是他的敌人派来破坏他计划的；还有许多其他的事情，我就不再烦扰您了……他声称我只能指挥水手们，对那些要随‘乔利’号出行的志愿军官及一百名士兵没有任何指挥权，他们在航行期间根本不会承认我的权威或听从我的命令……他在甲板上堆满了巨大无比的箱子和柜子，以至于大炮和绞盘都无法使用。”拉萨勒列出了一长串条款，明确了他自己与博热乌各自的权力和职责，然后将其交给博热乌签字。

博热对拉萨尔要求的某些军事荣誉表示反对，称如果法国的元帅登上他的船，他便没有什么可以给予对方了。这个问题被提交给了海军主管；在条约条款稍作修改后，博热便在上面签了名。他说：“通过这件事，你们就能比我所说的任何话都更清楚地了解德·拉萨尔先生的性格。他是个讲究形式与礼仪的人。我会满足他的这些要求，甚至可能超过他的期望。”

“我被派往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寻找那些几乎如同哲人石一般难以找到的东西。大人，您卷入了一项成功与否极不明确的任务中，这让我很苦恼。德·拉萨尔本人也开始怀疑这件事的可行性了。”

在给大臣写信的同时，博热也在给他在巴黎的朋友卡巴尔·德·维勒蒙写信，拉萨尔也与这位朋友关系不错。这些信件风格生动有趣，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秘密阴谋的迹象。诚然，他本可以更加谨慎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但他并没有泄露任何机密，因为本来也没人把什么机密托付给他。这些信件只是出自一个脾气暴躁但心地善良的老兵之手，他身处一个令人烦恼的处境中，却认为自己已经在尽力应对了。

拉萨尔认为，大臣过于轻易地将这次远征的秘密告诉了罗什福尔的海军主管，而后者又将这些信息转告了博热。很难说博热该为此负责，但拉萨尔还是与他发生了争执。“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还说了一些话，迫使我告诉他，我根本不在乎他的事情，就连国王本人也不会那样说话。他随后收回了那些话，找了些借口，我们最终还是以好朋友的身份分开了……”

“我不喜欢他的多疑作风。我觉得他是个诚实善良的诺曼人，不过诺曼人已经过时了。今天是这样，明天就可能变了。在我看来，他对这项任务的信心已不如在巴黎时那么足了。今天早上他来找我，说他改变了主意，打算改变计划，前往另一个海岸。他给出的理由很站不住脚，为了避免争吵，我只好同意了。从他的话来看，我觉得他是想找个替罪羊，以便在计划失败时推卸责任。除此之外，我认为他是个勇敢的人。”

他确实是个诚实的人；我坚信，如果这件事失败了，那一定是因为他不够懂行，而且也不愿意信任我们这个行业的人。至于我，我会像之前说过的那样尽最大努力帮助他；我很高兴他能保守秘密，这样我就不必为结果负责了。请不要出示我的信件，免得让他把我和他联系在一起。他本来就多疑至极；而且没有哪个诺曼人能比他更像诺曼人了，这无疑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很大阻碍。

博热也来自同一个省份，他开玩笑地称自己为“一个笨拙的诺曼人”。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好脾气很快就消失了。“昨天，”他写道，“那位先生告诉我他打算去墨西哥湾。不久前，他又说要去加拿大。我觉得这些都没有什么把握。并不是我不相信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因为他不是这个行业的行家，又不想暴露自己的无知，所以才不知该怎么做。”

“我会不顾各种琐碎的顾虑，直接着手处理这件事。他那不断的猜疑会把任何人逼疯，除了像我这样的诺曼人之外；但我还是会像往常一样迁就他，哪怕是为了让他满意而让船在陆地上航行也在所不惜。”

几天后，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德·拉萨尔先生来找我，用一种傲慢且命令式的口吻要求我在船上再准备三个月的补给。我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船上的货物已经多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了。他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反而生气起来，用流利的法语辱骂我，还指责我的船无法容纳他三个月的补给。他说我早该告诉他这一点。‘可您从来都不告诉我您打算做什么，我怎么能告诉您呢？’我反问道。之后我们又吵了一次架。他问我他的军官们应该在哪儿吃饭。我告诉他他们可以随便选地方吃，因为我并没有接到任何相关指令。他则坚持认为，当其他人吃鸡肉和羊肉时，他的军官们却不能吃培根。我说如果他愿意把鸡肉和羊肉送到船上，那他的手下就可以吃；至于培根，我自己也经常吃。听到这话后，他就去向杜盖先生投诉，说我拒绝装载他的补给，还说他的手下只能吃培根。我则为他辩解，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一生都在一群顽童和野蛮人中间度过，实在不知该如何举止得体。尽管如此，我还是邀请他和他的兄弟以及两位朋友坐在我的桌旁，让他们享用与我相同的饭菜。但他却用无礼的言辞回应了我的好意，声称他不信任那些如此慷慨又显得过分友善的人。我忍不住告诉他，显然他是在乡下长大的。”这触动了拉萨尔的敏感之处。博热继续说道：“事实上，你比我更了解他；因为我一直以为他是个绅士（正派的人）。现在我才明白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请让雷诺多神父和莫雷尔先生认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告诉他们他并非他们所认为的那个人。再见了，已经十二点了，邮差马上就要走了。”情况本已糟糕，但很快变得更糟了。雷诺多写信给拉萨尔，称博热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维勒蒙，而维勒蒙则把那些信件拿给所有熟人看。维勒蒙是耶稣会士贝舍费尔的亲戚，这一事实足以让拉萨尔联想到某种秘密阴谋。不过，维勒蒙的过错似乎只是单纯的轻率行为，因此博热严厉地指责了他。“我让你烧掉我的信件；我不得不说，我对你很生气，不是因为你泄露了我的秘密，而是因为你把那些草率写成的、甚至都没仔细阅读过的信件就拿出去给人看。拉萨尔先生并没有告诉我他的秘密，虽然塞涅莱先生命令他必须告诉我，但我没有义务保守这个秘密，我完全有权利根据在《荷兰公报》上读到的内容来推测一些事情。让雷诺多神父想怎么赞美拉萨尔先生都行，把他塑造成科尔特斯、皮萨罗或阿尔马格罗之类的英雄——那对我来说无关紧要；但请不要让他把我描述成他英雄之路上的障碍。让他明白，我和他一样懂得如何执行宫廷的命令……”“你问我与拉萨尔先生的关系如何？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人极其难以捉摸，根本没人知道他到底怎么想吗？他曾告诉过一个我不想提及的名字的人，他对我们的通信以及博热夫人对耶稣会的忠诚心都心存疑虑。他的多疑简直不可思议。只要看到自己人和其他人交谈，他就会起疑心。”

他对他们态度粗暴，还总是发脾气。他亲口告诉我，他想除掉正在美国的德·通蒂先生。拉萨尔声称自己有权独自指挥“乔利”号上的士兵，这一做法引发了无数麻烦。博热乌表示，在所有军官、士兵和志愿者都宣誓服从他的命令之前，他不会让船启航；对此，拉萨尔竟冒昧地说：“如果我无法掌控自己的士兵，又怎能迫使他[博热乌]履行职责呢？”博热乌称，这件事在罗什福尔的军官们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他还补充说：“几乎没人不认为他脑子有问题。我曾与一些认识他二十年的人交谈过，他们都说他向来有些异想天开。”很难不怀疑，罗什福尔人的这种看法是有根据的——极度的艰难处境、长期的焦虑以及接连不断的成败经历，再加上差点要了他的命的高烧，都扰乱了他的判断力，使他天生的缺陷变得更加严重。他普遍心存疑虑，甚至连忠诚可靠的亨利·德·通蒂也不例外；他无端地激怒那些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人；他在是否应该前往墨西哥湾还是加拿大之间犹豫不决，而选择去加拿大就意味着放弃或使一项长期筹划已久的计划面临几乎必败的结局——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或许有人会认为他的犹豫是装出来的，目的是直到最后一刻才透露行踪；但如果是这样，那他不仅想蒙蔽那些心怀恶意的人，还想让他的母亲也一直不知道他的去向。除非我们认为他入侵墨西哥的计划只是用来诱骗国王的幌子，否则很难将这一计划与他心智正常的假设相调和。基于极其有限的情报做出的如此冒险的尝试，实际上完全是个错误；把确保密西西比河入海口这一完全可行的计划搁置一旁，转而实施一个荒谬的计划——带领一万五千名野蛮人穿越未知的地域去攻击未知的敌人——这已经超出了狂妄之极的范畴。国王和……

大臣们并不认为其中有什么不可行之处，因为他们并不了解那个国家及其居民的情况。他们认为，要召集并团结起一万五千名极其难以控制的野蛮人并非难事——这些野蛮人分属二十多个部落，有些部落之间互相敌对，有些则与法国人为敌。此外，要在数百英里的行进途中为这么一大群人提供食物也不是问题；而把四千人从近两千英里外的伊利诺伊州调来同样可行，尽管那些所谓的盟友没有独木舟或其他交通工具，而且如此大规模的队伍在前往会合点的途中肯定会饿死。显然，这一切都是过度幻想的产物，是大脑已经无法区分可行与不可行了。

准备工作进展缓慢，季节也日益临近年末，国王越来越不耐烦，还开始指责海军官员。与此同时，远征队的成员们都聚集在了罗谢尔。拉萨尔的同乡朱特尔在军队服役十六年后回到了故乡鲁昂，他发现那里的人们都在为这个新计划忙碌着。他的父亲曾是拉萨尔的叔叔亨利·卡维利埃的园丁，由于具有冒险精神，他主动申请加入这次远征，并最终成为了这次行动的记录者。朱特尔与拉萨尔的兄弟——一名神父，以及他的两个侄子（其中一个只有十四岁）一起前往罗谢尔，所有人都将在那里一同乘船前往那片约定的土地。[276]

拉萨尔给他在鲁昂的母亲写了一封告别信：

——告别信

1684年7月18日，罗谢尔。

我最尊敬的母亲大人：

经过长时间的等待，等到了有利的风向，又克服了许多困难之后，我们终于要启程了。我们有四艘船，船上约有四百人。大家都很健康，包括小科林和我的侄子。我们都对此次行动能取得成功充满希望。我们不会经由加拿大，而是走墨西哥湾这条路线。我真心希望，我们所有人也都希望，这次航行能够为您带来安宁与舒适。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来实现这一目标；同时，我也恳请您为了我们而好好保重自己。

不必为来自加拿大的消息而担忧，那些不过是我的敌人所使的诡计罢了。我希望自己能够像以前一样战胜他们。

至今为止都是如此，希望一年后能够以最虔诚的子女应有的喜悦来拥抱您——因为有您这样一位出色的母亲。愿这份不会让您失望的希望能支撑您度过一切考验，同时请相信，我永远都会怀着对您应有的深情陪伴在您身边。我最尊敬的母亲大人，您最谦卑、最顺从的仆人兼儿子，德·拉萨尔谨上。

我的兄弟们、侄子们以及所有其他人也向您问好，并向您告别。

这次难忘的告别信已存放于卡维利埃家族的档案中两百年之久。[277]

脚注：
[特龙松神父的来信，1684年4月8日、4月10日（Margry，ii. 354）。]
26
[国王与大臣们关于墨西哥湾航行的来信，1669–1682年（Margry，iii. 3–14）。]
26
[拉萨尔先生为向塞涅莱侯爵汇报其受国王命令所进行的探索而撰写的报告。]
26
[这个名称也被用于指代伊利诺伊河；在弗兰克林的地图上，它被用来标示红河，而上述森林也出现在该地图上。]
26
[拉萨尔先生就他在墨西哥某个省份开展的计划而向塞涅莱侯爵提交的报告。]
26
[无论是报告还是地图，都将红河沿岸描绘成由名为“特里奎基梅奇”的印第安人居住的地区；西班牙人则称他们为“勇敢的印第安人”或“战争之印第安人”。据说，西班牙人非常惧怕这些人，因为他们经常入侵墨西哥。拉萨尔的墨西哥地理描述在各方面都存在错误；塞涅莱的了解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事实上，由于西班牙人的嫉妒心，正确的信息根本无法传达到他们手中。]
26
[虽然报告中提出的计划显然不可行，但后来法国人在德克萨斯州的经历表明，可以利用该地区的部落来攻击墨西哥的西班牙人，而且借助他们的力量，或许可以成功发动规模较小的进攻。1689年，通蒂确实尝试过这样做，但由于部下背叛而失败。1697年，卢维尼先生写信给海军部长，请求继续完成拉萨尔的探索工作，并从德克萨斯州入侵墨西哥。（卢维尼先生的来信，1697年10月14日。）在1700年的一份未发表的报告中，占领墨西哥的矿场被列为在路易斯安那建立殖民地的动机之一。]
26
[此时，还有一个目标相似但更为可行的计划被提交给了宫廷。佩尼亚洛萨伯爵是出生于秘鲁的西班牙克里奥尔人，他曾担任新墨西哥的总督，后来因与宗教裁判所发生争执而卷入其中。]

财产损失，以及自由被剥夺的痛苦。由于在西班牙无法获得补偿，他愤而放弃了对那里的忠诚，转而前往法国寻求庇护。1682年，他在法国向国王提议在墨西哥湾的里奥布拉沃河口建立法国的海盗殖民地。1684年1月，战争爆发后，他提议带领1200名来自圣多明各的海盗进攻西班牙的帕努科镇，随后进军内陆，占领矿场、征服杜兰戈，并占据新墨西哥地区。有人建议将他的计划与拉萨尔的计划结合起来；但拉萨尔在与他会面后表现出不信任的态度，显然不愿接受一个竞争对手。不过，很可能是拉萨尔了解到了佩尼亚洛萨最初的提议，这促使他提出了自己同样具有吸引力的计划。在这位西班牙冒险家的计划得以实施之前，和平就已经达成了。
[1684年4月10日，国王致拉巴尔的信，凡尔赛。]
[1684年4月14日，国王致德梅乌勒斯的信。塞涅莱也给德梅乌勒斯写了内容类似的信。]
[关于拉福雷斯特的任务——为向塞涅莱侯爵说明尽快派遣拉福雷斯特先生前往新法兰西的必要性而写的报告；1684年4月14日，国王致拉巴尔的信；同上，1684年10月31日。]

我面前有一张拉萨勒写给拉福雷斯特的借条，金额为5,200里弗尔，日期为1684年7月17日，地点在罗谢尔。这似乎是应付给拉福雷斯特的款项，因为他曾担任拉萨勒的官员长达九年时间。附上了一份由拉萨勒签署的备忘录，其中表明他希望拉福雷斯特能“优先”从他在法国或加拿大的财产中偿还这笔款项。

[在这件事上，拉萨勒的态度实在令人费解。7月份时，拉福雷斯特正在罗什福尔，抱怨拉萨勒命令他继续驻守在弗龙特纳克要塞。1684年7月10日，博热写信给维勒蒙，这意味着拉萨勒放弃了带领战士们沿密西西比河前往圣路易斯岩地的计划；但到了下个月，拉萨勒又写信给塞涅莱，称他担心拉巴尔会以易洛魁人的战争为借口阻止拉福雷斯特前往伊利诺伊州，届时他自己会试图沿密西西比河而上，与伊利诺伊州的战士们会合；这样，从这封信寄出的五六个月后，大臣就会得知他即将出兵攻打西班牙人的消息。（拉萨勒致塞涅莱，1684年8月）这要么是纯粹的愚蠢行为，要么就是企图欺骗大臣。]

[关于已授予拉萨勒的种种待遇的记录。]
[1684年4月12日，拉萨勒写给国王的信；1684年4月14日，为博热提供指导而写的备忘录。]
[《朱特尔历史日记》，第12页。]
[博热写给塞涅莱和卡巴尔·德·维勒蒙的信件，以及构成本章内容的大部分其他文件，都可以在马格里所著的书中找到，见该书第二卷第354-471页。这位不懈的调查者还发现了博热的另一位同事马肖-鲁热蒙所写的几封信件。]

在探险队离开罗谢尔之后，罗什福尔也谈到了当地人对这次探险的一些看法。他说：“拉萨勒先生在宣称自己拥有指挥权时所表现出的狂妄行为实在太过分了。我为可怜的博热不得不与如此固执的人打交道而感到难过……我觉得他简直是个空想家……博热得到的任务实在愚蠢至极。”

第二十四章
1684年，1685年
航行历程

与博热乌的争执——圣多明各——拉萨尔患热病：其危急状况——墨西哥湾——徒劳的搜寻与致命的错误。

四艘船于7月24日从罗谢尔出发。四天后，“乔利”号的前桅杆意外折断，拉萨尔认为这是故意为之。他们便返回罗什福尔，迅速修好了损坏的桅杆，随后再次启航。拉萨尔以及远征队的核心成员、一群士兵、工匠们，还有那些将来将成为路易斯安那州居民的妇女们，都登在了“乔利”号上。博热乌希望停靠马德拉岛以补充水储备，但拉萨尔拒绝了，因为他担心这样会让西班牙人得知这次行动的秘密。一名胡格诺派教徒帕吉特出面支持博热乌。拉萨尔告诉他这与他无关；由于帕吉特仍坚持自己的观点，拉萨尔便问博热乌，是否经他同意才允许一个无地位的人如此与他说话。博热乌站在胡格诺派那边。拉萨尔说：“够了”，然后便回到自己的舱室里。[278]

这并非第一次出现误解，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两位指挥官之间不断发生冲突，“乔利”号上的水手们也很快与他们的船长站到了一起。当船只穿过回归线时，他们按照当时的恶习，在甲板上准备了一个盆，打算为乘客施洗，但拉萨尔拒绝了这一要求，这让他们极为愤怒，因为他们原本期望能从受害者那里得到丰厚的赎金，无论是金钱还是酒类。“可以肯定，”茹特尔说道，“他们很乐意把我们都杀掉。”

经过两个月的艰难航行后，船只终于抵达圣多明各，却又发生了新的争执。在军官们的会议上，大家决定在波尔图停留。

德帕伊港；但博若以风势良好的为由，在夜间经过那个地方，然后在岛屿另一侧的佩蒂戈阿夫抛锚。拉萨尔极为苦恼，因为他原本期望在德帕伊港与群岛的总督圣洛朗侯爵、行政官贝贡以及拉托尔图的总督德库西会面，这些人本应为他提供补给并给予一切可能的帮助。“乔利”号是唯一一艘抵达的船，其他船只都落后了。船上有一百多名病人，拉萨尔也在其中。他派信使去请圣洛朗、贝贡和德库西前来相助，同时命令茹泰尔把那些因船内过于拥挤而呼吸困难的人带到岸上，还让士兵们登上港口中的一个小岛。船员们刚为平安抵达而唱完感恩颂，就有两艘落后的船只出现，带来消息：第三艘船“圣弗朗索瓦”号已被西班牙海盗劫持。那艘船上载满了供殖民地使用的补给品、工具及其他必需品，这一损失实在无法弥补。博若是此事的罪魁祸首，因为如果他在德帕伊港抛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总督与随后赶到的贝贡和德库西直截了当地向他表达了意见。[279]

拉萨尔的病情愈发严重。茹泰尔写道：“有一天我正陪着他散步，突然他病倒了，虚弱得无法站立，不得不躺在地上。稍好一些后，我带他到杜奥兄弟租下的一所房子里的房间里，让他躺下，可到了早上他又发起了高烧。”[280] 另一位船员说：“高烧极其严重，以至于他的想象力让他看到各种可怕又不可思议的场景。”[281] 他神志不清地躺在那间简陋的阁楼里，只有他的兄弟以及一两个对他忠心耿耿的人照料着他。附近的一位金匠见他处境如此凄惨，便主动提出让他在自己家里住，卡维利埃神父便将他转移到了那里。不过附近有一家酒馆，日夜都有喧闹声困扰着病人。在高烧最严重的时候，博若手下的水手们在房子前又唱又跳，卡维利埃说：“我们越是恳求他们安静点，他们就吵得越厉害。”拉萨尔几乎失去了理智，也差一点丧命，但最终他的意识终于恢复了正常。

疾病的严重程度也有所减轻。一位友善的卡普钦会修士为他提供了住所；他的两名部下则搀扶着他步行前往那里，他已因疲惫而头晕目眩，又因高烧而浑身不适。在这里，他得以休息，身体也逐渐康复。然而，他的一些随从却轻率地告诉他“圣弗朗索瓦”号船已经丢失了，这一消息使得他的病情再度恶化。[282]
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接替他的职位。博热不愿承担这个任务，卡维利埃也无法胜任。园丁的儿子茹特尔似乎是团队中最可靠的人选，但实际上这支队伍根本就没有领导者。士兵们们在岸上游荡，沉溺于各种放纵行为中，从而染上了疾病，最终丧命。
怒气冲冲的博热重新开始与塞涅莱通信。他在信中写道：“要不是拉萨尔先生生病了，我本可以随时向您汇报我们的航行进展，因为只有我负责航行事务，而他则负责处理各项机密事宜。但由于他生病后身心俱疲，无法正常行事，我觉得有责任将目前的情况告诉您。”他还指出，拉萨尔安排的船只速度太慢，以至于“乔利”号不得不一直等待它们，这使得航行时间延长了一倍；此外，由于拉萨尔直到船只靠岸时才告诉他会有乘客，所以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水供应给乘客们；还有很多人生病了，他曾告诉拉萨尔，如果把甲板间的空间都用来堆放货物，让士兵和水手们只能睡在甲板上，那肯定会出问题；他还告诉拉萨尔，在圣多明各是无法获得补给的，但拉萨尔仍坚持要停靠那里。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无论他提出什么建议，拉萨尔都会以国王的命令为由予以拒绝。“现在，”这位愤怒的指挥官继续写道，“所有人都生病了，而他本人也患了重病，据外科医生所说，这种病对身心都有极大的危害。”信的其余部分也是同样的语气。他说，在拉萨尔生病一两天后，他的兄弟卡维利埃来找他，希望他能帮忙处理一些事务，但他不想插手，尤其是……

没人知道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拉萨尔已经卖掉了一些弹药和补给品；卡维利埃告诉他，他认为自己的兄弟从不记账，想把所有事情都隐藏起来。他从海盗那里得知，密西西比河的入口水深很浅，航行十分困难，这也是在墨西哥湾航行的最糟糕的季节。西班牙人在这些海域拥有六艘舰船，每艘都有30到60门大炮，此外还有划艇；但他并不害怕，要么会丧命，要么会带回有关密西西比河的情报。“不过，”他补充道，“如果拉萨尔先生死了，我会选择与他不同的路线，因为我不赞成他的计划。”他继续说道：“如果您允许我直言，拉萨尔先生本应满足于发现那条河流，而不必带领三艘船以及两千名士兵，穿越各种不同的气候带，跨越那些他完全不熟悉的海洋。我承认他是个有学识的人，懂得阅读，也略懂航海知识；但理论与实践之间存在着巨大差异，只有理论知识的人总会犯错。在湖泊上驾驶独木舟与在河流上航行，以及带着士兵在远洋上驾驶船只，这两者之间也有很大区别。”[283] 当博热抱怨拉萨尔时，他的追随者们也在纷纷离开他。不得不把他们送上船并让他们留在船上，因为在佩蒂特戈阿夫有一些法国海盗，他们把那片承诺中的土地描述得极为糟糕，导致许多冒险家彻底失去了信心。还有一些人正在死去。“这里的空气很差，”茹特尔说，“水果也很糟糕，而且还有许多比这两者更恶劣的女人。”[284] 直到11月底，拉萨尔才得以继续航行。有人告诉他，博热表示不会再等待补给船“艾梅布尔号”了，那艘船可以尽力赶来。[285] 此外，拉萨尔与“艾格龙”号的船长关系不佳，后者宣称再也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286] 因此，担心这艘船会遭遇不幸，他决定亲自与弟弟卡维利埃、梅姆布雷、杜埃以及其他最可靠的追随者一起登上那艘船。25日，他们启程了，“乔利号”和小型护卫舰“贝勒号”紧随其后。他们沿着古巴海岸航行，最终在松树岛登陆，拉萨尔在那里射杀了一只鳄鱼，士兵们则吃掉了那只鳄鱼。

猎人捕获了一头野猪，其中一半被送到了博若耶。随后他们前往圣安托万角，但恶劣的天气和逆风使他们滞留了很长时间。拉萨勒心中充满忧虑，因最近的疾病而面色苍白、神情憔悴，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愿向任何人寻求同情。

最终他们进入了墨西哥湾——那片根据腓力二世时期的西班牙法令而被禁止外国人进入的海域，违者将被处死。[287] 船上没有人了解这片海域的危险航行特性。他们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一直保持西北方向的航向，直到12月28日，“阿米布尔”号上的水手在桅顶看到了陆地。拉萨勒以及所有的领航员都高估了东风的力量，因此以为自己已经接近阿帕拉契湾，但实际上他们还在更西边的地方。

新年那天，他们在距离海岸三里格的地方抛锚。拉萨勒与工程师米内一起前去探查，却发现那里只有广阔的沼泽地，到处都是芦苇丛。两天后出现了浓雾，当雾气散去时，“乔利”号已不见踪影。拉萨勒驾驶“阿米布尔”号，后面跟着小型护卫舰“贝勒”号，沿着海岸向西行进。1682年，他在密西西比河口测得了该地的纬度，但却无法确定经度；此刻，船上的所有人都竭力在单调的岸线中寻找这条大河的痕迹。事实上，他们早已经过了它。1月6日，他们发现两处低地之间有一道宽阔的通道，附近的海水也被泥浆染成了褐色。“拉萨勒一直认为那就是密西西比河，”他的兄弟卡维利埃写道。但从表面上看，那应该是加尔维斯顿湾的入口。[288] 那他为何不进去查看呢？茹特尔称，他试图这么做，但因“阿米布尔”号的领航员的反对而失败，而他竟以一种很不寻常的顺从态度接受了这一反对意见。另一方面，卡维利埃则声称，他不愿进入那个通道，是怕错过“乔利”号。但他本可以驾驶其中一艘船进入，而让另一艘船在附近寻找那艘失踪的船只。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在那里停留了五到六天。

他徒劳地等待着博热乌的到来；最终，他认为博热乌必定已向西行去，于是决定跟随其踪迹。 “阿米布尔号”与“贝勒号”再次扬起风帆，沿得克萨斯州的海岸航行。茹泰尔带着一队船员试图登陆，但沙洲和海浪将他们击退。一群印第安人游过海浪上了船，但由于拉萨尔不懂他们的语言，因此无法从他们那里获得任何信息。茹泰尔再次尝试登陆，但海浪依旧将他击退。他在安全范围内尽量靠近海岸，看到了广阔的平原、一片朦胧的森林、在岸边快速奔跑的水牛，以及在沼泽地上吃草的鹿。

不久之后，他终于在马塔戈达岛与科珀斯克里斯蒂湾之间的某处成功登陆。这里的景象并不令人愉悦：荒芜的平原、长满芦苇的沼泽、无边无际的牡蛎养殖场，还有退潮时露出的宽阔泥滩。茹泰尔和他的部下四处寻找淡水，却一无所获；他们打了几只鹅和鸭子后便回到了“阿米布尔号”上。始终没有见到博热乌和“乔利号”的踪迹；海岸线持续向南延伸，拉萨尔确信那艘失踪的船已经过了此处，于是决定折返。他刚航行了几英里，风就停了，海面上笼罩着雾气，他不得不在穆斯塔格岛北部的泻湖入口处抛锚。直到19日，才有一阵微风出现，雾气随之散去，他欣喜地看到“乔利号”正在靠近。

“他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茹泰尔说道。博热乌的副手艾尔上了船，指责他是导致两人走散的罪魁祸首，而拉萨尔则把责任推到博热乌身上。接着，双方开始争论彼此的位置。神父埃斯曼维尔也在场，他称拉萨尔显得极为困惑。实际上，他确实有充分的理由感到困惑——因为他不知道密西西比河的经度，结果航行距离超过了400英里。而他对此却毫无察觉。从他的船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一片片巨大的泻湖，这些泻湖被狭窄的陆地与海洋隔开，从加尔维斯顿湾一直延伸到里奥格兰德河，几乎贯穿整个海岸线。他误以为密西西比河就是流入这些泻湖，然后再通过这些泻湖流入大海的。

他在沿岸发现了多处入口，其中最著名的是他在6号那天发现的那个入口，距离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大约有五十里格。[290] 然而，他对自己该怎么做充满了疑虑。在与博热重聚四天后，他给博热写信，表达了自己的困惑，请求让军队登陆，以便“完成他的任务”——也就是去攻打西班牙人。[291] 一个多星期过去了，暴风雨来临，仍然没有任何行动。于是拉萨尔再次写信，表示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处于密西西比河的入海口之一，并称既然确定已经错过了主要的入海口，那就决定回去再寻找。[292] 与此同时，博热则极为恼火：天气恶劣，海岸线危险，补给也十分匮乏；而仍挤在“乔利”号上的拉萨尔的士兵们则不断消耗着船上的食物。博热发泄了自己的不满，拉萨尔也以同样的语气回应了他。据茹特尔所说，拉萨尔敦促海军指挥官返回去寻找那条河流；而博热则拒绝，除非拉萨尔能为士兵们提供足够的补给。茹特尔还补充说，拉萨尔提出为士兵们提供15天的口粮，但博热认为这还不够。不过，有理由相信，双方其实并没有像这里描述的那样坚决地提出或拒绝这个请求。

脚注：
[1684年11月14日从圣多明各寄出的匿名信件（Margry，ii. 492）；
让·卡维利埃神父关于1684年航行的手写回忆录。可参考茹特尔的著作。]
[圣洛朗和贝贡先生的回忆录（Margry，ii. 499）；茹特尔的《历史日记》，第27页及第28页。]
[亨利·茹特尔的记述（Margry，iii. 98）。]
[1684年11月14日的匿名信件（Margry，ii. 496）。]
上述内容均来自前文提到的拉萨尔的兄弟、卡维利埃神父的回忆录。
[1684年10月20日博热写给部长的信件。]

3] [亨利·茹泰尔的记载（Margry，第三卷，第105页）。]
28

4] [让·卡维利埃神父的亲笔回忆录。]
28

5] [博热于1684年10月20日写给部长的信。]
28

6] [唐·路易斯·德·奥尼斯写给国务秘书的信（《美国国家文件》，第十二卷，第27-31页）。]
28

7] [“由于我们所处的位置较高，我们注意到……1月6日我们所看到的地方，其实就是我们要寻找的河流的入口。”——拉萨尔于1687年3月4日写给部长的信。]
[卡维利埃神父的亲笔回忆录。]
28

9] [“自从我们离开那条他坚信就是科尔伯特河[密西西比河]的河流之后，我们大约行进了45里格，最多50里格而已。”]
[卡维利埃的回忆录。]结合拉萨尔的陈述——即他所说的“我们要寻找的河流的入口”实际上位于圣路易斯湾（马塔戈达湾）入口以东北方向25到30里格处——可以判断，那地方只能是加尔维斯顿湾的入口，而他误将其当作密西西比河的出海口。显然，他以为加尔维斯顿湾属于那一连串泻湖的一部分，而实际上它与那些泻湖是分开的。他将这些泻湖描述为“一种又长又宽的海湾，科尔伯特河就流入其中”。他还提到，在1682年他前往河流入海口时，误以为这片没有岸边的咸水区域就是公海。]
[拉萨尔于1685年3月4日写给部长的信。]加尔维斯顿湾与密西西比河口在纬度上相差不大，不过经度上相隔约5.5度。
[拉萨尔于1685年1月23日写给博热的信（Margry，第二卷，第526页）。]
29

1] [这封信的日期为“从我认为是密西西比河出海口之一的那个地方寄出的”（Margry，第二卷，第528页）。]
2]

第二十五章
1685年
德克萨斯州的拉萨尔

一支探险队——“阿伊梅布尔”号的沉没——殖民者的登陆——岌岌可危的处境——印第安人邻居——博热乌的友好举动及其离开——一个致命的发现。

显然，急于摆脱同伴、独自掌权的念头影响了拉萨尔的判断。他宣称要让士兵们上岸，然后让他们沿着海岸前进，直到找到河流的出口。这时，工程师米内特出面发言，他对密西西比河是否真的流入泻湖表示怀疑；他认为即便如此，士兵们也会面临巨大风险，因此建议所有人重新登船，继续一起寻找。这个建议很好，但拉萨尔却因为提出建议的人并非他认可有资格给出意见的人而对其心怀不满。这位工程师抱怨说：“他对待我，就好像我是人类中最卑微的人一样。”[293]

拉萨尔坚持自己的决定，派朱特尔和莫兰热特带领一队士兵去探索海岸。他们沿着马塔戈达岛的海岸向东北方向前进，第三天被一条河流挡住了去路——朱特尔称其为河流，但实际上那是马塔戈达湾的入口。他们在那里安营扎寨，试图用浮木制作木筏。朱特尔说：“问题在于我们人数太多，而能干活的人却很少，几乎除了吃饭之外什么都不会做。正如我之前所说，他们都是被强行抓来的，所以我们的队伍就像诺亚方舟，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动物’。”在他们完成木筏的制作之前，他们欣喜地看到了那些一直跟随他们沿岸前行的船只。[294]

拉萨尔上岸后宣布，这里就是密西西比河的西端出口，也是国王派他前来所在的地方。他还表示要让所有士兵都上岸，并将“阿伊梅布尔号”和“贝勒号”拖到安全的地方。

那里有个天然的港口。博热提出反对，称水太浅且水流太急；但他的反对毫无用处。[295] 圣路易斯湾，也就是现在的马塔戈达湾，是一个宽阔且安全的港口，可通过一条狭窄的水道从海上进入，而这条水道被沙洲以及现在被称为鹈鹕岛的小岛所阻挡。人们派船去探查水道情况并设置浮标，最终在2月16日成功完成了这项工作。“阿伊梅布尔”号被命令驶入该港口，20日，它便起锚出发了。拉萨尔在岸上注视着它。不远处有一群人正在砍树以制作独木舟。突然，其中几个人面带恐惧地朝他跑来，声称他们遭到了印第安人的袭击，那些印第安人抓走了他们的同伴。拉萨尔立刻命令身边的人拿起武器，随即将他们追赶过去。他追上了那些印第安人，并试图与他们谈判；但当他想要救回自己的部下时，却发现他们在谈判期间已被带到一里半外处的印第安人营地。其中就有他的副官——年轻的拉萨布洛尼埃侯爵。他非常苦恼，因为形势十分危急；但他必须把部下救回来，于是带领众人急忙向那个营地前进。不过，在“阿伊梅布尔”号靠近浅滩时，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忧心忡忡地对身边的茹特尔说，如果它继续沿原方向行驶，很快就会搁浅。他们继续前进，直到看到印第安人的茅屋。大约有五十间呈炉子形状的茅屋，屋顶覆盖着垫子和兽皮，这些茅屋坐落在高地上，屋内及周围则住着印第安人。当法国人进入营地时，海那边传来了炮声。惊恐万分的印第安人顿时倒在地上。拉萨尔则感到了另一种恐惧，因为他知道那声炮响意味着灾难。他回头一看，发现“阿伊梅布尔”号正在收帆，他顿时意识到那艘船已经撞上了礁石。强压住心中的忧虑——毕竟那艘船上载着殖民地的所有物资——他继续向前，穿过那些肮脏的茅屋，那些茅屋里的印第安人满脸惊讶地围在这群武装的陌生人周围，既好奇又害怕。拉萨尔知道这些人是谁，于是毫不客气地带着随从进入了首领的茅屋。一群赤身裸体的男人和半裸的女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朱特尔认为这完全是故意为之的。他们给这些不速之客提供了水牛肉和干海豚肉，但拉萨尔忧心忡忡，急忙结束了会谈；在顺利救出被绑架的人后，他回到了海滩上，像往常一样给印第安人留下了友善与尊重的印象。当他到达岸边时，他看到了最可怕的情景：“阿伊梅布尔”号已经侧翻在礁石上，彻底搁浅了。现在只能坚强地面对这场灾难，并尽力挽救船上的货物。这绝非易事——挂在船尾的小船已经被撞毁了，据说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博热从“乔利”号上派出一艘船，同时还找来了一艘或几艘印第安独木舟。拉萨尔以严厉而耐心的态度激励着他的部下，最终成功地将大量火药和面粉运上了岸。然而此时风从海上吹来，海浪开始上涨，暴风雨随之而来；船只在沙洲上颠簸，船体出现裂口，汹涌的波涛将船上的财物冲得四处散落。就在混乱达到顶点时，一群贪财的印第安人来到了岸边。鼓声响起，人们被召集起来准备战斗；拉萨尔让最可靠的部下负责看守火药，因为他不仅担心印第安人，也担心自己的同胞。在那个悲惨的夜晚，守卫们在由海水冲上来的桶、包和箱子堆成的荒凉营地中巡逻；而他们的领袖则身处背叛、黑暗与风暴之中，继续坚守着。不仅是拉萨尔，朱特尔以及他的其他同伴也都认为“阿伊梅布尔”号的失事是故意的。负责指挥这艘船的艾格龙违抗命令，无视各种信号。虽然他本应拖着船通过海峡，但他却选择扬帆前进；尽管从残骸中几乎什么也救不出来了，但他的个人物品，甚至一些腌制的水果，都安全地被运上了岸。他与拉萨尔之间早已关系恶劣。[296]此刻，拉萨尔的全部部下都驻扎在“阿伊梅布尔”号失事的入海口左侧的沙滩上。[297]工程师米内特说：“他们全都患上了恶心和痢疾。由于咸水和劣质食物，每天都有五六个士兵死去。那里没有草，只有大量的芦苇和牡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

