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ugis_ ye sorcerer _ from ye ancient French _ a wonderful tale from ye writings of ye mad savant of ye Maison Maugis in ye olde citie of Mouzon_ France Lord Gilhooley 25703 downlo

古腾堡计划电子书：《魔法师莫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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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魔法师莫吉斯》
源自古老的法语文献——这是关于法国古老城市穆宗的莫吉斯家族中那位疯狂学者的精彩故事。

作者：吉尔胡利勋爵

发布日期：2025年9月25日 [电子书编号：76929]

语言：英语

最初出版地：伦敦，F. Tennyson Neely出版社，1898年

更多信息及格式：www.gutenberg.org/ebooks/76929

致谢：Aaron Adrignola、Robert Tonsing以及https://www.pgdp.net上的在线分布式校对团队（本书是由HathiTrust数字图书馆提供的图像资料制作而成的。）

*** 古腾堡计划电子书《魔法师莫吉斯》开始 ***

神秘的门。

莫吉斯，你这巫师啊。
摘自古法语文献。

这是一个源自法国古老城市穆宗的莫吉斯家族中那位疯狂学者的著作中的精彩故事。

作者：吉尔胡利勋爵，D.C.，《尤佐》一书的作者。
出版人：F. 特尼森·尼利，伦敦、纽约。

版权所有，1898年，
作者：F·坦尼森·尼利，
美国与英国。

保留所有权利。

献词：
献给那些在法国南锡创立“民族志协会”的愚人们，
谨将此作品献给他们。

致《民族志学会》的各位尊敬的先生们：
法国南锡。

先生们：在上面的献词中，我对自己所犯下的行为深感懊悔——在正常情况下，这种行为无疑是对这些学识渊博的先生的严重侮辱。我从未有幸与他们见面，但我知道他们在科学和文学领域的地位极为崇高，绝不容有失。请允许我解释一下。

为了对已故的查尔斯·伍德兰——贵协会的前成员——作出的誓言，我不得不采取这一遗憾之举。否则，大量的珍贵历史资料将会流失于世间。相信阅读以下内容后，各位就能明白其中的缘由。

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弗雷德里克·奥胡利汉
（吉尔胡利勋爵）

目录。

插图列表。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插图目录。

页码。

神秘之门，封面图
穆宗的大教堂内部，12页
闹鬼的战场，32页
穆宗的古老城门，52页
蒙福尔城堡，70页
城堡里的意外发现，76页
古老的西班牙式房屋，100页
莫吉斯，120页
查理曼大帝率军作战，124页
古老的穆宗城，164页
穆宗大教堂，216页
穆宗大教堂的大门，244页

莫吉斯，你这个巫师。

第一章
（一封电报）

法国阿登省塞丹市。

“致吉尔胡利勋爵，
美国纽约阿尔贝马勒酒店。
莫吉斯之屋的隐士蒙宗今日自杀了。
阿尔伯特。”

关于此事，大约十天后我收到了一封信，以下是其中的摘录：
“人们发现他赤身裸体地躺在地板上。他用绳子将自己勒死，此前他还拆毁了所有的家具，把所有的衣物、文件以及所有可移动的物品都收集起来烧毁在巨大的壁炉里，直到房子里一无所有。他的死亡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因为有传言称他拥有一些与查理曼大帝时代相关的极为古老且珍贵的手稿。经过彻底搜查，除了壁炉灰烬中的一些烧焦的羊皮纸碎片外，什么也没找到。他生前一直小心翼翼地保管着这些发现，据说他有些精神失常，这或许就是那些珍贵记录被毁的原因。现在你已不必再遵守誓言，可以把你所拥有的东西交给世人吧。”

过去的情景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中，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我能清楚地记得三个月前，在法国阿登地区埃梅讷河谷的博德洛城堡的大餐厅里举行的那次愉快的早餐聚会。我还记得，就好像就在今天早上发生的一样，阿尔伯特说过：
“这个世界的事情真是奇怪。生活中总有一些错综复杂的状况，让人觉得毫无希望；但幸运之神总会带来一丝转机，解开那些纠结，一切又会恢复正常。”
“说得好，阿尔伯特，”我说，“但这跟我们要讨论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呢？”

“哦，没什么，”他回答道，“只是突然有个念头冒出来了而已。”
“也许，”他的妹妹玛蒂尔德说，“他的煎蛋不合他的胃口吧。”
“不，”路易丝惊呼道，“不是这样的——他今天要带表弟弗雷德里克去穆宗，而就在那儿，会有某些事情发生，给他的人生增添新的波折。”
这些话虽带着微笑与笑声，却显得十分凄凉。
我永远忘不了在穆宗的那一天。
我记得，仅仅两小时后，我们就跨过了默兹河上的桥梁，穿过古老的城门进入了这座古城。不久之后，我们就开始与学校的校长维克多·达朗贝尔教授交谈。
“我带表弟来参观这座城市，”阿尔伯特说道。
“啊！穆宗真是个有趣的地方，”教授满脸兴趣地回答，“这是一座小城市，但历史极为悠久，充满了浪漫气息。跟我来，我带你们看看。”
接着，他带领我们走过一条条弯曲的小路，两旁都是中世纪的建筑，城墙高大，楼层突出，尽显古代的独特风貌。当我们穿过一条狭窄的街道，来到城市中心的广场时，那里的房屋显得最为古老、奇特且灰暗。他指着墙上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说道：“看！”
“看什么？”阿尔伯特问道。
“据说那是著名战士兼巫师莫吉斯的居所。”
“真是有趣，”我惊叹道，“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不行，绝对不行！”教授断然拒绝，“那是不可能的，住在里面的人非常讨厌别人闯入。”
我现在还记得，当时我有一种难以解释的渴望，想要看看那扇门后面的景象，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遗忘了，几分钟后……

后来，我们坐在那座古老大教堂昏暗的室内，高耸的哥特式拱门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校长用生动的语言讲述了一个充满变故与浪漫的故事，这样的故事实属罕见，因为他确实是这一领域的行家。他说：“这座莫宗古城的历史充满了反复的兴衰：被蛮族建立，又遭围攻、焚烧；一次次被摧毁，却又重新建造起来。这里曾是野蛮战争、宗教战争、内战以及国际战争的战场；此外还有瘟疫、灾祸和饥荒的侵袭。”

“莫宗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遥远的过去，一直延续到色当战役的前一天。当时，康特伦松上校率领法国第五装甲团，在附近的山丘上向德军发起了多次进攻。他们在德军的炮火下一次次冲锋，试图阻止德军向五英里外的色当前进，但最终，英勇的第五装甲团几乎全军覆没。而那不过是三十年前的事罢了。”

“哦！古老的莫宗啊！”他感叹道，“你难道不值得那些热爱浪漫故事的人们深深敬仰吗？这里是伟大战士兼魔法师莫吉斯的故乡，也是那些英勇的艾蒙家族子弟、不朽的骑士雷诺、阿拉尔、吉夏尔和理查德的战斗之地。他们的敌人则是强大的罗兰，这些人的名字如今都已成了历史上的传奇。”

“莫宗，”教授继续说道，“几个世纪以来，这里一直是权贵们的聚集地。你那古老的街道见证过教皇、国王、红衣主教和王子的盛况，也曾在狂欢节时回荡着欢快的笑声，或是僧侣们庄严的诵经声，还有战斗的呐喊与垂死之人的惨叫。这里也曾响起过蛮族的脚步声，经历过瘟疫与饥荒，还常常被火焰的红色光芒照亮。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一切都为这座城市增添了更多的历史色彩。从罗马时代到色当战役，这座城市一直处于欧洲的战场之上。”

我记得，当时我们坐在那里聆听，教授的声音愈发富有戏剧性，在宽敞的大教堂内回荡着，营造出一种庄严的氛围。

“穆宗，”他继续说道，“这座充满历史气息与浪漫色彩的小镇并未被载入任何旅游指南，也没有游客光顾，因为它不在常规的旅游路线上。就连街上的孩子们也会好奇地注视着这个陌生人。几个世纪以来，尽管历史上的种种事件不断发生，这座小镇的人口既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那座宏伟的大教堂虽然曾在战争中多次遭到破坏，但经过修复后，依然是世界上最出色的诺曼式建筑典范之一。

“公元前247年时，穆宗还是一处要塞，位于法国的边境地带，曾是西哥特人及其他蛮族与法国国王们之间诸多战役的战场。公元486年，伟大的国王克洛维从西哥特人手中夺回了这里，并将这片美丽的土地——其中包括著名的色当战场——交给了善良的僧侣圣雷米，他在那里建造并维护着一座巨大的修道院。此后几个世纪里，这里一直由天主教会掌控，成为重要的宗教中心。在此之前，罗马人已经深入这一地区，带来了他们先进的文明，修建了宏伟的道路、堡垒和神庙，这些遗迹至今仍存在。

“法国北部的这片美丽地区，曾是法国乃至欧洲历史上诸多重大事件的舞台。

“啊！那些真是可怕的年代，那时，善良的僧侣们一手拿着祈祷书，另一手握着剑。

“后来又出现了那些强大的领主，他们把这片土地分割开来据为己有，彼此之间不断争斗。就在这里，查理曼大帝曾与强大的巫师莫吉斯及其勇敢的同伴们作战，关于他们的故事有很多流传在传说和歌曲中。附近还有马塞尔平原，那里有三个年轻的贵族兄弟以及他们的随从们进行了殊死搏斗，鲜血染红了大地，以至于至今那里依然无法生长任何植物；即便在午夜时分，农民们只要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就会觉得仿佛还能听到战斗的声音、武器的碰撞声以及伤员和垂死之人的惨叫。

“查理曼大帝因为热爱狩猎，所以在他的猎苑就建在那些巨大的森林里，其中一部分至今仍然存在。就在附近，艾蒙的长子莫吉斯也建造了城堡。”

蒙福尔要塞里，他与他的勇士兄弟们顽强地抵抗着国王的进攻，最终却因背叛而被迫撤退。那座要塞随后被彻底摧毁，至今已没有任何痕迹留存。

“莫宗的历史便是如此，充满了战争与变迁。中世纪时，它长期被西班牙人占据，如今在那些古老的街道上仍能看到他们独特建筑风格的痕迹。”