没有烤箱，他们只能用从残骸中找来的面粉，加上这咸水煮成糊状的食物来充饥。沿岸到处都是被海浪和泻湖冲上岸的断树和腐木。他们利用这些以及残骸的碎片筑起一道屏障来保护营地；在帐篷、简陋的房屋之间，还有成捆的货物、箱子、桶子、船桅、拆下来的大炮，以及养家禽和猪的围栏。那些决心夺取新比斯开地区并为法国守住相当于半个欧洲大小的领土的人，就聚集在这里——有沮丧的男人们，也有思乡的女人们。至于他们要征服的西班牙人，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所在之处。原本应该与他们会合的一万五千名印第安盟友，实际上只有两百名肮脏的野蛮人，他们更像是敌人而非朋友。

事实上，很快就不难看出这些“邻居”并非真心帮助他们。灾难发生几天后，人们发现草原上着火了。随着烟雾和火焰随风向他们袭来，拉萨尔命令把营地周围的草全部割掉并运走，尤其是存放火药的地方。这样才避免了危险；但很快又有人发现，那些印第安人偷走了许多毯子和其他物品，并把它们带回了自己的帐篷。拉萨尔不愿离开营地，于是派他的侄子莫兰热特以及其他几名志愿者带领一队人去取回那些物品。他们乘船进入海湾，在印第安人的营地登陆，然后不顾谨慎，手持剑冲了进去。印第安人立刻逃跑了，而这些鲁莽的冒险者们则抢走了几艘独木舟作为被盗物品的补偿。由于不懂得如何操作这些船只，他们在返回途中进展缓慢，还没等到天黑就赶到了法军营地。他们上岸生火，安排了哨兵，然后躺在干草上睡觉。哨兵也跟着他们这么做，突然间，战吼声和箭雨将他们惊醒。两名志愿者奥里斯和德洛热当场身亡；第三个人盖恩受了重伤；年轻的莫兰热特的手臂也被箭射中。他立刻跳起来，用枪向那些发出怒吼却看不见的敌人射击。其他人也纷纷开枪，印第安人于是逃走了。

就在这时，博若厄准备返回法国。他已经完成了任务，将乘客们送上了拉萨尔向他保证是安全地点的船上。

密西西比河的入海口。他的船在这片危险且不稳定的海岸线上面临威胁，他迫切需要找到避风处。此前，他与拉萨尔的关系一直很融洽，双方约定：博热应先在据信是密西西比河主要入海口的加尔维斯顿湾停留；如果那里找不到合适的港口，他就前往莫比尔湾，在那里等待直到四月，以便收到同事的消息。在“阿米布尔”号失事的两天前，他给拉萨尔写信说：“我真心希望您能更多信任我。我会始终主动采取行动；只要不会危及我的船只，我一定会听从您的建议。如果您想了解我此次航行的结果，我会回到这里。如果您愿意，我也可以去马提尼克岛获取补给和援军。总之，没有什么是我不愿做的——您只需开口即可。”拉萨尔请求他将一些大炮以及存放在“乔利”号上的铁料运上岸，供殖民地使用；博热则回复说：“我非常希望能把那些铁料交给您，但除非在港口里，否则根本不可能做到——因为那些铁料就放在我的压舱物下面，还有您的火炮、备用锚以及我所有的货物之上。要把它们取出来需要三天时间，而在这里，稍有风声，海面就会像山丘一样汹涌澎湃，根本无法进行这样的操作。我还是会回来把它们交给您，前提是您不要派‘贝尔’号去圣埃斯普里特湾[莫比尔湾]去取……我再次恳请您考虑让我去马提尼克岛为您的子民获取补给的提议。我会以您的名义向官员们申请，如果被拒绝，我就自己出钱购买。”拉萨尔立即回复道：“我非常高兴收到您费心写的这封信；从信中可以看出您对我所负责的事务极为关心，这种善意实在令人感动。这件事关系到国王的荣耀以及塞涅莱阁下的尊严，因此我更加重视它。我已经尽了自己的一份力来确保我们之间能够达成完美的默契，也一直保持着信任。不过，即便如此，您提出的这些帮助依然十分慷慨，足以让我完全信任您。”尽管如此，他还是拒绝了拉萨尔的提议——同时向博热保证，他已经找到了目标地点，只要能将大炮、炮弹和铁料装上“乔利”号，他就有望取得成功。[299]

他刚写完，又继续写道：“我实在忍不住再次恳求您，务必把铁块交给我们。”博热回复说：“为了向您表明我有多么渴望为您的计划成功出力，我已经下令把铁块取出来，尽管我的军官和水手们劝我不要这么做，他们认为在像这样海面如山一般的海岸上移动船舱里的物品会危及船只安全。我之所以犹豫不决，并非不想麻烦，而是因为这里找不到压舱物；因此，我只好从下层甲板的炮台上取出六门大炮，放到船舱里来代替铁块。”他还再次请求拉萨尔接受他的提议，从马提尼克岛为殖民者们运送补给品。

第二天，“阿米布尔”号就失事了。博热在海岸上又停留了两周，之后告诉拉萨尔，由于缺乏木材、水和其他必需品，他必须前往莫比尔湾去采购这些物资。不过，他还是又多待了一周，再次提出从马提尼克岛运送补给品的建议，但拉萨尔再次拒绝了。最终，在双方都礼貌地道别之后，博热于3月12日启程离开。

拉萨尔和他的殖民者们只能独自面对困境。其中有一些人已经失去了信心，便随博热一起返回家乡。其中包括工程师米内特，他与拉萨尔发生了争执，回到法国后因背弃拉萨尔而被监禁。就连他的兄弟、神父让·卡维利埃也打算放弃这项事业，但最终还是在侄子冲动易怒的莫兰热以及还是个学生的年轻卡维利埃的劝说下留了下来。现在，这支陷入绝境的队伍中的核心人物是两位雷科莱特修道士——泽诺布·梅姆布雷和阿纳斯塔斯·杜埃，还有头脑清醒、观察力敏锐的朱特尔，以及放荡不羁的贵族拉·萨布洛尼埃，他的全部财产就是那把剑。其余的人则是一些未经训练、毫无纪律的士兵，以及大多数根本不知道自己职责所在的工匠们。此外，还有那些可怜的家庭以及那些妄图在密西西比河的沼泽地中寻找机会的年轻女子们。

拉萨尔开始探索周边地区。朱特尔则继续负责指挥那座所谓的堡垒。他面临着狡猾的敌人的威胁，夜里，印第安人常常潜伏在他那脆弱的防御工事周围的草丛中，像狼一样嚎叫；不过几声枪响就能将他们赶走。他必须保持严密的警戒。

他们一直保持警惕；还在围栏里放置了一匹木马，以此惩罚那些在岗位上打瞌睡的守卫。他们每天都担心会有更强大的敌人出现，有一次他们看到了一艘船，他们断定那一定是西班牙的船；不过那艘船最终没有发现他们便离开了。他们在草原上打猎，也在附近的池塘里用长矛捕鱼。复活节那天，队伍中的首领之一勒格罗斯在做完礼拜后出去打鹬鸟；但他在沼泽中赤脚行走时被蛇咬伤，不久便去世了。有两个人选择离开，打算在草原上挨饿，或者成为野人中的野人。还有些人试图逃跑，但被抓了回来，其中一人还被处以绞刑。有一群亡命之徒密谋杀害茹特尔，但其中一人泄露了计划，于是这个阴谋被粉碎了。拉萨尔结束了他的探险之旅归来，但他的归来并没有带来任何欢乐。他不得不放弃自己长久以来所抱有的幻想，最终确信自己并不在密西西比河口。而“阿米布尔”号船的残骸所带来的后果也并没有那么严重。

注：此前人们主要根据茹特尔的记载来评价博热的行为，而通过他与拉萨尔的通信内容，我们可以更客观地了解他的行为。尽管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矛盾，但显然这位海军指挥官很希望以令塞涅莱满意的方式履行自己的职责，从而彻底洗清自己有任何不良企图的嫌疑。3月12日，他离开拉萨尔后，打算前往莫比尔湾（圣埃斯普里特湾）寻找——一方面是因为他希望找到一个安全的港口，以便将拉萨尔的火炮从船舱中取出，并找来替代物作为压舱物；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获取他急需的木材和水。他告诉拉萨尔，他会在那里等待到4月中旬，这样拉萨尔就可以派“贝勒”号去接取那些火炮；不过他们之间并没有就此达成明确的协议。博热并不知道那个海湾的实际位置，他以为它比实际位置要近得多。在尝试了两天后仍无法到达那里，再加上强劲的逆风以及船员们的不满，他只好转向古巴方向。在经历了与海盗的冲突以及种种冒险之后，他大约在7月初回到了法国。塞涅莱对他态度冷淡，他给罗谢尔的官员写道：“国王已经看了您关于博热先生认为拉萨尔不在密西西比河口的看法的来信。他似乎是基于一些毫无根据的猜测才这么认为的，因此无需过分重视他的说法，尤其是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对拉萨尔的计划持有偏见。”（塞涅莱1685年7月22日写给阿努尔的信，Margry，ii. 604页。）同时，这位大臣还警告博热，不得说任何贬低这项事业的话，否则将会惹怒国王。工程师米内特的叙述很好地解释了他所绘制的那张奇怪的地图——据他说，这张地图并非在他实地考察时绘制的，而是在返程途中画的，至今仍保存在海军科学档案馆中。这张地图上有两幅不同的密西西比河口示意图。第一幅与弗兰克林在1684年绘制的地图相同，标题为“如拉萨尔在其地图中所标注的河流入海口”。第二幅地图上则写着……

“我们所发现的、沿河流走向分布的海岸与湖泊。”这些“海岸与湖泊”其实只是对马塔戈达湾及其周边地区的粗略描绘；根据拉萨尔的观点，密西西比河的河水会流入这些地方。部分海岸线是根据实际观察绘制的，不过这种观察较为表面化；其余部分则纯属推测。

脚注：
[米内特的报告；米内特于1685年7月6日写给塞涅莱的信（Margry，第二卷，第591、602页）。]
[茹特尔的《历史日志》，第68页；相关报告（Margry，第三卷，第143–146页）；可对比埃斯曼维尔的《日志》（Margry，第二卷，第510页）。]
[米内特的报告（Margry，第二卷，第591页）。]
[拉萨尔关于“阿伊梅布尔号”沉船事件的记录；拉萨尔于1685年3月4日写给塞涅莱的信；博热于某日写给塞涅莱的信。博热竭尽全力试图挽救货物，但损失惨重：几乎所有的补给品、60桶葡萄酒、4门大炮、1,620发子弹、400枚手榴弹、4,000磅铁、5,000磅铅、大部分工具、一台锻炉、一座磨坊、绳索、成箱的武器、几乎所有的药品，以及士兵和殖民者的大部分行李。艾格龙乘坐“乔利号”返回法国，由于“显然这次事故是他的过错造成的”，他被关进了监狱。——塞涅莱于1685年7月22日写给阿努尔的信（Margry，第二卷，第604页）。]
[由工程师米内特绘制、保存在海军档案馆中的一幅地图，名为“拉萨尔先生被困之湖的入口”。该地图展示了马塔戈达湾的入口，左侧是拉萨尔的营地，湾边有印第安人的营地，“贝勒号”停泊在湾内，“阿伊梅布尔号”则搁浅在入口处，而“乔利号”则停泊在公海中。]
[博热于1685年2月18日写给拉萨尔的信（Margry，第二卷，第542页）。]
[拉萨尔于1685年2月18日写给博热的信（Margry，第二卷，第546页）。]
[博热与拉萨尔之间的所有通信内容都收录在Margry的第二卷中。]

第二十六章
1685–1687年
德克萨斯的圣路易斯

要塞——苦难与绝望——拉萨尔的决心：他的探险之旅——种种冒险与意外——水牛——杜奥。
印第安人屠杀——拉萨尔的归来——新的灾难——孤注一掷的决定——启程前往加拿大——“贝勒号”的沉没——婚姻——叛乱——拉萨尔一行人的冒险经历——塞尼斯人、卡曼切斯人——唯一的希望——最后的告别。

在德克萨斯的一条小河口建立殖民地有什么用呢？密西西比河才是这项事业的命脉，是它发展与存续的条件。没有它，一切都是徒劳无意义的，只是愚蠢而注定失败的举动。无论如何，都必须找到密西西比河。

但当时形势紧迫。这个不幸的殖民地就像被冲上马塔戈达湾沙滩的残骸一样，必须先收拾起破碎的资源，恢复疲惫的力量，才能再次尝试前往那条“致命的河流”。在探险过程中，拉萨尔找到了一个他认为适合建立临时据点的地方。那个地方位于他命名为“拉瓦什”的河流上，也就是现在的拉瓦卡河，这条河流入马塔戈达湾的湾口。他命令所有的妇女、儿童以及大部分男子搬往那里，而剩下的三十人则由朱特尔带领，留在湾口附近的要塞里。他们在这里打猎、捕鱼，还将海浪冲上岸的木头加工成建筑材料，拉萨尔打算用这些材料在拉瓦卡河上建造新的据点。时间就这样流逝着，直到仲夏时节，朱特尔接到命令，必须放弃驻地，与其余的殖民者会合。为此，一艘名为“贝勒号”的小型护卫舰被派往湾内。这艘船是国王送给拉萨尔的礼物，拉萨尔成功地将它带过了航道障碍，视其为实现自己愿望的关键。现在，“贝勒号”装载上了物资和一些士兵，而朱特尔则带着剩下的人沿着海岸前往拉瓦卡河上的据点。在那里，他发现了……

情况实在不容乐观。虽然已经播种，但干旱与牲畜的破坏几乎让庄稼全毁了。殖民者们只能住在帐篷和简陋的小屋里；唯一较为坚固的建筑是一个用木桩围成的小围栏，用来存放火药和白兰地。此处地势不错，位于河边的高地上；但在方圆一里之内没有树木，也没有马匹或牛来搬运木材。他们只能靠人力来完成这项工作。一些人负责砍伐并加工木材，另一些人则要在德克萨斯烈日下，费力地将木材拖过长满草的草原。虽然有运货马车可以减轻一些负担，但即便是最强壮的人也很快力不从心了。朱特尔前往第一个堡垒，制作了木筏，把那里收集到的木材运了回来，这些木材真是及时且宝贵的补给。围墙和建筑开始逐渐建成。尽管士气低落，但人们仍努力工作，因为他们在拉萨尔的监督之下干活。那些从罗谢尔带来的木匠根本派不上用场；拉萨尔亲自设计建筑结构，确定榫卯的规格，并全程指挥施工。[302]

与此同时，死亡也在他的追随者中肆虐。在那些能遮挡阳光的棚屋里，有数十人因在圣多明各感染的疾病而逐渐衰弱死去。那些被拉萨尔的代理人招募来参加这次远征的士兵中，有许多人最终只能在罗什福尔的教堂门口乞讨度日，因此根本无法遵守纪律。他们和水手们都无法克制自己，过度食用柿子和其他野果，结果几乎所有人都生病了。夏天还没过去，墓地里就已经有了三十多具尸体。[303] 拉萨尔的行事方式也无助于提升他追随者们的士气。这次行动的结果与他所期望的相差甚远；在经历了一阵美好的承诺之后，他又重新走上了那条充满艰难险阻的道路，这似乎成了他命中注定的生活方式。眼下满是麻烦，未来则危机四伏。这种紧迫感虽然激发了他的斗志，却也使他变得严厉、苛刻，还常常对下属不公。

一天下午，朱特尔与首席木匠一起返回营地时，发现了猎物，于是木匠便去追捕它。此后再也没人见到他。也许他在草原上迷路了，也许是被印第安人杀死了。他虽然不太懂木工技术，但他们仍然需要他。勒格罗……

他是个有品格且聪明的人，但因复活节那天在沼泽地中受到的蛇咬伤而日益痛苦。受伤的肢体最终被截除，他便去世了。拉萨尔的兄弟——那位神父也病倒了；殖民地里的其他一些重要人物也处于同样的状况。与此同时，建设工作仍在继续。一座用木材建造、屋顶覆盖着木板和生皮的大建筑已经建成，里面还设有用于居住和其他用途的房间。拉萨尔给这座新建筑取了他最喜欢的名字——圣路易斯堡，附近的海湾也被以这位皇家圣人的名字命名。[304] 这个地方其实也有它的迷人之处：东南方向是带有草地的海湾；东北方向则有一条名为拉瓦卡的河流，它沿着绿色的斜坡流淌。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远处还有森林，在夏日的雾气中显得若隐若现。有时，草地上会有水牛出没，它们还没有被吓跑，继续在熟悉的牧场上吃草；而那些长满草的地方则开满了得克萨斯州闻名的花朵，这些花朵如今也成了我们花园中的美丽装饰。

现在，必要的建设已经完成，殖民地也有了住所和防御工事，这位不知疲倦的领袖准备再次去寻找朱特尔所称的“那条致命的河流”。出发之前，他先进行了一些初步的探索，根据他兄弟——那位神父的记载，他在距离圣路易斯堡大约十五里格的地方发现了证据，表明西班牙人很久以前曾在那里建立过一个临时据点。[305] 拉萨尔是在十月的最后一天开始他的这次伟大探险之旅的。他的兄弟卡维利埃此时已经康复，他带着五十人一同出发；当他们离开时，堡垒里发射了五发炮弹向他们致敬。他们的装备比较简单，但其中一些人穿着用木棍制成的护甲，用来抵御箭矢的攻击。他们沿着拉瓦卡河顺流而下，步行沿着海湾边缘向东前进，而朱特尔则留在堡垒里负责指挥。堡垒位于河口上方两里格处，里面共有三十四人，其中包括三名雷科莱特修道士、几名来自巴黎的妇女和女孩，以及一名名叫塔隆的加拿大人去世后留下的两个年幼的孤儿女儿。他们的牲畜数量则有一些……

有几头猪以及一窝八只小猪，据茹特尔所说，这些猪总是待在围栏旁的沟里打滚；还有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以及它们的幼崽；另外还有两只山羊，在新鲜肉类短缺时，它们被用来满足体弱的卡维利埃神父的需求。茹特尔不让任何人闲着——没有铁砧的铁匠就用大炮来代替。他为妇女和女孩们建造了住所，男人们则有单独的住处。后来又建了一座小礼拜堂，整个地方还被围栏围了起来。房子的四个角上各放置了一门大炮，由于没有子弹，这些大炮里就装满了子弹袋。[306] 围栏与小河之间是一片狭窄的沼泽地，那里栖息着无数鸟类；稍远一些的地方则是满是鱼儿的池塘。周围的草原上到处都是野兽——水牛、鹿、野兔、火鸡、鸭子、鹅、天鹅、鸻鸟、鹬类以及松鸡。河流为殖民者们提供了龟类，而海湾则出产牡蛎。他们常常能得到比所需更多的牡蛎；因为在他们划独木舟进入水中、光着脚在又深又粘的泥浆中行走时，那些锋利的贝壳会像刀子一样割伤他们的脚。“更糟糕的是，”茹特尔说，“盐水会渗进伤口，导致极其剧烈的疼痛。”他有时会打鳄鱼来消遣。“每当在房子附近遇到鳄鱼时，我从不放过它们。有一天，我杀死了一只体型极大的鳄鱼，它的周长接近四点五英尺，长度则约有二十英尺。”他还详细描述了西南平原上那种奇特的动物——“角蛙”，由于它的外表看起来很可怕，他被误以为是一种有毒动物。“我们的有些动物被蛇咬伤了，其中包括一只曾经属于已故的勒格罗斯先生的母狗。当时我正在海湾边钓鱼，那只狗的下巴被咬伤了。我给了它一些当时的解毒剂，这剂药不仅治好了它，也治好了我们的一头母猪——那头母猪某天回家时头部肿胀得几乎无法抬起。我以为它是被蛇咬伤的，于是给它服用了用解毒剂与面粉和水混合制成的药剂。”那只狗很快就好起来了。“我还利用那只母狗杀死了许多响尾蛇，因为一旦它看到响尾蛇，就会围着它叫个不停，有时甚至会叫上半小时，直到我拿枪把蛇打死为止。我经常在灌木丛中发现响尾蛇，它们会用尾巴发出声音。我把它们杀死后，我们的猪就会吃掉它们。”他专门写了……

书中还有许多关于当地动植物的描述，其中大部分都可以通过他的描述轻易辨认出来。至于他称之为“我们日常的食物”的水牛，他与它们之间有着许多奇妙而有趣的经历。由于他和队伍中的其他人一样，都是猎杀水牛的初学者，因此遭遇了许多挫折。有一次，他登上要塞里那座大房子的屋顶，看到三英里外草原上的一个黑色移动物体；他以为那是一群水牛，于是带着六七个人前去试图杀死几头。过了一会儿，他发现有两头公牛正躺在一处洼地中；他示意其他人保持安静，然后手持枪支慢慢靠近。那些公牛立刻跳了起来，用鬃毛瞪着入侵者。朱特尔开了枪——距离很近，但那些公牛只是摇晃着它们蓬乱的头部，转身便快速跑开了。第二天他仍然没有成功。“我们看到了很多水牛。我接近了好几群水牛，不断开枪，但却无法让任何一头倒下。”他当时还不知道，除非击中水牛的脊椎，否则它们很少会立刻倒下。他继续写道：“我并没有气馁；在又接近了几群水牛之后——这很困难，因为我必须趴在地上以免被看见——我发现有一群多达五六千头的水牛，但令我极为沮丧的是，我还是无法杀死其中任何一头。它们全都向四面八方逃走了。天快黑了，而我仍然一只也没杀死。虽然非常疲惫，但我还是再次尝试，接近了另一群水牛，开了好几枪，但依然没有一头水牛倒下。由于长时间爬行，我的膝盖都磨破了皮。最后，当我准备回去与同伴会合时，我看到有一头水牛躺在地上。我走过去，发现它已经死了。检查后发现子弹是从它的肩膀附近射入的。接着我又发现了其他几头死掉的水牛。我示意大家过来，我们一起开始处理那些肉——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这无疑是对一个初学者徒步猎杀水牛的经历最真实、最生动的描述。几天后，他又和阿纳斯塔斯·杜埃神父一起外出，接近了一头公牛并开枪打断了它的肩膀。那只公牛只能用三条腿蹒跚行走。杜埃穿着神父服冲过去试图把它引回去，而朱特尔则重新装填枪支；这时那只愤怒的野兽用角撞向了神父，把他撞倒了。他侥幸才保住了性命。朱特尔继续说道：“还有另一位传教士，名叫马克西姆·勒克莱尔神父，他……”

他非常适合承担我们这样的任务，因为他什么都能做，甚至能宰杀水牛；正如我之前所说，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出力，因为人数太少，没人可以被特殊对待，所以我让妇女、女孩和孩子们也和他一样干活；既然他们也都想吃饭，那他们自然也应该工作。他在堡垒附近搭起了架子，让他们去熏制水牛肉，以备将来食物短缺时使用。[307] 时间就这样流逝，直到一月中旬。某个深夜，当大家都聚集在主建筑里，或聊天、抽烟、打牌，或围着火堆做着关于法国的梦时，一名守卫进来报告说听到河那边有声音。大家都走到岸边，看到一艘独木舟上有个男人在呼喊：“多米尼克！”那是杜奥兄弟中较年轻的那位的名字，他是茹特尔的追随者之一。随着独木舟逐渐靠近，他们认出了年长的那个兄弟——他曾随拉萨尔一起进行探险，或许也是队伍中最恶劣的人。茹特尔十分困惑。拉萨尔命令他，没有通行证和口令的人不得进入堡垒。杜奥称自己没有这些东西，但同时编了一个非常可信的故事，使得茹特尔不再犹豫，决定接纳他。当拉萨尔和他的部下继续在草原上前进时，落在后面的杜奥停下来修理自己的软皮鞋，当他试图追上队伍时却迷了路，把水牛路径误认为是同伴们的行进路线。夜里他开枪作为信号，但没有得到回应。见无法与他们会合，便返回堡垒，找到了拉萨尔藏在岸边的其中一艘独木舟，夜间划船，白天则躲藏起来，通过猎杀火鸡、鹿和水牛来获取食物。由于没有刀，他就用锋利的燧石来切割肉类。经过一个月的艰难跋涉后，他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当圣路易斯堡的居民们围在这位饱经风霜的流浪者身边时，他告诉了他们令人沮丧的消息。据他说，“贝勒号”的领航员按照当时正在附近驻扎的拉萨尔的命令，带着五个人沿岸探查。船上的船员们因夜色降临而草率地在海滩上安营，没有设置警戒；就在他们熟睡时，一群印第安人突然袭击了他们，将他们全部杀害。拉萨尔……

由于他们长时间未归，人们十分担忧，便沿岸搜寻，最终在沙滩上发现了他们的尸体，那些尸体已被狼群啃食了一半。[308]
要是杜奥也遭遇同样的命运该多好啊。
数周乃至数月过去了，三月底时，茹特尔偶然爬上某栋建筑的屋顶，看到七八个人正从草原上走来。他带着同样数量、装备精良的士兵出去迎接他们。走近后，他既高兴又担忧地认出了拉萨尔以及与他一同出发的一些人。他的兄弟卡维利埃也在其中，他的长袍破烂不堪，据茹特尔所说，“几乎没有一块布足够用来包裹价值一便士的盐”。他头上戴着一顶旧帽子，因为途中丢失了帽子。其他人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的衬衫也都破烂不堪。其中一些人还带着大量肉类，因为拉萨尔担心我们可能没有捕到任何水牛。我们欣喜相拥，互相问候。问候结束后，拉萨尔看到杜奥，便怒气冲冲地问我，为何要接纳这个抛弃他的人。我向他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并重复了杜奥的说法。杜奥为自己辩护，拉萨尔的怒气很快也就消了。我们进屋后，吃了一些面包、喝了一些白兰地来补充体力，因为已经没有葡萄酒了。[309]
拉萨尔和他的同伴们讲述了他们的经历。他们辗转于各个野蛮部落之间，与这些部落发生了多次冲突，凭借武器之力将他们击退。最终，他们找到了一个较为友善的部落，从那里得知了许多关于西班牙人的信息——据说那些西班牙人深受当地部落的厌恶。据那些人所说，很容易就能召集一群战士，带领他们渡过里奥格兰德河；但拉萨尔此时根本无力发动征服行动，而且他曾经依赖的那些部落几天前还与他发生了冲突。因此，入侵新比斯开岛的计划不得不推迟到更合适的时机。他继续前进，来到一条大河前，起初还误以为那是密西西比河。他在那里用木桩筑起了堡垒，留下几名士兵驻守。[310] 这些不幸之人的结局不得而知。随后，他返回圣路易斯堡，临近堡垒时，他派了一些人去寻找他的船“贝勒号”，自从船长失踪后，他一直非常担心这艘船的安全。

次日，这些男人神情沮丧地出现在要塞里。他们在“贝勒号”被命令停留的地方没有找到它，也没有任何关于它的消息。从那时起，拉萨尔便确信那艘船已经丢失了。由于周围尽是叛徒，他越发认为船上的船员们已经抛弃了殖民地，前往西印度群岛或法国去了。这一损失实在难以估量——他原本打算等确定“贝勒号”的准确位置后，就用它将殖民者们运送到密西西比河；因为他认为那里比要塞更安全，所以把所有的文件、个人物品以及大量物资、弹药和工具都搬上了那艘船。[311]实际上，对于这些处境绝望的流亡者来说，那艘船实在是不可或缺的，是他们摆脱困境的唯一希望。

据他的兄弟所说，拉萨尔此时病得很重——旅途的劳累加上这次灾难对他的心理造成的冲击，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尽管他的意志力依然坚强。“事实上，”那位神父写道，“在失去那艘让我们无法返回法国的唯一船只之后，我们唯一的依靠就是我兄弟的领导，他的死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如同自己的死亡一般。”[312]

拉萨尔一康复就做出了一个决定——只有出于绝境之下才可能做出的决定：前往加拿大。他决定沿着密西西比河和伊利诺伊河前往加拿大，以便为殖民者们提供援助，并将他们的状况报告给法国。然而，这一尝试充满了不确定性与危险。首先得找到密西西比河，然后还要穿越其漫长而危险的河道，最终到达的地点只不过是另一段同样艰难旅程的起点而已。他的兄弟卡维利埃、侄子莫兰热、神父阿纳斯塔斯·杜埃以及其他二十多人被选为他的随行人员。人们翻遍了仓库的每一个角落以寻找所需的装备。茹特尔慷慨地把自己大部分衣物给了拉萨尔和他的两位亲属。那些在“艾梅布尔号”沉没时成功保存了自己行李的人也被要求为队伍提供所需物品；而那些已经去世的人留下的少量财物则被用来满足在世之人的需求。每个人都用针线修补破旧的衣物，或者用水牛皮或鹿皮来代替它们。

4月22日，做完礼拜并祈祷之后，他们带着各自的行囊和武器离开了大门。有些人背着水壶，有些人拿着斧头，还有些人带着送给印第安人的礼物。就这样，他们默默地穿过大草原；而圣路易斯的居民们则从栅栏后紧张地注视着他们，包括朱特尔本人在内，似乎都不知道这次任务的艰巨性与难度。[313]

“5月1日，”他写道，“下午两点左右，当我走在房子附近时，听到河对岸传来‘贝尔号’失事的消息，那声音反复呼喊着‘谁在那里？’。我知道巴尔比埃先生曾乘两只独木舟去捕猎水牛，便以为可能是其中一只独木舟载着猎物回来了，所以没太在意。直到再次听到那个声音，我才警觉起来。我回答说‘凡尔赛’，那是我事先给巴尔比埃先生的暗号，以便他在夜间返回时使用。但当我朝岸边走去时，又听到了很久未曾听过的其他声音。在那些声音中，我认出了谢夫德维尔先生的声音，这让我担心发生了什么灾难。我立刻跑向岸边，首先询问的是‘贝尔号’的命运如何。他们告诉我，那艘船在海湾的另一侧失事了，船上所有人全都溺死了，只有那六个人幸存——也就是谢夫德维尔先生、拉萨布洛尼埃侯爵、一个名叫泰西耶的人、一名士兵、一名女孩和一个小男孩。”[314]

朱特尔是从年轻的牧师谢夫德维尔那里得知了这场灾难的详细情况。‘贝尔号’上的水用尽了，五名船员出去找水，结果风势变大，他们的船被淹没了，所有人都溺死了。那些幸存下来的人没有办法上岸，不过他们有大量的葡萄酒和白兰地，而船主泰西耶则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试图离开停泊处前往要塞，但他们人数少、体力弱且缺乏经验。强劲的北风把他们吹到了沙洲上。一些人试图用木筏上岸，结果溺死了。另一些人则比较幸运，经过长时间的等待后，他们找到了一艘搁浅的独木舟，便乘着它前往圣路易斯，同时带走了从残骸中抢救出来的一些拉萨尔的文件和物品。

接连不断的灾难严重打击了殖民者们的精神状态；而朱特尔作为一位出色的指挥官，竭尽全力为他们打气。他说：“我们尽自己所能来消遣、驱散忧愁。我鼓励人们在晚上跳舞、唱歌；因为当德·拉·萨勒在身边的时候，欢乐往往被禁止。在这种场合里，忧郁是没有用的。的确，经历了种种损失和失望之后，德·拉·萨勒也没有什么理由开心起来；但他的烦恼也会让其他人受苦。虽然他命令我每顿只给每人分配一定量的肉，但我只在肉稀缺时才遵守这个规定。这里的空气非常寒冷，人们的食欲很强。如果想要保持健康和良好的精神状态，就必须进食并保持忙碌。这是我的经验之谈：有一次我得了疟疾，不得不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心情十分低落。相反，如果我忙于打猎或其他事情，就不会那么闷闷不乐了。因此我尽量让大家都保持忙碌。我让他们建造一个小地窖，以便在炎热天气里保存肉类；但当德·拉·萨勒回来后，他认为那个地窖太小了。由于他总是希望一切都以大规模的方式来进行，于是他打算建造一个更大的地窖，并制定了相关计划。”不过，就像这位不幸的规划者所设想的其他重大工程一样，这个大地窖的计划也因过于庞大而无法实施，因为殖民者们正忙于应对维持生存的日常挑战。

片刻间，一丝欢乐的光芒从阴云中透出。年轻的加拿大人巴比埃通常负责带领狩猎队；一些妇女和女孩也会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帮忙分割肉类。巴比埃爱上了其中一名女孩，由于他对她的深情引起了人们的议论，于是他向朱特尔请求娶她为妻。指挥官在与神父们商量之后同意了这一请求，婚礼也顺利举行。受到这个榜样的激励，拉·萨布洛尼埃侯爵也请求娶另一名女孩为妻。身为园丁儿子的朱特尔既担心一位侯爵会如此降低自己的身份，又顾虑要维护堡垒的道德风气——而这正是德·拉·萨勒特别嘱咐他要好好照看的，因此他不仅断然拒绝了，还以自己的权力禁止这对恋人继续来往。

传教团的负责人泽诺贝·梅姆布雷神父则无意中引发了更多的欢乐。这些虔诚的神父们在这里的生活实在极为艰难……

与水牛打交道的经历可谓充满危险——记得其中一头水牛曾经撞倒了阿纳斯塔斯神父。但泽诺布神父并未因此气馁，某天他也与猎人们一同外出，像其他人一样携带了枪支。茹特尔击中了一头正在逃跑、伤势严重的水牛，又开了一枪将其击倒，那头水牛便倒地不动了。神父以为它已经死了，于是没有理会茹特尔的警告，走上前去用枪托推了它一下。那头公牛在临死前的愤怒中猛地站了起来，用茹特尔的话说，“它踩在了神父身上，把他的脸多处撕破，还打坏了他的枪，导致他几乎无法逃脱，有三个月的时间都处于无助状态。尽管事故很严重，但他还是因为自己的鲁莽而遭到嘲笑。”

这些修士们遭遇的灾难并未就此结束。马克西姆·勒克莱尔神父也被殖民地里的野猪袭击了。“我不知道那只野猪为何要攻击他，是因为他之前打了它，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但不管怎样，我看见神父一边跑一边呼救，而野猪则紧追不舍。我试图去救援，但却来不及。神父在奔跑时弯下腰去捡掉在脚边的长袍，而速度更快的野猪用獠牙咬住了他的手臂，导致一些神经受损。这样，我们三位善良的雷科莱特会修士差点就成了动物的牺牲品。”[315]