“1672年，那些破坏圣物的人洗劫了这座宏伟的修道院，其中大量的珍贵手稿也被毁坏并散落一地。我仍在从各种奇怪的藏匿处将它们找出来。”

校长的话音渐渐消失了，回声也在昏暗的室内消散。阿尔伯特和他起身去参观风琴室，而我则继续坐着沉思。西边的阳光透过高高的彩绘玻璃窗柔和地照射进来，将斑斓的光线投射在破旧的地面上，最终照亮了附近一座坟墓上躺着的战士雕像，同时也将光线洒在我的脚下，照亮了那块几乎被磨灭的铭文：“Fortiter et recta haec olim——”

风琴开始演奏庄严的乐曲，整个巨大的空间里回荡着难以形容的美丽旋律。我坐在那里，仰望着那穹顶的黑暗深处，仿佛能看见几个世纪以来的种种景象，一种敬畏之情充斥着我的全身。

在我脚下，是历代战士以及那些曾在祭坛前主持宗教仪式的圣人的骨灰。那块地板曾被国王、王子以及权贵们踩过，更有着无数普通人在其中祈祷、哭泣和欢庆的足迹，几个世纪以来，他们都在这些寂静的墙壁间度过时光。

穆宗大教堂内部。

啊！要是他们能说话该多好啊！
我的幻想被同伴们的归来打断了；随后教授向我们道别。
阿尔伯特和我再次走到了阳光下，这时，关于那条狭窄街道上那扇神秘之门的记忆又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阿尔伯特，”我说，“我实在忍不住想要看看那栋奇怪的老房子的内部。教授告诉我们，那可是巫师莫吉斯的居所。”
“我可不会去，”他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参观风琴时，教授告诉我，那房子里住着一个行为古怪的老人，一旦有人闯入，他就会变得极其暴力。有些人认为他有点疯了。虽然据说他学识渊博，但没人知道他的早年经历，只知道他已经在这房子里住了很多年。据传说，那房子曾是莫吉斯的居所，而且被认为有鬼魂出没。它确实是穆宗最古老的房子，还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壁炉，壁炉架上还有巨大的雕刻装饰。”
“阿尔伯特，你愿意和我一起进去吗？”我坚持问道。
“当然，”他回答，“如果你愿意冒险的话。”
我们敲了很久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在我们准备绝望放弃时，听到门锁和链条发出吱嘎声，门在生锈的铰链上微微打开了。一个铁灰色的头发和两只狂野的灰色眼睛出现在门口。
“先生！”阿尔伯特说，“这位是我的客人，他是外国人，对古代历史很感兴趣。我冒昧前来，希望您能允许我们看看这座古老房子的内部。”
没有回应。
“我们此行的目的并非单纯出于好奇，”阿尔伯特继续说道，“如果我们打扰到您了，或者您觉得我们的到访是一种侵犯，我们会感到非常难过。”
阿尔伯特真是个天生的外交家。
“是那个阴险的校长派你们来的吗？”老人问道。

“恰恰相反，我们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来到这里的，可以说还是违背了他的建议。”一只布满老茧、沾满墨水的手解开了锁链，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进来吧，”他说。我们被领进了一间小公寓，天花板很低，横梁粗重，因年代久远而呈黑色。房间的其中一面被一个巨大的壁炉占据着，其大小足以烤整头牛。壁炉两侧各有一个用石头雕刻而成的巨大怪异雕像，它们支撑着高高的壁炉架；壁炉的背面则是一块巨大的铸铁板，上面的纹章早已模糊不清。不平的石质地板因历代人脚步的踩踏而出现凹陷，上面堆满了长椅和其他杂物，还有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面堆满了杂乱无章的文件；一扇积满灰尘的小窗户透进些许光线，照亮了这昏暗的空间。老人一言不发，而阿尔伯特和我则继续观察着那座壁炉；他能以一种强烈的目光注视着我们，我们几乎能感受到那种目光。“这座小房子，”阿尔伯特对我说，“显然就是几个世纪前矗立在这片土地上的那座巨大城堡的门房或守卫室。你看，这里只有两个房间，这个和上面的那个。” “你说得对，”老人打断道；然后他走到门口，把门大开，命令道：“现在离开吧！”我们默默地鞠躬，正要离开时，他伸手按住我的胳膊，说道：“你们必须留下！”他的眼神中充满决心，我犹豫了一会儿；但他一个严厉的手势让阿尔伯特离开了。门关上后，我就独自与这个看起来近乎疯子的隐士在一起了。“你是谁？”他转向我问。 “我是爱尔兰人。” “你什么时候离开这个国家？” “下周。”

“你愿意为一个时日无多的男人帮个忙吗？”老人用近乎恳求的语气问道。
“当然，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我回答，“要如何为您效劳呢？”
“有无数种方式，”他几乎喊了出来，猛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挺得笔直，双眼闪烁着光芒。
“听着，”他继续说道，“三十年来，我从未有过片刻安宁。虽然这里闹鬼，但我无法、也不敢离开——我还有太多事情要做。太多太多了，”他呻吟着，用瘦骨嶙峋的手抚过额头。稍作停顿后，他又继续说：“三十多年前，诅咒降临到了我身上。那时我在法国南部的波城担任教师，同时也是个热衷于研究古物的爱好者。有一天，我在当时身为会员的南锡民族志学会上，发表了一篇关于我发现的古老文献的报告，那份文献是关于战士巫师莫吉斯的。我在一座古堡的废墟中找到了那份手稿。虽然内容简短，但要破译其中那些神秘的符号却花费了我极大的精力。手稿上只提到了法国北部一些记载着莫吉斯以及查理曼大帝时代四位贵族子弟历史的文献的藏匿地点。你觉得那些学者们是如何对待我的？他们嘲笑我，称莫吉斯不过是虚构的人物、神话而已。在极度羞愤与愤怒之下，我向他们发誓，我一定要找到那些文献；不过法国永远也别想看到它们，我会先把它们烧掉。”
“他们笑得更厉害了，当我诅咒他们时，他们便羞辱地把我赶了出去。但这并没有结束对我的迫害，”老人激动地解释道，“不久之后，他们还夺走了我的工作。人们说我疯了，于是我心碎地离开了南方，来到了这里——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借助那份古老文献中的指引，我找到了大量具有极高历史价值的文献。它们的藏匿处就在莫吉斯这座古宅的某个隐蔽处，就藏在壁炉那块铁板后面的夹层里。从那以后，我尽可能地阅读并破译那些文献，因为很多文献都是用神秘而奇特的符号写成的，那些我就把它们烧掉了。”
“您把它们烧掉了？”

“是的，我把它们全烧掉了。”
“天哪，你简直疯了！”
“不！不！”他喊道，“我没疯，我只是在复仇而已，不过——”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变成了耳语：“是它命令我这么做的。”
“谁？”
“那个幻影——每晚都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幻影——我只是遵从它的命令罢了。”他颤抖着回答。
我意识到自己正在与一个妄想症患者打交道，但我还是觉得他的疯狂背后或许有某种原因。
“你还剩下很多那些纸稿吗？”我问道。
“它们快写完了，一旦写完，我就得死。”
“听着！”他继续说道，声音愈发微弱。“每晚都有一群幽灵围坐在那张桌子旁，他们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那景象极其可怕！在那个壁炉架的角落里，有一个被砍下的头颅，它就站在那里，仿佛在主宰一切。那是洛泰尔的头颅。它那可怕的眼睛仿佛能看透我的灵魂。我觉得自己必须遵从它的命令。它不断催促我继续阅读、继续焚烧！可我现在很清楚，我把每一份纸稿扔进火里，都是在走向死亡。它发号施令，我则服从，反正这样也更好；我心满意足了。”
“更糟糕的是，”他停顿片刻后继续说，“南锡的那群人以某种方式得知我是对的。他们在法国各地寻找我，最终在这里找到了我。他们多次给我写信，但我都置之不理。然后他们派间谍来监视我——甚至试图毒杀我，失败之后又试图潜入我家。那个教师就是他们的人之一。到目前为止他们还失败了，但现在他们在等待我的死亡，打算借此得到那些珍贵的手稿。”
“它告诉我，会有一个陌生人从远方来到这里，而我应该把我的研究成果交给他。”
“你就是那个人！”他惊呼道，“我会信任你的！”
“听着！在我阅读、破译并销毁那些手稿的同时，我也一直在写作。看，”他说着，拿出一卷写得密密麻麻的手稿，“这是所有内容的概要，它记载了巫师莫吉斯的生平事迹。”

并非如人们所想的那样与魔鬼勾结，而是遵从上帝的命令行事。
“绝不能让这份东西出现在法国，”老人恳切地喊道，“你愿意接受这个委托，并发誓履行我的嘱托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我回答道。
“那就发誓吧！”他突然用力将一本古老的祈祷书塞到我面前，要我亲吻它，同时大声命令：“跟着我重复！发誓！”
“我，弗雷德里克·吉尔胡利勋爵，以获得永恒救赎的希望为誓，接受查尔斯·伍德兰交给我的那份手稿以及莫吉斯的笔记，将其视为一项庄严的委托。我绝不会在法国展示它，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其内容，直到伍德兰去世后，我才能解除这个誓言；到那时，我会以这样的题词来发表它：‘献给那些组建南锡民族志协会的愚人们！’愿上帝和所有圣徒帮助我。”
面对这奇怪的场景，我几乎不知所措，机械地跟着他重复着誓言。当我念完之后，那个怪人凝视着壁炉架的角落——据说那个可怕的头颅就出现在那里——然后说道：“主人，您满意了吗？”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伍德兰双手抱头，摇摇晃晃地走到椅子上，对我说：“好了！你可以走了，再会！”我把那卷珍贵的手稿藏在斗篷下，匆匆走出门外，回到正在街上悠闲地抽着烟的阿尔伯特身边。我们继续前行，穿过大教堂前的小广场，沿着古老的主街走，最终站在那座古老的桥上。此时已是日落时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耀着山丘、田野和山谷，温柔地抚摸着那座高耸在周围建筑之上的古老教堂的正面，让它暂时焕发光彩，随后又消失了，只留下那座有着灰色屋顶的教堂。