尽管茹特尔努力鼓励他们，但他的追随者们还是逐渐失去了信心。马克西姆·勒克莱尔神父记下了许多针对拉萨尔的指控。在那些修士们的再三请求下，茹特尔拿走了那些记录并将其烧毁——他们担心如果不在场的指挥官得知这些诽谤内容，后果会很严重。杜奥先生则煽动殖民者们的不满情绪，充当鼓动者，告诉他们拉萨尔永远不会再回来，试图成为他们的领袖。茹特尔察觉到了这一切，但他出于宽容，只是斥责了那个犯错的人，同时对那些沮丧的众人给予了安慰和鼓励。

他在堡垒附近割草，想打造一个类似游乐场的地方。一天傍晚，他和一些人正在那里试图找点乐子，突然听到河对岸传来喊声……

茹特尔认出了拉萨尔的声音。他急忙乘着木舟去迎接他，将他和他的队伍带到了堡垒里。有二十人随他一同出发，只有八人返回。其余的人中，四人开小差，一人失踪，一人被鳄鱼吃掉；而那些在行进途中力竭的人，很可能在试图重返堡垒的途中丧生了。这些旅行者描述了一个富饶的国度，有着荒野般美丽的景色——森林、河流、小树林和草原；但这些描述毫无用处，因为虽然得到了五匹马，却失去了十二个人，实在是不值得的回报。离开堡垒后，他们向东北方向前进，穿过四月里绿意盎然的平原，最终看到了无边无际的草原上成群的野牛。这些野牛性情温顺或愚笨，他们毫不费力地杀死了九到十头野牛，并把最好的肉部分晒干保存起来。他们乘着木筏渡过了科罗拉多河，来到了另一条河的岸边。队伍中的一个人名叫海恩斯，他是来自符腾堡的德国人，也是一名老海盗，他在一个泥坑里陷住了，差点窒息。不幸的是，他最终还是爬了出来；为了安慰他，这条河便以他的名字命名。队伍用砍倒的树木搭成了桥，从而安全地渡过了河流。随后拉萨尔改变了行进方向，向东前进，不久他们就来到了印第安人聚居的地区，在那里他们受到了热情的款待。但在另一个村庄，他们的运气就不那么好了。那里的居民白天很友好，但晚上却变得充满敌意。他们袭击了法军营地，但在听到拉萨尔的威胁性声音后便退走了，因为拉萨尔早已通过灌木丛察觉到了他们的接近。拉萨尔最喜爱的肖瓦诺族猎人尼卡，一直跟随他从加拿大来到法国，又从法国来到德克萨斯州，他被响尾蛇咬伤了。虽然他后来康复了，但这起事件还是让队伍耽搁了好几天。最终他们继续上路，但却被一条被杜埃称为“灾难之河”的河流挡住了去路。拉萨尔、卡维利耶以及另外几个人试图乘木筏过河，但当木筏靠近河心时，就被极其湍急的河水冲走了。杜埃和莫兰热特在灌木丛边缘注视着这一幕，只见他们的指挥官被河水冲走，瞬间就消失了。那一整天，他们都和同伴们一起留在岸边，为失去领袖而悲痛不已。

守护天使——杜埃就是这么称呼拉萨尔的。[316] 天色很快就要暗下来了，令他们极为欣慰的是，他们看到拉萨尔带着他的队伍从对岸走来。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把木筏引导到了岸上。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与他会合。杜埃和他的同伴们那天什么都没吃，于是他们捕杀了两只从巢中赶出来的幼鹰作为食物，然后整夜都在商量如何渡河。清晨，他们走进沼泽地，修士把经书放在兜帽里以防弄湿，接着在芦苇丛中砍伐，直到收集到足够材料来制作另一艘木筏。借助拉萨尔的经验，他们顺利渡过了河流，与他会合了。

随后，他们又陷入了芦苇丛中。在这种情况下，拉萨尔像往常一样走在最前面，双手各持一把斧头，为同伴们劈出一条路来。不久，他们就来到了特里尼蒂河沿岸的塞尼斯印第安人的村庄——那是一个当时势力强大的部落，但早已灭绝。他们接待客人的热情无以复加。部落首领们拿着烟斗前来迎接，身后跟着穿着绣有鹿皮图案衣服的战士们。接着，整个村庄的人都像蜜蜂一样涌了出来，围在来访者周围，献上食物以及他们认为珍贵的各种物品。拉萨尔则住在首领的住所里，但他让自己的部下在远处扎营，以免他们过于热情而引起麻烦。塞尼斯人的住所有四五十英尺高，屋顶覆盖着草皮，看起来就像巨大的蜂巢。每个住所里住着几户人家，火堆位于中央，床铺则分布在四周。到处都能看到西班牙人留下的战利品——银灯、银勺、剑、旧火枪、金钱、衣物，还有教皇颁布的特许令，允许新墨西哥的西班牙殖民者在夏季不必斋戒。[317] 这些财宝以及大量的马匹，都是塞尼斯人从他们的邻居和盟友卡曼切人那里获得的。卡曼切人是凶猛的草原强盗，过去和现在一样，总是用血腥的袭击来骚扰墨西哥边境。有一群这样的野骑兵也在村子里。看到他们模仿西班牙传教士的姿势画十字架，杜埃感到十分感动。他们还模仿举行弥撒仪式；其中一个人用粗陋的方式画出了他在某座被洗劫的教堂里看到的画作，修士立刻认出那是圣母哭泣的画面。

十字架的基座处。他们邀请法国人一同前往新墨西哥发动袭击；他们以轻蔑的态度谈论那些西班牙裔克里奥尔人，就像他们的部落成员至今仍那样看待他们——认为征服这样一个在炎热天气里还要让人用扇子为他们降温的懦弱民族易如反掌。[318]
离开塞尼斯村后不久，拉萨尔和他的侄子莫兰热都患上了热病。这导致行程延误了两个月多，期间他们似乎一直驻扎在内奇斯河或萨宾河畔。当这两个人终于恢复到可以继续行进的程度时，弹药已经所剩无几，还有些人叛逃了，此时他们的状况实在糟糕，似乎别无选择，只能返回圣路易斯堡。他们确实这么做了，从塞尼斯人那里买来的马匹为他们的行进提供了很大帮助，途中也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意外——只是拉萨尔的仆人杜梅尼尔在试图穿越科罗拉多河时被鳄鱼咬死了。
他们归来后带来的短暂兴奋很快就被近乎绝望的沮丧情绪所取代。“这片美丽的土地，”卡维利埃写道，“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疲惫的居所，是永恒的监狱。”他们怀着各种流亡者都有的幻想，自以为家乡的人仍在关心他们，于是每天都紧张地注视着是否有船只出现。的确，有一些船只在海岸线上搜寻他们，但并非出于友好目的。他们满心渴望地思念着离开的法国，而在他们想象中，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伊甸园。他们确实有理由感到绝望：在180名殖民者以及“贝勒号”的船员中，只剩下不到45人。圣路易斯堡那令人厌烦的环境——坚固的栅栏、被踩踏过的土地、饱经风霜的木结构建筑，以及外面那片人迹罕至的墓地——让他们感到无比厌恶。拉萨尔肩负着让他们摆脱绝望的重任。他的镇定自若、始终如一的冷静，以及那些鼓励和激励的话语，为这支陷入绝境的队伍带来了希望的曙光；尽管他无法让那些意志不那么坚定的人也能拥有他那种坚持实现目标的勇气，但他的坚强精神还是感染了那些士气低落的追随者们。[319]

前往加拿大的旅程显然是他们唯一的希望；稍作休息后，拉萨勒便准备再次尝试这次行动。他提议让茹特尔也加入队伍，与他的兄弟卡维利埃一起从魁北克出发前往法国，为殖民地寻求援助，而他则返回德克萨斯。然而很快又出现了新的障碍——由于长期处于艰苦环境中，拉萨勒的身体健康状况恶化，11月时他患上了疝气。茹特尔主动提出代替他带领队伍，但拉萨勒表示自己必须在伊利诺伊地区亲自留守。幸运的是，他在四五周内就康复到足以继续启程的程度，于是堡垒里的所有人都开始为这次旅行做准备。他们的衣物极为匮乏，以至于不得不将“贝勒号”上的帆布拆下来为探险者们制作外套。圣诞节到了，人们庄严地庆祝了这个节日。小教堂里举行了午夜弥撒，梅姆布雷、卡维利埃、杜埃以及他们的神职人员们身着华丽的祭服站在祭坛前，与简陋的教堂以及那些穿着粗糙衣服的信徒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梅姆布雷举起圣饼，灯光在香雾中微弱地闪烁时，跪着的众人从这一日常的奇迹中获得了只有真正的天主教徒才能体会到的慰藉。到了第十二个夜晚，所有人聚集在大厅里，按照古老的习俗高呼“国王喝酒了”，不过他们的心情或许和那些装满冷水的杯子一样低落。次日，这支探险队便集合起来，准备踏上那段致命的旅程。拉萨勒从印第安人那里买来的五匹马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发；而殖民地里那些可怜的幸存者也聚集在这里——有即将出发的人，也有必须留下来的人。后者大约有二十人：负责代替茹特尔指挥的巴尔比耶；尽管拥有侯爵头衔却备受轻视的萨布洛尼埃；修士梅姆布雷和勒克莱尔，还有神父谢夫德维尔，此外还有外科医生、士兵、劳工、七名妇女和女孩，以及几名儿童。他们注定要在这次致命的迁徙中等待着旅程的结果，以及可能到来的救援。拉萨勒对他们发表了最后的讲话，据说他是以一种极具感染力的方式来表达的，虽然这与他平时的举止不同，但似乎正是这个不幸之人的自然表现。那是一次充满悲伤与泪水的离别。

拥抱——那是那些心中充满沉重预感、知道再也无法相见之人之间的告别。[324] 准备好行装并携带武器后，冒险者们离开城门，渡过河流，然后继续在草原上缓慢前行，直到周围的树林与山丘将圣路易斯堡永远从他们视线中遮蔽起来。

脚注：
[Joutel将其称为Rivière aux Bœufs。]
30
1] [Joutel，《历史杂志》，第108页；Margry的记载，第三卷，第174页；1686年4月18日在圣路易斯驻地所写的记录。]
2]
[Joutel，《历史杂志》，第109页。当时不在场的Le Clerc则称人数为百人左右。]
3]
[圣路易斯湾、圣伯纳德湾或马塔戈达湾——因为它曾有过这些名称——也被西班牙人称为埃斯皮里图桑托湾，墨西哥湾中的其他几个海湾也被称为此名。还有一个相邻的海湾至今仍保留着这个名称。]
[卡维利埃在给殖民地部长的报告中写道：“我们来到一个很大的村庄，村庄周围有由黏土和沙子构成的围墙，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小塔作为防御工事。我们在一根柱子上发现了一块刻有西班牙国徽的铜板，上面标有1588年的日期。当地居民热情地接待了我们，还向我们展示了些锤子和铁砧、两枚小型铁制大炮、一门小型黄铜火炮、一些矛头、一些旧剑刃，以及一些西班牙喜剧书籍。之后他们带我们去了大约两里格外的一处渔民聚居地，在那里我们又看到了一根同样刻有西班牙国徽的柱子，还有几座古老的烟囱。这一切都让我们确信，这里曾经有西班牙人居住过。”（卡维利埃，《关于我兄弟为探索密西西比河入海口而进行的探险的记述》）以上内容是根据我所拥有的卡维利埃的手稿翻译而来的。这份手稿是拉萨尔去世后寄给殖民地部长的。关于有西班牙人曾在此居住的说法还需要进一步证实。]
[可参考Joutel的记载以及西班牙人的记录《关于前往埃斯皮里图桑托湾以及法国人在那里的定居点的报告》；《各种文献集》，第25页。]
[关于圣路易斯堡的这些情况，可参阅Joutel的记载（Margry，第三卷，第185至218页）。经过删减后的版本省略了大部分细节。]
7]
[Joutel的记载（Margry，第三卷，第206页）。可对比Le Clerc的记载，第二卷，第296页。惯于夸大的卡维利埃称有十人丧生。此前拉萨尔曾与印第安人发生过冲突，并因他们给他的士兵带来的麻烦而对他们进行了严厉惩罚。Le Clerc关于那次战斗的描述是：“有几名印第安人受伤，少数人被杀，还有些人被俘虏——其中有一个三四岁的女孩接受了洗礼，几天后便去世了，她成了这次传教活动的第一个‘成果’，也是献给上帝的‘战利品’。”Joutel的记载（Margry，第三卷，第219页）。]

[卡维利埃称自己确实抵达了密西西比河；但一方面，那位神父并不确定那条河是否就是密西西比河；另一方面，卡维利埃似乎有说谎的倾向。勒克莱尔则认为拉萨尔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那条河。根据1686年4月18日的记录，他“在2月13日到达了那里”。朱特尔则称拉萨尔告诉他“他并没有找到那条河”。——1686年4月18日在圣路易斯站所写的记录。]

[卡维利埃，《关于探索密西西比河入海口的航行记述》。]
[朱特尔，《历史日记》，第140页；阿纳斯塔斯·杜埃在勒克莱尔的著作中的记载，第303页；卡维利埃的《航行记述》。日期出自杜埃的记载。从他的叙述来看，他们并不打算前往伊利诺伊河以外的地方。卡维利埃称他们在那里休息之后会前往加拿大；而朱特尔则认为他们只会去到伊利诺伊河一带。拉萨尔的沉默程度似乎比平时还要严重。]
[朱特尔，《航行记述》（马格里，第3卷，第226页）。]
[朱特尔，《航行记述》（马格里，第3卷，第244、246页）。]

[“对我们所有人来说，这真是极其痛苦的时刻——我们绝望地认为再也无法见到我们的守护者拉萨尔先生了……一整天都沉浸在哭泣与悲伤之中。”——杜埃在勒克莱尔著作中的记载，第315页。]
[杜埃在勒克莱尔著作中的记载，第321页；卡维利埃的《航行记述》。]
[杜埃在勒克莱尔著作中的记载，第324、325页。]

[“首领的冷静态度让所有人都感到安心；他总能凭借自己的智慧找到解决办法，从而重新点燃人们最渺茫的希望。”——朱特尔，《历史日记》，第152页。]

“在历史上，很难找到比拉萨尔先生在逆境中更无畏、更坚不可摧的勇气了。他从未气馁，始终相信在上帝的帮助下，即便面对种种障碍，也能完成自己的使命。”——杜埃在勒克莱尔著作中的记载，第327页。]
[我采用杜埃所记载的出发日期，即1月7日，也就是平安夜后的第二天。朱特尔则认为是1月12日，但他表示自己对这一时期的所有日期都不确定，因为他丢失了相关记录。]
[由于他习惯于把别人给他的东西都拿去交换，所以他得到的食物总是很少。他在圣多明各时就把为数不多的财产挥霍在了“与其身份不相称”的娱乐活动上，因此患上了疾病，无法行走。（1686年4月18日的记录。）]
[马克西姆·勒克莱尔是《信仰的确立》一书的作者的亲戚。]
[“他发表了一篇充满雄辩技巧且带有他特有的感染力的演讲：整个小殖民地的居民都在场，都被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她深信自己此行的必要性，也坚信自己的意图是正当的。”——杜埃，《勒克莱尔》，第二卷，330页。
“我们彼此分离时，气氛如此凄美而悲伤，仿佛我们都隐约感觉到，自己再也不会见面了。”——茹特尔，《历史日记》，158页。

第二十七章
1687年
拉萨尔的遇害

他的追随者们——穿越草原——猎人们之间的争执——莫兰热的被杀——阴谋——拉萨尔的死亡：他的性格。

这些旅行者正穿过一片沼泽遍布的草原，朝着远处那片沿着小河而建的森林前进。他们带着五匹马，马背上载着为数不多的行李，还有同样重要的——送给印第安人的礼物。有些人穿着从法国带来的旧衣服，外面再套上鹿皮制成的衣物，以印第安人的方式打扮；还有人则穿着用旧帆布制成的外套。拉萨尔显然就是这支队伍的首领，一眼就能认出来；而神父卡维利埃则似乎没有继承他弟弟的任何优秀品质。此外，还有他们的侄子们——莫兰热以及大约十七岁的卡维利埃少年；可靠的士兵茹特尔；以及修道士阿纳斯塔斯·杜埃。杜奥也在这支队伍中，他出身良好且受过良好教育；还有队伍中的外科医生利奥托。在文明社会里，他们或许可以享有良好的名声并安度一生；但荒野却是一面严酷的试金石，它常常能暴露出那些在文明生活中会被隐藏起来的特质。德国人海恩斯，也就是那个前海盗，也在队伍之中。他很可能曾随英国船队航行，因此有时被称为“英国人杰姆”。此外还有马里先生、领航员泰西耶、杜奥的仆人拉尔什夫，以及其他十七人——这支队伍还包括拉萨尔的沙瓦诺族猎人尼卡，他以及另一名印第安人曾两次与他一起跨越大洋，始终以忠诚的态度追随他，尽管这种忠诚并不轻易表现出来。他们穿过了草原，接近了森林。在这里，他们看到了水牛，猎人们便上前将几头水牛杀死。之后他们穿过森林，跨过了那条浅而多芦苇的河流，继续前进。

那片森林之外，直到他们再次来到开阔的草原上。厚重的云层笼罩着他们，整夜都在下雨；但他们躲在所杀水牛的新鲜皮毛下避雨。详细记录他们每天的行进过程实属多余，因为那本就是一种艰难的旅程——正如我们这个时代许多草原旅行者所经历的那样。他们因没有鞋子而备受折磨，一时之间找不到比生水牛皮更好的替代品，只能让皮毛保持湿润，因为一旦变干，它就会像铁一样紧紧包裹住脚部。最终，他们从印第安人那里买来了加工过的鹿皮，用它制成了还算不错的软鞋。到处都是充满水的河流、小溪和沟壑；为了渡过这些水域，他们用公牛皮制作了船，就像现在密苏里河上游仍在使用的那种“公牛船”。这种船非常实用，因为他们可以借助马匹将其拖带。两三个人可以同时乘船而过，而马匹则像狗一样跟在后面游泳。有时他们穿越阳光明媚的草原，有时则进入森林的幽暗深处——那里，水牛们每天成群结队地从牧场下来到河边饮水，常常为旅行者们开辟出宽阔且平坦的道路。当恶劣天气阻碍了他们的前进时，他们就用树皮和长草搭建小屋，在那里安全地度过一天，而他们的马匹则被拴在附近，在雨中浑身湿透。夜晚，他们通常会在营地周围设置简易的围栏；在溪流旁的草地或泉水从沙地中涌出的林缘处，他们围绕火堆入睡，守夜人则聆听着沉睡的马匹的呼吸声，以及狼群在月亮升起时发出的嚎叫声——月光为广阔的草原披上了朦胧的光辉。他们几乎每天都会遇到印第安人——有时是一群骑马或步行的猎人，正在平原上追逐水牛；有时是一群渔民；有时则是位于山坡上或森林边缘的冬季营地。他们会通过手势与印第安人交流；很多时候，他们能够消除对方的疑虑，将他们吸引到自己的营地中来；也有时候，他们会去印第安人的住所做客，坐在水牛皮制成的坐垫上，与主人一起抽烟，按照草原部落至今仍沿用的习俗，轮流传递烟斗。卡维利埃说，他们曾经……

他看到一支由150名骑马的印第安人组成的队伍，正用带尖骨头的长矛攻击一群水牛。那位老祭司对这一场景极为满意，称其为“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另一次，当这支队伍在卡维利埃所称的萨索里部落的村庄附近安营时，他看到他们抓到了一条长约12英尺的鳄鱼，然后像对待人类敌人一样折磨它——先挖掉它的双眼，再把它带到附近的草原上，用许多木桩将其围住，一整天都在不停地折磨它。[327]
旅行者们沿着北方路线前进，穿过了布拉佐斯河，最终抵达了特里尼蒂河畔。天气状况不佳，有几次他们不得不在雨中露营，一连四五天如此。这支队伍的关系并不融洽。拉萨勒那冷漠而傲慢的态度又出现了，至少对于那些他不太喜欢的追随者来说是这样。杜奥和外科医生利奥托都是些有钱人，他们在这次探险中投入了大量资金，因此对这次失败的结局感到极度失望和愤怒。他们还与年轻的莫兰热发生了争执——莫兰热性格急躁冲动，根本无法与人相处，而他的叔叔则态度冷酷无情。早在圣路易斯堡时，杜奥就一直在众人中间挑拨离间；而茹特尔的温和劝诫似乎并不足以让他放弃自己的邪恶计划。据说，利奥托暗中发誓要为他的兄弟报仇，也有人认为他是为了自己的侄子报仇。在之前的某次旅程中，这个年轻人体力不支，拉萨勒命令他返回堡垒，结果他在途中被印第安人杀死了。

天气好转后，队伍再次出发。3月15日，他们在距离拉萨尔此前经过的莫兰热特地点几英里处安营。拉萨尔曾在那里藏了一批玉米和豆子——也就是把它们藏在地下或树洞里。由于食物日益短缺，他便派了一支小队去寻找那些藏匿的食物。这支小队的成员包括杜奥、利奥托、海盗海恩斯、泰西埃、拉尔什夫克、猎人尼卡，以及拉萨尔的仆人萨热。他们打开藏匿处后，发现里面的食物已经变质了。但在他们无功而返时，却看到了水牛，尼卡打死了两只水牛。于是他们就在那里安营，并让仆人去通知拉萨尔，以便他派马匹来运走那些肉。次日，拉萨尔命令莫兰热特和德马尔勒带着所需的马匹与萨热一同前往猎人的营地。当他们到达时，发现杜奥和他的同伴们已经把肉切好，放在架子上准备熏制，不过那些肉似乎还没有达到熏制所需的干燥程度。杜奥和其他人还为自己留了一些骨髓和部分肉，按照森林里的习俗，他们完全有权利这么做。莫兰热特因为其鲁莽和暴力行为曾经导致过一场致命的灾难，这次他又陷入了极度的愤怒之中，他辱骂并威胁杜奥及其同伴，最后甚至夺走了所有的肉，包括那些被预留下来的部分。这更加激化了杜奥对莫兰热特及其叔叔的怨恨。有理由认为，杜奥早就怀有致命的企图，而这次的冲突只是加速了这些企图的实现。那位外科医生也憎恨莫兰热特——他曾悉心照料过被印第安人箭伤的莫兰热特，而莫兰热特却以辱骂作为回报。现在，这两人与海恩斯、泰西埃和拉尔什夫克一起密谋，决定在当晚杀死莫兰热特。拉萨尔的忠实追随者尼卡以及他的仆人萨热也必须与他一同死去。除领航员泰西埃外，这五个人都同意这个计划，而泰西埃既没有参与也没有反对这个阴谋。夜幕降临，树林里一片漆黑；晚餐已经结束，人们也在抽烟。警戒任务也安排好了——显然这是故意为之，第一班守夜由莫兰热特负责，第二班由萨热负责，第三班则由尼卡负责。他们手持枪支，轮流看守着周围那些安静但并未入睡的人，直到轮到自己的时间。

随着时间的临近，他叫来了接替他的人，用毯子将自己裹好，很快便陷入了那场将成为他最后一觉的沉睡之中。此时，那些杀手们站了起来。杜奥和希恩斯手持枪支，随时准备射杀任何试图反抗或逃跑的受害者。那个外科医生则拿着斧头，悄悄接近那三个正在睡觉的人，依次向他们砍去。萨热和尼卡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就死了；而莫兰热则开始抽搐着坐起来，喘着气，无法说话；凶手们还强迫并非他们同谋的德马勒也参与其中，将其杀害。

杀戮的闸门已经打开，这场暴行势不可挡。无论是出于复仇还是为了自保，拉萨尔都必须死。似乎只有希恩斯——“英国人杰姆”——犹豫不决，因为他是那位严厉的指挥官一直偏爱的人之一。与此同时，那个预定被杀的人仍待在大约六英里外的营地中。可以相当准确地想象出当时的场景：那些用树皮和树枝搭建的棚屋，棚屋里堆满了毯子、水牛皮衣服、露营用具、马鞍、简陋的装备、枪支、火药筒以及子弹袋，人们或睡觉、或抽烟、或彼此交谈；火堆上方架在杆子上的黑乎乎的锅子；印第安人在周围闲逛，或者像狗一样躺在阳光下，眼睛半闭，却依然保持着警惕；而在附近的草地上，马儿们在看守人的注视下吃草。

那是3月18日。人们原本预计莫兰热和他的同伴们会在前一天晚上回来，但一整天过去了，他们仍未出现。拉萨尔变得非常焦虑，他决定亲自去寻找他们；但由于不熟悉路线，他便告诉营地里的印第安人，如果他们愿意带路，他就给他们一把斧头。其中一个印第安人接受了这个提议；拉萨尔决定在早上出发，同时让茹特尔做好准备与他一同前往。茹特尔说：“那天晚上，当我们谈论那些失踪的人可能遭遇了什么时，他似乎预感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他问我是否听说过有什么针对他们的阴谋，或者是否注意到杜奥等人有什麽不良企图。我回答说，我什么都没听到，只知道他们有时会抱怨总是受到指责，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

他们坚信我是在为他们的利益着想，否则就不会向我透露他们可能存在的任何不良企图。整个晚上，我们都感到非常不安。
清晨，拉萨尔带着他的印第安向导出发了。他对朱特尔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命令他留在营地负责警戒。他让修士阿纳斯塔斯·杜埃代替朱特尔同行，自己则借用了朱特尔那把队伍中最好的枪以及他的手枪。三人继续前行——拉萨尔、修士和那个印第安人。修士写道：“一路上，他只跟我谈论虔诚、恩典与宿命之类的话题，反复强调自己欠上帝的恩情，因为上帝在他在美洲二十多年的旅行中多次将他从危险中拯救出来。”突然，我看到他陷入极度的悲伤之中，他自己也无法解释原因。他情绪激动得几乎让人认不出来了。不久后，他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他们继续前进，直到接近位于小河对岸的杜奥的营地。拉萨尔以猎人的眼光环顾四周，看到有两只鹰在他头顶上空盘旋，似乎是被野兽或人类的尸体吸引来的。他开枪射击，试图召唤可能在附近听到的同伴们。枪声传到了那些阴谋者的耳中。他们立刻猜到是拉萨尔开的枪，于是由杜奥带领的几人从稍远处的河边渡河，那里有树木和其他障碍物可以遮掩他们的身影。杜奥和那位外科医生像印第安人一样蹲在去年夏天长出的又长又干的芦苇丛中，而大主教则站在岸边显眼的位置。拉萨尔继续前进，很快便看到了他，叫住他并询问莫兰热在哪里。那人没有摘下帽子，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敬意，用激动而断断续续的声音，带着刻意表现出的傲慢态度回答说莫兰热正在某处闲逛。拉萨尔斥责并威胁他。那人更加傲慢地回应，一边说话一边往埋伏处退去，而愤怒的指挥官则上前想要惩罚他。就在这时，草丛中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又是一声；子弹击中了拉萨尔的脑部，他当场倒地身亡。站在他身边的修士惊恐万分，既无法前进也无法逃跑；这时杜奥从埋伏处走出来，让他鼓起勇气，因为他没什么好怕的。那些凶手随即现身，疯狂地……

他们围在受害者身边。“你就躺在那儿吧，伟大的巴肖！你就躺在那儿吧！”外科医生利奥托特对着那具已经失去意识的尸体发出狂喜的呼喊。他们用嘲讽和侮辱的语气将其剥光衣服，拖进灌木丛中，任由它成为秃鹰和狼的猎物。

就这样，43岁的罗伯特·卡维利埃·德·拉·萨尔在正值壮年的时候去世了。通蒂称他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人物之一”；无疑，他也是历史上最杰出的探险家之一。他的忠实部下茹特尔这样描述他：“他的坚定、勇气，以及他在艺术与科学方面的卓越知识，使他能够应对一切挑战；而他那永不疲倦的精力则让他能够克服一切障碍。倘若他没有那种常常让人难以忍受的傲慢态度，以及对下属的残酷行为——这些行为招致了人们的强烈仇恨，最终也成为他死亡的原因——的话，他的宏伟事业本可以取得辉煌的成就。”

无私且富有骑士精神的尚普兰所拥有的热情并非拉·萨尔所拥有的那种；拉·萨尔也并不具备早期耶稣会探险家们那种充满奉献精神的热情。他不属于那些游侠与圣人的时代，而是属于注重实际研究与行动的现代世界。他并非为某种原则或信仰而奋斗的英雄，而只是为了一个坚定的目标而努力。像那些意志坚强、精力充沛的人一样，他对自己的目标充满热情与执着，甚至以近乎狂热的姿态去追求它。这种决心源于他那宏大而全面的野心，不过这种野心是为了法国与文明的利益而存在的。

他凡事都极为认真，无法享受轻松的乐趣，也无法休息，唯一的快乐就是追求伟大的目标。他性格内向，不愿融入社交场合，也不愿追求名声。他常常显得冷漠，实际上也是如此，总是压抑着自己无法表达的情感。他对所有人都不信任，对追随者严厉，对自己则更为无情。他承担着所有的艰难与危险，要求他人也具备同样的坚定与服从，只听从自己的意见，试图完成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任务，去追求那些根本无法掌控的东西——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那复杂而痛苦的本性，正是他取得成功、遭遇失败以及最终走向死亡的根本原因。他的缺点很容易被列举出来，但那些能够弥补这些缺点的罗马式美德却难以被忽视。在众多敌人的包围之下，他依然像以色列的国王一样，高居众人之上。他犹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面对种种艰难险阻——人类的愤怒与自然的肆虐、南方的烈日、北方的寒风、疲劳、饥荒、疾病、延误、失望以及遥遥无期的希望——这些一切都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那种如同科里奥兰纳斯一般，在敌人重重包围之下仍表现出的傲慢态度，实在令人钦佩。在那些身披坚固铠甲的骑士或十字军战士身上，从未有过比拉萨尔更为无畏的心脏。要真正理解他那惊人的坚韧精神，就必须跟随他的足迹，走过他那漫长的旅程——那些遍布森林、沼泽和河流的数千英里路程，在一次又一次的挫折面前，这位不屈不挠的旅者依然朝着那个永远无法抵达的目标前进。美国应当永远铭记他，因为在这个伟大的形象中，美国看到了引领自己获得最宝贵遗产的先驱。[331]

脚注：
[通蒂也称他为“一个英国海盗”。在另一份文件中，他被称为“詹姆斯”。]
[关于这次旅程的三种记载中，朱特尔、卡维利埃以及阿纳斯塔斯·杜埃的记载中，以朱特尔的最为出色。卡维利埃的记载则似乎出自一个思维混乱、记忆力差的人之手；他的某些说法与朱特尔和杜埃的记载相互矛盾，而且根据已知的史实，有理由怀疑他是故意弄虚作假。朱特尔的记载则完全不同，显然出自一个诚实且聪明的人之手。杜埃的记载虽然简短，但在大多数关键点上与朱特尔的记载一致。]
[卡维利埃，《旅行记》。]
[通蒂称他为兰克托。]
[“看吧，伟大的巴查，你来了！”——朱特尔，《历史日记》，203页。]
[同上。]

关于拉萨勒被暗杀一事，有四项证据：1. 当时与拉萨勒在一起的杜埃的叙述；2. 朱特尔的叙述，他在事件发生后立即从杜埃等人那里得知了真相，且在拉萨勒去世前一小时多便离开了他；3. 存放在海军档案馆中的一份文件，名为《根据库图尔的说法所写的拉萨勒之死经过》，该文件的内容是由卡维利埃在经过阿坎萨人居住的地区时告诉库图尔的，其中还包含了库图尔从卡维利埃留在阿坎萨人地区的那个法国人那里了解到的所有细节，因为卡维利埃担心那人会泄露秘密；4. 汤蒂的真实回忆录，我手头就有其原件副本，该回忆录最近由马格里出版。

遗憾的是，关于卡维利埃的记载在他兄弟去世前几周就中断了，其余部分也已遗失。通过研究这些不同的文献，我们不得不认为，无论是卡维利埃还是杜埃，都并非始终如一地诚实写作。相反，茹特尔给人的印象则是理智、聪明且坦诚。后来才认识他的沙勒沃瓦则称他“是个非常诚实的人，也是拉萨尔团队中唯一一个让这位著名的探险家可以信赖的人”。通蒂是从拉萨尔团队的幸存者那里获得信息的。《拉萨尔之死记事》中的陈述出自库图尔之手，而他正是通蒂的手下之一；正如后文将提到的，通蒂把他留在阿肯色河口，而卡维利埃也在那里向他讲述了其兄弟的死因。库图尔还重复了拉萨尔的一名追随者的说法——那无疑是个名叫巴泰勒米的巴黎少年，他对自己的领袖怀有极深的偏见，竭力诋毁他：声称拉萨尔因为失败而怒不可遏，以至于两年都不愿接受圣礼；他几乎让卡维利埃饿死，每天只给他一点食物；他还亲手杀死了许多不愿按他要求工作的人；更甚者，他以这些人假装生病以逃避劳动为借口，无情地杀害了病床上的病人。这些说法显然只是基于拉萨尔严苛的统治风格这一事实而已。杜埃则称，拉萨尔在致命一枪射出后还活了一个小时，他为拉萨尔举行了忏悔仪式并为他埋葬了尸体，还在坟上立起了十字架。不过当时他告诉茹特尔的故事却有所不同，而茹特尔拥有了解事实的最佳途径，因此明确否认了那位修士的书面陈述。

根据卡维利埃本人的说法，库蒂尔也指出，他和杜埃都未被允许采取任何措施来安葬尸体。通蒂则称卡维利埃曾请求获准这么做，但被拒绝了。杜埃不愿留下可能让人推断出他因害怕而未能履行职责的记录，因此无疑编造了关于安葬事宜的谎言，以及莫兰热在头部被斧头击中后仍表现出的英勇行为的谎言。通过对比各种记载，拉萨尔遇害的地点已经相当明确；同时，在那些从探险队幸存者返回法国后绘制的当代手绘地图上也有标注，该灾难发生地位于特里尼蒂河的南支流上。根据1701年提交给加拿大总督尚皮尼的清单，拉萨尔去世时的债务总额为106,831里弗尔，这还不包括利息。显然这个数字并非全部，因为有些项目的金额要高得多。仅在1678年和1679年，他就欠下了97,184里弗尔的债务，其中46,000里弗尔是由蒙特利尔神学院的财政主管布兰萨克提供的，这些债务需要用海狸皮来偿还。与此同时，弗龙特纳克为他13,623里弗尔的债务提供了担保。1684年，他又从巴黎的佩恩先生那里借了34,825里弗尔。这些数字还不包括他家人所遭受的损失，他们在向国王提交的报告中称，1678年至1683年的探险行动造成了500,000里弗尔的损失，而1684年的得克萨斯探险则导致了300,000里弗尔的损失。当然，这些数字被夸大了。

第二十八章
1687年，1688年
无辜者与有罪者

凶手的胜利——茹特尔面临的危险——茹特尔在塞尼斯山中
——白皮肤的原住民——杜奥及其同伙的傲慢行为——
杜奥与利奥托的被杀——海盗希恩斯——茹特尔及其同伴：他们的逃脱；他们抵达阿肯色河——通蒂的勇敢与忠诚——逃亡者们到达伊利诺伊州——卡维利埃的卑劣行径——他与同伴们返回法国。

阿纳斯塔斯·杜埃神父回到营地，悲痛与恐惧之下，他冲进了卡维利埃的小屋。“我可怜的兄弟死了！”神父喊道，从信使惊恐的面容上立刻猜到了这一灾难。紧随其后的是那些凶手，杜奥走在最前面。卡维利埃、他的年轻侄子以及杜埃本人全都跪倒在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神父苦苦哀求能有一半时间来准备迎接死亡，但恐惧与屈服已足以让一切停止，再也没有流血发生。营地毫无抵抗地投降了，杜奥成了这里的主人。事实上，已经没有人能够反抗他了；因为除了那些凶手之外，这支队伍现在只剩下六个人——茹特尔、杜埃、年长的卡维利埃、他的年轻侄子，还有另外两个男孩，一个是孤儿塔隆，另一个叫巴泰勒米。

此时茹特尔不在现场，而对他怀有好感的拉尔谢夫克便悄悄去找他。他在一座小山上找到了茹特尔，后者正在用干草生火，希望烟雾能指引拉萨勒回来，同时他还注视着山下吃草的马匹。“当我看到他走近时，我非常惊讶，”茹特尔写道，“当他来到我面前时，他显得极为慌乱，或者说完全失去了理智。他首先说有个坏消息。我问是什么消息，他回答说拉萨勒先生死了，他的侄子莫兰热先生也死了，还有他的印第安猎手以及仆人也都死了。我惊呆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说：“因为我看到他们已经被谋杀了。”那人还补充说，起初那些凶手还发誓要杀了我。我很容易就相信了，因为我一直为德·拉·萨勒先生效力，还曾代他指挥军队；而要让所有人都满意是不可能的，总有人会不满。我十分困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否应该逃进森林里，随上帝的指引去往任何地方；但不管运气好坏，我都没有枪，只有一把手枪，而且子弹和火药也只有装在火药筒里的那点而已。无论我往哪边走，生命都处于极度危险之中。的确，大主教向我保证他们已经改变了主意，除非遇到抵抗，否则不会再杀害任何人。正如我所说，由于没有武器也没有火药，我根本无法远行，于是只能将命运交托给上天，回到营地。在那里我发现，那些可恶的凶手抢走了德·拉·萨勒先生的一切财产，甚至还有我的个人物品。他们还拿走了所有的武器。杜奥首先对我说，应该轮流来指挥；我没有回答他。我看到卡维利埃先生在角落里祈祷，阿纳斯塔斯神父则在另一个地方祈祷。他们不敢跟我说话，而我也不敢靠近他们，直到弄清楚那些凶手的意图为止。他们怒气冲冲，但却显得非常不安和尴尬。有一段时间我既不说话也不动，生怕惹恼了敌人。“他们煮了一些肉，到了晚餐时间，就按照自己的意愿分配食物，还说以前都是别人给他们分食物，但从现在开始由他们来分。显然，他们是想让我说点什么，好让他们有借口大吵大闹；但我始终保持沉默。夜幕降临，到了站岗的时间，他们很为难，因为无法独自站岗；于是他们对卡维利埃先生、阿纳斯塔斯神父、我以及那些没有参与他们阴谋的人说，我们只需像往常一样站岗即可；没必要再考虑已经发生的事情——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是出于绝望才这么做的，现在很后悔，也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了。卡维利埃先生出面告诉他们，他们杀死德·拉·萨勒先生，其实也就是在自杀，因为除了他之外，没人能带我们离开这个国家。经过双方的多次交谈后，他们终于把武器还给了我们。于是我们开始站岗，期间卡维利埃先生……

有人告诉我他们是如何来到营地的，他们像一群疯子一样冲进他的小屋，抢走了里面的所有东西。”朱特尔、杜埃以及那两位卡维利埃人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商量着该怎么做。他们彼此承诺要互相扶持到底，并尽快逃离那些刺客的包围。清晨，杜奥和他的同伙们经过一番讨论后，决定前往塞尼斯地区的村庄；于是整个队伍便收拾好行装，给马匹装上鞍具，开始出发。他们走了五里路后，在一片树林边缘安营。第二天，他们继续前进直到中午，这时大雨倾盆而下，他们不得不在河边停下来。“我们在那里度过了一夜以及第二天，”朱特尔说，“那段时间里，我的脑海中全是可怕的念头。在那样一群人中间，我们很难不时刻处于恐惧之中，看到他们就会感到恐惧。一想到他们犯下的残忍行为，以及我们所面临的危险，我就渴望为他们所犯的恶行报仇。趁他们睡觉时动手本很容易，但卡维利埃先生劝阻了我们，他说我们应该把复仇的事交给上帝，因为他自己失去了兄弟和侄子，有更多的事情需要报复。”欢乐与悲剧交替出现。23日，他们来到了一条水深得无法涉渡的河流旁。那些会游泳的人顺利渡过了河，但朱特尔、卡维利埃和杜埃不会游泳。于是他们找来一根又轻又干的木头，用一只手抱住它，用另一只手和双腿奋力游向对岸。但那个修道士却吓坏了。“他只是紧紧抓住那根木头，”朱特尔说，“根本没帮忙推动我们前进。我努力游泳时，身体完全伸直，用脚踢到了他的肚子，他以为自己要完蛋了，我敢肯定，他当时拼命祈求圣弗朗西斯保佑。尽管我自己也有溺水的危险，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一些加入队伍的印第安人游过来帮忙，把木头推到了对岸。通往塞尼斯村庄的道路极为难走，要不是有那些印第安人，他们早就迷路了。他们乘坐用生皮制成的船渡过了特里尼蒂河的主流，之后因为缺乏食物，只好停下来。

他们决定由议会来决定该怎么做。最终决议是，让朱特尔与伊恩斯、利奥托和泰西耶一起先前往各个村庄，购买一些玉米。于是，朱特尔不得不与这三个恶棍同行；他强烈怀疑这些人正在寻找机会杀了他。但由于别无选择，他只好掩饰自己的疑虑，与这些心怀不轨的同伴一同出发。杜奥首先为他们准备了用于交换的物品。

他们骑马穿越山丘和平原，一直走到夜晚才安营扎寨，用野火鸡作为晚餐，随后继续前行。直到第二天下午，他们看到有三个人骑马而来。令朱特尔惊恐的是，其中一人穿着西班牙人的服装。不过后来证明，他和另外两人一样都是塞尼斯印第安人。那三人调转马头，跟随法国人一同前进。最终他们来到了印第安人的村庄，那些用茅草盖成的大房子看起来就像一簇簇巨大的干草堆。他们的到来早已被人知晓，他们受到了隆重的接待。十二位长者身着仪式用的服饰前来迎接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红色或黑色的颜料，头上还戴着彩绘的羽毛装饰。他们的肩上挂着色彩鲜艳的鹿皮。有些人拿着战棍，有些人则带着弓箭，还有些人则拿着西班牙剑，剑柄上装饰着鹰铃和羽毛束。他们在贵宾面前停下，举起双手，发出极其怪异的叫声，以至于朱特尔几乎无法保持应有的严肃态度。之后，这些长者拥抱了法国人，然后带领他们进入村庄，周围有一群战士和年轻人跟随。他们被带到村里的大会堂——那是一间用来举行会议、宴会、舞蹈以及其他公共活动的巨大建筑。他们被安排坐在垫子上，而那些印第安人则围成一圈蹲在他们周围。在这里，他们享用了印第安粥、玉米饼、豆类、用烤玉米粉制成的面包，以及另一种用坚果和向日葵籽制成的面包。接着，有人点燃了烟斗，大家都一起吸烟。那四名法国人提议开展物资交易，他们的主人也勉强同意了。

朱特尔在村里发现了一名法国人。那是一个来自普罗旺斯的年轻人，他在拉萨勒的最后一次探险中脱离了队伍，现在看起来已经像他的同胞们一样成了野蛮人，全身赤裸。

他试图装作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母语。不过他非常友善，邀请那些来访者去他居住的邻近村庄，他说那里的玉米供应会更充足。于是他们在一群印第安人的护送下与他一同出发。沿途他们看到散布在各处的棚屋，每间棚屋周围都有用木锄粗略耕种的玉米地、豆田和南瓜地。当他们到达四五里格外的目的地后，同样受到了热情的接待；欢迎仪式结束后，他们便被安置在那个野蛮的法国人的住所里。不过，不能认为只有他和他的众多妻妾住在这里；因为这些棚屋里通常住着八到十户人家。人们会先把沼泽地里生长的高大笔直的幼树围成一圈，然后把树顶向内弯并绑在一起，再在上面固定许多横木；最后用茅草将整个结构严实覆盖，顶部则留一个孔以便烟雾排出。居民们住在建筑物的四周，每户人家都有一个类似隔间的地方，正面是开放的，但用垫子隔开与其他家庭。他们把竹制床铺、用水牛皮和鹿皮制成的装饰品、陶制炊具以及其他生活用品都放在这里；家族的首领则把弓、箭袋、长矛和盾牌挂在那里。除了位于棚屋中央且绝不允许熄灭的火之外，这些住所里没有任何共同之处。这些住所的规模很大，茹泰尔称他曾见过直径达六十英尺的此类住所。[332] 这四位旅行者就住在其中一座最大的住所里。有人为他们指定了放置行李的地方，他们在整个社区成员沉默的注视下安顿下来。他们询问那位叛变的同乡——普罗旺斯人——他们是否安全。他回答说安全，但这并没有让他们完全放心，于是他们度过了一个颇为不安的夜晚。清晨，他们打开行囊，开始用刀子、锥子、珠子和其他小饰品交换玉米和豆子。到了傍晚，他们已经积累了不少物资；茹泰尔的三个同伴表示打算带着这些东西回营地，让他继续做买卖。于是他们于清晨离开，只剩下茹泰尔一人。一方面，他……

他很高兴能摆脱他们；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在塞尼斯人中的处境十分糟糕，而且不稳定。除了与利奥托及其同伴一同离开的普罗旺斯人之外，这个部落里还有另外两名法国逃兵，茹特尔非常希望见到他们，希望他们能告诉他通往密西西比河的路；因为他决心一有机会就逃离杜奥及其同伙的掌控。于是他送了一把刀给一个年轻的印第安人，让他去寻找那两名法国人并邀请他们到村子里来。与此同时，他继续进行交易，但困难重重——因为他只能用手势来表达意思，而那些顾客虽然白天很友善，却会在夜里偷走他的货物。这些状况，再加上萦绕在他心头的恐惧与忧虑，几乎让他无法入睡，也让他情绪极为低落。事实上，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他都没什么理由感到高兴。部落里的老印第安人，也就是部落的族长之一，看到他如此沮丧，便想安慰他，于是在某个晚上给他带来了一名年轻女子，说这是送给他的礼物。那名女子坐在他身边；但茹特尔说：“当时我的脑海里满是其他烦恼和忧虑，所以没对那可怜的女孩说任何话。她等了一会儿，见我仍不说话，便离开了。”[333]

一天深夜，他躺在用水牛皮铺成的床上，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大帐篷周围全是白皮肤的原住民，帐篷里的人也都沉浸在睡梦中；火堆旁则摆放着战利品——头皮锁、长矛、战棍，以及挂在每个战士休息处旁的白色牛皮盾牌。当茹特尔最终陷入不安的睡眠时，这一幕仍浮现在他梦幻般的双眼中。不久，有脚步声将他唤醒；他转过头，看到身边有个赤身裸体的野人，手里拿着弓箭。茹特尔试图开口说话，却没有得到回应。不知所措之下，他伸手去拿手枪，这时那个入侵者便退了回去，坐在火堆旁。茹特尔跟了过去，当光线照在他的脸上时，他仔细观察起了对方。那人的脸上按照塞尼斯人的习俗绘有纹身，纹路从额头顶部开始，一直延伸到下巴；他的身体上也有着类似的装饰。突然，这个所谓的印第安人站起身来，抱住了茹特尔的脖子，同时表明自己也是……

那些从拉萨尔那里逃出来、躲在塞尼斯人中间的法国人。其中有一个名叫鲁特的布列塔尼水手，他的同伴格罗莱特也是水手，但他害怕见到拉萨尔，因此不敢来到村子里。听到自己的前任指挥官去世的消息后，鲁特既惊讶又懊悔——他几个月前才背叛了拉萨尔。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足以让他变成一个野蛮人；他和他的同伴都非常喜欢这种肆无忌惮、毫无约束的生活方式。他对密西西比河一无所知；第二天，他带着为妻子们准备的珠子回家了，这些珠子是他之前收集了很多的。

几天后，他又出现了，还带来了格罗莱特。两人头上都挂着一束火鸡羽毛，赤裸的身体则用毯子包裹着。不久之后，有三人从杜奥的营地赶来，他们是来接收朱特尔购买的玉米的。他们告诉朱特尔，队伍中的暴君杜奥和利奥托决定返回圣路易斯堡，然后造一艘船逃往西印度群岛——“这是个不切实际的计划，”朱特尔写道，“因为我们的木匠都已经死了；就算他们还活着，也因缺乏知识而无法完成这项工作；此外，我们也没有所需的工具。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得不服从命令，带着食物前往那个营地。”

到了那里后，他发现情况极其糟糕。杜埃以及那两名曾被杜奥残酷对待的骑士们被要求单独居住；朱特尔现在也加入了他们。虽然这样的分离让他们重新获得了说话的自由，但他们却要忍受持续的饥饿，因为只能得到勉强维持生命的少量食物。杜埃说，那些心怀不满的人之间争吵不断——为首的是希恩斯，他因为杜奥和利奥托独占了所有战利品而怒不可遏。朱特尔无能为力，因为他只有两名神父和一个男孩作为支持。

他和同伴们在孤寂的营火旁谈论的，全是如何摆脱他们所处的这种邪恶的处境。他们认为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到密西西比河，从而离开这里。

加拿大——在他们如此困境之下，那无疑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而那些杀手也绝不可能让他们离开。他们自己也面临着种种困难：若要返回文明社会，就会面临极大的危险；唯一的生存之道就是变成海盗或野人。然而，杜奥仍然坚持要回到圣路易斯堡去；而茹泰尔和他的同伴们因为一直害怕他，便想出了一个简单的计策来摆脱他的控制。年长的卡维利埃打算告诉他，他们已经筋疲力尽，无法继续赶路，希望留在塞尼斯地区，并请求他给他们一些货物，作为交换，卡维利埃则需出具一张借条。这位老神父即便在不太重要的场合也不惜牺牲真相，于是开始与杜奥交涉，令他自己和同伴们都惊讶的是，他竟然得到了杜奥的同意。不过他们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因为茹泰尔在询问去密西西比河的路时把他们的计划告诉了法国野人鲁特，而鲁特又把这件事告诉了杜奥，于是杜奥立刻改变了态度，宣称他和他的部下也要前往加拿大。茹泰尔和他的同伴们顿时惊慌失措，因为那些杀手绝不可能让作为他们犯罪证据的他们活着到达定居点。就在他们陷入困境之时，天空仿佛被雷声击中般变得明亮起来。此前，海恩斯和其他几个人已前往塞尼斯地区的村庄购买马匹，结果被那里的印第安女子迷住了心窍。在他们逗留期间，海恩斯听说了杜奥打算通过密西西比河前往加拿大的新计划，于是他告诉同伴们自己不会同意这个计划。五月初的一个早晨，他带着法国野人鲁特和格罗莱特以及大约二十名印第安人来到了杜奥的营地。据说，当时杜奥和利奥托正在帐篷前练习射箭消磨时间。其中一人向海恩斯打招呼：“早上好！”但海恩斯却冷淡地回应。接着他直接找上杜奥，表示自己不想和他一起沿密西西比河而上，同时要求分得一部分货物。杜奥回答说那些货物是他的，因为拉萨尔欠他钱。“那么你就不肯给我吗？”海恩斯问道。“不，”杜奥回答。“你真是个混蛋！”海恩斯叫道，“你杀了我的主人！”说着，他从腰间抽出手枪……

他们向杜奥发动了攻击，杜奥踉跄着后退了三四步，随即倒地身亡。几乎在同一时刻，鲁特也用枪射击了利奥托，三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身体，使他重伤倒地。杜埃以及那两名卡维利耶尔骑士惊恐万分，以为接下来轮到他们了。茹特尔也同样惊慌失措，立刻拿起枪准备自卫；但伊恩斯告诉他不必害怕，称自己这么做只是为了为拉萨尔的死报仇——尽管他其实也知晓此事，但并未直接参与那起罪行。利奥托活了足够长的时间来招供，之后鲁特便用装满空弹的手枪朝他的头部开枪，将其杀死。杜奥的随从拉尔什夫克当时正在外面打猎，伊恩斯本想等他回来后也杀了他，但那两名神父和茹特尔成功劝阻了他。

那些印第安人以毫不掩饰的惊讶甚至恐惧的目光注视着这些谋杀行为。这些闯入荒野深处、互相残杀的人究竟是何等人物？就连最凶猛的战士们也能从这些“文明使者”身上学到残忍的教训。茹特尔和他的同伴们由于离不开塞尼斯人的帮助，不得不尽力为自己所目睹的暴行找借口加以解释。[335]

伊恩斯以及其他法国人此前曾承诺与塞尼斯人一起出征，去攻打与他们处于战争状态的邻近部落。整个队伍前往印第安人的村庄后，战士们及其盟友便准备出发。有六名法国人跟随伊恩斯一同前往，而包括茹特尔、杜埃以及那两名卡维利耶尔骑士在内的其他人则留在了茹特尔曾经居住的村子里，那里现在只剩下妇女、儿童和老人。他们在那里停留了一周多时间，始终受到塞尼斯人的严密监视，这些人不允许他们离开村庄。最终，有消息传来，他们取得了巨大的胜利，战士们很快带着四十八个敌人的头皮回来了。虽然赢得战斗的是法国的枪支，但他们依然为自己的英勇表现而自豪，随后又过了几天时间来举行庆祝仪式和宴会。[336]

当所有的庆祝活动平息下来后，茹特尔和他的同伴们向伊恩斯透露了他们试图通过某种途径回家的计划。

密西西比河畔。正如他们所预料的，他强烈反对这一计划，声称自己绝不会冒失去生命的危险；但最终还是在条件之下同意让他们离开——即由年长的卡维利埃为他出具一份证明，证明他与拉萨尔的谋杀案毫无关系，而神父也立刻照做了。至于其他方面，希恩斯则以一个成功的强盗应有的慷慨态度对待那些即将离开的同伴们：他把自己通过犯罪所得的战利品分给他们不少，还提供了斧头、刀具、珠子以及其他交易物品，此外还有几匹马。茹特尔补充说：“我们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这个恶棍穿着属于已故的拉萨尔先生的红色锦衣在营地里走来走去，那件衣服上还有金色的饰带，是他抢来的，还有拉萨尔先生的所有财产都被他夺走了。”一枪打死他本可以为受害者报仇，但茹特尔显然是个温和的人，而年长的卡维利埃也一直反对任何暴力行为。因此他们只能压抑自己的情绪，以耐心来应对一切。

茹特尔的队伍除了他自己之外，还包括卡维利埃兄弟（叔侄俩）、阿纳斯塔斯·杜埃、德·茹特尔和他的妻子、泰西耶，以及一个名叫巴尔特勒米的年轻巴黎人。泰西耶是谋杀莫兰热和拉萨尔的同伙，但他得到了年长卡维利埃的正式赦免。他们有六匹马和三名塞尼斯族向导。临别时，希恩斯以及留在他身边的那些恶徒都拥抱了他们。他们的目的地是东北方向的阿肯色河口——那是一个遥远的目标，途中充满种种危险，他们能够到达那里的可能性似乎微乎其微。当时是六月初，森林和草原上已经长满了初夏的绿意。他们很快便遇到了萨宾族附近的阿索尼斯部落，那些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为他们提供了前往红河沿岸各民族的向导。23日那天，他们来到一个村庄，村民们把他们当作稀世珍宝，纷纷出来观看；为了表示尊敬，他们要求这些人骑在他们的背上，这样就能列队进村了。由于茹特尔身材高大且体重沉重，他的背夫实在负担不起，于是不得不由两名同胞分别从两侧扶着他。到达后，一位年长的酋长用陶罐里的温水为他们洗脸，然后邀请他们……

经过大约两个月的旅程，期间他们有一个人——德·马勒在洗澡时意外溺亡——终于来到了阿肯色河附近，具体位置在阿肯色河与密西西比河交汇处不远处。在印第安向导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了肥沃的平原和森林地带，最终来到了这条河流的岸边。在远处的森林下方，他们看到了一个大型印第安村庄的村落；凝视着宽阔的河面，他们很快看到了一样令他们疲惫的身体重新充满力量、让思乡的心欢欣鼓舞的东西——那是一个高大的木制十字架，旁边还有一座显然是由基督徒建造的小房子。他们立刻跪下来，双手举向天空表示感谢。两名穿着欧洲服饰的人从房子里走出来，用枪向兴奋的旅行者们致意，而旅行者们也回以射击。从对岸划来的独木舟将他们送到了镇上，亨利·德·通蒂的两名追随者库图尔和德·劳奈在那里迎接了他们。[338] 那位勇敢、忠诚且慷慨的人，始终保持警惕、积极进取，深受白人和印第安人的爱戴与敬畏。[339] 如前所述，他被总督的代理人拉巴尔赶出了伊利诺伊州的圣路易斯堡的指挥职位。后来国王下命令让他复职；当他得知拉萨尔在墨西哥湾沿岸登陆以及他的殖民地遭遇灾难性困境的消息后，他立即开始准备行动。

他自担风险、自付费用去寻找他的同伴。他召集了25名法国人和11名印第安人，于1686年2月13日从他的堡垒出发，沿密西西比河而下，最终在圣周时抵达河口。四周一片荒凉，河流、沼泽与海洋都显得死气沉沉。他派独木舟向东西两侧航行，在大约30里格的范围内搜寻着。由于没有找到他的朋友的踪迹——当时他的朋友也在得克萨斯州的草原上四处寻找那条“致命的河流”，同样一无所获——通蒂便为他写了一封信，交由一名印第安酋长保管。这名酋长以极其谨慎的态度保存着这封信，14年后将其交给了路易斯安那州的建立者伊贝尔维尔。因失败而深感失望的通蒂折返，沿密西西比河向上游的阿肯色州村庄前进，他留下6名部下，其中包括库图尔和德·拉乌奈。卡维利埃和他的同伴们，在一群印第安人的跟随下进入了两位主人的木屋。虽然木屋简陋，但他们仍感受到了安宁与安全，仿佛回到了家中。听到他们所遭遇的灾难以及最终的悲剧后，库图尔和德·拉乌奈甚至流下了眼泪。拉萨尔的死讯被刻意隐瞒起来，因为许多印第安人曾见过他沿密西西比河而下的情景，对他们怀有极高的敬意。这些印第安人用尽一切方式款待卡维利埃的追随者们，为他们提供玉米面包、干水牛肉和西瓜，并为他们举行最隆重的仪式——烟斗舞。这一次，卡维利埃的耐心再次耗尽；他像以前一样假装生病，让侄子代替自己出席。此外还有庄严的舞蹈，那些战士有的身上涂着白色黏土，有的涂着红色黏土，还有的两者皆有；有的戴着羽毛，有的戴着水牛角；有的赤身裸体，有的则穿着用鹿皮制成的彩绘衬衫，衬衫边缘还饰有人发辫。据茹特尔所说，他们看起来就像一队魔鬼——从日落到黎明一直跳跃、跺脚、嚎叫。这一切一方面是为了向这些旅行者表示敬意，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索要礼物。不过，当被要求提供向导时，他们提出了反对意见，最终经过多次恳求才找到了四名向导。

有了这些准备，旅行者们便在8月初[344]乘坐木制独木舟继续他们的旅程，顺流而下，进入密西西比河、阿肯色河，不久便来到了那条黑暗而汹涌的河流——他们长久以来一直在寻找的河流。这条河流如同命运一般，蜿蜒流过一片片荒凉而阴暗的区域。他们将独木舟放入那浑浊的河水中，逆着水流划桨，缓缓向上行进，穿过茂密的芦苇丛、沼泽地。在8月酷热的阳光下，这真是一段艰难而辛苦的旅程——时而在水面上行进，时而又陷入齐膝深的泥潭中，不得不拖着独木舟在恶劣的丛林中前进。19日，他们经过了俄亥俄河的入海口；他们的印第安向导还送上了水牛肉作为礼物。9月1日，他们穿过了密苏里河，不久之后就看到了马凯特所描述的岩石，以及东岸那些被旧法语地图标记为“废墟城堡”的陡峭山丘。随后，他们如释重负地离开这条大河，转而驶入伊利诺伊河平静的河道。他们乘坐庞大而沉重的木制独木舟，花了11天的时间才 upstream行进；最终，在9月14日下午，他们看到了耸立在森林与河流之上的悬崖，上面有伊利诺伊州圣路易斯要塞的防御工事。当他们靠近时，一队由法国人带领的印第安人从岩石上下来，用枪声向他们致意。他们上岸后沿着通往要塞的林间小路前进，这时遇到了伊罗夸战争中通蒂的战友布瓦隆德以及另外两名法国人。这些人一见到他们就立刻询问拉萨勒的下落。卡维利埃担心自己和同伴会因为自己作为兄弟代表的身份而失去优势，因此决定隐瞒拉萨勒已经死亡的事实；而茹特尔也如他自己所承认的那样，参与了这场欺骗行为。他们用含糊其辞的方式代替了谎言，声称拉萨勒几乎一直和他们在一起，直到塞尼斯村附近，他们分开时他仍然身体健康。就他们而言，这确实是事实；但杜埃和泰西耶——一个是目击者，另一个则是拉萨勒死亡的同谋——若不说谎的话就不可能这么说，因此他们回避了这个问题。他们沿着林间小路前行，绕到岩石的后方，爬上那陡峭的高地，最终到达了山顶。在这里，他们看到了一片被悬崖边缘的防御工事围起来的区域……

有住宅、仓库和礼拜堂。那里还有印第安人的营帐，因为一些与法国人结盟的印第安人也和他们住在一起。[345]通蒂正在与易洛魁人作战，不在那里；但他的副手贝勒方丹接待了这些旅行者，他带领的那一小队丛林战士用枪声向他们致意，同时还有印第安人的呼喊声。随后在礼拜堂里举行了感恩仪式；茹特尔说：“我们全心全意地感谢上帝，是祂保护并指引了我们。”终于，这些疲惫的旅行者们来到了同胞和朋友中间。贝勒方丹为两位神父安排了住处，而茹特尔、泰西耶以及年轻的卡维利埃则住在仓库里。

耶稣会士阿卢埃兹当时正在要塞里生病，茹特尔、卡维利埃和杜埃去探望他。得知拉萨尔还活着且正前往伊利诺伊州时，他显得极为焦虑，不断提问，也无法掩饰自己的不安。过了一段时间后，当他稍有康复时，便离开了圣路易斯，似乎是为了避免与让他担忧的那个人见面。[346]早在1679年，阿卢埃兹在听到拉萨尔即将到来的消息后也曾从伊利诺伊州逃走。

时令已晚，他们急于赶路，以便能及时抵达魁北克，然后乘秋天的船只返回法国。一刻也不能耽搁。他们向贝勒方丹告别——和所有人一样，他们也对贝勒方丹隐瞒了拉萨尔的死讯——随后穿越乡村前往芝加哥。在那里，一场风暴让他们滞留了一周；当他们最终登上贝勒方丹提供的独木舟时，暴风雨又迫使他们不得不返航。于是他们放弃了原来的计划，回到了圣路易斯要塞，这让要塞里的居民们十分惊讶。

他们到达时已是十月，与此同时，通蒂也结束了与易洛魁人的战争归来，他在德农维尔侯爵对塞内卡人的那次著名进攻中发挥了重要作用。[347]他饶有兴趣地聆听了这些客人讲述的悲惨经历。卡维利埃很了解他——据他所知，通蒂是个慷慨无私的人，一直忠心耿耿地追随拉萨尔，还为拉萨尔做出了许多宝贵的贡献。通蒂完全值得他的信任与喜爱。然而，卡维利埃却毫不犹豫地对他使用了与之前相同的欺骗手段。

在贝勒方丹，他告诉对方自己已将兄弟健康地留在墨西哥湾，然后以拉萨尔的名义向对方索要一笔钱——据朱特尔所说，这笔钱大约为四千里弗尔，用于购买毛皮，此外还有独木舟及其他物品。所有这些都被毫无戒心的受害者送给了他。[348]
那是在冬季末期，这位老神父和他的同伴们已经在通蒂的款待下生活了好几个月。他们于3月21日出发前往加拿大，29日抵达芝加哥，随后继续前往米奇利马基纳克。在那里，卡维利埃将一些通蒂的毛皮卖给了一个商人，商人则给他一张蒙特利尔的汇票作为报酬，这样他就有了返程的资金。他们继续乘独木舟沿法国河和渥太华河前行，最终于7月17日安全抵达蒙特利尔。在这里，他们买到了急需的衣物，之后沿河而下前往魁北克，在那里他们有的住在雷科莱特修道士那里，有的则住在神学院的神父们那里，以此避开好奇者的盘问。8月底，他们乘船返回法国，10月初便安全抵达罗谢尔。这群人中并没有什么特别勇敢或坚强的人，但在极度困境的驱使下，他们还是完成了有记载以来最冒险的旅程之一。
最终，他们终于吐露了那个可怕的秘密；但似乎唯一的结果就是国王下令，一旦那些凶手出现在加拿大，就要将他们逮捕。[349]朱特尔很失望。他一直希望国王能派一艘船去救援德克萨斯州圣路易斯堡里的那群可怜人。但路易十四心肠坚硬，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脚注：
[佛罗里达印第安人的住所也有些类似。如今已几乎绝迹的曼丹人的冬季住所，虽然高度与宽度之比没有那么高，而且由于北方气候的严酷，其建造材料也更为坚固，但总体上仍与塞尼斯人的住所相似。]

塞尼斯人会在脸上及身体的某些部位刺上纹身，方法是把木炭粉刺入皮肤中。女性则会在胸部刺纹身；尽管这种做法很痛苦，但她们仍普遍采用，因为人们认为这能增添美感。她们的服饰是一种从腰部到膝盖的皮制长袍或包裹物。而男性在夏天则只穿腰布而已。[《历史杂志》，237页。]

“你是个卑鄙的家伙！你杀了我的主人。”——通蒂，《回忆录》。通蒂是从在场的一些人那里获得这些信息的。杜埃和茹泰都记载了这起谋杀案，他们的描述在关键点上是一致的；不过杜埃称事件发生时杜奥已经将营地迁到了塞尼斯村庄之外，这与茹泰的说法相悖。[茹泰，《记事录》（马格里，第三卷，371页）。]

这些习俗是由茹泰所描述的。与几乎所有早期研究印第安人风俗的学者一样，他也提到了食人习俗。

这些印第安人属于当时居住在红河地区的卡多达基人或卡多斯人。后来，这些旅行者还参观了该民族的其他村落。

两年后，通蒂再次来到这里，他提到了当地有一种为客人洗脸的奇特习俗。[茹泰，《历史杂志》，298页。]

《圣科斯梅日记》，1699年。谢伊先生根据我手头的副本印刷了这本日记。与通蒂十分熟悉的圣科斯梅对他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1685年秋天，通蒂从伊利诺伊州出发前往米奇利马基纳克，试图打听拉萨勒的消息。他在那里从刚从法国抵达的新总督德农维尔那里得知了拉萨勒已登陆的消息，以及“阿米布尔”号失事的消息，这些信息是博热在返回时所讲述的。他立即徒步返回伊利诺伊州的圣路易斯堡，准备沿密西西比河而下，“希望能为他提供援助。”[通蒂给部长的信，1686年8月24日；同上，给卡巴尔·德·维勒蒙的信，同一日期；通蒂的《回忆录》；通蒂的会议记录，1686年4月13日。]

日期来自会议记录。而在后来仓促写成的《回忆录》中，他出现了日期错误。

伊贝维尔将这份报告送回了法国，沙勒沃瓦也摘录了其中的一部分内容。（《新法兰西史》，第二卷，259页。）奇怪的是，他所记载的日期有误，应该是1685年4月20日，而非1686年。从与其他同时期事件的关联来看，毫无疑问这次行程发生在1686年。

通蒂的《回忆录》；同上，给蓬沙尔特朗主教的信，1690年。茹泰的《历史杂志》，301页。

茹泰称那个巴黎男孩巴尔特莱米被留在了后面。正是这个年轻人后来散布了关于拉萨勒的那些荒谬的诽谤言论。

4] 如前所述，关于拉萨勒之死的描述，是库图尔从卡维利埃及其同伴们那里听来的，当时他们正驻扎在阿肯色河畔。库图尔是个木匠，来自鲁昂。

[关于当时圣路易斯要塞的状况，可以从朱特尔的著作中的一些描述中得知。他说，那些房屋建在悬崖边上，与防御工事一起构成了防御圈。印第安人则居住在该地区。]

[朱特尔还指出，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人企图密谋损害拉萨勒先生的利益”——《历史杂志》，350页。]

“这位神父担心会遇到那位先生……据我所知，那些神父们已经采取了一些措施来阻止这一计划，他们还试图拉拢一些原本归顺于拉萨勒先生的部落。他们甚至打算摧毁圣路易斯要塞，于是他们在芝加哥建造了一座要塞，试图把一部分印第安人引到那里，从而无法占领原来的要塞。总之，由于害怕被发现，这位善良的神父选择提前离开……尽管卡维利埃先生告诉神父可以留下，但他还是在我们之前七八天离开了。”——《回忆录》（马格里，第三卷，500页）。

拉萨勒总是将他所遭遇的灾难归咎于耶稣会士的影响。他反复声称耶稣会士企图在密西西比河流域建立自己的据点，这一说法得到了名为《关于耶稣会士为探索密西西比河周边地区及判断其是否可通航至大海而提出的建议的备忘录》的文件的证实。这份文件是给大臣塞涅莱的提案草案，显然是为了在正式提出提案之前先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而准备的。它是在博热返回法国之后、拉萨勒的死讯尚未传开时写的。文件中表示，由于耶稣会士是最早探索密西西比河流域的人，因此他们有优先权在那里建立据点。文件还称拉萨勒犯了错误，他没有在河流的入海口建立殖民地，而是选择了另一个地方；同时，文件请求允许他们继续完成拉萨勒未能完成的工作。为此，他们请求获得在伊利诺伊州的圣路易斯建造船只的资金，以及独木舟、武器、帐篷、工具、补给品以及用于交易给印第安人的商品；此外，他们还要求得到拉萨勒和博热的地图及文件。文件最后指出，耶稣会士承诺会对这条河流进行彻底的勘测。

并详细记载该地的居民、植物以及其他物产的情况。
[通蒂、杜卢特和杜朗泰带着180名法国人——主要是猎兽人——以及来自上游地区的400名印第安人，前来援助德农维尔。他们的贡献得到了高度认可；在德农维尔的报告中，尤其对通蒂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通蒂先生以为德·拉萨尔还活着，因此毫不犹豫地给了他大约4000里弗尔的毛皮、海狸皮、水獭皮，还有一艘独木舟及其他物品。”——《朱特尔历史日记》，第349页。]

通蒂本人并未提及如此高的金额：“因为他们向我保证德·拉萨尔仍健康地待在墨西哥湾，所以我便像接待他本人一样接待了他们，并借给了卡维利埃700多法郎。”——通蒂，《回忆录》。
卡维利埃肯定知道德·拉萨尔已经无力偿债。通蒂长期无偿工作。杜埃称他让这支队伍在堡垒里的停留时间过得十分愉快，还带着些许愧疚之情称他为“那位始终忠于德·拉萨尔利益的勇敢贵族，我们向他隐瞒了他那悲惨的命运。”
几个月后，库图尔从阿肯色州带来了德·拉萨尔去世的消息，同时指出卡维利埃隐瞒这一消息，目的只是为了以他兄弟的名义从通蒂那里获取金钱或物资。卡维利埃有一封德·拉萨尔的信，要求通蒂为他提供物资，并支付2,652里弗尔的海狸皮作为报酬。如果相信卡维利埃的说法，这些海狸皮属于德·拉萨尔。
[1689年5月1日，国王给德农维尔的信。朱特尔在密西西比河探险时应该还是个年轻人；因为35年后沙勒沃瓦在鲁昂见到他时，他对朱特尔赞不绝口。不过必须承认，他对卡维利埃欺骗通蒂的行为的纵容，使得他和杜埃的品格都受到了质疑。在其他方面，关于他们的记载都相当正面，而杜埃则有过一两次故意歪曲事实的行为。]