房屋坐落在它的脚下，仿佛是为了保护它而存在，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宛如幽灵一般。我俯身在桥的栏杆上，向下望去，聆听着河水从古老的桥洞中流过的潺潺声。那一刻的韵味令我沉醉，我甚至觉得仿佛能听到来自过去的呼唤声。我就那样站在那里，沉浸在幻想之中，思考着当天发生的那些奇怪的事情，直到同伴拍我的肩膀，说道：“走吧！我们得走了！”暮色已深，当我转身离开时，回头望向那古老的穆宗——可怜的、古老的穆宗——它那巨大的古老大教堂依然矗立在那里，显得比以往更加幽灵般神秘。亲爱的读者，可怜的查尔斯·伍德兰已经去世了。按照我的承诺，现在我将为您讲述关于战士巫师莫吉斯以及艾蒙的四个骑士儿子的故事，希望您会喜欢。在讲述这个由可怜的伍德兰通过我来呈现给您的精彩故事时，或许有必要让您注意到，这个故事揭示出了那个古老时代的文明状况：宗教热情、高尚的骑士精神、宽宏大量的胸怀以及强烈的荣誉感与迷信、野蛮的行为、残忍、背信弃义以及对生命的漠视相互交织，从而让我们能够深入了解八世纪的人性、风俗习惯。这个故事所描述的时期，基督教已经传播到了当时整个文明世界，人们心目中的上帝是一个严厉而可怕的惩罚者，一个对人类充满怒意的神明。在上帝与人类的关系中，似乎完全不存在怜悯可言。最微小的过错也会导致永恒的地狱之苦，违背誓言则意味着永恒的诅咒，只有通过极其苦行的方式才能获得救赎。远离尘世，隐居于修道院或荒野之中，被认为是最有效的赎罪方式。

几个世纪以来，这种可怕的恐惧如同阴云一般笼罩着整个世界，中世纪的人们更是被恐惧逼得几乎发疯。关于这个故事，我试图保留那位将它托付给我的不幸学者的写作风格，保持其简洁性——就像古代的吟游诗人那样，四处歌颂人们的功绩。为了读者的利益，我刻意省略了可怜的沃德兰所写的那些关于莫吉斯历史中灵异现象的深奥论述，因为那些内容只会对研究这一主题的人有用，而且无疑也耗费了那位学者大量的精力。或许，他辛勤工作的成果可以用他手稿结尾处的文字来概括：“这就是我从他在家中发现的古老文献中费力搜集来的莫吉斯的故事。我相信，通过研究这些文献中的古梵文著作，我已经证明：莫吉斯所展现出的超自然能力，其实源于他对灵异现象的深刻理解，而这种理解即便在当今这个开明的时代也堪称非凡。在查理曼大帝所处的那个迷信盛行的时代，这类能力必然会引发极大的恐惧与恐慌，实在难以想象。” “我已经揭开了整个事件的秘密。原来，莫吉斯的父亲艾蒙公爵曾在圣战中立下赫赫战功。有一次，他俘虏了一名被撒拉森人囚禁的尊贵人物。艾蒙公爵被对方的渊博学识和温和品格所吸引，便以极其尊重的态度对待他。这位新结识的朋友，其实就是一位著名的印度教徒，他不仅是学者和圣贤，还是菩萨。这位杰出的学者名叫萨哈德瓦·维耶萨·潘杜，后来他与艾蒙公爵一同回到法国，并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直至去世。正是在他的指导下，艾蒙公爵的长子莫吉斯才掌握了各种神秘学问，学会了操控灵力；他拥有了心灵感应和催眠等神奇能力，而这一切，都得益于他所学的那些神秘知识。”

莫吉斯因此能够完成那些在那个时代看来简直可怕至极的壮举。”可怜的沃德兰在手稿中的最后几句话实在令人心酸：“我写这些文字时并不知道会有人读到它们，只要它们不会被送到南锡那些愚昧的家伙手中，我就不在乎了——他们曾蔑视我、排挤我，还毁了我的生活。我只知道，当这份抗议书传到这个冷漠又残忍的世界时，我的双眼将会闭合，嘴唇也将不再说话。”

第二章
公元779年，一个美好的夏日午后，漫长的岁月之后，巴黎的查理曼大帝宫殿里一片欢腾景象。在这场战役中，由那位伟大的战士所率领的皇家军队战胜了撒拉逊人，他们的将军“懒汉盖斯德林”在战斗中阵亡。查理曼大帝在获胜的军队簇拥下凯旋而归，与他的贵族们一起庆祝五旬节。尽管在这场残酷的战斗中，他失去了几位最勇敢的骑士——曼斯的伯爵诺埃尔、阿努埃·德·弗鲁隆、阿尔贝·德·布永、布列塔尼的所罗门以及还有其他人；但即便没有这些勇士在场，庆典依然热闹非凡。为了这一盛事，法国的所有公爵和贵族都带着华丽的随从聚集到了巴黎，同时还有许多来自欧洲其他王室的王子和贵族前来参加庆典。
在所有这些人当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多尔多涅地区的勇敢公爵艾蒙，以及他的四个高大强壮的儿子们：莫吉斯、阿拉尔、吉夏尔和理查德。他们都是英俊且勇猛的年轻人。其中，莫吉斯因其七英尺的高个儿、无畏的勇气以及渊博的学识而赢得了整个宫廷的钦佩。他的老师曾在撒拉逊战争中得到他父亲的救助，便将自己丰富的知识传授给了他，因此莫吉斯早已声名显赫，大家都认为他注定会有辉煌的未来。
那个八月午后，宏伟的觐见厅里挤满了这些人，空气中充满了嘈杂的声音。然而，当皇帝出现时，所有的喧闹声立刻消失了，四周陷入一片寂静。与这欢乐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是，皇帝的眉头紧锁，面带忧色。他凝视着眼前的众人，过了一会儿……

皇帝从宝座上站起，在一片寂静中对他们说道：“勇敢的骑士们，你们的英勇行为极大地帮助了我，让我能够战胜敌人、占领许多城市，并让那些地方的民众归顺。然而遗憾的是，为了取得这些成就，我们不得不失去许多贵族子弟。事情已经够糟糕的了，还有另一件让我极为愤怒的事，现在我就来谈谈它。因为杰拉德·德·鲁西永、南特伊公爵以及博夫斯·德·艾格勒蒙公爵——他们都是我们的兄弟和臣民——却拒绝向我提供援助，因此我要对他们提出控诉。我原本相信他们对我效忠的誓言，自然期望得到他们的帮助；没有他们的力量与支援，我就不得不与数量更多的敌人作战。正是所罗门带着三万军队前来援助我们，还有兰伯特、加莱隆·德·博尔德伊尔以及贝鲁热，才让我们取得了胜利。”说罢，皇帝站得笔直，目光锐利地继续说道：“我现在宣布，我将会再次要求博夫斯·德·艾格勒蒙公爵履行他的忠诚义务；如果他仍然拒绝，我就会围攻他的领地；一旦我怒火中烧，我不仅会夺走他的性命，还会活剥他的皮，将他的妻子和儿子雷诺送上火刑柱，还将他的国家交给敌人掠夺。”听到这些充满愤怒的残忍话语，被视为宫廷中最聪明的人的奈姆斯公爵站起身来，对国王说道：“陛下，应尽一切可能避免战争，因为战争总是会给您统治下的人民带来痛苦。因此，请派一个有能力、可靠且忠诚的人去见艾格勒蒙公爵，这个人必须让您完全信任，同时具备完成这项重要任务所需的智慧与谨慎。让他以恰当的方式，不带任何傲慢的态度，向公爵指出他违背了对您的誓言的行为，这样才能达到最佳效果。之后，再根据公爵的回应来决定陛下该采取什么行动。”国王被这些建议深深打动，便采纳了它。不过，要挑选出一个既谨慎又勇敢、足以承担如此危险任务的人，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这个人既不能胆怯，也不能……

那位显赫公爵的威胁，或是他家族中那些经验丰富的战士们。最终，他选择了自己的儿子洛泰尔。洛泰尔以一个儿子及忠诚臣民应有的谦卑态度接受了这一选择，但他同时也请求得到父亲的祝福以及上天的庇佑，并祈求上帝保佑他的家人。

查理曼刚做出这个决定，就陷入了极度的忧虑之中。次日清晨，当他看到儿子以及由一百名装备精良、武器完备的勇敢骑士组成的随行队伍离开时，他的沮丧感更加强烈了。对于这位不幸的国王来说，这仿佛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自己深爱的儿子；他深深懊悔的是，礼仪规定不允许君主亲自出面作为使者，去质问那些不忠的臣子为何反叛。

即使在那个年代，消息也能迅速传开。没过多久，艾格蒙特公爵就得知了那支队伍出发的消息，而领头的正是那位年轻的王子。多亏了他派出的间谍，他立刻就得到了这个消息。当时，他的贵族们正聚集在他的城堡里，庆祝五旬节，同时参加当时流行的各种比赛和娱乐活动。面对这样的使团即将前来，艾格蒙特公爵怒不可遏，他立刻向自己的贵族们宣布了要反抗国王的意图，并这样对他们说：“各位大人！国王不仅犯下错误，试图让我和我的人民为他服务，还派他最年长的儿子来威胁我。如果你们处在我的位置上，会怎么做呢？”