杜埃称，年长的卡维利埃将这次探险的情况汇报给了大臣塞涅莱。这份报告原本保存在一本英文版的亲笔手稿集里，我于1854年通过购买获得了它，当时买卖双方都不知道它的真实性质。经检查，它其实是卡维利埃写给塞涅莱的报告初稿的一部分，共26小段文字。

这些页面上的文字书写得极为密集，字迹清晰，不过有些地方的墨水已经褪色，加之作者还有些地方进行了涂改或添加注释，导致内容难以辨认。正如前文所述，这些记载混乱不堪，不可信；而且文本的后半部分已经丢失。抵达法国后，他竟厚颜无耻地对圣苏尔皮斯修道院的院长特龙松宣称：“他已将拉萨尔先生留在一个非常美好的地方，与谢夫德维尔先生一起，两人都身体健康。”——特龙松于1688年11月29日写给福韦尔夫人-卡维利埃的信。
卡维利埃向国王提交了一份关于必须保住伊利诺伊地区的报告，他在报告中恳请获得补偿金以弥补自己的损失，因为据他自己所说，他已经一贫如洗了。他表兄弗朗索瓦·普莱特的继承人们在一份报告中称，他在回到法国后隐瞒了拉萨尔的死讯，目的是占有本应被死者债权人夺走的财产。那位谨慎的修道院院长在从美洲回来后继承了一大笔财产，他在亲戚家中安享晚年，去世时依然富有的。显然，这并没有让他满足；因为我手头有一份大约写于1717年的请愿书，他在其中与自己的一个侄子一起请求获得拉萨尔在美洲拥有的领地。但这一请求被拒绝了。
拉萨尔的侄子、年轻的卡维利埃几年后也去世了，他是一名军团军官。有人误以为他就是那封日期为1698年9月3日、来自土伦、描述路易斯安那情况的信中所提到的德·拉萨尔，但实际上此人只是土伦一名海军官员的儿子，并与卡维利埃家族没有亲属关系。

第二十九章
1688–1689年
德克萨斯殖民地的命运

通蒂试图拯救那些殖民者：他所面临的种种困难与艰辛——
西班牙人的敌意。阿隆索·德·莱昂的远征：他抵达了圣路易斯堡。一片混乱的景象——法国人遭到毁灭。一切就此结束。

9月时，亨利·德·通蒂在圣路易斯堡接待了库图尔以及来自阿肯色州的两个印第安人。他第一次听到拉萨尔去世的消息，以及卡维利埃的欺骗行为，心中充满悲痛与愤怒。他曾竭力帮助过的那位首领已无能为力；但那些留在德克萨斯海岸上的不幸殖民者是否还有可能免于毁灭呢？库图尔证实了卡维利埃及其同伙之前所说的话——阿肯色河以南的部落渴望与法国人一起入侵墨西哥北部。不久之后，他便收到了总督德农维尔的来信，信中告知他又一次对西班牙宣战了。通蒂和拉萨尔一样勇敢且富有进取心，他决定设法了解仍留在墨西哥湾沿岸的少数法国人的状况，为他们提供援助；如果可行的话，让他们成为一支军队的核心，渡过里奥格兰德河，为法国开辟新的领土。这实际上就是拉萨尔入侵墨西哥计划的缩小版实施。毫无疑问，只要拥有二十名法国火枪手，他就能从红河、萨宾河及特里尼蒂河沿岸的部落中召集出一支强大的盟军。这次大胆的冒险行动以及拯救受苦同胞的任务让他分身乏术，但他立即准备同时实现这两个目标。[350]

12月初，他乘坐独木舟，带着五名法国人、一名肖瓦诺战士以及两名印第安奴隶，离开了伊利诺伊州的圣路易斯堡。

经过漫长而艰难的旅程，他于3月28日抵达了红河沿岸的卡多斯人村落。在这里，他得知海恩斯及其同伴们位于八十里格外的一个村庄里；他正准备前往那里寻找他们，但除了肖瓦诺人和一名法国人之外，他的所有部下都表示不愿继续前行。无论如何劝说都无济于事，也无法强迫他们服从命令。他发现自己被抛弃了，但仍与那两名忠心耿耿的人继续前进。几天后，他们在渡河时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弹药。尽管遭遇了这一挫折，通蒂仍坚持前往据说海恩斯及与他在一起的人所在的村庄，但却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当他询问当地印第安人时，从他们的反应中他意识到那些人已经被处死了。他指责印第安人杀害了那些法国人，村里的妇女们随即发出悲叹声；“我亲眼看到，”他说，“我之前对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印第安人拒绝为他提供向导，再加上弹药耗尽，他不得不放弃前往圣路易斯湾殖民地的计划。满心失望之下，他与两名同伴折返，最终来到了红河附近。这里到处都是洪水，他们有时要涉水至膝盖深，有时则需至颈部深，有时则只能乘着木筏缓慢前行。雨一直下个不停，日夜不停。他们睡在并排摆放的木头上，以便让身体高于泥水和洪水，同时还要用斧头劈开被水淹没的灌木丛。他们除了找到一只躲在岛屿上的熊之外，没有发现任何猎物，不得不吃掉自己的狗。“我这辈子从未经历过如此艰难的处境，”通蒂写道。在评价这些英勇的尝试时，需要记住：至少从外表上看，他的体格并不强壮，而且只有一只手。他们于7月11日抵达密西西比河，31日则到达阿肯色州的村落。在这里，通蒂因发烧而无法继续前行。等到病情稍有好转，他便再次出发，最终在9月回到了他在伊利诺伊州的堡垒。[351] 当法王任由德克萨斯的流亡者们自生自灭时，一股黑暗、残忍且可怕的势力正在圣路易斯湾那个脆弱的殖民地周围盘旋，用无情的眼光搜寻着，企图消灭那即将消亡的殖民地。

那片荒野的深处蕴藏着文明，而它则隐藏在荒野的广袤之中。西班牙宣称墨西哥湾及其所有海岸都是其无可争议的领土，并且墨西哥的总督们也竭力维护这一主张。拉萨尔的四艘船只在圣多明各被俘，这暴露了他的计划；在接下来的三年里，至少有四次探险队从韦拉克鲁斯出发，试图找到并消灭他。他们搜遍了整个海岸线，找到了“阿伊梅布尔号”和“贝勒号”的残骸，但位于内陆、较为隐蔽的圣路易斯殖民地却逃过了他们的搜索。有一段时间，西班牙人的警惕心有所放松，他们以为那些入侵者已经丧命。然而，来自新莱昂边境省份的情报让总督加尔韦下令，由阿隆索·德·莱昂率领一支强大的军队从科阿韦拉出发，渡过格兰德河。在一名法国囚犯的带领下——很可能是从拉萨尔那里逃出来的士兵——他们穿越了荒凉的平原、河流、草原和森林，最终接近了圣路易斯湾，远远地看到了法国人的驻地。当他们靠近时，没有旗帜飘扬，也没有守卫出现；那些破败的栅栏和废弃的房屋中一片死寂。西班牙人驱使着马匹冲进那里，眼前呈现出一片荒芜景象：没有任何生物在活动，门被从铰链上扯下，破碎的箱子、裂开的桶以及生锈的锅具散落一地，还有大量火枪和步枪。此外，他们还在泥泞中发现了两百多本书，其中许多书的封皮仍保留着精美的装饰痕迹。旁边的草地上有三具尸体，从残留在身上的衣物来看，其中一具是女性的。试图询问那些冷漠的土著人也是徒劳的——他们身上裹着水牛皮斗篷，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不过，最终还是有两个陌生人出现了。他们的脸上涂着颜料，也像其他人一样穿着水牛皮斗篷；但实际上，这两个人正是拉萨尔的凶手杜奥的帮凶拉尔谢夫克，以及白人野蛮人鲁特的同伴格罗莱特。西班牙指挥官得知这两人在名为得克萨斯的部落所在地区后，便以给予优待为条件邀请他们到自己的营地来，而他们则决定相信西班牙人的仁慈，不再继续忍受这种难以忍受的生活。

西班牙人从他们那里得知了关于巴尔比耶、泽诺布·梅姆布雷以及他们同伴的命运的几乎所有信息。三个月前，一大群印第安人接近了那座堡垒，而堡垒里的居民早已因天花而遭受重创。出于对背叛的恐惧，他们拒绝接纳这些来访者，只在围栏外的小屋里接待了他们。法国人开始与他们进行贸易，但突然有一群战士从河岸的埋伏处冲了出来，发出战吼，杀死了大部分人。塔隆的一个孩子的孩子，以及一名意大利人和一名来自巴黎的名叫布雷曼的年轻人，被印第安妇女救下，她们把他们背在背上带走了。拉尔什夫克和格罗莱特等人也在印第安村庄里生活，他们来到了屠杀现场，据他们所说，他们埋葬了十四具尸体。[356] 拉尔什夫克和格罗莱特被送回西班牙，尽管有人向他们保证会给予保障，但他们还是被关进了监狱，打算将他们送回去在矿井里劳作。在德莱昂的探险队离开后不久，印第安人将他们的俘虏交给了西班牙人。那名意大利人被关押在韦拉克鲁斯，而布雷曼的命运则不得而知。皮埃尔和让·巴蒂斯特·塔隆已经到了可以持枪作战的年龄，他们加入了西班牙海军，1696年被一艘法国战舰俘虏，之后才重获自由；而他们的弟弟们和妹妹则被总督带到了西班牙。[357] 至于希恩斯的那些恶棍同伙，通蒂认为他们是被印第安人杀死的，这一推测很可能是正确的；不过据说那个海盗本人是在与他的同伙、那个白人野人鲁特尔的争斗中丧生的。就这样，拉萨尔那个注定失败的殖民地的最后一点火种也在耻辱与黑暗中熄灭了。这就是关于密西西比河探险家们的这段荒凉而悲惨的故事。在他们所有的辛勤努力与牺牲之下，留下的只有重大的地理发现，以及一种充满力量与决心的伟大精神典范。在拉萨尔开垦出的道路上，其他人将继续播种；而在这位永不气馁的诺曼人开辟出的道路上，加拿大的迪伊贝尔维尔则为法国赢得了广阔但短暂的领地。

脚注：
[通蒂，回忆录。]
有两个原因极其不公正地损害了通蒂的声誉——其一是有人以他的名义，却未经他同意，发表了对他所参与的各项事业的歪曲描述；其二是人们将他与他的兄弟阿尔方斯·德·通蒂混为一谈，后者曾在底特律担任指挥官，后来被指控贪污。在法裔美洲的历史中，很少有名字能像亨利·德·通蒂那样受到如此一致的赞誉。亨内平虽对他有些不满，但那其实也是一种肯定。总督德农维尔在报告中高度评价了他在易洛魁战争中的功绩，称赞他的品格，并认为他适合承担任何艰巨任务，还说他理应得到国王的奖赏。1699年，传教士圣科斯姆在他陪同下旅行时这样评价他：“他深受所有探险家们的喜爱……我们怀着深深的遗憾与他告别：……他是最了解这片土地的人；……他到处都受到人们的爱戴与敬畏……我相信，阁下一定会乐于承认我们欠他的恩情。”

通蒂拥有上尉的头衔，但从他1690年写给蓬沙尔特朗的信件来看，他似乎从未领取过任何报酬。弗龙特纳克伯爵证实了这一说法，并为这位作者作了推荐。很可能因为如此，同年伊利诺伊州的圣路易斯要塞的管理权就被授予了通蒂，与他一同管理的还有拉福雷斯特——后者曾是萨勒的副手。他们在此从事毛皮贸易。1699年，国王颁布法令打击那些非法猎捕野兽的商人，但同时也有特别规定，允许通蒂和拉福雷斯特每年派遣两艘独木舟，每艘船上配备十二名士兵，用于维持该要塞的运转。由于有这样的限制，这座要塞及其贸易规模必然相当有限。1702年，又有一道皇家命令，要求拉福雷斯特今后居住在加拿大，而通蒂则驻扎在密西西比河沿岸；同时，伊利诺伊州的那个据点也要被关闭。同年，通蒂加入了迪贝维尔的队伍，前往下路易斯安那州，受命从莫比尔出发去争取奇卡索人支持法国的利益。关于他此后的经历以及去世时间，则没有记载。看来他始终未能获得与其卓越功绩相称的奖赏。那些熟悉已故的斯帕克斯博士的人应该还记得，他常常希望人们能够为通蒂的正名。后来，伊利诺伊州的圣路易斯要塞又被法国人重新占领。1718年，这里仍有不少法国人居住，其中以商人居多；不过有三人……

数年后，那里再次被废弃了。查勒沃瓦经过那个地方时，只看到了那里的防御工事遗迹而已。
[德克萨斯州的圣路易斯堡不可与伊利诺伊州的圣路易斯堡相混淆。]
[在渡过德尔诺特河之后，他们又依次渡过了上努埃塞斯河、洪多河（里奥弗里奥河）、德莱昂河（圣安东尼奥河）以及瓜达卢佩河，随后转向南方，最终抵达圣伯纳德湾……这是根据1689年德拉萨勒先生的船只失事后，西班牙人为夺回仍留在圣伯纳德湾或圣路易斯湾的法国人而所走的路线而绘制的地图。（出自马格里收藏的手稿。）]
[5月1日。西班牙人于4月22日抵达了那座堡垒。]
[这是该名称首次出现。在德莱昂队伍中的一名成员所写的信中，多次提到了德克萨斯地区的印第安人。（参见《各种文献集》，第25页。）这些印第安人被描述为以农业为生的部落，显然与塞尼斯族人相同。‘德克萨斯’这一名称最初是作为对塞尼斯族领地内内切斯河沿岸某个地方的称呼，后来才逐渐扩展到整个地区。（参见约库姆所著的《德克萨斯历史》，第52页。）]
[这是阿隆索·德莱昂将军为探索圣灵湾及那里的法语殖民地而进行的探险的官方记录，日期为1689年。这份记录由阿隆索·德莱昂亲自签署。我能有机会查看这份记录，要感谢托马斯·阿斯平沃尔上校。如前所述，‘圣灵湾’这一名称是西班牙人为圣路易斯湾或马塔戈尔达湾以及墨西哥湾的另外两个海湾所取的名称。]
[这封邮件介绍了有人前往圣灵湾以及那里的法国人聚居地的经历。出自《佛罗里达历史相关各种文献集》，第25页。这是随同德莱昂探险队出行的一个人所写的信，日期为1689年5月18日。其内容与上述记录大致一致，不过显然是由其他人所写。可参考巴尔西亚的《编年史试论》，第294页。巴尔西亚的说法曾受到质疑，但这些真实的文献证明了他的主要陈述是正确的，尽管在某些细节上他可能有些夸大其词。]
[1690年，新西班牙的总督在向国王提交的报告中称，为了让德克萨斯地区的印第安人以及其他当地印第安人服从国王的统治，他决定在他们中间建立八个传教站。他还表示已任命唐·多明戈·特兰·德洛斯里奥斯为该地区的总督或指挥官，负责对该地区进行彻底的勘探，继续完成德莱昂未竟的事业，防止像德拉萨勒这样的外国人再次入侵，并追捕那些残余的法国人。]

据说他们仍生活在红河沿岸的各个部落中。这份文件多亏了白金汉·史密斯先生的慷慨相助。
[关于对在费古罗尔军团中服役的两名加拿大人——皮埃尔和让·巴蒂斯特·塔隆的审问记录。1698年2月14日，布雷斯特。]
[在皮埃尔和让·巴蒂斯特·塔隆从韦拉克鲁斯抵达后对他们进行的审问记录。]这份文件的细节与之前的那份有所不同，是由路易斯安那州的建立者迪贝维尔寄给卡维利埃神父的。文件附有一封迪贝维尔在1704年5月写的信，他在信中根据从彭萨科拉的一名西班牙军官那里获得的消息，证实了塔隆兄弟所陈述的主要内容。

附录一

早期未发表的密西西比河与五大湖地图
下文所述的大部分地图都保存在巴黎的海军与殖民地地图档案馆中。这些地图共同展现了西方探险活动的进展，也为我们了解那些探险家的经历提供了依据。

1. 加利内于1670年绘制的这张地图有两个标题：《加拿大及德里埃湖周边已发现地区的地图》，以及《安大略湖及其周边居民点以及圣苏尔皮斯神学院传教士多利耶和加利内所到过的地区的地图》。该地图声称仅描绘了这两位传教士实际到访过的地区。从蒙特利尔开始，它标出了上圣劳伦斯河的走向、安大略湖的岸线、尼亚加拉河、伊利湖的北岸、底特律海峡，以及休伦湖的东岸和北岸。加利内并不知道密歇根半岛的存在，因此将休伦湖与密歇根湖合为一处，称之为“密歇根湖，或休伦人的淡水湖”。他对伊利湖的南岸也一无所知。他标出了苏必利尔湖的出水口，位置直至圣玛丽急流处，并详细描绘了渥太华河的走向——这是他返回时沿这条河航行的结果。图中还标出了基尼西瀑布和尼亚加拉瀑布，旁边还有注释：“据土著人描述，这些瀑布的高度超过200英尺。”如果耶稣会士愿意帮助他，本可以提供更多信息，纠正他那些严重的错误，比如忽略密歇根半岛这一错误。首次尝试绘制五大湖地图的是尚普兰，时间在1632年；而加利内所绘的这张地图可视为第二次尝试。

2. 1670年和1671年发表在《耶稣会报告》中的苏必利尔湖地图，与加利内的地图大致是同一时期绘制的。在这张地图中，苏必利尔湖被称作“特雷西湖，或上层湖”。虽然精度不如后来的地图，但这张地图仍表明耶稣会士已经探索了该湖泊的每一个角落。

这片淡水海洋，而且他们对连接三个上湖的海峡以及周边海湾、水道和海岸线有着极为详尽的了解。加利尼埃所忽略的密歇根半岛，在这张地图上则被标注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3. 在加利尼埃绘制出上述地图三年后，又有人绘制了另一张地图，这张地图显示出人们对这一地区的了解有了极大提升，不过绘制者姓名并未记载下来。这张地图的长度略超过四英尺，宽度约为两英尺半，没有标题。所有五大湖的分布情况都在其上得到了相当精确的标注。安大略湖被称作“Lac Ontario, ou de Frontenac”。弗龙特纳克堡以及北岸的易洛魁人聚居地也在地图上标出。尼亚加拉瀑布则被描述为“Chute haute de 120 toises par où le Lac Erié tombe dans le Lac Frontenac”。伊利湖被称为“Lac Teiocha-rontiong, dit communément Lac Erié”。圣克莱尔湖则被称作“Tsiketo, ou Lac de la Chaudière”。休伦湖被称为“Lac Huron, ou Mer Douce des Hurons”。苏必利尔湖则直接称为“Lac Supérieur”。密歇根湖则被称作“Lac Mitchiganong, ou des Illinois”。在密歇根湖上，芝加哥所在位置的正对面，有这样几句话： “最大的船只可以从伊利湖的出水口来到这里，那里是伊利湖与弗龙特纳克湖[即安大略湖]的交汇处；从这片沼泽地出发，只需走一千步就能到达拉迪万河[即德斯普兰斯河]，而这条河可以将船只引向科尔伯特河[即密西西比河]，进而通往墨西哥湾。”显然，这张地图是在拉萨尔发现伊利诺伊河——或者至少是其德斯普兰斯河支流——的那次航行之后绘制的。俄亥俄河则被标注为“River Ohio，这一名称是由易洛魁人因其美丽的景色而命名的，拉萨尔也曾沿此河航行。”（Ante, 32, 注释）

4. 接下来是马奎特的地图，它只是粗略地描绘了苏必利尔湖和密歇根湖的部分区域，以及他和乔利埃特沿着绿湾的福克斯河向上游行进、再沿威斯康星河而下，最终沿密西西比河一直走到阿肯色河的路线。伊利诺伊河也被标注出来，因为正是通过这条河流，他在那次难忘的航行之后返回了密歇根湖。他没有给威斯康星河命名。密西西比河被称作“Rivière de la Conception”；密苏里河则被称作“Pekitanoui”；而俄亥俄河则被称作“Ouabouskiaou”，尽管实际上拉萨尔作为这条河的发现者早已为其赋予了现在的名称，这个名称是从易洛魁人那里借来的。伊利诺伊河则……

与威斯康星河一样，这条河也没有名字。在某条河流的入海口处——或许就是得梅因河——马凯特标出了他曾到访过的佩奥里亚印第安人的三个村庄。这些部落，再加上卡斯卡斯基亚人、马罗阿人以及其他部落，在地图上其实都属于被称为伊利诺伊人的野蛮人族群中的分支。在密苏里河或其附近，他标出了奥查吉人（奥塞奇人）、乌梅苏里特人（密苏里人）、坎萨人、帕尼亚萨人（波尼人）、马哈人（奥马哈人）以及帕胡泰特人。沿阿肯色河两岸，还标出了许多其他“居住在偏远地区的”部落的名字，而这条河在地图上也是没有名字的。如今，这些部落大多已难以区分。这张地图是最近才被刻制并出版的。

5. 马凯特从密西西比河返回后不久，耶稣会士又绘制了另一张地图，其标题为：“1672年耶稣会士们所发现的新地区地图，该地图由同会的雅克·马凯特神父在1673年与几名法国人一起继续完善，这片地区在法语中可称为马尼图米。”这张地图上有用笔绘制的精美图案，描绘的是耶稣会士教导印第安人的场景。这张地图与1681年由泰维诺出版的那张地图基本相同，不过存在一些差异。它展示了从威斯康星河稍上游到墨西哥湾的密西西比河区域，而阿肯色河下游的部分则是根据推测绘制的。这条河被命名为“米奇西比河，即大河”。威斯康星河、伊利诺伊河、俄亥俄河、得梅因河、密苏里河以及阿肯色河都在地图上有所标注，但绘制得极为粗糙。马凯特去程和回程的路线都有标记，不过回程路线有误。整张地图极其粗糙且粗心大意，所依据的信息也不准确，因此几乎没有什么价值。

6. 耶稣会士还绘制了另一张没有标题的地图，内容为上四湖以及阿肯色河稍下游处的密西西比河。密西西比河在这张地图上被称作“科尔贝尔河”。这张地图的独特之处在于它包含了最早关于上密西西比河的描述，这些描述可能是基于印第安人的报告。圣安东尼瀑布则用“Saut”一词来表示。这张地图的年代可能比最初认为的要晚，有可能是在亨内平从上密西西比河返回之后、拉萨尔发现该河入海口之前绘制的。耶稣会士们所设立的各个临时和永久驻地则用十字标记出来。

7. 更值得关注的是路易斯·乔利埃所绘制的那幅小地图，他在从密西西比河返回后将其呈献给了弗龙特纳克伯爵。这幅地图的标题为《乔利埃先生的发现之图，图中展示了圣劳伦斯河与弗龙特纳克湖、伊利湖、休伦湖以及伊利诺伊湖之间的连通关系》。紧接着是以下内容，同样用古老的法语写成，似乎是标题的一部分：“弗龙特纳克湖[安大略省]与伊利湖相隔半里格的距离，从伊利湖可以进入休伦湖，再通过同样的水路到达伊利诺伊湖[密歇根州]，从伊利诺伊湖的源头出发，经过一千步的跋涉即可抵达迪维恩河[即伊利诺伊河的德斯普兰斯支流]。这条河最终汇入科尔伯特河[密西西比河]，而密西西比河则流入墨西哥湾。”这幅地图的部分内容基于耶稣会士所绘的苏必利尔湖地图，其图例大多相同，不过乔利埃对湖泊形状的描绘更为准确。密西西比河，或称“科尔伯特河”，被描绘为发源于纬度47°的三个湖泊，最终在纬度37°处注入河流，位置略低于俄亥俄河的入海口；地图的其余部分显然被留空，以便容纳乔利埃写给弗龙特纳克的信（见前文第76页），那封信就写在地图的下部。密西西比河所在的流域在地图上被称为“科尔贝蒂亚，或西美洲”。密苏里河在地图上没有标注名称，旁边有一段图例，其直译如下：“通过这些从西方流来并注入科尔伯特河的巨大河流，人们可以找到通往朱红海（加利福尼亚湾）的路径。我曾见过一个村庄，距离与加利福尼亚地区有贸易往来的民族仅二十天的陆路距离。如果我能早两天到达，就能与那些从那里来的人见面，并带去四把斧头作为礼物。”俄亥俄河也没有名称，但旁边的图例指出拉萨尔曾经沿此河航行过。（见前文第32页的注释。）

8. 大约在同一时间，乔利埃还绘制了另一幅地图，其尺寸比刚才提到的那幅更大，但本质上并无不同。两幅地图上都写着写给弗龙特纳克的信。还有第三幅地图，其标题为《由乔利埃先生绘制的北法地区总图，其中包含了伊利诺伊地区的发现情况》。这幅地图上有杜谢诺总督题献给科尔伯特大臣的文字，是在乔利埃和马凯特出航之后绘制的，是一幅相当精良的地图作品。

这张地图虽然存在诸多错误，但还算大致准确。它描绘了从哈德逊海峡到墨西哥及加利福尼亚的整个大陆，还包括整个大西洋以及太平洋的部分海岸线。一片开阔的海域从哈德逊海峡向西延伸至太平洋。圣劳伦斯河以及所有的五大湖都被较为准确地标注出来，墨西哥湾也是如此。密西西比河在图中被称作“Messasipi”，它流入墨西哥湾，然后向北流至“Mer du Nord”。在威斯康星河（在图中被称为“Miskous”）上游，有一长串印第安部落的名称，其中大多数已无法辨认，不过有一些显然是苏族人的分支。俄亥俄河则被称作“Ouaboustikou”。整张地图上还有许多动物图案，这些动物或是该地区的原生动物，或是被认为属于该地区的动物。其中包括骆驼、鸵鸟和长颈鹿，它们都被画在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平原上。不过最有趣的图案当属那个描绘乔利埃特和马凯特所看到的、由印第安人画在岩石上的怪物的形象，这一形象与马凯特的描述相符（ante, 68页）。这张地图是工程师弗兰克林早期的作品，它更体现了他作为制图师的技巧，而非他的地理知识——后者的水平显然落后于他所处的时代。

9. 《从圣劳伦斯河口到墨西哥湾的北美洲地图》。在这张奇特的小地图上，密西西比河被称作“Riuiere Buade”（即弗龙特纳克的姓氏）；而周边地区则被称为“La Frontenacie”。伊利诺伊河被称作“Riuiere de la Diuine ou Loutrelaise”，阿肯色河则被称作“Riuiere Bazire”。密西西比河在图中被描绘成流入三个湖泊，最终注入“B. du S. Esprit”（即莫比尔湾）。一些图例以及各种印第安人名称的拼写显然借鉴了马凯特的作品。这张地图似乎是弗龙特纳克的工程师劳丹所绘制的。我得以看到这张地图的复制品，要感谢亨利·哈里斯先生的好意。

10. 《加拿大最西部地区的地图》，作者是耶稣会士皮埃尔·拉费克斯神父。这张粗糙的地图展示了杜卢特从苏必利尔湖源头到密西西比河的行进路线，也在一定程度上证实了亨内平的故事——拉费克斯在注释中提到，亨内平正是被杜卢特救出来的。乔利埃特和马凯特的行进路线也被标出，旁边还有“1672年马凯特神父与乔利埃特先生对密西西比河的探索与首次发现”的字样。1679年和1680年拉萨尔的行进路线也同样被标注了出来。

11. 在海军地图档案馆中还有一幅密西西比河上游地区的地图，似乎是由杜吕特绘制或为其而制的。该地图上标出了布阿德湖以及该地区的“伊萨蒂人”、“廷顿人”、“乌埃尔巴顿人”、“普瓦拉克人”等其他部落。这幅地图在哈里斯的《地图集》中被编号为208。

12. 另一幅值得提及的地图是一幅规模较大且质量上乘的地图，名为《北美洲及南美洲部分地区地图……包括密西西比河的新发现》，由科尔贝尔所绘。它似乎绘制于1682年或1683年，那时制图者还不知道拉萨尔已抵达密西西比河口，而制图者很可能是弗朗克兰。这张地图没有标注密西西比河的下游部分，但其上游地区则被详细地描绘出来；地图西侧用金色大字标有“路易斯安那”一词。圣安东尼瀑布也被标出，在瀑布上方写着“1679年刻于此树的国王徽章”。这指的是杜吕特在同年7月对这片土地的占有声明，而这张地图的部分内容显然是根据他提供的资料绘制的。

13. 接下来要介绍的是弗朗克兰绘制的那幅重要地图，它是所有早期关于北美内陆地区的地图中最出色的一幅，不过至今仍被美国和加拿大的学者们完全忽视。该地图的名称为《路易斯安那地图，或拉萨尔先生的探险历程及其自新法兰西到墨西哥湾所发现的地区，1679、80、81、82年，由让·巴蒂斯特·路易·弗朗克兰于1684年绘制，巴黎》。弗朗克兰是一名年轻的工程师，曾在魁北克担任国王的水文测量员一职，后来这一职位由乔利埃接替。他的几幅地图被保存了下来，其中包括一幅1681年绘制的地图，他在其中标出了密西西比河的走向——下游部分则是凭推测绘制的，他认为这条河最终流入莫比尔湾。从总督拉巴尔的信件来看，弗朗克兰在1683年仍在魁北克，当时他正在绘制一张地图，很可能就是上面提到的那幅。不过如果拉巴尔早知道这张地图是要用来记录他的对手拉萨尔的探险历程的话，他应该不会如此过分地夸奖他了。总督写道：“他（弗朗克兰）的技艺不亚于法国的任何一位专家，但他极为贫困，作为工程师需要国王的一些资助；他正在努力绘制一张非常精确的地图，明年我会以他的名义把地图寄给您；与此同时，我会给他一些帮助。”——《纽约殖民地文献》，第九卷，第205页。

这张地图的绘制极为精细，长度为6英尺，宽度为4.5英尺。它展示了当时法国人所认知的这片大陆的政治划分情况：所有流入圣劳伦斯河和密西西比河的河流所流经的地区都被视为法国的领土。这片广阔的领地被划分为两个大区域——新法兰西和路易斯安那。新法兰西的边界线从佩诺布斯科特河开始，一直延伸到尚普兰湖的南端，然后再前往莫霍克河，在斯克内克塔迪稍上方穿过该河，以此将莫霍克印第安人纳入法国的统治之下。之后，这条边界线沿着苏斯奎哈纳河和阿勒格尼河的源头，经过伊利湖的南岸，穿过密歇根州南部，再从密歇根湖的源头向西北方向延伸至密西西比河的源头。路易斯安那则包括整个密西西比河和俄亥俄河的流域，以及得克萨斯州全境。西班牙的佛罗里达省则包括那个半岛以及莫比尔湾以东、由流入墨西哥湾的河流所流经的地区；而卡罗来纳州、弗吉尼亚州以及其他英国控制的地区，则位于阿勒格尼山脉与大西洋之间的一片狭长地带。

密西西比河被称为“Missisipi, ou Rivière Colbert”；密苏里河则称为“Grande Rivière des Emissourittes, ou Missourits”；伊利诺伊河则称为“Rivière des Ilinois, ou Macopins”；俄亥俄河——拉萨尔早先就给它起了现在的名字——则被称为“Fleuve St. Louis, ou Chucagoa, ou Casquinampogamou”。它的其中一条主要支流被称为“Ohio, ou Olighin”（即阿勒格尼河）；阿肯色河则称为“Rivière des Acansea”；红河则称为“Rivière Seignelay”，这个名称曾经也被用来指代伊利诺伊河。许多较小的河流则有着早已被人遗忘的名称。

这张地图的命名方式与四年后出版的科罗内利地图有很大不同。在科罗内利的地图上，所有的法国领土都被统称为“Canada, ou La Nouvelle France”，而“La Louisiane”则是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霍曼努斯的地图与弗兰克林的地图一样，也将这片地区划分为两个独立的省份，其中一个被称为“Canada”，另一个则为“La Louisiane”，后者包括了密歇根州以及纽约州的大部分地区。弗兰克林对哈德逊湾以及所有五大湖的形状描绘得极为精确。不过，他將密西西比河的走向描绘得过于偏向西方。密西西比河蜿蜒的河道也被标示出来，其中一些弯道——比如新奥尔良附近的那个弯道——很容易被识别出来。

这些海岸线被极其细致地描绘出来；从地图上可以推断，自拉萨勒的时代以来，它们已大幅向海洋深处延伸。弗兰克林的地图上最有趣的内容，或许是他为本书所绘制的拉萨勒在伊利诺伊河畔建立的殖民地的草图。他在1688年重新绘制了这张地图并呈献给国王，标题为《北美洲地图，范围涵盖纬度25度至65度，经度约140度至235度等》。在这张地图中，弗兰克林纠正了之前版本中的诸多错误。其中一项修正就是去掉了他在第一张地图上标出的伊利诺伊河的一条支流——只要查看本书中的相关部分就能看出，这条支流实际上并不存在。在第二张地图上，拉萨勒的殖民地规模明显缩小，他的印第安人定居点也大多已经散去。还有两张标注着弗兰克林名字的新法兰西与路易斯安那地区的地图，保存在海军地图档案馆中，此外还有他绘制的许多较小规模的地图和草图。这些地图都或多或少带有1684年那幅大型地图的特征，而后者在趣味性和完整性方面都远胜于其他地图。勒苏尔所绘的密西西比河上游的手稿地图则属于比本文所述时间更晚的时期。这些不同的地图，再加上当时的各种文献，表明密西西比河流域很早就有了“马尼图米”、“弗龙特纳西”、“科尔贝尔蒂”以及“拉路易斯安那”等多种名称。最后一个名称长期沿用至今，它是由拉萨勒命名的。我所见到的该名称的首次出现，是在1679年他将其拥有的贝莱尔岛转让给自己的副手拉福雷斯特时。

II. 马蒂厄·萨热安笔下的埃尔多拉多
亨内平神父在同时代人中还有两位在“发现新事物”方面的竞争对手。第一位是著名的拉翁坦，他的著作与亨内平的著作一样广为流传，取得了巨大成功。拉

朗坦见多识广，他讲述的某些内容确实具有很高的价值；但他关于自己沿“长河”航行的说法纯属编造。他所说的“长河”在位置上与圣彼得河相当，但在其他方面则毫无相似之处；而他所说的生活在那条河上的民族——埃奥科罗斯人、埃萨纳佩斯人以及格纳西塔雷斯人，还有他们的邻居莫泽姆莱克人和塔胡格劳克人——就跟格列佛船长所到过的那些民族一样是虚构的。不过，朗坦并没有像亨内平那样，通过诽谤和剽窃来掩盖谎言，或是试图将他人真正的发现据为己有。

马蒂厄·萨热安的名气远不及亨内平或朗坦；尽管他在想象力方面胜过他们两人，但他是个文盲，也从未写过任何书籍。1701年，当时他是一名驻扎在布雷斯特的海军士兵，他透露了一个自己已保守了二十年的秘密——因为他不愿将其告诉曾在荷兰和英国服役的那些人。他的故事是根据他的口述记录下来的，随后被送给了庞沙尔特朗大臣。这份记录保存在法国国家图书馆中，1863年由谢伊先生将其出版。