在他的骑士中，有一些人非常忠诚且敢于直言。有人请来了西蒙爵士，他这样说道：“大人，一个反抗自己国王的人，而国王可是他仅次于上帝的主宰，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对上天与正义的冒犯。您打算怎么做呢？用武力来维持您的反抗吗？我们所有人都愿意为正义而献出最后一滴血，我们的勇气绝不会让我们屈服于数量上的优势，但那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我们战败了，将会面临怎样的命运？既然你拒绝接纳国王的儿子，又怎还能期望得到国王的宽恕呢？作为叛逆的臣民，难道你不害怕自己的下场吗？”
艾格蒙特公爵根本不让他把话说完。他眼中迸发出怒火，瞳孔放大，威胁着这个胆敢如此放肆说话的忠实仆人。
而公爵夫人则担心事情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于是恳求这位固执的人听从真正朋友的建议，重新争取国王的青睐。然而当这个问题被提交给众人讨论时，意见出现了严重分歧。正因如此，公爵夫人的建议既遭到了一些人的反对，也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
艾格蒙特公爵坚持要拒绝为国王效力，拒绝听取任何建议。他说自己还有三个兄弟可以依靠，更不用说艾蒙公爵的四个侄子了——他们无疑是王国中最勇敢的战士。
与此同时，在这些事情发生的期间，洛泰尔的队伍已经看到了那座城堡。他从未见过如此坚固的堡垒，它坐落在高耸且几乎无法攀登的岩石上，山下还流淌着一条深河。
“确实，殿下，”护卫队的指挥官对年轻的王子说，“那真是一座极其坚固的堡垒。”随着城堡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它高高的城墙两侧还有两座高塔，矗立在蓝天之下。王子只是微笑着回答：“哼！加斯顿，这样的障碍只会让我更加决心完成交给我的任务，没有什么能阻挡我。”
不久之后，在传令官们响亮的号角声中，洛泰尔王子来到了城堡的大门前，随后被允许进入那个由凶神恶煞的士兵们把守着的宫殿。
艾格蒙特公爵坐在宝座上，在大厅里接待了他。他的妻子和儿子雷诺德则站在他身旁。洛泰尔走上前向公爵说明自己的任务，但他并没有像随行的骑士们建议的那样谨慎行事，反而忘却了一切礼节，以傲慢的态度说道：

“违抗主人的仆人真该遭殃！大人啊！查理曼因您不服从他的命令而极为愤怒。他要求知道您拒绝的原因。我也是奉他的命令来向您承诺，只要您立刻屈服于他，并发誓为他提供五百名骑士，他就会宽恕您。如果您继续拒绝，那就别指望能得到任何怜悯——最残酷的惩罚将会降临在您和您的家人身上，而您所有的领地与臣民也会因您的顽固而丧失。我需要您立即答复，请尽快决定，因为查理曼正在急切地等待我的回信。”听到这些大胆而无礼的话语，艾格蒙特公爵怒不可遏，立刻站了起来。

“以圣格里斯之名！”他喊道，“去告诉你的父亲查理曼，我不仅拒绝协助他作战，还会亲自向他发动战争。我会率领自己的军队摧毁法兰西王国！”

“你这个叛徒！”洛泰尔怒气冲冲地回应，完全不顾及一切约束，也无视随从们劝他冷静的劝告。

那是个残酷的时代——言语与行动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小心点，年轻人，”艾格蒙特公爵双眼怒火中烧地低声说道，“你永远也回不了你父亲身边了。”

“叛徒兼懦夫！”王子怒气冲冲地拔出剑来回应。

见状，公爵也立刻抽出自己的剑向洛泰尔扑去，他的骑士们则攻击王子的随从，一场混战就此爆发。

宽敞的觐见厅里充满了击打声、咒骂声、呼喊声，还有伤员和垂死之人的惨叫。

闹鬼的战场。

洛泰尔王子无处不在，他的剑仿佛无坚不摧，每一击都会让一名敌人倒下。即便艾格蒙特公爵出现在他面前，也难以抵挡洛泰尔的猛烈攻势，最终在对方一记致命的剑击下受伤后退。但他很快恢复过来，用尽全力击倒了王子；由于怒火中烧，他直到砍下对手的头颅才罢休。

与此同时，在周围的战场上，尽管人数处于劣势，王子的部下们仍英勇作战。原本有一百名士兵，如今仅剩二十人存活，看到主帅阵亡后，他们便选择了投降。愤怒的公爵命令除十人之外……

他命令将他们处死，并要求他们严守誓言，务必将王子的遗体带回巴黎。“去告诉他，”他说，“这是你儿子的尸体。放心吧，我可不会坐等你来救他。”那十名骑士承诺会如实转达这些话，于是将洛泰尔的遗体装上马车，悲痛地启程回家。

与此同时，由于始终没有收到关于儿子的任何消息，查理曼极为担忧，公开表达了自己的恐惧。他之前的种种不祥预感让他以为儿子已经死了，于是怒火中烧，对艾格蒙特公爵发出了最严厉的威胁：“我要率领军队去，让他遭受最残酷的惩罚。”在场的人试图安抚他，让他相信艾格蒙特公爵不可能做出如此卑鄙的事。“如果艾格蒙特公爵真的犯了这样的罪行，那他必将遭到极其严厉的报复。我们当中谁会拒绝为您出力呢？至于我，陛下，还有我的四个儿子，请您相信我们的忠诚与勇气。”国王回答说：“我非常感动于你的忠诚，善良的艾蒙。因为有太多事务要处理，我至今还未见到你的四个勇敢的儿子。明天把他们带到我面前，我会为他们配备与其高贵身份相称的武器。”于是第二天，在全体朝臣的见证下，查理曼正式册封莫吉斯为骑士，并赠予他一套华丽的盔甲——这套盔甲是他从在帕拉普卢梅克斯被自己击败的塞浦路斯国王手中夺来的。随后国王拥抱了莫吉斯。莫吉斯接着给自己的脚穿上了丹麦人奥杰的金制马刺，然后骑上他最喜爱的战马巴亚尔。巴亚尔的名字因诗歌和歌谣而流传下来，被视为有史以来最完美的马匹之一。

莫吉斯的三个兄弟都配备了精良的武器，而且都被封为骑士。在这些仪式之后，查理曼为他们举办了一场锦标赛，这些年轻人表现得极为出色，赢得了所有人的钦佩。莫吉斯在击败了查理曼宫廷中最出色的骑士之一后，正骑马返回国王所在之处，周围是观众们热烈的欢呼声。就在这时，他看到一只用蓝色丝带系着结的小手套落在了自己脚边。他急忙下马捡起手套，抬头在人群中寻找，目光立刻被坐在一位强壮战士旁边的美丽女子吸引住了——那位战士也是宫廷的宾客之一。当那双美丽的蓝眼睛与他的目光相遇时，仿佛有一道月光洒在平静的湖面上，让湖面焕发光彩一般，莫吉斯的心也因此而欢欣起来。在那一瞬间，他注意到了那高挑纤细的身姿以及漂亮的容貌，不过很快，那女子因为害怕这位年轻骑士过于热切的目光，而脸红着把头藏在了哥哥的肩膀后面。他还注意到，她的纤细腰间系着的腰带，颜色与他手中手套上的丝带相同。他并不知道，日后将会有一些变故使他们的生活变得支离破碎，即便他们在一起时也会面临种种困扰——他只是沉浸在爱意之中，享受着幸福。莫吉斯虔诚地亲吻了那只手套，然后将其放在自己的头盔上，此后他又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气与英勇事迹，令所有人惊叹不已。查理曼立即宣布让这四兄弟为他效力，并坚持要求莫吉斯永远不要离开他。然而，关于洛泰尔的消息仍然没有传来。整个宫廷都沉浸在沮丧之中。国王在奈姆斯公爵的陪伴下，在塞纳河畔散步，那是他们最喜欢的散步地点。只有在那里，国王才能向最亲密的朋友倾诉自己的希望与恐惧。一天，他们在那里散步时，远远地看到一名满身尘土的骑士正飞快地朝他们而来。两人立刻认出那是洛泰尔的随从之一。查理曼脸色大变，扑进了奈姆斯公爵的怀里。“我的儿子死了，”他哭喊道，“而凶手就是我。如果当初不对奈姆斯公爵心存怜悯的话，事情或许会好得多……”

“艾格蒙特，我曾率军向他进军。若非如此，今日我便不必为儿子的死而悲痛了。”就在这时，那位日夜兼程带来消息的骑士出现了，他通报了洛泰尔惨死的消息。说完后，因过度疲劳而倒在查理曼脚下，不久便去世了。随后，皇帝与他的心腹之间上演了一幕感人至深的场景：两人都流下了眼泪，同时试图安慰对方。“为何要流泪？”奈姆公爵说道，“我们的悲伤无法让王子复生。现在我们必须复仇。惩罚凶手才是我们唯一的目标。上帝会扶持那些为正义而战的人，他会帮助我们。此刻，不仅是父亲在为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复仇，更是君主在要求为被害使节的鲜血讨回公道。”这番激昂的言辞达到了公爵预期的效果。查理曼面容坚毅，抛开悲伤，命令骑士、朝臣和士兵们处理他儿子的遗体。一支庞大的队伍将遗体送往圣日耳曼德普雷斯教堂，那里举行了最后的葬礼。仪式结束后，当查理曼带着随从们满心悲痛地返回巴黎时，他正盘算着复仇的计划，这时有使者告诉他一个惊人的消息：艾蒙公爵和他的四个儿子突然离开了宫廷，离开了巴黎。听到这个消息后，国王怒不可遏，怒气冲冲地发誓，而朝臣们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提醒他艾蒙公爵其实是杀害他儿子的艾格蒙特公爵的兄弟，而且他的儿子们也有义务跟随他一起离开。但查理曼根本听不进这些话，最终他稍微平静下来，要求知道那五位骑士离开的真实原因。有人告诉他，多尔多涅地区的艾蒙公爵在得知洛泰尔死亡以及其兄弟艾格蒙特犯下的罪行后，召集儿子们开会商讨对策。他认为，由于亲属的背叛，他们正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因此……

查理曼大帝出于愤怒，必定会进行残酷的报复。他们该怎么办呢？是支持查理曼大帝，从而帮助消灭自己的亲戚，还是选择站在艾格蒙特那边，违背对皇帝的誓言呢？

莫吉斯说道：“我建议我们离开宫廷，前往阿登地区，待在那里等待事态的发展。这样，任何一方都无法指责我们叛国，因为在做出最终决定之前，我们既没有违背亲情，也没有违反友谊的准则。”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于是他们立刻离开宫廷，踏上了归途。

虽然他们突然离开的动机是高尚的，但查理曼大帝因为无法得到这五位英勇之士的帮助而极为恼火，他根本不接受任何借口，发誓要对他们发动歼灭战。

就在查理曼的宫廷忙于做准备之际，艾蒙和他的四个儿子急忙赶回他们在阿登地区的领地，公爵的妻子埃德维吉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在互相问候之后，埃德维吉便得知了来自巴黎的消息。唉！当她了解到他们返回的原因后，这位可怜母亲的喜悦立刻消失了。

埃德维吉同时与查理曼家族以及艾格蒙特家族有婚姻关系。她很难做出选择，但经过深思熟虑后，她对丈夫和儿子们说：“你们为何犹豫不决，不愿与查理曼大帝一起作战呢？他是你们的主人，还为我们的儿子们提供了武器，这些理由应该让你们站在他那一边。我们亲戚的罪行极其恶劣，根本不可原谅。你们以为，皇帝在惩罚了那个罪犯之后，就不会去攻击那些通过消极方式帮助敌人、从而削弱皇家军队力量的叛徒吗？

艾格蒙特的罪行是不可饶恕的。在任何情况下，使者都是神圣的，他的行为违背了全人类公认的准则与法律。更糟糕的是，他还杀害了以父亲之名前来行使君主对臣子所享有的权利的王子，这让国王陷入了极度的悲痛之中。如果艾格蒙特获胜，你们会因为没有出力相助而承受多么沉重的良心谴责啊！”

惩处有罪之人。反之，如果他被击败了，难道你没有理由惧怕那个想要报复其侮辱与背叛行为的征服者吗？最好的做法就是听从我的建议，立即回到皇帝身边，忠心侍奉他。”这些话的道理与公正性给那位父亲和他的儿子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那些年轻的骑士们并不愿意回到巴黎，于是他们决定在父亲的城堡里多待一段时间。与此同时，查理曼也在积极筹备军队。应他的号召，所有的贵族和骑士都在自己的领地上召集部下。

5月18日是军队在巴黎的香榭丽舍广场集结的日期。皇帝的臣民们一刻也没有迟到。至于艾格勒蒙公爵，他很清楚国王绝不会原谅他的罪行，因此竭力做好防御准备，并巡视了自己的整个领地。过了一段时间后，他终于组建起了一支规模可观的军队。他的兄弟们——鲁西永的杰拉德以及南特伊公爵——也带着不少士兵加入了他的队伍。当军队准备就绪后，艾格勒蒙认为，在查理曼这样的强大且野心勃勃的敌人面前，最好还是主动去与他对峙，而不是让他在自己的国土上发动进攻。实际上，急于复仇的国王不会允许任何人指挥军队，他打算亲自出征。他将先头部队交由加莱兰·德·布永、内穆尔、巴伐利亚的吉伊、奥热、理查德以及伊顿维尔负责，而后卫则由奈姆公爵指挥。中央部队则由他自己亲自统领。就在军队开始行进时，有逃兵告诉他，艾格勒蒙公爵的军队正在赶来与他会战，而且已经入侵香槟地区，正全力围攻特鲁瓦。这个消息让他立刻派出奈姆公爵、布永公爵以及弗里斯兰的戈德弗罗伊的部队前去应对。

他们奉命在距离被围城市不远的地点等待主力军到来。负责指挥德·艾格蒙特先头部队的德·鲁西永很快发现了国王军队的先头部队，随即发出战斗口号并向对方发起进攻。查理曼的军队也予以回应，两军发生了激烈的交锋。战斗异常残酷，地上很快就布满了伤员、死者以及武器碎片。德·艾格蒙特公爵向奥热发起了攻击，将其击倒在地。杰拉德和南特伊迅速赶来支援他们的兄弟，随后他们的精锐部队也加入战斗，以更猛烈的攻势冲击敌人。此时，人们展现出了无畏的勇气。负责指挥联军的诺曼底的理查德进行了英勇的抵抗。来自伦巴第的长矛兵、来自德国和波尔泰文的弓箭手们排成密集的阵型，构成了坚不可摧的防线。有一名骑士比其他人更为勇猛，他试图突破防线，结果被杰拉德用长矛刺死。三兄弟见从那边无法取得胜利，便转而向查理曼的军队发起攻击。在最初的交锋中，加勒兰·德·布永的部队几乎被击溃。这是个需要他们竭尽勇气的时刻。双方都有很多人阵亡，但查理曼始终保持着冷静，即使在最危险的时刻也是如此。他让德·艾格蒙特和他的兄弟们持续作战，直到找到合适的时机，然后迅速从侧翼发动攻击，从后方包围了敌军。德·艾格蒙特公爵被诺曼底的理查德所伤，多亏他的马在剑击之下倒下，他才得以幸免于难。此时，撤退成了德·艾格蒙特公爵军队的最后选择，于是命令下达，那些早上还表现极为出色的部队开始有序地撤退。

查理曼立刻察觉到了这一动向，他召集了奈姆公爵、弗里斯兰的戈德弗罗伊、加勒兰以及许多其他人，命令他们毫不松懈地追击艾格蒙特公爵及其兄弟们，尽可能将他们活捉，以便对他們实施最严厉的报复。这些勇敢的骑士立即开始追击敌人，但由于夜幕降临，他们无法执行查理曼的命令。经过一天的激烈战斗后，两支军队都需要休息。艾格蒙特公爵因战败而极为懊恼。尤其是他的兄弟杰拉德，由于洛泰尔的死而心怀不满，他无法掩饰自己的不悦；他抱怨说自己已经承诺会全力协助艾格蒙特，但却仍希望第二天能以全部力量再次进攻国王，为失败报仇。但南特伊劝阻了他们。“我认为，”他说，“我们并不是在捍卫正义的事业，最好派一些骑士去见查理曼，请求和平。我们不是他的子民吗？而且，要想取胜，就必须趁他毫无防备时发动攻击。就算我们真的摧毁了他的军队，接下来面对的也只会是一支比我们所能集结的军队更强大的敌军吧？不！我觉得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投降。”南特伊的建议得到了采纳。大家决定次日清晨派遣使者去见查理曼，商讨和平条款。于是，第二天日出时分，三十名从经验最丰富、地位最高的骑士中选出的战士，在得到艾格蒙特公爵的指示后，骑上马匹，前往查理曼的营地。查理曼得知他们即将到来后，便让军队列阵，自己在帐篷门口迎接他们。艾格蒙特公爵的使者们手持橄榄枝作为和平的象征，跪在地上向他致敬。“起来！”查理曼命令道。“陛下，”亨利·德·布里埃纳说道，“我们是代表贝乌夫斯·艾格蒙特公爵来恳求您的宽恕的。我们深知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之严重……”

我们承认了自己的罪行，现在愿在陛下面前将自己交由您处置。我们恳求您宽恕那些被迫服从我们、因而卷入我们罪行的无辜百姓。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艾格勒蒙公爵和他的兄弟们就会立刻前来，接受您所决定的任何惩罚。”
一想到要再次与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对质，国王便浑身发抖，他命令那些骑士回去通知他们的主人，让他立即带着三个兄弟前来接受惩罚；同时命令他的军队必须乖乖投降；他还让使者明白，自己绝不会接受任何恳求，并且为了让他们确信自己的决心，他下令当着他们的面搭建三座绞刑架，让那三个兄弟被吊死在上面。
这些准备工作完成后，查理曼将他们打发回去，给他们直到中午的时间来执行命令，否则就会立即发动战争。
那三十名骑士回到营地后，如实地将查理曼的命令转达给了艾格勒蒙公爵。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命运。于是立即下达了解除军队武装的命令。艾格勒蒙公爵费了很大劲才说服杰拉德·德·布永和德·南特伊尔接受这个决定，但他们最终还是同意与他一同前往。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五月早晨，看到艾格勒蒙公爵和他的两个兄弟们只穿着衬衫、光着脑袋，脖子上挂着绳子，带领着数百名同样只穿衬衫、光着脑袋的骑士，以及他们的士兵们，步行沿着连接他们营地与查理曼营地的道路前进，真是令人难过又奇怪的景象。当他们来到皇帝的帐篷前时，那三兄弟连同他们的随从以及全部军队都跪在了地上，周围的人群也都安静了下来。
皇帝用颤抖的声音让那三兄弟站起来，然后严肃而沉默地指出了通往绞刑架的路。

三兄弟毫无怨言，默默服从命令。当他们来到绞刑架下时，跟在后面的皇帝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此刻，士兵的心意压倒了父亲的悲伤。他停下脚步，眼中噙满泪水，大声喊道：“野蛮人！为何要如此残忍地惩罚我？你们毁掉了我深爱的儿子——那个始终忠于君主命令的年轻王子！”
德阿格蒙特被皇帝的悲痛深深打动。“陛下！”他说，“我请求立刻死去；我明白自己犯下了多么严重的罪行，只有死亡才能洗刷我的耻辱。”
于是刽子手们走上前，准备执行他们的恶行。在场的军队们屏息凝神，关切地等待着这场戏剧的结局。
皇帝似乎完全沉浸在悲痛之中，但突然又恢复了冷静，以他一贯的高尚慷慨，忘却了儿子的死讯，牺牲了自己的悲伤与复仇之心，说道：“我宽恕你们。你们能理解我这样做的原因吗？恢复你们的头衔和尊严吧，一切都将被遗忘，过去也会被抹去——这次，千万不要忘记你们的忠诚誓言，否则就别想得到我的宽恕。”
所有旁观者都为之震撼。起初他们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但很快，那些刚才还充满恐惧与悲伤的人心中便爆发出喜悦之情。到处都是欢呼声，两军的士兵们也因喜悦而紧紧相拥。
德阿格蒙特和他的兄弟们则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难以理解皇帝如此高尚的胸怀与慷慨，只能沉默不语。随后，他们郑重承诺再也不违背主人的意愿，并再次宣誓效忠。

皇帝最忠诚的朋友——奈姆公爵，难以抑制自己的喜悦之情。
“陛下，”他喊道，“您是世上最伟大的国王。您所展现的这份慷慨之举不仅为您赢得了荣誉，更将成为永恒的纪念。您将您的朋友和子民托付给了上帝，因此绝无理由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
过了一会儿，当人们的热情稍缓之后，查理曼便命令将那三兄弟及其骑士、士兵们的武器和装备归还给他们。收到这些物品后，他们请求带领军队去对抗皇帝的敌人，并承诺会竭尽全力协助他。当晚，那些王子们及其部下便与皇家军队一同安营扎寨。