他声称自己出生于加拿大的拉钦，而在透露那个秘密之前的二十年前，也就是1681年，他便开始为拉萨尔效力。因此，他最多也只有十四岁而已，因为拉钦在1667年之前并不存在。他曾与拉萨尔一起建造伊利诺伊州的圣路易斯要塞，之后作为一百名士兵中的一员留在那里，由通蒂指挥。需要注意的是，实际上那支队伍的人数远远少于这一百人；而且萨热安对要塞的描述表明他从未见过它。由于渴望有所新发现，他获得了通蒂的许可，于是与另外十一名法国人以及两名莫希干印第安人一同出发。他们沿着密西西比河向上游航行了一百五十里格，带着独木舟穿越了急流，又继续前行了四十里格，然后停下来打猎了一个月。在此期间，他们在十四里格外发现了一条向南偏西方向流淌的河流。他们把独木舟划到那里，途中遇到了许多狮子、豹子和老虎，但这些动物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之后他们继续航行了一百五十里格，最终来到了阿卡尼巴斯人的领地，那里有许多设防的城镇，由自称是蒙特祖玛后裔的哈加伦国王统治着。这位国王和他的……

那些人身上披着人类的皮毛。尽管如此，他们仍保持着文明的举止与优雅的风度。他们在王宫里崇拜一些可怕的黄金雕像。其中一尊雕像描绘的是他们君主的祖先，他手持长矛、弓箭和箭筒，正准备上马；他的嘴里还含着一颗如鹅蛋般大的宝石，那宝石散发着火焰般的光芒，据萨吉安所说，那其实是一颗痈。另一尊雕像则是一位女子骑在一只金色的独角兽背上，那只独角兽的角长度超过一英寻。在这些矗立在30英尺见方金色平台上的雕像之间，还会有一条通道通向国王的居所。在这个大厅的四个角落里，各有乐队驻扎，但按照萨吉安的说法，这些乐队的演奏水平实在很差。宫殿规模极为庞大，而国王的私人居所则有28到30英尺见方；墙壁和地面都是由纯金制成的，高度为18英尺。国王独自居住在这里，只有他的妻子们为他服务，而且他每天都会迎娶新的妻子。只有法国人有资格进入这座宫殿，并且会受到热情的接待。

这些人从事着大规模的黄金贸易，萨吉安认为他们的交易对象应该是日本人，因为前往那里的旅程需要六个月时间。他曾目睹过一支商队的出发，这支队伍里有三千多头驮着黄金的牛，还有同样数量的骑兵，他们手持长矛、弓箭和匕首。他们用黄金来换取铁和钢。国王拥有十万人的军队，其中四分之三是骑兵。他们有金制的号角，不过吹出的声音实在糟糕；还有金制的鼓，这些鼓以及鼓手都是用牛来搬运的。士兵们每周会练习一次用箭射击目标，获胜者会得到国王赐予的妻子或某种荣誉性的职位作为奖励。

这些人的肤色较深，看起来十分丑陋，因为在婴儿时期，他们会把头部压在两块木板之间，导致脸部变得又长又窄。不过，女性的容貌却和欧洲人一样美丽，不过她和男性一样，耳朵也异常大。阿卡尼巴斯族的所有贵族都喜欢把指甲留得很长。他们是多配偶制，每个男人可以随心所欲地娶多个妻子。他们性格开朗，饮酒适量，但吸烟习气很重。

他们用当地的肥沃物产款待萨吉安及其追随者长达五个月；任何拒绝法国人的女人都会被处死。就有六名女子因违反待客之道而被用匕首杀害。国王为了留住这些客人，便将自己的14岁女儿许配给萨吉安；见他决心离开后，又承诺会替他保管女儿，直到他回来为止。那里的气候十分宜人，全年都是夏季。平原上到处都是各种鸟类和动物，其中有许多鹦鹉和猴子，还有像骆驼一样有驼峰的野牛，当地人便用这些野牛来驮运货物。哈加伦国王不放这些法国人离开，直到他们以“天空”为誓——这是阿卡尼巴人的传统誓言——承诺在36个月后返回，并从加拿大带来珠子及其他饰物。由于黄金很容易获得，11名法国人每人都能带走60块小金条，每块重约4磅。国王还命令200名骑兵护送他们，并将黄金送到他们的独木舟上。之后，国王发出震天的吼声向他们告别，这无疑是一种表示尊敬的举动。经过许多冒险之后，萨吉安以及少数幸存者不幸在圣劳伦斯河口被英国海盗俘虏。他在东印度群岛和西印度群岛与那些海盗一起生活了多年，但却不愿向这些异教徒透露他那理想之地的秘密。这就是那个故事，它足以让蓬沙尔特朗大臣深信不疑，认为此事值得认真调查。于是，萨吉安被派往当时还处于初创阶段的法属路易斯安那。在那里，他遇到了些曾在加拿大认识他的人，这些人否认他曾到过密西西比河，还对他的身世说法提出质疑。尽管如此，他仍坚持自己的说法，声称可以通过密苏里河轻松抵达阿卡尼巴人的金矿。但殖民地的领袖索沃尔和比恩维尔坚决不相信他的话，结果萨吉安和他的国王哈加伦都被遗忘了。

索引。
-A-

阿贝纳基人，285、295、316、346。

阿卡尼巴斯人，强大的民族，
其描述见487-489页；
该民族的金矿见489页。

“阿坎西亚”河（位于阿肯色州），483页。

米歇尔·阿科，186、187、249、251、253、261、265、266、273页。

非洲的探险历史，198页。

阿格尼耶斯人（莫霍克人），136页。

艾格龙上尉，与拉萨尔关系不和，372、382、383页。

德·艾勒布斯特夫人，111页。

“艾梅布尔号”，拉萨尔的货船，372、373、374、375、379、380、381、405、454、468页。

博热乌的副手艾尔，375页。

阿坎西亚人，300页。另见阿肯色州的印第安人。

阿尔巴内尔，耶稣会探险家中的杰出人物，109页；
他沿萨格奈河前往哈德逊湾的旅程，109页。

奥尔巴尼，118、200、220。
阿尔冈昆印第安人，其中包括让·尼科莱特，3人；在圣玛丽杜索特地区，有39人；易洛魁人给他们带来了毁灭，219人。
堪萨斯州，该州的居民，300人。另见阿肯色州印第安人。
阿勒格尼山脉，84、308、309、483。
阿勒格尼河，307、483、483。
克劳德·阿卢埃兹神父，探索了苏必利尔湖的部分区域，6次；密歇根湖的名称也由他命名，42、155次；他被派往格林湾建立传教站，43次；与达布隆一同行动，43次；曾在马斯库廷人和米阿米人中间活动，44次；也在福克斯人中间活动过，45次；在圣玛丽杜索特地区，51次；他在那里向印第安人发表演讲，53次；伊利诺伊河流域的人口数量，169人；他曾密谋反对拉萨尔，175、238次；在伊利诺伊州的圣路易斯堡，458次；他对拉萨尔的恐惧，459次。
阿卢梅特岛，3。
奥尔顿市，68。
美洲，欠拉萨尔的债务，432。
“西美地区”（密西西比河流域），479。

阿米库埃斯，位于圣玛丽河口，51页。
安达斯特斯人，被易洛魁人打得毫无反抗之力，219页。
安德烈·路易斯，被派往马尼图林岛传教，41页；他在尼皮辛人中间进行传教活动，41页；他在那里的经历，42页；位于圣玛丽河口，51页。
帕多瓦的圣安东尼，拉萨尔伟大事业的守护神，152、250、259页。
安蒂科斯蒂岛，这块巨大的岛屿被赐予了乔利埃特，76页。
阿帕拉契湾，373页。
阿基帕格廷酋长，254页；他密谋反对亨内平，255、261、262、264、271、272页。

阿拉莫尼河，221、225、239。
北极地区的探险历史，198。
阿肯色州的印第安人，其中包括乔利埃特人和马凯特人，72、184；还有拉萨尔人，299；他们的各种称呼，300；他们被视为美洲中身材最高大、体格最健壮的印第安人，300、308；他们的村落，466。
阿肯色河，71；朱特尔抵达该河的经过，453；朱特尔沿河而下的行程，456、478、483。
阿努尔，383、390。
阿鲁埃，弗朗索瓦·玛丽，即伏尔泰。
托马斯·阿斯平沃尔上校，471。
阿西尼博因人，他们在圣埃斯普里特耶稣会传教站的活动，40、261；杜卢特也在其中，276。
阿索尼斯人，朱特尔曾在他们中间活动，451；通蒂也在其中，452。
大西洋沿岸，480。
大西洋，74。
奥古埃尔，安托万，186。另见杜盖，皮卡尔。

奥特雷，爵爷，200页。
-B-
班克罗夫特，75页。
巴尔比耶，爵爷，406页；其婚姻状况，408、418页；其最终命运，470页。
巴尔西亚，244、471页。
巴鲁瓦，弗龙特纳克伯爵的秘书，293页。
巴尔特莱米，433、451、456页。
博吉斯，骑士，326、327页。
巴齐尔，101页。
博阿尔诺瓦森林，14页。
博热夫人，对耶稣会的虔诚，361页。
博热爵爷，与拉萨尔共同负责这项新事业，353页；拉萨尔与他之间关系不和，354-361页；给塞涅莱的信件，354-356页；给卡巴尔·德·维勒蒙的信件，357、360页；从罗谢尔出发，366页；与拉萨尔的争执，366页；航行过程，368页；对他的抱怨，370页；拉萨尔在等待他，374页；与拉萨尔的会面，375页。

在德克萨斯州，有381人；
向拉萨尔发出友好的示好，385页；
离开，387页；
其行为举止，389页；
遭到塞涅莱的冷遇，389页、454页。

“美丽的河流”（俄亥俄州），70页。

贝贡，总督，367页、368页。

“贝尔号”，拉萨尔的护卫舰，372页、373页、374页、379页、383页、386页、389页、392页、401页、404页、406页、407页、416页、417页、468页。

贝勒方丹，通蒂的副手，458页、460页。

贝尔岛，203页。

贝尔艾尔岛，485页。

贝林扎尼，129页。

贝尔农，神父，关于拉萨尔的性格，342页。

马扎林图书馆，17页。

比恩维尔，489页。

大朱红色河，221页、239页、241页。

克莱尔·比索，她与路易·乔利埃的婚姻，76页。

黑岩，149页。

布夫河，392页。

布瓦布朗岛，153。
布瓦隆德，218、223、227、233、236、457。
布瓦索，101。
博尔顿上尉，抵达密西西比河，5。
波士顿，5；有传言称被荷兰舰队占领，88。
博顿山，21。
波旁，路易·阿曼德·德，参见孔蒂亲王。
布尔东，工程师，111。
布尔东，让，200；另见多特雷。
布尔东夫人，圣家族修道院院长，111。
鲍曼，W. E.，317。
布兰萨克，向拉萨尔提供商品贷款，49、434。
布拉索斯河，424。
布雷曼，其命运，471、472。
布雷斯特，486。
布兰维利耶，被活活烧死，179。

英国领土，309。
布罗德黑德，136。
耶稣会士布鲁亚斯，115；在奥农达加人和莫霍克人中，115、135；被称为“拉辛·阿尼埃尔”，136。
布阿德湖，257、262、481。
路易·德·布阿德，参见弗龙特纳克伯爵。
密西西比河的布阿德河段，481。
水牛，205、398。
水牛岩，169、314；由迈阿密人占据，314；由沙勒沃瓦描述过，314。
卢克·布伊塞，雷科莱特会士，121；在弗龙特纳克要塞，132、135、137、280。
布尔河，272。
烧木河，277。
- C -
卡多族，452；其村落，465。
卡多达基斯族，452。
加利福尼亚湾，15、31、41、63、74、84、480。

加利福尼亚州，480。
卡曼切斯人，414。
坎布雷大主教，16。
加拿大，10；
弗龙特纳克与印第安人签订的条约为所有人带来了巨大的好处，95；
不再仅仅是传教地，104, 483。
加拿大议会图书馆，13。
卡纳尼斯蒂戈扬，275。
卡里尼昂军团，12, 91。
卡罗来纳州，483。
卡弗，62, 267。
“卡斯奎南波加穆”河（圣路易斯河），483。
多利耶·德·卡松，15；
在尼皮辛人中间活动，16；
带领传教队伍，16；
将自己的探险队与拉萨尔的队伍合并，17；
他的探险历程，19, 20；
拉萨尔的豪言壮语，25；
拉萨尔的发现，29, 475。
卡塔拉基桥，90。
卡塔拉基河，87；
弗龙特纳克在此地，90；
在河岸上建有堡垒，92。

卡维利埃，拉萨尔的侄子，420、435、438、446、449、451、458、463。
卡维利埃，亨利，拉萨尔的叔父，7、363。
卡维利埃，让，拉萨尔的父亲，7。
卡维利埃，让神父，拉萨尔的兄弟，9；在蒙特利尔，98；因他而遭到对拉萨尔的诽谤，113；给拉萨尔带来诸多困扰，114、333、353、367、369、370、371、372、374、376、388、394、396、402、405、406、412、415、416、417、420、421、423；其著作不可靠，433、435、436；充满疑虑与焦虑，437、438、446；计划逃跑，447；杜奥的谋杀案，449；启程回国，450、451；在阿索尼斯人中间，452、453；在阿肯色河上，455；在伊利诺伊州的圣路易斯堡，457；拜访阿卢埃兹神父，459；隐瞒拉萨尔的死讯，460；抵达蒙特利尔，462；启程返回法国，462；向塞涅莱提交报告，462、463；向国王呈递奏折，463、464。
卡维利埃，玛德琳，28、34。
卡维利埃，雷内·罗贝尔，见拉萨尔，领主。
凯尤加溪，145、146。
凯尤加人，弗龙特纳克向他们发表的讲话，91。

塞尼斯，413页中提及拉萨尔与塞尼斯的关系；该地的村庄，415页；杜奥前往塞尼斯的旅程，438页；朱特尔与塞尼斯相关的记载，440-445页；塞尼斯的风俗习惯，443页；希恩斯曾随军前往塞尼斯，450页。

尚皮尼，加拿大总督，434页。

尚普兰湖，483页。

萨缪尔·德·尚普兰，
关于南海的梦想，14页；
他所绘制的地图，139页；
他与拉萨尔的热情对比，431页；
首位绘制五大湖地图的人，476页。

肖瓦诺人，307、317页。

沙勒沃瓦，50页；
马凯特之死，82、103页；
伊利诺伊河的名称，167页；
“格里芬”号船的丢失，182页；
伊利诺伊印第安人，223页；
对亨内平所提供信息的真实性表示怀疑，244页；
易洛魁族的少女泰加库伊塔，275页；
阿肯色族，300页；
拜访纳奇兹印第安人，304页；
描述“饥饿岩”和水牛岩，314页；
提到“勒罗谢尔”，314页；
拉萨尔的性格特点，433、454页；
伊利诺伊州圣路易斯要塞的遗迹，468页。

拉萨尔的债权人查龙，150页。

夏隆夫人，111页。

沙尔蒂埃，马丁，337页。
伊利诺伊族的酋长查萨戈阿克，与拉萨尔会面，192页。
查萨古阿斯，酋长，192页。
沙托盖森林，14页。
“圣克莱尔湖”，476页。
耶稣会士肖莫诺，创立了“圣家协会”，111页。
德·谢夫德维尔先生，406、407、418、463页。
谢鲁埃尔，167页。
芝加哥，50、236、460、462、477页。
芝加哥渡口，320页。
芝加哥河，31页；马凯特位于该河上，78、296页。
奇卡索悬崖，311页。
奇卡索印第安人，184、296、307、320、468页。
奇卡查斯人，307页。
中国，6、14、29页。
中国海，38、83页。
奇佩瓦溪，139、145页。

奇佩韦河，272。
“楚卡戈阿”河（圣路易斯），483。
楚卡戈阿河（俄亥俄州），307。
詹姆斯·克拉克，169、170；伊利诺伊大城的所在地，239。
科阿韦拉州，469。
科尔贝尔，大臣：乔利埃特发现密西西比河的消息被报告给他，34；弗龙特纳克推荐拉萨尔的意见也被呈报给他，99；拉萨尔的坏名声也是由他传播的，119；有关拉萨尔的报告也被提交给他，122、344、345、480。
科尔贝尔河（密西西比河），35、244、307、346、376、477、479、482。
“科尔贝蒂埃”地区（密西西比河流域），479。
柯林，187。
科罗拉多河，411、415。
1680年的大彗星，213。
“康塞普桑河”（密西西比河），477。
康蒂堡，128；其位置，129、148。
康蒂湖（伊利湖），129。

孔蒂，第二代亲王，拉萨尔的支持者，106页；拉萨尔写给他的信，118页。
苏必利尔湖的铜矿，23页；乔利埃特试图发现这些铜矿，23页；耶稣会士为探索这些铜矿而努力，38页；关于这些铜矿的印第安人传说，39页；圣卢松也试图发现这些铜矿，49页。
科罗阿斯，法国人曾到访过此地，305页、310页。
科罗内利所绘制的地图，221页、483页。
基督圣体湾，375页。
圣科斯梅，69页、314页、454页；对通蒂的赞扬，467页。
库尔塞勒，总督，11页、15页、17页、35页；与塔隆发生争执，56页；为保护法国的加拿大贸易而制定的计划，85页。
库图尔，拉萨尔被暗杀的事件，433页；欢迎茹特尔的到来，453页、455页、456页、461页、464页。
克里克河，304页。
克里人，位于圣玛丽河畔，51页。
克雷夫科尔要塞，34页；由拉萨尔建造，180页；拉萨尔在此地的活动，180页至188页。

被叛乱者摧毁，199页；
拉萨尔发现了其废墟，211页。

克劳印第安人，向死者发动战争，207页。

古巴，372、389页。

德·库西，拉托尔图格的总督，367、368页。

-D-

耶稣会士克洛德·达布隆神父，驻扎在圣玛丽杜索特，27、51页；
报告了铜矿的发现，38页；
提供了伊利诺伊印第安人的居住地信息，41页；
告知了密歇根湖的名称，42页；
与阿卢埃兹神父一同在绿湾传教站工作，43页；
曾在马斯库廷人和米阿米人中间活动，44页；
在福克斯人中间传播基督教，45页；
介绍了米阿米族首领的权力与地位，50页；
记录了阿卢埃兹在圣玛丽杜索特的演讲内容，55页；
有关荷兰舰队的传闻，88、112页。

达科他（苏族）印第安人，260页。

多芬堡，128页；其位置，129页。

多芬湖（即密歇根湖），155页。

弗朗索瓦·多芬，203页。

多特雷，187、199、210、306页。

德·劳内，参见德·劳奈。

德莱昂，参见阿隆索·德·莱昂。
圣安东尼奥的德莱昂，469页。
德尔诺特，469页。
德马勒，参见德·马勒。
德农维尔侯爵，21、121、275、454页；在易洛魁战争中，460页；宣布对西班牙开战，464页；赞扬通蒂的功绩，467页。
梅达尔·舒阿尔·德格罗塞利耶，抵达密西西比河，5页。
德洛里埃，118页。
德洛热，384页。
得梅因，65页。
得梅因河，477、478页。
埃尔南多·德索托，被埋葬在密西西比河中，3页。
德普兰斯河，79、477、479页。
底特律，26页。
底特律河，31、197、279页。
底特律海峡，有记录显示这是白人首次通过该海峡，26页。

151页中的“格里芬”；
杜卢特被命令加强防御工事；275页、475页。

迪维纳河，167页、479页。

多利耶，参见卡松·多利耶德。

杜埃，阿纳斯塔斯，69页、155页；
加入拉萨勒的新事业，353页、372页；
在得克萨斯州，388页；
在圣路易斯要塞，399页、405页、406页、412页、413页、414页、415页、416页、417页、418页、420页、421页、422页、428页；
拉萨勒遇刺事件，432页；
其著作不可靠，433页、435页；
充满疑虑与焦虑，437页、446页；
杜奥兄弟被杀事件，448页、449页；
返回家乡，451页、458页；
拜访阿卢埃兹神父，459页；
其性格特点，462页。

德鲁伊莱特，加布里埃尔，
在圣玛丽河畔，51页；
向马凯特传授蒙塔尼语，59页。

杜谢诺，总督，69页、78页、101页、102页、125页、126页、138页、156页、164页、197页、217页、218页、219页、235页、274页、275页、480页。

杜盖，皮卡尔，186页、187页、250页、251页、253页；
在苏族人中间，259页、261页、265页、266页、268页、269页、270页、272页、273页。

杜奥兄弟，368页、400页。

年长的杜奥，
返回家乡，401页；
在圣路易斯要塞，405页；
密谋反对拉萨勒，410页、420页、424页；
与莫兰热发生争执，425页。

谋杀莫兰热、萨热和尼卡，426页；
刺杀拉萨尔，429页；
取得胜利，435页；
前往塞尼斯村庄，438页；
决定返回圣路易斯堡，446页；
与希恩斯发生争执，446页；
计划前往加拿大，448页；
被杀，448页。

丹尼尔·格雷索隆·杜卢特，182页；
与亨内平会面，273页；
其生平简介，274页；
其功绩，275、276页；
其行进路线，276页；
其探险活动，276–278页；
在阿西尼博因人和苏族人中间活动，276页；
与亨内平一同行动，278页；
抵达格林湾传教站，279、322页；
参与易洛魁战争，460、481、482页。

拉萨尔的仆人杜梅尼尔，415页。

杜蒙，拉萨尔向他借钱，127页。

迪普莱西斯，企图谋杀拉萨尔，166页。

尼古拉斯·杜邦，99页。

杜普拉茨，纳奇兹人的风俗习惯，304页。

杜兰戈，350页。

杜朗泰，275页；参与易洛魁战争，460页。

荷兰人，
与印第安人进行贸易，219；
鼓动易洛魁人作战，324。

荷兰舰队，
据传曾占领波士顿，88。

——E——

东印度群岛，489。

伊斯特曼夫人，《威诺娜的传说》，271。

“密苏里河”，70。

英国人，
向乔利埃特提供丰厚诱因以使其加入他们，76；
为在哈德逊湾与英国人竞争而成立法国公司，76；
与印第安人进行贸易，219；
鼓动易洛魁人作战，324。

“英格兰人杰姆”，421。

埃奥科罗斯，486。

伊利湖，23、25、26、29、31、96、124、141、146、151、196、197、275、279、309、333、475、476、477、479、483。

伊利人，被易洛魁人消灭，219。

埃萨纳佩斯人，486。

埃斯曼维尔，神父，375、379。

圣灵湾，394、471页。
埃斯特雷伯爵，344页。
- F -
法永神父：拉萨尔与耶稣会士的关系，8页；拉萨尔的领地，12、13页；蒙特利尔的详细规划，13页；拉萨尔的发现，29页；拉萨尔的资金困境，49页；为了解释拉萨尔的生活提供了大量信息，58、98页；关于“圣家协会”的建立，112页；弗龙特纳克要塞的规划，121页。
福韦尔-卡维利埃夫人，463页。
费内隆神父，16页；试图在弗龙特纳克与佩罗之间调停，97页；在蒙特利尔发表反对弗龙特纳克的演讲，98页。
费尔兰德：为了解释乔利埃特的生活提供了大量信息，58页。
火之国，44页。
五族联盟，11页。
佛罗里达州，483页。
佛罗里达印第安人，442页。
福勒斯-阿沃因族，61页。

密西西比州的福克德河，5。
福克斯河，4、43、50、62、477。
福克斯人：在圣埃斯普里特耶稣会传教站附近，40；其居住地，43；阿卢埃兹神父与他们在一起，45；他们对法国人充满愤怒，45；十字架与他们有关，45、287。

法国：占领了西部地区，52；通过书面形式获得了大量领土，308。

皮埃尔·弗朗什维尔，58。
圣弗朗西斯，249。
方济各会士，133。

让·巴蒂斯特·路易·弗兰克林：他绘制的手绘地图，169、221、309、316、317、347、390、481、482、483、484、485。

耶稣会士弗雷明，21。

法国人：他们的盟友是休伦人，4；在纽约西部，19-23；易洛魁人感受到了他们的力量，42；福克斯人对他们充满愤怒，45；耶稣会士试图让易洛魁人与法国人发生冲突，115；他们企图独占北部和西部的毛皮资源，219；在得克萨斯州，348；重新占领伊利诺伊州的圣路易斯要塞，468。

弗伦奇河，28，462。
弗龙特纳克伯爵、拉萨尔——向他递交奏折，32；向科尔贝尔通报乔利埃发现密西西比河的消息，34；对乔利埃出言轻蔑，34；接替库尔塞勒担任总督，56、57、60、67；收到乔利埃的来信，76；对拉萨尔持友好态度，85；以穷困之身来到加拿大，85；他的计划，86；在蒙特利尔，87；他前往安大略湖的旅程，88；管理印第安人的能力，89；抵达安大略湖，89；在卡塔拉基，90；向印第安人发表讲话，91；与印第安人打交道的出色方式，92、93；他的事业取得了巨大成功，95；为整个加拿大带来了巨大益处，95；他控制上湖区的计划，96；与佩罗发生争执，96；逮捕佩罗，96；牢牢掌控蒙特利尔，96；费内隆神父试图在佩罗与他之间调停，97；费内隆神父公开反对他，98；得到拉萨尔的支持，99；向科尔贝尔推荐拉萨尔，99；期望从拉萨尔的新领地中分得利益，101；厌恶耶稣会士，102；保护雷科莱特会士，109；耶稣会士的阴谋，118、125、201、232、250、238、274；款待亨内平神父，280、292；被召回法国，318；拉萨尔对他的感激之情，434；对通蒂的赞扬，467、479、480、481；弗龙特纳克要塞，34。

授予拉萨尔100；
由拉萨尔重建，101、112；
拉萨尔的驻地，120；
其平面图，121；
并非仅为谋取商业利益而建立，122、148、203、292；
拉巴尔接管该地，325；
由国王归还给拉萨尔，351、476。

弗龙特纳克湖（安大略省），128、476、477、479。

德·弗龙特纳克夫人，167。

“拉弗龙特纳西”，481。

毛皮贸易，耶稣会士被指控参与其中，109、110；耶稣会士试图垄断这一行业，114。

——G——

加布里埃尔神父，158、159、227、237。

加埃塔，128。

加利内神父，17；记述了拉萨尔及苏尔皮斯会士的旅程，19、20、26；塞内卡人的残忍行为，22；耶稣会士的贡献，28；绘制了最早的五大湖地区地图，28、106、140、475。

加尔韦总督，469。

加尔维斯顿湾，374、376、385。

加拉康蒂埃首领，91。

加尼耶，朱利安，59岁；
在塞内卡人中，141页。

盖恩，384页。

吉斯特，凯瑟琳，
拉萨尔的母亲，7页；
拉萨尔与她的告别，364页。

吉斯特，尼古拉斯，7页。

詹德龙，139页。

杰纳西河，
其瀑布，476页。

杰纳西河，140、142、279页。

休伦湖的乔治亚湾，27、203页。

吉顿，
拉萨尔向他借钱，150页。

格纳西塔雷斯，486页。

古尔德，B.A.博士，
关于“1680年的大彗星”，213页。

格兰方丹，骑士，56页。

大湾，300页。

格兰德河，23、25页。

格雷维耶，244、297页；
阿肯色族人，300页。

五大湖，4处；
乔利埃特为该地区绘制了地图，32；
早期未发表的该地区地图，475-485页；
尚普兰首次尝试绘制该地区的地图，476页。

大马尼图林岛，41。

“伟大的山峰”——印第安人对加拿大总督的称呼，156页。

密歇根湖的格林湾，4、31、42、43、75页；
拉萨尔曾到过此地，155、236页。

格林湾传教站，由阿卢埃兹神父负责建立，43页；
马凯特也到过此地，62页；
亨内平神父与杜卢特也到达过此地，279页。

“格里芬号”，其建造过程，144-148页；完工时间，149页；航行记录，151-153页；在米奇利马基纳克的圣伊格纳斯港的情况，154页；满载毛皮启程前往尼亚加拉，156页；拉萨尔对它的担忧，163页；该船的丢失，181、322页。

格罗莱特，445、446、448、470、471页；被派往西班牙，472页。

瓜达卢佩岛，469页。

格列佛船长，486页。

-H-

阿卡尼巴人的国王哈加伦，487-489页。

汉密尔顿镇，23。
哈里斯，亨利，76，481，482。
豪基基河，167。
亨内平，路易斯：
他与拉萨尔的联系，8；
在弗龙特纳克堡的情景，121；
拉萨尔返回加拿大时与他会面，130；
获得与拉萨尔一同行动的许可，131；
他前往弗龙特纳克堡的旅程，132；
与拉莫特一起前往尼亚加拉，132；
他的肖像，133；
他的早年生活，133；
乘船前往加拿大，134；
他与拉萨尔的关系，134，135；
他在印第安人中的工作，135；
最无耻的骗子，136；
他的胆大妄为，137；
开始他的旅程，137；
抵达尼亚加拉，138；
关于尼亚加拉瀑布及河流的描述，139；
在塞内卡人中，140，141；
在尼亚加拉渡口，145-147；
“格里芬号”的下水，148，149；
在“格里芬号”上，151；
帕多瓦的圣安东尼——拉萨尔伟大事业的守护神，152；
“格里芬号”启程前往尼亚加拉，157；
拉萨尔与奥塔加米人的遭遇，161；
通蒂重新与拉萨尔会合，163；
拉萨尔对“格里芬号”的担忧，163；
伊利诺伊河谷的人口状况，169；
在伊利诺伊人中间，173，174；
蒙索的故事，177；
拉萨尔的部下抛弃了他，178。

在克雷夫科尔堡，181；
被派往密西西比河，185；
从克雷夫科尔堡出发的旅程，201；
克雷夫科尔堡的叛乱者，218、234；
开始探索伊利诺伊河，242；
声称自己发现了密西西比河，243；
其说法的真实性受到质疑，244；
被苏族人俘虏，245；
被证明是个冒名顶替者，245；
抄袭了梅姆布雷和勒克莱尔的著作内容，247；
向北行的旅程，249；
被怀疑会施魔法，253；
有人密谋对付他，255；
艰难的旅程，257；
在苏族人中间生活，259–282；
被苏族人收为儿子，261；
前往威斯康星州，266；
得知圣安东尼瀑布的存在，267；
重新与印第安人会合，273；
与杜卢特会面，273；
加入杜卢特的队伍，278；
抵达格林湾传教站，279；
到达弗龙特纳克堡，280；
前往蒙特利尔，280；
受到弗龙特纳克的款待，280；
返回欧洲，280；
在默默无闻中去世，281；
路易十四下令逮捕他，282；
他游记的不同版本，282；
指责通蒂的过失，467、479、481；
他的竞争对手，485、486。
德国人海恩斯，411、421、425；
杀害了莫兰热、萨热和尼卡，426；
与杜奥和利奥托发生争执，446；
杀害了杜奥，448；
随塞尼斯人参加战争行动，450、465；
其最终命运，472。

希拉雷特·莫伊塞，147、178、187、193、217、218。
D.F.希特上校，317。
霍海斯，261。
霍马努斯，其绘制的地图，483。
洪多河（里奥弗里奥河），469。
马蹄形瀑布，139。
蒙特利尔的圣母医院，13、98。
哈德逊湾，乔利埃特的航行至该地，76；阿尔巴内尔的探险之旅，109、346、483。
哈德逊海峡，480。
亨伯河，138、203。
尤诺，187、210、287。
百人合伙公司，57。
休伦印第安人，与温尼贝戈人发生冲突，4；与法国人结盟，4；在圣埃斯普里特耶稣会传教站，40；马凯特也在其中，40；被苏族人吓退，41；被易洛魁人消灭，219。

休伦湖，26、27、31页；
耶稣会士在湖上的活动，37、41页；
圣吕松为法国占领该湖，52页；
拉萨尔在湖上的活动，152、475、476、479页。

休伦传教站，27页。

休伦河，196页。

“风信子甜点”，159页。

—I—

伊贝维尔，路易斯安那州的建立者，455页；
通蒂与他一同参与建设，467、472、473页。

圣依纳爵，78页。

伊利诺伊州，这座重要城镇，170页；
被废弃，191页；
拉萨尔在此地活动，205页；
对该地的描述，221页；
通蒂也在该地活动，223页；
被移交给易洛魁人，230页；
该地的位置，239页。

伊利诺伊州的印第安人，
在圣埃斯普里特耶稣会传教站的活动，40页；
他们的居住地，40、41、60页；
乔利埃特和马凯特也在其中，66、77、78、154、155、161页；
拉萨尔也与他们在一起，171-173页；
他们的好客态度，173页；
他们对奥塞奇人的强烈嫉妒心，174、203页；
与易洛魁人的战争，210、220页；
米阿米人加入易洛魁人共同对抗他们，220页；
米阿米人与他们之间的矛盾，220页。

由多个同源部落组成的群体，223；
其特征，223；
通蒂为该群体出面调解，228；
与易洛魁人签订的条约，231；
遭到易洛魁人的攻击，235；
成为拉萨尔的盟友，287、307；
在“饥饿之岩”地区，314；
加入拉萨尔的殖民地，315、316；
性格极其反复无常且难以预测，322、477。

伊利诺伊湖（即密歇根湖），42、75、155、477、479。

伊利诺伊河，31、33、34；
由拉萨尔发现，35；
乔利埃特和马奎特曾在此活动，74、132；
拉萨尔也到过此地，168；
该河有多种名称，16、204；
当地的粮仓遭破坏，213、220；
亨内平神父前往探索此地，242、245、296；
拉萨尔计划在该河岸建立殖民地，313、315、316、405、406；
茹特尔也涉及此地，457、477、478、481、483。

伊利诺伊州，
该州的首次文明化定居，181。

伊利诺伊河谷的人口数量，169。

圣母无染原罪论，
这是耶稣会士所信奉的重要教义，61。

圣母无染原罪传教站，
马奎特着手建立此传教站，77。

圣母降生，111。

印第安人，
乔格斯神父和雷姆博神父在印第安人中传教，5。

其凶猛程度，11；
其神灵特性，26、44、68；
他们的拉克罗斯游戏，50；
各部落聚集在圣玛丽河畔与圣卢松商讨事宜，51-56；
对乔利埃特和马凯特的接待，63；
他们的部落会所，75；
对弗龙特纳克的接待，90；
弗龙特纳克处理此事的出色方式，92、93；
相关部落的字母顺序列表：——
阿贝纳基人、
阿卡尼巴斯人、
阿尼耶人、
阿坎西人、
阿尔冈昆人、
阿尔肯萨斯人、
阿米库埃斯人、
安达斯特斯人、
阿肯色人、
阿西尼博因人、
阿索尼斯人、
卡多斯人、
卡多达基斯人、
卡曼切斯人、
塞尼斯人、
肖瓦农人、
奇卡索人、
奇卡查斯人、
科罗阿斯人、
克里克人、
克里人、
乌鸦人、
达科他人、
伊里人、
火之族、
五族联盟、
佛罗里达人、
福克斯人。

霍海斯人、休伦人、伊利诺伊人、易洛魁人、伊桑蒂人、伊萨尼亚蒂人、伊萨蒂人、卡霍基亚人、堪萨斯人、卡帕斯人、卡斯卡斯基亚人、基卡普乌人、基拉蒂卡人、基乌斯人、基斯卡孔-奥塔瓦人、克尼斯特诺人、科罗阿斯人、马尔胡米内斯人、马卢米内克人、曼丹人、马罗阿斯人、马斯库廷人、梅德韦瓦坎顿万人、梅诺莫尼人、米阿米斯人、米奇加米亚斯人、莫霍克人、莫希干人、莫因戈纳人、蒙索尼斯人、莫坦蒂斯人、纳杜埃苏人、纳奇兹人、“疯狂燕麦族”人、草原民族、中立族群、尼皮辛人。

奥吉布瓦人、
奥马哈人、
奥奈达人、
奥农达加人、
奥塞奇人、
奥索图伊人、
渥太华人、
乌阿博纳人、
乌亚特诺农人、
乌马卢米内克人、
乌马斯人、
奥特加米斯人、
帕乌塔人、
波尼人、
皮安基奇亚人、
佩奥里亚人、
佩皮科基亚人、
皮安基肖人、
波塔瓦托米人、
夸帕沃人、
基尼皮萨人、
萨克斯人、
索特尔人、
索图伊人、
塞内卡人、
肖瓦诺人、
苏族人、
索科基斯人、
坦萨斯人、
塔马罗阿人、
唐吉巴奥人、
特利奎基梅奇人、
泰顿人、
得克萨斯人、
廷顿万人、
通根加斯人、
托平加斯人。