第三章
一切恢复秩序后，查理曼与他手下的臣民之间的战争也结束了。他在与艾格勒蒙公爵约定在首都会面之后，便返回了巴黎。公爵承诺立即带领两百名士兵前来，同时再招募六千名士兵，这些士兵必须尽快整齐地抵达巴黎，加入国王的军队。查理曼还命令艾格勒蒙的兄弟杰拉德和南特伊作为护卫与他一同行进，并走在他的前面。按照这个安排，过了一段时间后，当艾格勒蒙公爵接近苏瓦松时，他发现有一支约四千人的军队正在向他逼近。他对这一情况感到十分困惑，认为最好停下来。显然，查理曼对公爵的宽恕让许多朝臣心生嫉妒，其中有人甚至认为这种宽容不过是懦弱的表现。他既嫉妒皇帝，也嫉妒公爵。出于懦弱的心理，他打算设法诋毁前者并除掉后者，因为他知道公爵拥有强大的力量和勇气。他认为让公爵蒙羞才是更好的办法。于是，他开始向皇帝暗示，尽管那些王子们已经重新宣誓效忠，但皇帝的宽恕还是过于草率且欠考虑。毫无疑问，他们一旦有机会就会用强大的兵力包围国王。这位叛徒还向国王表示，任由自己被这些王子包围是一种愚蠢至极的行为，与其如此，还不如立刻……

他并未直接除掉那些人，而是用某种间接的方式阻止他们有机会在皇家军队中建立新的关系。这个阴险之徒还通过提及过去的伤痛来影响皇帝的心智，他巧妙地提起了洛泰尔的惨死，直到确信自己即便得不到明令，至少也能得到默许，从而得以实施他的邪恶计划。事情果然如此发展了。这个恶毒的阴谋家就是加内隆。在初步扰乱了皇帝的心智之后，他又带着另外三名骑士去找皇帝，三人一起向皇帝表示：如果让艾格蒙特公爵率军进入巴黎，他很可能会带上一支比承诺的数量多一倍的军队，这无疑会威胁到皇帝的安全；而且他们确信，公爵一定会趁机发动叛乱。“实际上，陛下！”加内隆说道，“在一个由不同民族组成的军队中挑起纷争其实很容易。只要挑动各民族之间的矛盾，就能引发冲突，进而危及王权本身。”“陛下，”另一名骑士说，“要避免这样的灾难，只有一个办法。”“那是什么？”已经怒不可遏的皇帝问道。“就是阻止他前来，无论生死都要抓住他，让他为违背新立的誓言付出代价！”加内隆喊道。“处死他！我实在不愿相信这种事，”查理曼皱着眉头说道，“艾格蒙特公爵已经向我宣誓效忠，他不可能再次背弃誓言。”“但是陛下！”加内隆继续劝说，“请为陛下以及国家的安全着想。”“够了！”皇帝怒吼道，“我不会相信的。不过，为了避免因为这些谣言而引发可怕的冲突，你就带领四千名士兵亲自去见艾格蒙特公爵，亲自确认他的忠诚。”这个背信弃义的阴谋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不过他表面的平静并没有暴露出内心涌动的得意之情。

当他与另外三名同谋一起离开国王的面前时，他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部分东西。他知道，自己同时也展现出了对皇帝的极大忠诚与热忱。于是他立刻率军出发，去执行任务。正是由加内隆率领的这支军队，阻挡了艾格勒蒙公爵向巴黎进军的道路。公爵心灰意冷地停下了脚步。当看到国王的旗帜时，他意识到面对自己的正是国王的军队，于是自问：“为什么皇帝要派这些军队来抵抗我呢？”不过，他还是决定勇敢面对这一状况，带着护卫队向国王的军队前进。当公爵走近到可以说话的距离时，他停下来，恭敬地向国王的旗帜行礼。

莫宗的古门。

“请允许我询问，”他以恭敬的语气说道，“为何这支军队要与我为敌？”

“当然可以！”加内隆的副手莫里永伯爵回答道，“对付叛徒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用武力；而对待刺客也只有一种方式。”

听到这些侮辱性的话，公爵的脸色顿时变得通红，但他强忍怒意，仍以极为恭敬的态度说道：“这一定是误会，我们已经实现了和平，没有理由再挑起冲突——那样的话，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可能是致命的。”

“叛徒！”莫里隆大声回应道，“或许皇帝已经宽恕了你，但百姓既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原谅你的罪行。”听到这话，加内隆喊道：“该死的刺客！”随即率军向公爵及其少数护卫冲去。然而这位公爵极为勇敢，绝不会在如此威胁之下退缩。加内隆一度以为公爵会选择逃跑以求自保，于是命令莫里隆从后方发动攻击。但这位勇敢的公爵拒绝了这一企图，因为逃跑根本不是他的念头；即便他真有此意，现在也为时已晚——敌军数量实在太多。莫里隆最终成功从后方包围了公爵，使他陷入绝境。一场激烈的战斗就此展开，短时间内公爵就损失了一半的部下，但剩下的士兵们却决心宁死不降。这是一场巨人之间的较量，每一剑都夺走一条生命，就连马匹也加入了这场疯狂的搏斗。公爵用他那把强大的剑一举杀死了赫利克和戈德弗罗伊。若非格里丰·德·奥夫费伊动作迅速，砍断了艾格蒙特公爵的马，导致他坠马无法起身，加内隆便会用剑刺死他；而与此同时，格里丰也刺中了公爵的心脏。此时，公爵的护卫中仅剩下十名骑士，他们很快就被缴械了，只能恳求饶命。加内隆答应了他们的请求，条件是他们必须将主人的遗体带回他的城堡。就这样，可怜的艾格蒙特公爵遭到了极其残酷的报复。那些被俘的骑士为了活命而接受了这些条件，但他们心中暗自发誓要为主人报仇。他们掩埋好遗体后，便前往艾格蒙特公爵的领地，不久便抵达了那里。可怜的公爵夫人看到丈夫的尸体后昏了过去，但她很快恢复意识，带着儿子雷诺走到那具沾满鲜血的灵柩前，要求他发誓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为父亲报仇——而事实证明，他确实履行了这个誓言。

加内隆与格里冯为自己的功绩而自豪，他们适时抵达巴黎并前往宫廷。然而，他们并未得到欢迎，反而遭遇的是不满的言辞与目光。但像加内隆这样的人可不会轻易被斥责。他跪在皇帝面前，献上了艾格蒙特公爵用来杀害自己儿子的剑。

“陛下，”加内隆谦卑地说道，“我知道这里所有人都反对我。可是，我杀死杀害您儿子的凶手，这有错吗？这是我的本性，我无法控制。或许因为过于热心而违抗了主君的命令，但我遵循了自己的良知——我绝不会让如此可怕的罪行逍遥法外。如果您不喜欢我，那就下令处死我吧，因为我愿意为您赴死；但如果您仅仅因为这个人杀死了您儿子的凶手就抛弃他，那您就会失去一位最忠诚的骑士。”

查理曼陷入了两难境地。宫廷里一片寂静，皇帝面带忧色，低着头，没有回应眼前的恳求者。

“你应当受到严厉的惩罚！”他怒喝道，“我们既然做出了承诺，就不应该失败。艾格蒙特公爵已经得到了我的宽恕，所以我绝不能容忍他遭到暗杀。”

加内隆的脸色变得苍白——难道他做得太过分了吗？形势对他极为不利，而听到国王的话后，周围朝臣们也发出了赞同的低语声。

这时，奈姆斯公爵及其他几位贵族走了过来，他们都是格里冯·德·奥特菲耶巧妙地争取过来的支持者，他们请求查理曼宽恕他们。最终，皇帝同意了他们的请求，或许是因为害怕拒绝会得罪这么多有权势的贵族。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

当赦免的消息传到艾格蒙特城堡时，它只会让雷诺的悲愤之情更加强烈。他立刻去见自己的部下，要求他们在时机成熟时与皇帝开战。部下们忠心耿耿地答应了。

莫吉斯是艾蒙的四个儿子中的长子，也是被害者的侄子。

公爵极其渴望惩处这种背叛行为，从这时起，莫吉斯的真实历史才真正开始。

第四章
加内隆将博夫斯·德·艾格勒蒙公爵所遭遇的不幸告知查理曼后，他立刻派使者去见公爵夫人，向她表达自己的深切歉意。同时，他也要让公爵夫人明白：虽然他有充分的理由宽恕那些凶手，但这一恶行的发生并非出于他的直接或间接授意。

然而，公爵夫人虽然感激皇帝的举动，却对使者说：“去告诉你的主人，现在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为丈夫报仇；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愿意牺牲自己的家庭、财产乃至生命。从今往后，我将把完成这一使命视为自己的神圣职责。”

与此同时，艾蒙公爵和他的儿子们意识到战争对双方都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于是请求艾格勒蒙公爵夫人允许他们去见查理曼，为家族所受的伤害寻求补偿。

查理曼热情地接待了这位公爵及其儿子们。他理解他们在上次战争中保持中立的原因，因此不再对他们心存怨恨。正因如此，他让公爵及其儿子们知道，他们在自己心中享有很高的地位。

尽管皇帝说了这么好听的话，但那五位使者仍担心他会回避这个问题——因为加内隆并未被召见。艾蒙向皇帝阐述了这起罪行的严重性以及加内隆的背叛行为，还指出宽恕这样的叛徒会对军队造成不良影响。

皇帝回答说：“我明白，尊贵的公爵，您所说的是合理且正当的。我也向您保证，我已经宽恕了……”