托里曼人、
瓦普斯人、
威斯人、
野稻族人、
温尼贝戈人、
扬克顿苏族人。

铁德奎特湾，20。

易洛魁印第安人，11；
仅存者，37人；
感受到法国的强大势力，42；
“美丽的河流”，70；
奥农达加是该族的政治中心，87；
耶稣会士试图让他们与法国人发生冲突，115；
其凶猛的性情，207；
与伊利诺伊人作战，210；
取得惊人的胜利，219；
发动战争，219；
与荷兰人和英国人进行贸易，219；
嫉妒拉萨尔，219；
与米阿米人联合对抗伊利诺伊人，220；
袭击伊利诺伊人的村庄，225；
向通蒂授予停战协议，230；
占领伊利诺伊人的村庄，230；
与伊利诺伊人签订条约，231；
背信弃义，231；
通蒂离开该地，233；
袭击死者，234；
再次袭击伊利诺伊人，235、320；
得到荷兰人和英国商人的鼓动而继续作战，324；
袭击圣路易斯要塞，327。

易洛魁战争，5、219；
这场战争带来的破坏与荒芜，219；
这是一场为争夺商业利益而爆发的战争，219；
法国人在其中的角色，460。

松树岛，372。
伊桑蒂，260。
伊萨尼亚蒂，260。
伊萨蒂，260。
“伊萨提斯”，481。

-J-

雅克，马奎特的同伴，78、80。
詹森主义者，110。
日本，6、14。
日本人，487。
耶稣会主义：其生命力并未减弱，103。
耶稣会士：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密西西比河上，6；拉萨尔与他们有联系，8；拉萨尔离开他们，9；他们所施加的影响，16；他们不需要苏尔皮斯会士的帮助，27；他们的心态发生了变化，36、37；他们对北方和西方的期望，37；在湖泊地区的情况，37；他们努力探索苏必利尔湖的铜矿，38；他们的行为中带有狂热色彩，38；他们声称自己拥有传教的垄断权，38。

绘制苏必利尔湖的地图，38；
传教站，46；
与印第安人的贸易，47；
“圣母无染原罪”论是其信奉的核心教义，61；
极力反对在上游地区建立要塞和贸易站，88；
反对弗龙特纳克和拉萨尔，102；
弗龙特纳克对他们的憎恨，102；
将目光转向密西西比河谷，103；
不再在加拿大拥有至高地位，104；
拉萨尔是他们争夺西部控制权的最大竞争对手，104；
在魁北克占据主导地位，108；
被指控向印第安人出售白兰地，109；
被指控从事毛皮贸易，109、230；
雷科莱特会与苏尔皮斯会之间的比较，112；
试图在毛皮贸易领域建立垄断地位，114；
密谋对付拉萨尔，115；
试图挑拨易洛魁人与法国人之间的关系，115；
被拉萨尔证明没有企图毒害他，116；
诱使人们脱离拉萨尔的阵营，118；
在莫霍克人中设立传教点，118；
策划针对拉萨尔的阴谋，459；
他们所绘制的地图，478。

耶稣会，37。

耶稣会士，参见耶稣会。

艾萨克·乔格神父，
在印第安人中传教，5、59。

路易·若利埃，
注定会在西方探险史上留下重要印记，23；
其早年生活，23；
被派去探索苏必利尔湖的铜矿，23、58；
他的失败，23；
与拉萨尔及苏尔皮斯会成员的会面，23。

穿越底特律海峡，27；
绘制密西西比河与五大湖地区的地图，32；
宣称自己发现了密西西比河，33；
弗龙特纳克对其评价颇低，34；
在圣玛丽河口，51；
由塔隆派去探索密西西比河，56；
其早期历史，57；
其特征，58；
谢伊最先记录了该地的历史，58；
费兰德、法永和马格里为了解其生平提供了诸多信息，58；
马凯特被选为与他一同寻找密西西比河的人，59；
出发，60；
终于找到密西西比河，64；
在密西西比河上的经历，65；
与伊利诺伊人相遇，66；
在密苏里河口，69；
在密西西比河下游，71；
在阿肯色印第安人中间，72；
确定密西西比河最终流入墨西哥湾，74；
决定返回加拿大，74；
遭遇严重事故，75；
给弗龙特纳克的信，76；
他所发现地区的较小比例地图，76；
与克莱尔·比索结婚，76；
前往哈德逊湾的旅程，76；
英国人向他提供丰厚诱惑，76；
获得土地授予，76；
从事渔业，76；
绘制圣劳伦斯河的地图，77；
威廉·菲普斯爵士袭击了他的据点，77；
探索拉布拉多海岸，77；
被弗龙特纳克任命为圣劳伦斯河的皇家领航员，77；
被任命为魁北克的水文测量师，77；
去世，77；
有人称他为冒名顶替者，118；
被拒绝在某山谷建立贸易站。

密西西比州，126，477；
该州绘制的地图，479，480，481，482。

乔利埃特镇，193。

“乔利”号船，353，366，367，372，373，374，375，377，381，383，385。

尼古拉斯·佩罗，116。

亨利·茹特尔，69，314，363，367，368，372，374，375，377，379，380，382，388，389，392，393，395，396，397，399，400，401，402，403，406，407，409，410，411，416，417，418，419，420，421，422，428；
为拉萨尔绘制肖像，430；
拉萨尔的遇刺事件，432，433；
他所面临的危险，436；
大主教对他的友好态度，436；
他的疑虑与不安，437，438；
在塞尼斯印第安人中间的生活，440-445；
逃跑计划，445-447；
杜奥的谋杀案，448，449；
启程回家，450；
他的随行人员，451；
在阿索尼斯人中间的生活，451-453；
抵达阿肯色河，453；
受到的友好接待，455；
沿阿肯色河而下，456；
在伊利诺伊河上，457；
抵达伊利诺伊州的圣路易斯堡，457；
拜访阿卢埃兹神父，459；
到达蒙特利尔，462；
启程返回法国，462；
其性格特点，462。

——K——

卡霍基亚人，223。

卡尔姆，244。
卡马拉斯蒂古亚，275。
坎卡基河，其源头位于167、204、288、316处。
堪萨斯州，478。
阿肯色州的卡帕带，299。
“卡斯卡斯基亚”，伊利诺伊州的一个村庄，74；该地的传教站，79。
卡斯卡斯基亚斯，223、477。
基亚基基河，167。
基卡普人，其居住地为43；他们与马斯库廷人和米阿米人汇合，62；他们杀害了里布尔德神父，233。
基拉蒂卡，它与拉萨尔的殖民地相连，316。
菲利普国王战争，285。
金斯顿，87、90。
基乌斯人（苏族），307。
基斯卡孔奥塔瓦人，81、237。

克尼斯特诺，位于圣埃斯普里特耶稣会传教站，40。
科罗阿斯，308。

-L-

拉巴尔，勒费弗尔·德，182；接替弗龙特纳克担任总督，318；其软弱与贪婪，318；国王给他的指示，319；拉萨尔寄来的信件，319-322；向塞涅莱诬陷拉萨尔，322-324；密谋对付拉萨尔，325；占领弗龙特纳克堡和圣路易斯堡，325-327；被国王命令归还这些堡垒，351, 482。
拉布拉多海岸，58；由乔利埃特进行探索，77。
拉沙佩尔，193；将关于拉萨尔的虚假报告送到克雷夫科尔堡，217。

拉谢奈，102, 326。

拉辛，拉萨尔在此建立的领地，12；拉萨尔在此初步建立了定居点，13；拉萨尔与苏尔皮斯会士们从这里出发，19；该地名称的由来，29, 88, 486。

拉辛急流，75。

拉克罗斯，印第安人的游戏，50。

拉迪万河（即德斯普兰斯河），477, 481。

拉福雷斯特，拉萨尔的副手，101、143、203、204、208、215、236、286、287、292、326、333、351、352、467、485。
拉福尔热，147、218。
拉阿尔普，255。
拉翁坦，145、153；“格里芬号”的丢失，182、275、276、485、486。
上湖地区，24、27；加利内绘制了该地区的最早地图，28、38；耶稣会在此设立传教站，39；马凯特曾到访此地，59、85；弗龙特纳克计划在此建立指挥中心，96；第一艘船抵达此处的时间为145年；拉萨尔也到访过此地，151-163页。
拉勒曼，139。
雅克·德·拉梅泰里，308。
拉莫特，参见卢西埃尔的拉莫特德。
朗凯托，参见利奥托。
拉昂，59。
圣埃斯普里特耶稣会传教站，40。
拉波特里，49；米阿米人接待圣吕松的经过，50；亨利·德·通蒂的严厉手段，129；“格里芬号”的丢失，182；易洛魁人对伊利诺伊人的攻击，235。
拉尔什夫克，421、425；杀害了莫兰热、萨热和尼卡，426。

拉萨勒的遇刺，429页；
与茹特尔的友谊，436页；
面临的危险，449、470、471页；
被派往西班牙，472页。

拉萨布洛尼埃侯爵，380、388、407、409、418页。

拉萨勒，其生平，7页；
他名字的由来，7页；
与耶稣会士的关系，8页；
他的性格特点，9页；
与耶稣会士分道扬镳，9页；
启程前往加拿大，10页；
在蒙特利尔的情况，10页；
他的计划，11页；
他在拉钦的领地，12页；
开始学习印第安语言，14页；
他的探险计划，14、15页；
出售自己的领地，16页；
加入神学院神父们的探险队，17页；
从拉钦出发，19页；
他的旅程，19、20页；
塞内卡人的款待，21页；
对自身安全的担忧，22页；
与乔利埃特的会面，23页；
他的花言巧语，25页；
与苏尔皮斯会士们分开，25页；
此后其活动的记载较少，28页；
前往奥农达加，29页；
被部下抛弃，30页；
与佩罗的会面，30页；
有关他行踪的报道，31页；
塔隆声称是他派他去探险的，31页；
他宣称自己发现了俄亥俄河，32页；
发现了密西西比河，33页；
发现了伊利诺伊河，35页。

自费支付探险所需的费用，49；
极度缺钱，49；
从神学院借取商品，49；
与马凯特相比，83；
被称为有远见的人，83；
他的计划，84；
弗龙特纳克对他持友好态度，85；
管理印第安人的能力，89；
在蒙特利尔，97；
支持弗龙特纳克，99；
前往法国，99；
被弗龙特纳克推荐给科尔贝尔，99；
申请贵族头衔及弗龙特纳克要塞的拥有权，100；
他的申请获得批准，100；
返回加拿大，101；
受到加拿大商人的压迫，101；
勒贝尔成为他的死敌，101；
企图控制俄亥俄河与密西西比河流域，102；
遭到耶稣会士的反对，102；
在争夺西部控制权方面是耶稣会士最危险的对手，104；
孔蒂亲王是他的赞助人，106；
雷诺多神父对他的记载，106、107；
关于他的描述，107；
对雷科莱特会士态度不佳，108；
密谋对付他们，113；
他的兄弟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114；
耶稣会士对他进行阴谋陷害，115；
有人试图毒杀他，116；
他为耶稣会士开脱，116；
写信给孔蒂亲王，118；
耶稣会士诱使人们离开他，118；
被向科尔贝尔诬告，119；
在弗龙特纳克要塞，120；
再次启程前往法国，122；
他的奏折被呈交给科尔贝尔，122；
主张在西部建立殖民地，123；
获得路易十四的特许状，124。

被禁止与奥塔瓦人进行贸易，125；
获得水牛皮贸易的垄断权，126；
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126；
得到朋友们的帮助，127；
得到亨利·德·通蒂的宝贵援助，127；
拉莫特·德·吕西埃加入他的队伍，129；
启程前往加拿大，129；
与加拿大商人结成联盟，129；
返回加拿大时与亨内平神父相遇，130；
亨内平神父也加入他的队伍，131；
与亨内平神父的关系，134、135；
出发去与拉莫特会合，141；
几乎遭遇灾难，142；
领航员背叛他，142；
平定塞内卡人的叛乱，142；
因嫉妒而延误行程，143；
返回弗龙特纳克堡，143；
在挑选下属方面犯错，143；
在尼亚加拉瀑布上方建造船只，144；
出现嫉妒与不满情绪，147；
在尼亚加拉建立防御工事，148；
“格里芬”号下水，149；
其财产被债权人扣押，150；
在休伦湖上，152；
向帕多瓦的圣安东尼禀报自己的宏伟计划，152；
在米奇利马基纳克的圣伊格纳斯，153；
有竞争对手和敌人，154；
在密歇根湖上，155；
在格林湾，155；
发现波塔瓦塔米人很友善，155；
派遣“格里芬”号满载毛皮返回尼亚加拉，156；
与奥塔瓦人进行贸易，156；
面临种种艰难，158；
与乌塔加米人发生冲突，160、161；
通蒂再次加入他的队伍，162；
对“格里芬”号感到担忧，163；
在圣约瑟夫河上，164。

在森林中迷路，165；
在伊利诺伊州，166；
杜普莱西斯企图谋杀他，166；
伊利诺伊州的城镇，169、170；
饥饿问题得到解决，171；
伊利诺伊州人的好客之道，173；
仍面临敌人的阴谋诡计，175；
向印第安人发表演说，177；
被部下抛弃，178；
又一次中毒企图，178；
建造克雷夫科尔堡，180；
“格里芬号”丢失，181；
他的忧虑，183；
一个巧妙的计策，184；
建造另一艘船，185；
派遣亨内平前往密西西比河，185；
与通蒂告别，188；
他的勇敢，189–201；
他冬季前往弗龙特纳克堡的旅程，189；
伊利诺伊州那座被废弃的城镇，191；
与查萨戈阿克酋长会面，192；
“饥饿之岩”，192；
密歇根湖，193；
荒野，193、194；
印第安人的警戒，195；
抵达尼亚加拉，197；
人类与自然共同对抗困难，198；
克雷夫科尔堡中的叛乱者，199；
对叛乱者的惩罚，201；
在逆境中的坚强，202；
他在通蒂身上看到的希望，202；
出发去救援通蒂，203；
猎杀水牛，205；
一个恐怖的夜晚，207；
为通蒂担忧，209；
发现克雷夫科尔堡的废墟，211；
目睹密西西比河，212。

目睹了“1680年的大彗星”，213页；
返回迈阿密堡，215页；
遭到易洛魁人的嫉妒，219页、238页；
其行进路线，276页；
玛格丽发现了他的信件，281页；
重新开始行动，283页；
计划建立防御联盟，284页；
印第安人盟友，285页；
收到关于通蒂的好消息，287页；
伊利诺伊州的盟友，287页；
召集印第安人召开大会，289页；
他的演讲才能，289页；
他的演说内容，289页；
各首领的回应，291页；
找到通蒂，292页；
放弃部分垄断权，293页；
在多伦多，293页；
抵达休伦湖，294页；
在迈阿密堡，294页；
在密西西比河上，297页；
在阿肯色州印第安人中间，299页；
正式占领阿肯色地区，300页；
受到泰恩萨斯族首领的拜访，302页；
拜访科罗阿斯族，305页；
遭遇敌对行为，305页；
密西西比河口，306页；
为法国占领大西部地区，306页；
将这片新领土命名为“路易斯安那”，309页；
遭到基尼皮萨斯族的攻击，310页；
再次拜访科罗阿斯族，310页；
患重病，310页；
在米奇利马基纳克与通蒂会合，311页；
他在伊利诺伊河畔建立的殖民地计划，313页；
在“饥饿岩”筑起防御工事，313页；
在圣路易斯堡召集印第安人盟友，315页；
他在伊利诺伊河畔建立的殖民地，316页；
他的殖民地取得成功，318页。

写给拉巴尔的信，319-322页；
被拉巴尔向塞涅莱告发，322-324页；
拉巴尔密谋反对他，325页；
拉巴尔占领了弗龙特纳克堡和圣路易斯堡，325-327页；
启程前往法国，327页；
他自己的肖像画，328-342页；
了解他的难度，328页；
他的批评者，329页；
他的书信，329-331页；
他所处职位带来的困扰，331页；
他不适合从商，332页；
通信带来的风险，332页；
有关他结婚的传闻，334页；
所谓的好大喜功行为，335页；
他行动的动机，335页；
关于他苛刻性格的指控，336页；
针对他的阴谋，337页；
他不受欢迎的行事方式，337、338页；
一则奇怪的忏悔，339页；
他的优点与缺点，340、341页；
他性格中的矛盾之处，341、342页；
在宫廷中的表现，343页；
受到国王接见，344页；
他提出的新计划，345-347页；
他对墨西哥地理的了解甚少，348页；
他的计划，349页；
他的请求得到批准，350页；
国王将弗龙特纳克堡和圣路易斯堡归还给他，351页；
他为新事业所做的准备，353页；
他与博热乌共同指挥军队，353页；
博热乌与他之间关系不和，354-361页；
他的轻率行为，361页；
他过度紧张的心理状态，362页；
与母亲的告别，364页；
从罗谢尔出发，366页；
与博热乌的争执，366页。

航行，368；
他的疾病，368；
博若的抱怨，370；
继续他的旅程，372；
进入墨西哥湾，373；
等待博若，374；
沿德克萨斯州海岸航行，374；
与博若会面，375；
他的困惑，375-377；
在德克萨斯州登陆，379；
遭到印第安人袭击，380；
“阿米布尔”号沉没，381；
他所处的绝望境地，383；
附近的印第安人，384；
博若向他示好，385；
博若离开，387；
在马塔戈达湾，391；
痛苦与沮丧，393；
新的圣路易斯堡，394；
对那里的探索，395；
他的冒险经历，402；
再次生病，404；
启程前往加拿大，405；
“贝勒”号沉没，407；
马克西姆·勒克莱尔对他提出指控，410；
杜奥企图陷害他，410；
返回圣路易斯堡，411；
他对自己的冒险经历的描述，411-413；
在塞尼斯印第安人中间，413；
患疝气，417；
在圣路易斯堡过的第十二夜，417；
他的最后告别，418；
他的追随者，420；
在草原上的旅行，423；
利奥托发誓要报复他，424；
莫兰热、萨热和尼卡的谋杀案，426；
他对灾难的预感，428。

被杜奥杀害，429页；
其性格特点，430页；
与尚普兰相比的积极性，431页；
他的缺点，431页；
美国应永远铭记他，432页；
他坚韧不拔的精神令人惊叹，432页；
他遭暗杀的证据，432页；
他指挥能力的严明无可否认，433页；
他遭暗杀的地点，434页；
他的债务，434页；
通蒂打算提供帮助，453–455页；
阿卢埃兹神父对他的惧怕，459页；
耶稣会针对他的计划，459、477、479、480、481、482、483、485、486页。

拉萨尔村，146、167页。

拉托潘（皮埃尔·莫罗），78页。

拉托尔图，367页。

德·劳奈，453、455页。

洛朗，199、218页。

拉瓦卡河，392、395、396页。

拉瓦什河，392页。

弗朗索瓦·泽维尔·德·拉瓦尔-蒙莫朗西，
魁北克首任主教，110页；
被指责为苛刻且不容异己，110页；
鼓励建立圣家协会，111页。

拉维奥莱特，187页。

拉沃瓦桑，179年在巴黎被活烧致死。
勒贝伊夫，M.，34页。
勒贝尔，雅克，97页；后来成为拉萨尔的死敌，101页、326页。
勒布兰，193页；将关于拉萨尔的虚假报告送到克雷夫科尔要塞，217页、218页。
勒克莱尔，克里斯蒂安神父，169页、175页、192页、198页、217页、234页、238页；他关于雷科莱特会在印第安人中传教的记载，246页；亨内平窃用了他的部分内容，247页；杜吕的性格描述，276页；拉萨尔的精力，292页、296页。
勒克莱尔，马克西姆，加入拉萨尔的新事业，353页；在得克萨斯州，400页；与野猪的冒险经历，410页；对拉萨尔提出指控，410页、418页。
勒费弗尔神父，131页。
勒格罗，西蒙，388页、394页、398页。
勒梅尤尔，218页。
勒莫因，102页。
伦诺克斯先生，《马奎特的日记》，75页；马奎特的去世，81页、169页。
莱昂，阿隆索·德，469页、471页。

《Le Petit》，纳奇兹人的风俗，304页。
《L’Espérance》，216、218、223页。
《Le Sueur》，由其绘制的地图，225、485页。
查尔斯·勒塔尔迪厄，99页。
刘易斯顿，其山脊位置，138、143页；该地的急流，144页。
利奥托，拉萨尔的外科医生，420页；发誓要为拉萨尔报仇，424、425页；杀害了莫兰热、萨热和尼卡，426页；参与了拉萨尔的谋杀案，429、430页；决定返回圣路易斯堡，446页；与希恩斯发生争执，446页；被谋杀，449页。
朗波因特，25页；苏尔皮斯会士们在此过冬，25页。
“长河”，485页。
长跳跃河，89页。
路易十四，成为大西部的统治者，308页；在马塔戈达湾遭受苦难与沮丧，393、403、406、413、414、415、416、417页。
法国的路易十四，26、52、115页；向拉萨尔授予专利权，124页。

下令逮捕亨内平，282；
被拉萨尔宣布为大西部的统治者，306；
接见拉萨尔，344；
对西班牙人感到愤怒，344；
批准了拉萨尔的请求，350；
抛弃了殖民者们，463；
卡维利埃向他呈递奏折，463。

路易斯安那州，307；
由拉萨尔为其命名，309；
面积极为广阔，309；
边界情况，309；
伊贝维尔是该地的建立者，455、483、485、489。

路易斯维尔，29、32。

卢维尼，274、349。

“恋人之跃”，271。

洛约拉会，
在加拿大逐渐失去优势，104。

吕西埃尔·拉莫特，
加入拉萨尔的队伍，129、132；
开始踏上征程，137；
抵达尼亚加拉河，138；
开始建造防御工事，140；
因塞内卡人的存在而心生嫉妒，140；
试图与塞内卡人和解，140、141；
其对拉萨尔的忠诚度存疑，143。

——M——

马肖-鲁热蒙，365。

麦基诺，拉萨尔，325。
麦基诺岛，153。
马科平斯河（伊利诺伊河支流），167，483。
马德拉岛，366。
奥马哈人的马哈神，478。
“少女岩”，271。
“马尔厄尔河”，402。
马尔乌米内斯，61。
马尔乌米内克，61。
阿尔冈昆人的神明马纳博佐，267。
曼斯小姐，112。
曼丹人，他们的冬季居所，442。
马尼图林岛，该岛上的传教站，41；该岛被分配给安德烈管理，41。
马尼图林群岛，圣卢松在岛上过冬，50；圣卢松为法国占领了这些岛屿，52，153，203。
马尼图林人，27。
马尼图米（密西西比河流域），485。

26、44、68。
地图：
尚普兰绘制的五大湖首张地图，476页；
科罗内利绘制的地图，221页、483页；
弗兰克林的手绘地图，169页、221页、316页、317页、347页、390页、481页、482页、483页、485页；
加利内绘制的地图，475页；
苏必利尔湖地图，476页；
五大湖地图，476页；
马凯特地图，477页；
耶稣会士绘制的地图，478页；
乔利埃特的小型地图，479页、480页；
劳丹绘制的地图，481页；
拉费克斯神父绘制的粗略地图，481页；
弗兰克林绘制的路易斯安那州地图，482页；
弗兰克林绘制的大型地图，482页；
勒苏埃尔地图，481页、485页；
霍曼努斯绘制的地图，483页。

玛格丽，
拉萨尔的出生日期，7；
拉萨尔与耶稣会士的关系，8；
拉萨尔出售自己的领地，16；
拉萨尔声称自己发现了密西西比河，34、35；
为了解释乔利埃特的生活提供了很多线索，58、77；
拉萨尔的婚姻被其兄弟阻止，114；
拉萨尔在弗龙特纳克堡的情况，121；
给予拉萨尔的帮助，127；
亨利·德·通蒂，128、130、132；
拉莫特在尼亚加拉的情况，140；
拉萨尔平定了塞内卡人的叛乱，142；
拉萨尔在尼亚加拉的情况，148；
拉萨尔被债权人缠扰，150；
伊利诺伊人的名字，167；
针对拉萨尔的阴谋，175；
揭示了拉萨尔的信件，281、296、342；
博热写给塞涅莱和卡巴尔·德·维勒蒙的信件，365；
拉萨尔与博热的争执，366；
拉萨尔的疾病，368；
拉萨尔继续他的航行，372；
拉萨尔在得克萨斯登陆，379；
博热向拉萨尔示好，386、387；
在马塔戈达湾的苦难与沮丧，393；
在圣路易斯堡的生活，400；
杜奥和利奥托的谋杀案，449；
阿卢埃兹对拉萨尔的恐惧，459。

马尔勒，爵爷，421；
谋杀了莫兰热，427；
返回家乡，451；
溺亡，453。

马罗阿斯，477。

雅克·马凯特，耶稣会士，
在圣玛丽·杜索特，27；

他的航行经历，32；
密西西比河的发现，33；
在休伦人和奥塔瓦人中间，40；
在圣埃斯普里特耶稣会传教站，40；
被派往米奇利马基纳克传教站，41、51；
被选中陪同乔利埃特寻找密西西比河，59；
他的早年生活，59；
在上游湖泊地区，59；
作为语言学家的卓越才能，59；
他的性格特点，59；
他关于密西西比河航行的日记，60；
他对“无原罪受孕”教义的虔诚信仰，61；
在格林湾传教站，62；
在马斯库廷人和米阿米人中间，62；
在威斯康星河上，63；
终于抵达密西西比河，64；
在密西西比河上的经历，65；
他绘制的地图，65；
与伊利诺伊人相遇，66；
被印第安神灵吓倒，68；
在密苏里河口，69；
在密西西比河下游，71；
在阿肯色州印第安人中间，72；
确定密西西比河最终流入墨西哥湾，74；
决定返回加拿大，74；
他生病了，74；
留在格林湾，75；
他的日记，75；
准确的地图，75；
着手建立“无原罪受孕”传教站，77；
给密西西比河起名为“无原罪受孕河”，77；
在芝加哥河上，78；
病情复发，78；
在“卡斯卡斯基亚”村建立传教站，79；
平静地去世，80；
他的遗体被安葬，81；
他的骨灰被转移到米奇利马基纳克的圣伊格纳修斯教堂，81。

其葬礼上的奇迹，81；
关于其死亡的传说，82；
与拉萨尔的对比，83、169、223；
其行进路线，276；
与其相关的岩石景观，457；
由其绘制的地图，477、478、480、481。

马歇尔，O. H.，140、146。

马丁，75；
马奎特之死，81。

费利克斯·马丁神父，拉萨尔与耶稣会士之间的联系，8。

马提尼克岛，385、386、387。

马斯库廷斯人，
其居住地，43；
阿卢埃兹神父和达布隆神父也在其中，44；
与基卡普奥人联合，62；
马奎特曾到访过此地，62；
拉萨尔也与他们有所接触，195。

马塔戈达湾，376、379、383、391、471。另见圣路易斯湾。

马塔戈达岛，375、379。

马瑟，因克里斯，213。

红衣主教马扎然，129。

梅德杜瓦坎顿万人，260。

塞巴斯蒂安·费尔南德斯·德·梅德拉诺，244。

梅姆布雷，泽诺布神父，150、155、169、185、191、192、198、201、204、216；
克雷夫科尔要塞的叛乱者，217、218；
拉萨尔的敌人的阴谋，220、223、224；
易洛魁人对伊利诺伊村庄的袭击，225、227、230、231、233；
易洛魁人对死人的袭击，234、238；
他与拉萨尔一起沿密西西比河下游航行的日记，246；
亨内平窃取了其中的部分内容，247；
与拉萨尔的会面，292；
从迈阿密要塞出发，296；
在阿肯色州的印第安人中间，299；
拜访塔恩萨人，301；
在拉萨尔生病时照顾他，311；
加入拉萨尔的新事业，353；
在“乔利”号上，372；
在得克萨斯州，388；
与水牛的冒险经历，409、417、418；
其最终命运，470。

梅纳尔，耶稣会士，试图在苏必利尔湖南岸建立传教站，6。

梅诺莫尼河，51。
梅诺莫尼人，
在圣埃斯普里特耶稣会传教站，40；
他们的居住地，42；
在索特圣玛丽，51；
他们的村庄，61。

“休伦人的甜蜜之湖”（休伦湖），476。

“北方之海”，480。

“密西西比河”，480。

梅西耶，199、218。

密西西比河，6。
德·穆勒斯，加拿大总督，319、351。
墨西哥，5、6、32、117、125、126、129、346、348；
西班牙人在墨西哥的活动，349；464、480。
墨西哥湾，31、32、38、48、63、70、74、84、245、306、309、311、312、344、345、358、371、373、394；
西班牙对墨西哥湾的宣称，468、471、477、478、479、481、482、483。
墨西哥的矿场，349。
迈阿密要塞，162、163；
拉萨尔重返该地，215、283、284、286、288、292、294、296、311。
迈阿密河，32。
米阿米人，
其居住地，43、44；
阿卢埃兹神父与达布隆神父在米阿米人中，44；
接待圣卢松，50；
米阿米人首领的权力与地位，50；
基卡普族与米阿米人联合，62；
马凯特到访米阿米人地区，62；
米阿米人与易洛魁人联合对抗伊利诺伊人，220；
伊利诺伊人与米阿米人之间的矛盾，220、223、251、286；
米阿米人的村庄，288；
拉萨尔召集米阿米人召开大会，289；
位于水牛岩的米阿米人聚居地，314；
米阿米人加入拉萨尔的殖民地，316；
米阿米人惧怕易洛魁人，320。
米阿米人要塞（水牛岩），314。
圣约瑟夫河上的迈阿密河，162。

密歇根湖，4、31；
耶稣会士与密歇根湖，37；
密歇根湖的名称，42、61、75、77、132；
拉萨尔与密歇根湖，155、162、193、236、309、475、477、479。

密歇根州，
其海岸线，31；
该州的森林地带，153；
密歇根半岛，475、476、483。

米奇利马基纳克，
此地的传教活动，41；
该地被划归马凯特管辖，41、279、311。

米奇利马基纳克海峡，31、41、42、59、61、80、110、197、203、236、288、392。

米吉翁，150。

米尼亚恩群岛，被授予乔利埃特，76。

千湖地区，257、265、277。

让·米洛，16。

密尔沃基，159。

米内特，拉萨尔的工程师，373、378、379、383、387、390。

明尼阿波利斯市，267。

米诺恩岛，38。

“米斯库斯”（威斯康星州），480。

早期传教活动，
宗教热情的衰退，103。

米西萨昆克河，54岁。

密西西比河：由西班牙人发现，3；德索托被埋葬于此，3；让·尼科莱特抵达此地，3；伍德上校抵达此地，5；博尔顿上尉抵达此地，5；拉迪松与德格罗塞利耶也抵达此地，5；耶稣会士一直关注着这条河流，6；关于它的各种猜测，6、30、31页；乔利埃特为该地区绘制了地图，32、45、46页；塔隆决心找到这条河，56页；乔利埃特被选中去寻找它，56页；马凯特被选为乔利埃特的同伴，59页；乔利埃特与马凯特发现了这条河，64页；他们确定了这条河流入墨西哥湾的路径，74页；马凯特给这条河取名为“圣母无染原罪河”，77页；拉萨尔计划控制这条河，84页；亨内平被派往此处，185页；拉萨尔亲眼目睹了这条河，212页；亨内平声称自己发现了这条河，243页；梅姆布雷记录了沿这条河而下的经历，246页；拉萨尔有关这条河的记载，297、307、310、311、312、345、346、352、371、373、374、376、389、390、391、403、404、405、457、459、466页；早期未发表的该地区地图，475-486页。

密西西比河谷：拉萨尔企图控制这里，102页；耶稣会士也将目光投向了这里，103页、479页；这条河有各种不同的名称，485页。

密苏里河，6页；乔利埃特与马凯特到达了这条河的入海口，69、297、457、477、478、479、483、489页。

密苏里州，279、320。
“米奇加梅亚”村，72。
米奇加米亚斯人，308。
密歇根湖，477。
莫比尔湾，129、385、386、387、389、481、482、483。
莫比尔市，309、467。
莫霍克河，483。
莫霍克人，91；其中的布鲁亚斯人，115；其中的耶稣会传教士，118；亨内平神父在其中的活动，135、136、483。
莫希干印第安人，285、295、486。
莫因戈纳，223。
莫因古埃纳（皮奥里亚），65。
马斯库廷族的首领蒙索，密谋反对拉萨尔，174、177、192。
圣玛丽河畔的蒙索尼斯人，51。
蒙塔涅人，59。
蒙特祖马，487。
蒙特利尔，拉萨尔曾到过此地，10。

加拿大最危险的地方，10；
详细计划，13；
弗龙特纳克在那里的情况，87；
弗龙特纳克已掌控局势，96；
茹特尔与卡维利埃抵达该地，462、475。

蒙特利尔历史协会，17。

莫兰热，拉萨尔的侄子，379、384、385、405、412、415、420、424；
与杜奥的争执，425；
被谋杀，426、433。

莫罗，皮埃尔，78。

莫雷尔，M.，360。

莫里斯，玛格丽特，7。

莫坦蒂斯人（？），307。

莫伊塞，律师，147、217。

莫泽姆莱克，486。

野马岛，375。

——N——

纳杜埃西乌斯人（苏族），307。
纳杜埃西乌斯人的领地，307。

纳奇兹，
该村庄，303；

与其他印第安人不同，304；其风俗习惯，304、308。
纳奇兹城，304。
内切斯河，415、470。
尼纳河（福克斯河），44。
中立派，被易洛魁人消灭，219。
新比斯开省，346、348、352、383、403。
新英格兰，5、346。
新英格兰的印第安人，285。
新法兰西，483、485。
新莱昂省，468。
新墨西哥州，5、350；该地的西班牙殖民者，414。
新奥尔良，483。
纽约州，西部的法裔居民，19-23、288、483。
尼亚加拉，其名称，139；它是上述四大湖泊的通道，140、197、198、279。
尼亚加拉瀑布，23；亨内平神父对其的描述，139；亨内平对它的夸大描述，248、476。

尼亚加拉堡，129、138、148。
尼亚加拉渡口，144、145。
尼亚加拉河，23、96；
亨内平神父对它的描述，139、475。
尼卡诺佩，175、177、178、192。
让·尼科莱，
抵达密西西比河，3；
在印第安人中间活动，3；
被派去调解温尼贝戈人与休伦人之间的矛盾，4；
沿威斯康星河下游航行，5。
尼卡，
拉萨勒最喜爱的肖瓦诺族猎人，412、421、425；
其被谋杀事件，426。
尼皮辛湖，28。
尼皮辛人，
让·尼科莱在他们中间活动，3；
多利埃·德·卡松在他们中间活动，16；
安德烈在他们中间进行传教活动，41；
在圣玛丽湾，51。
诺索，魁北克大主教，82。
北海，38。
上努埃塞斯河，469。

奥安克塔希，苏族人的主神，267。
奥卡拉汉博士，139。
俄亥俄河，15、20、21、22、23、24、29、32；拉萨尔声称自己发现了这条河，32；被称为“美丽的河流”，70、297、307、457、477、478、479、480、483。
俄亥俄河谷，拉萨尔企图控制该地区，102。
圣玛丽杜索地区的奥吉布瓦人，39。
奥利金河（阿勒格尼河），307。
“奥利金”河（阿勒格尼河），483。
奥马哈人，478。
奥马瓦酋长，175。
奥奈达印第安人，18、91、135。
翁吉阿拉河（尼亚加拉河），139。
翁吉亚赫拉河（尼亚加拉河），139。
路易斯·德·奥尼斯，373。
奥农达加人，拉萨尔曾到过那里，29；易洛魁人的政治中心，87；亨内平也到过那里，135。
奥农达加印第安人，91；布鲁亚斯也在其中，115。