“加内隆，”他严厉地补充道：“既然我们已经做出了承诺，就一定会遵守它，因为这是我们应尽的职责。”艾蒙公爵对这番话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只是面红耳赤地退了出去。然而莫吉斯却无法控制自己，他大胆地对皇帝说道：“陛下！如果您不愿为这个叛徒加内隆主持正义，那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拿起武器为自己讨回公道。”听到这番坚定的话语后，在场的朝臣们顿时鸦雀无声。站在门边的格里冯低声对一名年迈的卫队队长说：“哦，真是个勇敢的年轻人——不过得小心点，看他会不会被砍掉鸡冠。”查理曼的眉头紧锁，双眼闪着怒光；他半站起身来，怒喝道：“什么！你难道忘记了自己对我应尽的义务吗？要不是因为你父亲，我早就该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再听到你再说关于这件事的任何话，那你可就有理由后悔了。”莫吉斯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于是急忙向皇帝道歉。最终，查理曼的怒气消散，邀请他们共进晚餐。那真是关键时刻，不是普通人能够冷静面对伟大皇帝的愤怒的。格里冯推了推同伴，低声问道：“看到了吗？”那位年轻的骑士有些尴尬地转过身去，但当他偶然瞥见那些侍女时，一双柔和的蓝眼睛与他的目光相遇了。他立刻忘记了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心中涌起一阵激动，因为他认出了那位女子——就是那次比武中的那位女士。当时，他将她的丝带结挂在胸前，而她的面容无论是在清醒时还是梦中，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那短暂的对视之中，他从那双美丽的双眼中读出了最深切的同情；而他眼中闪现的喜悦光芒，比任何言语都能更有效地传达给那位美丽的少女。当那美丽女孩羞涩的目光避开莫吉斯炽热的视线时，其实有人已经看见了这一切，并且明白了其中含义。这令他心中涌起了强烈的仇恨与嫉妒之情。那个男人就是阴险的加内隆——他在那些令人激动的事件发生时，就潜伏在群臣背后。他曾试图向刚从南方赶来担任皇后侍女的约兰德公主表达爱意，但遭到了她的拒绝。她用尽一切方式回绝了他那些不得体的追求，而那个粗鲁又固执的恶棍却根本不愿接受拒绝。

与此同时，宫廷众人已移步宴会厅，除了少数几人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宴会结束后，皇帝离席后，查理曼的侄子贝尔特洛特为了表示对艾蒙家族的礼遇，邀请莫吉斯下棋——那在当时是一种非常流行的游戏。莫吉斯出于礼貌接受了邀请，两人便在棋盘前落座，周围的群臣则围拢过来观看对局。不过，莫吉斯其实只是出于礼貌才同意的，因为当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心情极为低落。

对局进行了一段时间后，莫吉斯犯下了一些极其愚蠢的错误，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站在王子身后的加内隆向前倾身，在他耳边低语道：“说实话，王子殿下，您的客人似乎并没有好好回报您的款待。他的手虽然放在棋盘上，心思却似乎在别处，显然他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王子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但他没有回应。就在这时，莫吉斯又犯下了一个极其愚蠢且不可原谅的错误，周围的群臣顿时发出一阵低声的笑声。这对王子来说实在太过分了。

“喂，先生！”他愤怒地叫道，“你要么是白痴，要么就是想侮辱我。”
“请原谅我，”莫吉斯回答说，“当时我的思绪走神了，我向您保证，并无冒犯之意。”
“你没看到他的情绪吗？”加内隆在贝尔特洛特耳边低语道，“他被皇帝的责备激怒了。天哪！他现在简直想侮辱圣人呢。”这话果然起了作用。
“莫吉斯先生！”贝尔特洛特怒气冲冲地喊道，“你一会儿说没有冒犯之意，一会儿又说自己思绪走神，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请您暂且停止指责，我的王子，接受我的道歉吧，”莫吉斯耐心地说道。
“那就接受你的道歉吧！”此刻已彻底愤怒的王子叫道，“回到你的北方领地去，先学会礼貌，然后再来宫廷。”
面对如此直接的侮辱，一直努力控制自己情绪的莫吉斯终于无法再忍耐，他从座位上站起，将棋子扫落在地。
愤怒至极的贝尔特洛特立刻伸手给了莫吉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就够了。莫吉斯抓起那个金制的重棋盘，用力朝王子的头部掷去，查理曼的侄子顿时倒地身亡。
瞬间，莫吉斯就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他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那名垂死的人。那人说道：“莫吉斯，你为我做了这件事。其实该受责备的是我——请让大家都知道这一点。”说完，他就去世了。
就在这时，查理曼赶到了现场。听到周围的喧闹声后，他立刻赶来查明原因。他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什么？快，卫兵们！”他怒吼道，随即下令阻止艾蒙的四个儿子逃跑，以便他能给予他们最严厉的惩罚。

向他们复仇。
莫吉斯的三个兄弟在同样想要逃脱的杰拉德与南特伊尔的帮助下，奋力杀出了重围，来到了正门处。然而，莫吉斯因为在贝尔特洛的尸体旁耽搁了太久，此刻面对的是一群手持锋利刀剑的宫廷侍从。他根本无法从那里逃脱，而且身上也没有武器。他迅速抓起一个沉重的凳子，击倒了两个试图阻拦他的侍从，然后冲向通往皇后居室的出口，打倒守在入口处的士兵，随后沿着走廊逃去。逃跑时，他能听到鼓声正在召集守卫，还能听到军官们尖锐的命令声。前方有穿盔甲的人正沿着走廊朝他走来，后方则是从会议厅赶来的追兵——他陷入了绝境。
突然，他身旁走廊上的一扇门打开了，一只白色的手臂伸出来，抓住了他的外套。几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间锁着的房间内，面前是约兰德公主。她脸色苍白如百合花，半瘫在附近的墙壁上。而外面的追兵并没有发现他，继续在走廊上疾驰而过。
“公主，”他喊道，“您救了我，我的生命属于您。”
“不！不行！”她喘着气，指向窗户，“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快走！从那扇窗跳下去，那里有护城河，游过去就能安全了。”
莫吉斯恭敬地亲吻了她的手，随即跳到窗户上，跳进了下面的水中。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猛烈敲响——宫殿里正在搜查他。当他成功游到对岸后，他回头向站在窗边的公主抛了一个吻，然后消失在附近的狭窄街道中。
与此同时，他的三个兄弟在杰拉德与南特伊尔的协助下，手持刀剑从宫殿中杀了出来。莫吉斯也加入了他们。这支几乎精疲力尽的小队伍立刻动身，朝着法国北部阿登省的艾蒙城堡前进。
查理曼对他们逃脱一事极为愤怒，他命令所有能找到的骑士都带上武器去追赶他们。

与此同时，那些逃亡者中只有莫吉斯没有马匹，他们很快意识到根本不可能逃脱追捕者的追击。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对方到来，然后勇敢地面对他们。那些帝国骑士们一心想要第一个抓住莫吉斯和他的同伴们，于是都驱使着自己的马全速前进。最终，其中一名动作最快的骑士来到了莫吉斯面前——莫吉斯正站在道路中央，毫不畏惧地迎向那些来犯之徒。就在那名骑士靠近的瞬间，莫吉斯没有给他任何准备防御的时间，立刻用剑将其刺倒。另一名骑士也赶了上来，同样被莫吉斯的剑所杀。主力部队正在迅速逼近，这时又有第三名骑士超过了其他人，看到同伴们的下场后怒不可遏，便对莫吉斯恶语相向。莫吉斯也被激怒了，他在二十步之外将长矛掷向敌人，精准无比，使得那名骑士当场倒地身亡。就这样，第三位兄弟也在那场激烈的战斗中得到了一匹马。意识到与越来越多的敌人交战毫无意义，莫吉斯骑上自己的马贝亚尔，跟在雷诺身后，一同逃离了敌人。那些敌人对他们如此勇敢和机敏的行为感到震惊。不过他们仍继续追赶，但毫无结果。夜幕降临，为逃亡者们提供了逃离查理曼士兵的机会。他们幸运地逃脱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家乡。公爵夫人接待了他们，悲伤地听他们讲述了所经历的危险。在让他们充分休息之后，她给了他们一些金币，并建议他们尽快离开，因为他们的父亲因对查理曼的忠诚誓言，一旦皇帝要求，就不得不将他们交出。莫吉斯听从了母亲的建议。夜里，他和兄弟们悄悄离开城堡，消失在阿登森林中，过了一段时间后抵达默兹河畔。他们继续……

次日，他们仔细考察了周围的地区，试图找到一个适合建立防御工事的地点。因为他们知道，查理曼必定会对他们进行严厉的报复，而且他们的行踪很快就会被他知晓。因此，他们寻找了一个难以攻破的防御之地，选定之后便竭尽全力加以加固。他们在一块高耸且坚固的岩石顶上建造了一座城堡，完工后将其命名为“蒙福尔城堡”。默兹河从岩石脚下流过，形成了天然的护城河，使得这座城堡变得坚不可摧。

与此同时，当艾蒙的四个儿子正在为躲避查理曼的怒火做准备时，查理曼却不顾艾蒙公爵因儿子所犯的罪行而感到的悲痛，下令逮捕他。不过，当艾蒙公爵谴责自己的儿子们，并表示愿意重新宣誓效忠，承诺在国王与儿子们之间的冲突中保持中立时，查理曼意识到无法从他那里得到任何好处，便将他送回了家。公爵回家后，夫人告诉他，他的儿子们是安全的。

查理曼还很高兴地得知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可以躲避皇帝怒火的绝佳位置。但为了迷惑查理曼的疑心，避免自己得知实际情况，他假称想待在皇帝身边以便不必为儿子们的行为负责，于是又回到了宫廷。