“奥农蒂奥”，加拿大总督，54岁。
安大略湖，16；被发现于20、23、58、85、87年；弗龙特纳克曾到达过此地，时间为89、96、99、128、135、147、200、279、475、476、479年。
奥农塔根河，39。
奥兰治镇（奥尔巴尼），136。
奥里斯，384。
奥塞奇人，174；伊利诺伊人对他们的强烈嫉妒情绪，174、184、477。
“奥塞奇河”（密苏里州），70。
奥索图伊，300。
奥蒂纳瓦塔瓦，22、23。
渥太华镇，75、169、193。
渥太华河，27、30、462、476。
渥太华人，27；马凯特也是渥太华人之一，40；他们被苏族人吓坏了，41；拉萨尔被禁止与他们进行贸易，125；拉萨尔还是与他们进行了贸易，156、182。
“瓦巴什河”，70、297。
瓦博纳人加入了拉萨尔的殖民地，316。
“俄亥俄河”，70、477。

“奥瓦布斯蒂库”（俄亥俄州），480。
奥瓦西库德，苏族的首领，264；与亨内平的友谊，266、277。
乌沙奇人（奥萨吉人），477。
威阿特诺恩斯人（韦斯人），加入拉萨尔的殖民地，316。
乌马卢米内克，61。
乌马斯人，305。
乌梅苏里特人（密苏里人），478。
“乌梅苏里特河”（密苏里州），70。
奥特加米斯人（福克斯人），其居住地，43。
奥特加米斯人，与拉萨尔的相遇，160、161、287。
奥特雷莱斯小姐，167。
奥特雷莱斯河，167。
——P——
太平洋沿岸，480。
太平洋，84。
佩吉特，366。

帕乌泰特，478页。
帕乌塔斯，478页。
帕卢奥伯爵，参见弗龙特纳克伯爵。
帕尔姆斯河，307页。
帕尼亚萨人（波尼人），478页。
帕努科，西班牙城镇，350页。
巴拉圭，旧巴拉圭与新巴拉圭，102、103、104、117页。
帕拉西，M.德，356页。
帕特隆，274页。
约翰·保罗博士，317页。
波尼人，478页。
皮安基夏人，加入拉萨尔建立的殖民地，316页。
“佩基塔努伊”河（密苏里河），69、477页。
佩莱角，26、197页。
鹈鹕岛，379页。
佩洛金，150页。
佩恩先生，拉萨尔对他的义务，434页。
佩尼亚洛萨伯爵，350页。

佩尼考特，《纳奇兹人的风俗》，304页。
宾夕法尼亚州，346页。
佩诺布斯科特河，483页。
彭萨科拉，472页。
皮奥里亚市，34页、171页。
皮奥里亚印第安人，其村落分布，171页、223页、477页。
皮奥里亚湖，171页、190页、211页、296页。
佩奥里亚，65页。
佩皮科基亚人，加入拉萨尔的殖民地，316页。
佩潘，276页。
佩潘湖，256页、271页、272页。
佩雷，58页。
佩罗神父，98页。
尼古拉斯·佩罗，与拉萨尔会面，30页；随圣卢松一起在苏必利尔湖寻找铜矿，49页；在加拿大探险家中的突出地位，49页；其个人特点，50页；对迈阿密酋长权力与地位的精彩描述，50页。

圣玛丽河畔，51；
蒙特利尔地方总督，87；
与弗龙特纳克发生争执，96；
被弗龙特纳克逮捕，96；
费内隆神父试图在弗龙特纳克与他之间调停，97；
企图毒杀拉萨尔，116。

秘鲁，350。

佩蒂特戈阿夫，367、372。

菲利普国王，288。

西班牙的菲利普二世，373。

威廉·菲普斯爵士，
袭击了乔利埃特的据点，77。

皮安基肖斯人，223；
加入拉萨尔的殖民地，316。

“勒皮卡尔”（杜盖），186。

皮埃尔，马奎特的同伴，78、80。

耶稣会士皮埃龙，115；
在塞内卡人中间，115。

耶稣会士皮尔森，279。

皮米图伊河，171。

普拉特河，207。

弗朗索瓦·普莱特，127、293、463。

投毒行为的盛行时期，179。

庞查特兰，牧师，133、276、455、467、486、489。
庞蒂亚克，被暗杀，314。
和平港，367、368。
波塔瓦托米人，极度需要精神上的帮助，24；苏尔皮斯会士决定去探望他们，24；在圣埃斯普里特耶稣会传教站，40；他们的居住地，42、50、77；他们对拉萨尔持友好态度，155、182、236、237、238；通蒂也在他们中间，287；在“饥饿之岩”，314。
普瓦拉克人，481。
普拉里杜尚堡，64。
普拉里族，44。
普罗旺斯，441。
普鲁多姆堡，297；拉萨尔曾在那里遭遇不顺，311。
皮埃尔·普鲁多姆，297、298。
普安特人（温尼贝戈人），42。
普安特湾（绿湾），31、42。
-Q-
夸帕沃人，300。

魁北克，15；
耶稣会士在此的活动，108、311、460、462、482。

皇后镇高地，138。

圣苏尔皮斯神学院院长凯吕斯，11、16。

基尼皮萨斯，305；
袭击拉萨尔，310。

昆特，耶稣会传教地，16。

昆特湾，87、142、200。

——R——

皮埃尔·埃斯普里特·拉迪松抵达密西西比河，5。

耶稣会士皮埃尔·拉费克斯，所绘制的地图手稿，75；
曾在塞内卡人中间活动，141、276、481。

拉乌尔，126。

拉斯勒，170。

劳丹，弗龙特纳克的工程师，92、167、481。

雷姆博，——，在印第安人中传教，5。

雷科莱传教团，勒克莱尔的记载，246。

雷科尔莱兄弟会，
拉萨尔对其并不青睐，108；
受到弗龙特纳克的保护，109；
与苏尔皮斯会士及耶稣会士的比较，112、218。

红河，305、347、348、451、465、466、471、483。

雷诺多神父，
撰写了关于拉萨尔的回忆录，106、107；
协助过拉萨尔，127、133、339、360、361。

埃蒂安·雷诺，223、237。

罗德岛州，288。

加布里埃尔·里布尔德，
在弗龙特纳克要塞，132、137；
在尼亚加拉，150；
在克雷夫库尔要塞，185、187、192、216、224、229；
被谋杀，233。

斯蒂芬·R·里格斯牧师，
关于苏族人的分化情况，261。

里奥布拉沃河，
法国人在该河口计划建立殖民地，350。

里奥弗里奥河，469。

里奥格兰德河，309、376、403、465、469。

多明戈·特兰·德·洛斯·里奥斯，471。

罗伯逊，103。

罗什福尔，352、366、393。

罗谢尔，129、364、393、462。
“勒罗谢尔”，314；沙勒沃瓦曾提及过它，314。
罗切斯特，140。
落基山脉，260、308、309。
鲁昂，7。
罗亚尔岛，38。
“废墟中的城堡”，68、457。
朗姆河，265。
鲁特，445、446、447、448；他杀害了利奥托，449、470、472。

-S-
萨宾河，415、451、465。
萨科印第安人，227。
萨克人，其居住地为43；位于圣玛丽河畔，51。
马蒂厄·萨热安，所谓“埃尔多拉多”的所在地，485-489；相关描述见486页。
拉萨尔的仆人萨热，425；他被谋杀，426。

萨格奈河，76；
阿尔巴内尔沿该河而上的旅程，109。

圣安东尼市，267。

圣安东尼瀑布，267；
亨内平对它的记载，267、478、482。

圣安托万角，372。

圣伯纳德湾，394、469。

圣克莱尔湖，476。

圣克莱尔湖，152。

圣克鲁瓦河，277。

圣多明各，347、350、367、370、393、418、468。

圣埃斯普里特湾（莫比尔湾），129、386、389、481。

圣埃斯普里特地区，耶稣会传教站，40；
当地的印第安人，40。

圣方济各会，133。

圣方济各河，265。

“圣弗朗索瓦”号双桅船，368；
该船的丢失，369。

圣弗朗索瓦·泽维尔，各部落在此召开会议，43。

圣伊格纳斯角，41、59；
该地的耶稣会小教堂，82。

密西里马基纳克的圣伊格纳斯，81；
拉萨尔曾到达过此地，153；
此地的居民，153。

“圣约瑟夫”号船，330。

圣约瑟夫湖（密歇根湖），155。

圣约瑟夫河，44、162、163；
拉萨尔曾沿此河航行，164、203；
拉福雷斯特也曾沿此河航行，236、283、288。

圣洛朗侯爵，367、368。

圣劳伦斯河，3、12、13、15、34、63、89、122、197、198、219、475、480、481、483、489。

圣路易斯市，70。
圣路易斯湾（马塔戈达湾），376、379、394、466、468、469、471。
圣路易斯城堡，87。
伊利诺伊州的圣路易斯要塞，241；其位置，314；拉萨尔在此召集印第安人盟友，315；该要塞的位置，316；周围的印第安人总数，317；在此得到保护的印第安人，320；拉巴尔占领了该要塞，327；遭到易洛魁人的攻击，327、347；国王将该要塞归还给拉萨尔，351；通蒂返回该要塞，454；茹特尔也在那里，457；该要塞的状况，458；茹特尔再次返回该要塞，460；通蒂离开该要塞，465；法军重新占领该要塞，468、486。德克萨斯州的圣路易斯要塞，394、395；该要塞内的生活状况，397；拉萨尔返回该要塞，411、415；“第十二夜”节日在该要塞举行，417；杜奥决定返回该要塞，446；被路易十四废弃，463；西班牙人占据该要塞，469；该要塞的荒凉景象，469。
圣路易斯湖，13、14、19。
圣路易斯岩，参见“饥饿岩”。
圣路易斯河，307、483。

圣吕松，多蒙·德，
受塔隆派遣去探索苏必利尔湖上的铜矿，49；
在马尼图林群岛过冬，50；
受到米阿米人的接待，50；
身处圣玛丽瀑布处，51；
为法国占领了西部地区，52；
前往苏必利尔湖，56；
返回魁北克，56。

圣马洛，5。

圣保罗，其所在地，257。

圣彼得谷，苏族人在那里无端发动屠杀，254、260。

圣彼得河，486。

圣西蒙，343。
圣西蒙传教团，41、42。

圣苏尔皮斯，
该地的神学院，10；
买回了拉萨尔的部分领地，16；
计划开展一次探险活动，16。

圣巴尔布的矿山，348。

圣克莱尔，152。

圣家族协会，
一种类似女性宗教审判机构的组织，111；
由肖莫诺创建，111；
得到拉瓦尔的支持，111。

圣玛丽瀑布，155。

圣玛丽杜索特，苏尔皮蒂安会士于27日抵达此处；耶稣会在此设立传教站，时间为39年；此处也是著名的渔场，同样在39年被提及；圣卢松为法国占领了此地，时间在52年。

圣安东尼奥，469。

桑松地图，139。

圣巴巴拉，348。

温思罗普·萨金特，182。

萨索里部落，423。

索特尔人，39；其村庄位于51处。

索图瓦，300。

圣玛丽杜索特，27；此处也是著名的渔场，42；各部落会聚于此，时间在51年和475年。

索沃勒，489。

斯克内克塔迪，483。

斯库尔克拉夫特，圣安东尼瀑布，267。

西奥托河，32。

休伦人的斯科塔斯部落，238。

塞涅莱，侯爵，
向他提交的奏报有35、120、274、342份；
拉巴尔向他就拉萨尔的事进行诽谤，相关记录见322、344页；
拉萨尔此行的目标，见352页；
博热寄给他的信件，见354–356页；
博热的投诉，见370页；
米内特的投诉，见378页；
他对博热的接待态度冷淡，见389页；
耶稣会士向他所提交的请愿书，见459页；
卡维利埃向他汇报的情况，见462、463页。

塞涅莱河（即红河），见167、347、348、483页。

塞内卡印第安人，见14、19、20页；
他们的村落，见21页；
他们对拉萨尔的热情款待，见21页；
他们的残忍行为，见22、29、91页；
皮埃龙在其中的活动，见115页；
他们的村落位置，见138页；
他们嫉妒拉莫特，见140页；
拉莫特试图与他们和解，见140、141页；
在拉萨尔的调解下他们恢复了平静，见142页；
他们的大城镇，见279页；
德农维尔对他们的进攻，见460页。

塞内夫战役，见134页。

塞文河，见203页。

塞维涅，见343页。

德·塞维涅夫人，她的书信，见179页。

肖瓦诺人，见23、225、285、307页；
他们加入了拉萨尔的殖民地，见316、320页。

谢伊，J. G.，
首位发现乔利埃特历史的人，58；
马凯特的日记，75；
马凯特的去世，81、82、115；
布鲁亚斯的《Racines Agnières》，136；
亨内平记载的真实性，244；
对亨内平著作的批判性分析，247；
通蒂与拉巴尔，454；
马蒂厄·萨热安的故事，486。

西卢埃特，那位牧师，34。

西姆科湖，203、293。

圣西蒙，其回忆录，167。

西蒙内，126。

苏族印第安人，6；
在圣埃斯普里特耶稣会传教站的情况，40；
爆发全面战争，41；
耶稣会士与他们的贸易往来，110、182、207、228；
俘虏亨内平神父，245、250；
怀疑亨内平神父会巫术，253；
在圣彼得河谷发生的无端屠杀，254；
亨内平在其中的经历，259-282；
苏族内部的派系，260；
“苏族”一词的含义，260；
苏族的总人数，261；
苏族人使用汗蒸疗法的情况，263；
杜卢特在苏族中的活动，276、307、480。

西普河（位于俄亥俄州），307。

“睡熊角”，81。

史密斯，白金汉，471页。

耶稣会，
对拉萨尔具有强大的吸引力，8页；
被视为一种受约束的权力形式，8页。

索科基斯印第安人，227页。

德·索托，埃尔南多，参见德·索托，埃尔南多。

南本德村，164页。

诗人苏西，182页。

南海，6、14、38、46、52、63、70页。

西班牙，
对西班牙宣战，464页；
宣称拥有墨西哥湾的所有权，468页。

西班牙人，
发现了密西西比河，3页；
塔隆为遏制他们而制定的计划，48页；
路易十四对他们感到愤怒，344页；
在墨西哥，349页；
在得克萨斯州的圣路易斯堡，469页。

西班牙宗教审判所，350页。

西班牙传教站，414、471页。

斯帕克斯，
揭露了亨内平的剽窃行为，247、468页。

“饥饿之岩”，169页；
吸引了拉萨尔的注意，192页；
通蒂被派去考察该地，192、205、217、221、239页。

相关描述，313页；
拉萨尔与通蒂在此地驻扎，313页；
夏勒沃瓦对这里的描述，314页；
该地名称的由来，314页。

“鲟鱼湾”，77页。

圣苏尔皮斯，9页。

苏尔皮提安派，
计划开展探险活动，16页；
与拉萨尔联手，17页；
从拉辛出发，19页；
他们的行程，19、20页；
与乔利埃特会面，23页；
决定去拜访波塔瓦塔米人，24页；
拉萨尔与他们分开，25页；
在朗波因特过冬，25页；
继续他们的航行，26页；
遭遇风暴，26页；
决定返回蒙特利尔，26页；
穿过底特律海峡，26页；
抵达圣玛丽杜索，27页；
耶稣会士不愿接受他们的帮助，27页；
雷科莱特派与他们的比较，112页。

苏必利尔湖，5页；
梅纳尔试图在湖的南岸建立传教站，6页；
阿卢埃兹探索了湖泊的部分区域，6页；
乔利埃特试图寻找湖中的铜矿，23、27页；
耶稣会士在湖上的活动，37页；
耶稣会士为该湖绘制地图，38页；
圣吕松出发去寻找湖中的铜矿，49页；
圣吕松为法国占领了该湖，52、273、276、475页；
该湖的地图，476、477、479、481页。

萨斯奎汉纳河，483页。

印度式汗浴，262页。
- T -
表岩镇，139页。
塔杜萨克，59页。
泰恩萨斯，这座伟大的城镇，301页；梅姆布雷和通蒂曾到访过此地，301页；他们与其他印第安人有所不同，304页。
塔胡格劳克，486页。
泰艾阿贡，一座印度城镇，138页。
泰尔汉神父，35页、49页。
塔隆，15页。
在德克萨斯殖民者中的塔隆，471页。
让·塔隆，加拿大的总督，他派遣乔利埃去探索苏必利尔湖的铜矿，23页；他声称自己也曾派拉萨尔去进行探险，31页；他为这个殖民地制定了许多计划，48页；他对国王的财政极为节省，48页；他派遣圣吕松去探索苏必利尔湖的铜矿，49页；他决心找到密西西比河，56页；他选择了乔利埃作为探险者，56页；他与库尔塞勒发生争执，56页；后来返回法国，57页、60页、109页。

塔隆，让·巴蒂斯特，472。
塔隆，皮埃尔，472。
塔马罗阿斯，223、235、286、297。
唐吉巴奥，305。
眼泪湖，256。
卡瑟琳·特加霍库伊塔，易洛魁族圣徒，275、276。
“泰奥查-龙蒂翁湖”（伊利湖），476。
泰西耶，飞行员，407、421、425、451、458。
得克萨斯州，470。
特利奎基梅奇，348。
提顿山，260。
德克萨斯殖民地，其命运，464-473。
拉萨尔的德克萨斯探险，391-419、434。
德克萨斯印第安人，470。
得克萨斯州，肥沃的平原，308；法人在该州的活动，348；该州的海岸线，374；拉萨尔登陆该地的时间，379；该名称的由来，470、483。
西阿基基，167。

泰维诺，载于《马凯特杂志》，第75页；由其绘制的地图，见第478页。

第三奇卡索悬崖，297。

托马西，115、175、296、298、302、308。

图雷，201、238、333、342。

千岛群岛，89。

三河地区，3、86、90。

雷湾，275。

蒂利，99。

《廷顿一家》，481。

廷顿万斯人，260。

通恩加斯人，300。

阿尔方斯·德·通蒂，467。

亨利·德·通蒂，127；为拉萨尔提供帮助，128；在加拿大，129；在尼亚加拉与拉莫特会合，140；出发去与拉莫特会合，141；几乎遭遇灾难，142；在尼亚加拉渡口，144-147；“格里芬号”的建造，144-148；该船的下水，149、154、155；再次与拉萨尔会合，162。

在伊利诺伊人中间，172；
试图毒杀拉萨尔，179；
亨内平被派往密西西比河地区，187；
与拉萨尔分道扬镳，188；
被派去考察“饥饿之岩”，192、194；
被部下抛弃，199、217；
从克雷夫科尔堡出发的旅程，201；
拉萨尔寄予的最大希望，202；
拉萨尔出发去救援他，203；
拉萨尔担心他的安危，209；
再次出发去考察“饥饿之岩”，217；
在伊利诺伊人的村庄里，223；
遭到易洛魁人的攻击，225；
为伊利诺伊人求情，228；
面临危险，229；
获得停战协议，229；
离开易洛魁人，233；
生病，236；
需要帮助的朋友们，237；
拉萨尔收到关于他的好消息，287；
与拉萨尔会面，292；
从迈阿密堡出发，296；
在阿肯色印第安人中间，300；
拜访塔恩萨人，301；
拉萨尔生病，310；
被派往米奇利马基纳克，311；
在“饥饿之岩”筑起防御工事，313；
被留下来负责圣路易斯堡，326、334、337；
试图攻击墨西哥的西班牙人，349、355、361、421、425；
拉萨尔被暗杀，430、433；
杜奥被谋杀，448；
在阿索尼斯人中间，452；
计划协助拉萨尔，453-455；
为寻找拉萨尔的消息而奔波，454、455、458；
在易洛魁战争期间，460；
卡维利埃向他们隐瞒了拉萨尔的死讯，461；
得知拉萨尔的死讯，464。

重启了拉萨勒的墨西哥入侵计划，465；
从伊利诺伊州的圣路易斯堡出发，465；
被部下抛弃，465；
展现出的勇气，465；
所面临的种种困难与艰辛，466；
患上热病，467；
被歪曲描述，467；
受到赞誉，467；
在路易斯安那下游与伊贝维尔会合，467、486。

托平加斯，300。

托里曼斯，300。

多伦多，27、138。

多伦多渡口，293。

土伦，463。

“特雷西湖”（苏必利尔湖），476。

特里尼蒂河，413、424、434、439、465。

特龙松神父，344、463。

“齐凯托湖”（圣克莱尔湖），220。

图伦纳，17。

双山湖，82。

——U——

上湖区，参见“上湖区”。

乌尔苏林修女会，95。
尤蒂卡村，79、169、170、220、239。
- V -
沃德鲁伊，276。
韦拉克鲁斯，468、472。
朱红河，221、225、226；另见大朱红河。
“朱红海”（加利福尼亚湾），15、38、74、480。
“朱红森林”，241。
韦罗，H.，98。
维克斯堡，300。
维克多镇，21、140。
“老堡垒”，314。
卡巴尔·德·维勒蒙，博热写给他的信件，357-360；通蒂写给他的信件，454。
弗吉尼亚州，288、346、483。
“弗吉尼亚海”，6、74。
伏尔泰，7。

-W-

沃托，梅利顿，150。

威斯，加入拉萨尔建立的殖民地，316。

西印度群岛，181、404、446、489。
野米印第安人（梅诺莫尼人），61。
威廉堡，275。
英格兰的威廉三世，282。
温尼贝戈湖，43、44、62。
温尼贝戈人，
让·尼科莱被派往他们那里，4；
与休伦人发生冲突，4；
他们的居住地，42；
在圣玛丽河畔，51。
维诺纳的传说，271。
温思罗普，213。
威斯康星州沿岸，157。
威斯康星河，5、63、245、265、266、272、278、477、478、480。
伍德上校，抵达密西西比河，5。

-Y-

扬克顿斯，260。
约阿库姆，470。
尤，210。
-Z-
泽诺贝（梅姆布雷），神父，181。

弗朗西斯·帕克曼的著作
新图书馆版

全部采用全新版画印刷，字体清晰美观，纸张品质上乘。书中配有26幅由古皮尔根据历史肖像以及霍华德·派尔、德科斯特·史密斯、图勒·德·图尔斯特鲁普、弗雷德里克·雷明顿、奥森·洛厄尔、阿德里安·莫罗等艺术家的原创画作所制作的摄影版画。全套共13卷，采用中等八开装帧，封面为镀金材质，价格为26.00美元；半精装、封面镀金，价格为58.50美元；半摩洛哥皮革装帧、封面镀金，价格为78.00美元；普通摩洛哥皮革装帧、封面镀金，价格为58.50美元。如单独购买某卷，每卷价格为2.00美元。

各卷目录：
《法国在新世界的先驱们》1卷
《北美的耶稣会士》1卷
《拉萨尔与大西部的发现》1卷
《加拿大的旧制度》1卷
《弗龙特纳克伯爵与路易十四统治下的新法兰西》1卷
《半个世纪的冲突》2卷
《蒙卡姆与沃尔夫》2卷
《庞蒂亚克的阴谋与加拿大被征服后的印第安人战争》2卷
《俄勒冈小道》1卷
《帕克曼传》，作者：查尔斯·海特·法纳姆，1卷

插图
1. 弗朗西斯·帕克曼的肖像。
2. 雅克·卡蒂埃。取自圣马洛的画作。
3. 拉佩尔特里夫人。取自乌尔苏林修道院的画作。
4. 乔格神父在向莫霍克人讲话。取自图勒·德·图尔斯特鲁普的画作。
5. 赫内平神父正在主持弥撒。取自霍华德·派尔的画作。
6. 拉萨尔向路易十四呈递请愿书。取自阿德里安·莫罗的画作。
7. 让·巴蒂斯特·科尔贝尔。取自凡尔赛宫克劳德·勒费夫布尔的画作。
8. 让·吉永在布伊耶面前。取自奥森·洛厄尔的画作。
9. 弗龙特纳克夫人。取自凡尔赛宫的画作。
10. 威廉·菲普斯爵士进入魁北克湾。取自L.罗西的画作。
11. 萨克人和福克斯人。取自查尔斯·博德默的画作。
12. 从迪尔菲尔德归来。取自霍华德·派尔的画作。
13. 威廉·佩珀雷尔爵士。取自斯米伯特的画作。
14. 加拿大总督博阿尔诺瓦侯爵。取自格勒诺布尔博物馆中托尼埃尔的画作。
15. 蒙卡尔姆侯爵。取自现蒙卡尔姆侯爵所拥有的原画。
16. 沃德鲁伊侯爵。取自克莱蒙-托内尔夫人所拥有的画作。
17. 沃尔夫将军。取自海莫尔的原画。
18. 蒙卡尔姆的覆灭。取自霍华德·派尔的画作。
19. 魁北克被攻占的场景。取自沃尔夫的副官赫维·史密斯当场绘制的版画。
20. 亨利·布凯上校。取自本杰明·韦斯特的原画。
21. 庞蒂亚克的死亡。取自德科斯特·史密斯的画作。
22. 威廉·约翰逊爵士。取自铜版画。
23. 半滑行、半俯冲。取自弗雷德里克·雷明顿的画作。
24. 雷霆战士们。取自弗雷德里克·雷明顿的画作。
25. 弗朗西斯·帕克曼。取自约1844年绘制的微型画。
26. 弗朗西斯·帕克曼。取自1882年拍摄的照片。

对于像弗朗西斯·帕克曼这样著名的美国作家，其实没必要再引用那些数不胜数的赞誉之词了。那些对他的作品给予极高评价的作家包括詹姆斯·拉塞尔·洛厄尔、约翰·菲斯克博士、哈佛大学校长查尔斯·W·艾略特、乔治·威廉·柯蒂斯、爱德华·埃格尔斯顿、W·D·豪威尔斯、詹姆斯·舒勒以及柯南·道尔博士，此外还有美国、加拿大和英国的许多著名评论家。

弗朗西斯·帕克曼在两个方面格外幸运：其一，他选择的主题正是与他的同胞们最为相关的——美洲大陆的殖民化以及为争夺这片土地而发生的战争；其二，他历经五十年的辛勤努力才完成了这套伟大的历史著作系列。

“新图书馆版”的文本均为这些杰出作家为出版而准备的最新版本。他们对多部作品进行了仔细的修订和补充，这些修改并非出于观点的改变，而是基于他们通过不懈的研究从过去的档案中找到的新证据。因此，他重写了《庞蒂亚克的阴谋》；1878年出版的《拉萨尔与伟大西部的发现》的新版以及1885年出版的《法国的拓荒者》都包含了非常重要的新增内容；在他去世前不久，他还为《旧制度》增加了五十页内容，标题为“阿卡迪亚的封建领主”。因此，“新图书馆版”呈现的正是这位历史学家最终完善后的作品版本。书中的索引也全部重新编制。

利特尔·布朗出版社，
地址：波士顿华盛顿街254号。

*** 古腾堡电子书项目《北美的法国与英国》第三部分：拉萨尔与大西部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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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E.4. 不得将完整的Project Gutenberg许可证条款从该作品中删除，也不得从包含该作品部分内容的文件或与Project Gutenberg相关的其他文件中移除这些条款。

1.E.5. 在未显著显示1.E.1段中所规定的内容、也未提供可直接访问完整Project Gutenberg许可证条款的链接的情况下，不得复制、展示、表演、分发或再分发该电子作品或其任何部分。

1.E.6. 可以将该作品转换为各种二进制格式、压缩格式、标记格式、非专有格式或专有格式进行分发，包括各种文字处理格式或超文本格式。但是，如果以不同于“纯ASCII格式”或Project Gutenberg官方网站（www.gutenberg.org）上提供的官方版本所使用的格式来提供该作品的副本或允许他人访问该作品，那么就必须在不给用户带来额外成本或费用的情况下，提供该作品的原始“纯ASCII格式”版本或其它格式的副本，或是提供获取此类副本的途径。任何替代格式都必须包含1.E.1段中规定的完整Project Gutenberg许可证内容。

1.E.7. 除非符合1.E.8或1.E.9的规定，否则不得对访问、查看、展示、表演、复制或分发任何古腾堡计划作品收取费用。

1.E.8. 在满足以下条件的情况下，您可以对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作品副本的提供、访问或分发收取合理的费用：

• 您需按照自己用于计算税款的相同方法，就使用古腾堡计划作品所获得的毛利润的20%作为版税支付给古腾堡计划商标的所有者。该版税实际上应支付给古腾堡计划文学档案基金会，不过该所有者已同意将这部分版税捐赠给该基金会。版税必须在您编制定期纳税申报表的日期之后的60天内支付。这些款项必须明确标注为版税，并寄送到第4节“关于向古腾堡计划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的说明”中指定的地址。

• 如果有用户在收到作品后的30天内以书面形式（或电子邮件）告知您其不同意古腾堡计划™许可协议的条款，您必须全额退还该用户所支付的款项。同时，您还必须要求该用户归还或销毁其所拥有的所有实体介质形式的作品副本，并停止使用及访问其他古腾堡计划™作品的副本。

• 如果在收到作品后的90天内发现该电子作品存在缺陷并告知您，您必须根据1.F.3条的规定，全额退还该用户为该作品或替代副本所支付的款项。

• 您必须遵守本协议中关于免费分发古腾堡计划™作品的所有其他规定。

1.E.9. 如果您希望以不同于本协议规定的条件来收取费用或分发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作品或作品集，您必须获得古腾堡计划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书面许可，该基金会是该计划的管理机构。

Gutenberg™为注册商标。如需联系相关方，请按照下文第3节所述方式操作。

1.F.

1.F.1. 在创建Gutenberg™作品集的过程中，Gutenberg项目的志愿者和员工付出了大量努力，用于识别那些不受美国版权法保护的著作、对其开展版权调查、进行文字转录以及校对工作。尽管如此，Gutenberg™电子作品及其存储介质仍可能存在各种“缺陷”，这些缺陷包括但不限于数据不完整、不准确或损坏、转录错误、版权或其他知识产权侵权问题、有缺陷或已损坏的磁盘或其他存储介质、计算机病毒，或是会导致您的设备无法读取或受到损害的计算机代码。

1.F.2. 有限保修与责任免除——除1.F.3段中所述的“更换或退款权利”外，作为Gutenberg™商标所有者的Gutenberg文学档案基金会，以及根据本协议分发Gutenberg™电子作品的任何其他方，均不对您因任何损害、成本或费用（包括法律费用）而承担任何责任。您同意，对于因过失、严格责任、违反保修条款或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您除了可依据1.F.3段的规定获得赔偿外，别无其他救济途径。您还同意，即便您已告知对方可能存在此类损害，基金会、商标所有者以及根据本协议进行分发的任何方仍无需为您承担任何实际损失、直接损失、间接损失、衍生损失、惩罚性损失或附带损失。

1.F.3. 有限的更换或退款权利——如果您在收到该电子作品后的90天内发现其中存在缺陷，您可以向提供该作品的人士寄送书面说明，从而获得相应款项的退款（如有）。如果您是通过实体介质获取该作品的，则必须将该介质连同书面说明一并退回。提供有缺陷作品的一方可以选择提供替代副本而非退款。如果您是通过电子方式获取该作品的，那么提供该作品的一方……

您可以选择获得第二次机会以电子形式获取该作品，以此代替退款。如果第二份副本仍有缺陷，您有权书面要求退款，且无需再给予修复问题的机会。

1.F.4. 除1.F.3条规定的有限更换或退款权利外，本作品按“原样”提供，不附带任何形式的明示或暗示担保，包括但不限于适销性担保或适用于某种用途的担保。

1.F.5. 某些州不允许免除某些暗示担保，或限制某些类型的赔偿。如果本协议中的任何免责条款或限制违反了适用于本协议的州法律，则该协议应被解释为采用该州法律允许的最大程度的免责或限制。本协议的任何无效或不可执行条款并不影响其余条款的效力。

1.F.6. 赔偿责任——您同意为基金会、商标所有者、基金会的任何代理人或员工、根据本协议提供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副本的任何人，以及参与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的制作、推广和分发工作的志愿者，承担因您的行为或过失直接或间接引起的所有责任、成本和费用，包括律师费：(a) 分发本作品或任何古腾堡计划作品；(b) 对任何古腾堡计划作品进行修改、增减内容；(c) 由您造成的任何缺陷。

第2节 古腾堡计划的任务说明

古腾堡计划代表着以各种计算机都能读取的格式免费分发电子作品，这些计算机包括过时的、老旧的、中型的以及新型的计算机。它的存在正是基于这一理念。

数百名志愿者的辛勤付出，以及来自各行各业人士的捐赠，共同推动了这一项目的进展。

志愿者们以及为他们提供所需支持的财政援助，对于实现古腾堡计划的目标至关重要，也只有这样，古腾堡计划的藏书才能一直免费供后人使用。2001年，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应运而生，旨在为古腾堡计划及未来的世代创造一个稳定且可持续的发展环境。如需了解更多关于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信息，以及您如何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捐赠来提供帮助，请参阅www.gutenberg.org网站上的第3节和第4节内容以及基金会的相关介绍页面。

第3节：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简介

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是一家非营利性501(c)(3)教育机构，根据密西西比州法律成立，并获得了美国国税局的免税资格。该基金会的联邦税务识别号为64-6221541。根据美国联邦法律及您所在州的法律规定，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可享受税收减免。

该基金会的办公地址位于美国新泽西州蒙特克莱尔市Watchung Plaza 41号516室，邮编07042，电话：+1 (862) 621-9288。电子邮箱地址及最新的联系方式可在www.gutenberg.org/contact页面上找到。

第4节：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的说明

古腾堡计划依赖于公众的广泛支持与捐赠，只有有了这些支持，它才能继续履行自己的使命——增加那些可以以机器可读格式免费传播的公共领域作品及授权作品的数量，让尽可能多的人能够获取这些作品。

包括那些已经过时的设备。许多金额不大的捐赠（1美元至5,000美元）对于维持该机构在IRS处的免税地位而言尤为重要。

该基金会致力于遵守美国50个州所制定的关于慈善机构及慈善捐赠的法律法规。这些法规的要求各不相同，要满足并持续符合这些要求需要付出大量努力、处理大量文书工作并支付诸多费用。在没有获得相关合规性确认的情况下，我们不会在那些地区寻求捐赠。如需捐款或了解某一特定州的合规状况，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虽然我们无法也不会在那些尚未满足相关要求的州寻求捐赠，但我们知道并没有规定禁止接受来自这些州的自愿捐赠者所提供的捐赠。

我们衷心欢迎国际上的捐赠，但对于来自美国境外的捐赠在税务处理方面，我们无法给出任何说明。仅美国的法律就足以让我们的少量工作人员应接不暇。

请查看Project Gutenberg网站上的页面，以了解最新的捐赠方式与地址。除了现金捐赠外，还可以通过支票、在线支付或信用卡等方式进行捐赠。如需捐款，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第5节：关于Project Gutenberg电子作品的一般信息

迈克尔·S·哈特教授提出了Project Gutenberg的理念，即创建一个可供所有人自由共享的电子作品图书馆。四十年来，他在仅有少量志愿者支持的条件下持续制作并分发Project Gutenberg电子书。

Project Gutenberg电子书通常是由多个印刷版本整理而成的，而这些版本在美国均被确认为不受版权保护，除非……

其中包含了版权声明。因此，我们并不一定需要让电子书与相应的纸质版保持一致。

大多数人都是从我们的网站开始了解的，该网站提供了主要的PG搜索功能：www.gutenberg.org。

该网站还提供了有关古腾堡计划的各种信息，包括如何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如何参与新电子书的制作，以及如何订阅我们的电子邮件通讯以获取新电子书的相关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