第五章
关于正在建造一座坚固堡垒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皇帝的耳中。他还得知，除了莫吉斯和他的四个兄弟之外，还有其他人参与了这座堡垒的建造工作。这让查理曼更加愤怒且决心要报复。他决定在对方的领地上发动攻击，召集所有当地的领主以及他能找到的所有骑士，迅速采取行动来报仇雪恨。他承诺要征服莫吉斯，摧毁他的堡垒，并将周边地区全部交由士兵们掠夺。不过，并非所有在场的领主都同意这个计划，但既然已经宣誓效忠，他们就不得不承担自己承诺带来的后果。加内隆最终提议采取折中的办法，以避免战斗就能结束战争，因为他不喜欢打仗。他建议与莫吉斯谈判，让他把三个兄弟以及表弟雷诺交给皇帝，暗自希望这样就能为日后消灭莫吉斯铺平道路。这个奇怪的提议似乎得到了查理曼的认可，他同意实施这一计划，并将任务交给了他的心腹奈姆斯公爵以及奥杰。这两位骑士按时找到了莫吉斯并履行了职责，尽管他们事先就知道莫吉斯绝不会考虑这个请求。他们的猜测没有错。莫吉斯收到了消息，但对这种卑鄙的提议感到无比愤怒。“什么？尊贵的领主们！”他大声喊道，“你们想让我交出我的兄弟们和表弟雷诺吗？尽管他们是不情愿地帮助了我，但绝不可能！我宁愿手持剑战死，也不愿用这种懦弱的行为来换取和平。”莫吉斯怒不可遏，但后来冷静下来后，他邀请这两位骑士参观他的军械库，让他们看看他的防御手段。他诚恳地对他们说：“这里没有一名骑士……”

“他既不是我的追随者，也不是这座城堡的居民，但他宁愿选择最惨烈的死亡，葬身于废墟之下，也不愿将蒙福尔堡交给查理曼。”德·奈姆和奥热回到巴黎后，将莫吉斯的话转述给了国王，并毫不掩饰他们对这位勇敢青年的钦佩之情。相反，查理曼却勃然大怒，命令军队立即准备进攻蒙福尔堡。于是，对于勇敢的莫吉斯及其无畏的兄弟们来说，一场极其残酷的斗争就此开始了。对莫吉斯而言，还有另一重苦难：他的朋友们不断恳求他运用超自然力量来解救他们于危难之中，但他坚决拒绝，因为他担心这会冒犯上帝。而最痛苦的，莫过于他对约兰德的思念与爱恋——残酷的命运将他们分隔开来。不久之后，莫吉斯的侦察兵报告说，由皇帝亲自率领的军队正在逼近。因此，当清晨他在堡垒的城墙上注视着下方平原上围攻军队的武器和装备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光芒时，他并未放松警惕。他注意到，为了包围他的城堡，查理曼不得不将军队分散开来，于是他决定利用这一机会。在时机成熟时，他带领士兵从敌人无法察觉的通道出击，以惊人的气势向敌人发难，以至于敌人还来不及抵抗，地上就已满是尸体。他掌控了国王的营地，随即放火焚烧帐篷，让国王军队的士兵、马匹以及所有补给品都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蒙福尔城堡。

在取得这一巨大胜利之后，莫吉斯集结了他的军队，准备进攻国王的军队。就在这时，他遇到了由自己的父亲——老艾蒙公爵率领的一支队伍。与自己的父亲作战是不可能的，因此莫吉斯停止了进攻行动。而公爵则谨慎地从儿子的军队面前撤退，不过虽然他自己得以保全性命，但他的士兵们却无法幸免。莫吉斯命令部队攻击他父亲的军队以及随同国王而来的军队，从四面八方发起进攻，成功切断了他们的逃跑路线。就在此时，富尔克·德·莫里永出现了。他出现在国王的军队中，让那些士兵重新振作起来，他们转而向莫吉斯发起攻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莫吉斯一时陷入犹豫之中。他的士兵们也乱作一团。此时已经无法撤退了。他的兄弟阿拉尔德从城堡里看到莫吉斯所处的危险处境后，便带领所有能抽调出来的人前去支援他。

在得到援助后，他召集了那些逃亡者，加入了莫吉斯的军队。随后，两人率领各自的部队并肩作战，击倒所有抵抗者，造成大量伤亡。即便在這支意外援军到来之前，莫吉斯就已经冲入战场，发出战斗的呼喊声，那声音在战场上回荡着。他那巨大的手臂每一次挥动都意味着死亡的降临——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抵挡他那疯狂的进攻势头。不一会儿，莫吉斯就站在了一群被他杀死的士兵所构成的屏障之后。敌人试图用数量优势将莫吉斯击倒，但凭借着非凡的勇气与智慧，他最终突破了敌人的包围，与兄弟会合。随后，两人在士兵们的支持下，以更猛烈的攻势反击国王的军队，造成了可怕的屠杀。国王的军队陷入恐慌，纷纷逃离他们正在燃烧的营地。追击他们的理查德俘虏了许多人——这场战役就此宣告结束。虽然胜利很辉煌，但追击也不宜过度，否则一旦失去谨慎，刚才辛苦取得的成果就可能全部丧失。正因如此，莫吉斯认为应该停下来重新整备军队。他回到城堡中，背后则有三位兄弟负责保护。不过，这场战斗还是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在国王的军队中，只有年迈的艾蒙公爵在撤退时遭到了追击。四位兄弟出于对他忠诚誓言的尊重，继续追赶他并试图将他俘虏。莫吉斯对这种毫无结果的追击感到不耐烦，于是他和兄弟们挡在公爵面前，试图通过击打公爵的马头来阻止其前进。但这并没有阻止护卫队，他们立刻发动攻击。四位兄弟也进行了反击，要不是查理曼大帝及时赶到，目睹了这一情况，并对莫吉斯的勇敢表示钦佩，以那位伟大君主特有的骑士精神出面命令停止战斗，他们恐怕早就被杀得粉身碎骨了。莫吉斯

在国王的命令下，他们立刻停了下来。在他的部下以及他们俘虏的囚犯的跟随下，他们退入了堡垒之中。这一场重大的胜利使得莫吉斯成为了一片广袤领土的统治者，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在那里活动、追捕敌人。然而，查理曼因被这位勇敢的年轻战士击败而怒不可遏，始终不愿离开自己选择的营地。在接下来的十三个月里，莫吉斯只经历过几次小规模战斗，虽然生活并非毫无乐趣，但他始终无法忘怀约兰德的美丽面容与动人双眸，也为无法陪伴在她身边而痛苦不堪。那约兰德呢？她有想过他吗？在巴黎那座宏伟宫殿的私室里，当看到那些即将去消灭她最爱的男人的军队离开时，她流下了许多悲伤的泪水。她唯一的安慰就是加内隆不在身边——因为他的追求已经变成了折磨。自从莫吉斯在她的帮助下逃脱之后，他的态度就从谄媚变得冷酷且充满威胁。只有他自己知道她在那个难忘的日子里所扮演的角色。他看穿了她的秘密，并以此来嘲笑她。在不断的逼迫下，她怒目而视，挺直了身躯说道：“滚开！永远别再出现在我眼前。我既恨你，也爱你所憎恨的那个人，而且我不在乎你是否知道这一点。” “愚蠢的少女！那个巫师迷惑了你，”加内隆恶声说道，“就算整个地狱都来帮助他，他的命运也注定要失败。那么，顽固的少女，或许你会愿意看看真正爱你的我吧。” “绝不！”约兰德喊道，与此同时那个恶棍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她还没有体会到心怀恶意的人能做出多么恶劣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皇帝的营地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她的心情愈发沉重。直到有信使带来消息，告诉她莫吉斯取得了胜利，她的心才重新轻松起来。几天后，一名风尘仆仆的僧侣将一个小包裹交到了她手中。包裹里有一枚戒指，还有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

“我对你的爱永不会消逝。无论醒着还是睡着，我心中想的都是你。请收下这枚戒指，倘若你有危险或需要我帮助，就把它送来。它将是我前来相助的凭证，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挡我。请向神祈祷，愿我们分离的时间能尽可能短些。莫吉斯。”

少女用吻覆盖着那枚戒指，然后将其藏在自己的胸前。与此同时，查理曼本想再次发动攻击，但更为谨慎的奈姆斯建议他等待更有利的时机。这时，狡猾的加内隆派人去见皇帝，提出只要能得到那座城堡及其领地作为奖赏，他便愿意占领城堡以及其中的领主和士兵。查理曼接受了这个提议，于是名叫埃尔尼耶·德·拉·塞纳的人，在布列塔尼的居永的陪同下，带着几名精锐士兵离开了营地。埃尔尼耶·德·拉·塞纳把居永和他的士兵们藏在附近，自己则独自前往城堡。他谎称与查理曼发生了争执，查理曼把他赶出了营地，所以他才来向莫吉斯献上自己的剑。这个谎言以看似真诚的态度说出来，彻底骗过了莫吉斯，莫吉斯便欣然答应让他留在城堡里，并满足他的所有需求。夜幕降临时，埃尔尼耶为报答莫吉斯的善意，悄悄接近守卫城门的士兵并将其杀死，从而为居永和他的士兵们打开了入口。他们将部队分成小队，有序地向城堡的要害部位推进。莫吉斯和他那些勇敢的兄弟们似乎已经陷入绝境，但马厩里马儿的嘶鸣声唤醒了他们，同时他们还听到了巨大的响声，却无法明白其来源。在战争中，谨慎至关重要，于是四兄弟立刻起身外出查看情况。他们所看到的景象让他们立刻意识到形势的严峻性：居永已经控制了所有的出口，其他士兵则在四处放火。在这种糟糕的处境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勇气和冷静来掌控局面。四兄弟经过简短的商议后分开行动，各自去攻打守卫出口的敌人。由于没有外部支援，敌人很快就被他们击败了。

那些叛徒试图逃跑。四名勇猛的兄弟们顽强地阻拦他们，最终门口堆满了尸体。在这场屠杀中，只有赫尼埃和另外十二人幸免于难，但他们也被俘虏了。那些人被无情地从城堡墙上扔进护城河里。

第六章
莫吉斯此刻意识到，他们已无法再坚守下去——火焰已经蔓延到相当大的范围，周围的一切都注定要被毁掉。他立刻建议兄弟们把剩下的士兵召集起来，当晚就悄悄离开这座堡垒。当所有人聚集完毕后，埃尔尼耶·德·拉·塞纳被带了出来。尽管他不断找借口，并表示今后会忠心耿耿，但他还是被扔下城墙，与他的十二名追随者一同丧命。

完成了这一正义之举后，这支小队伍便骑上马，悄然离去，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座已经沦为废墟的城堡。莫吉斯尤其悲痛欲绝，要不是哥哥阿拉尔德劝阻，他可能还会折返。

与此同时，皇帝正急切地等待着埃尔尼耶·德·拉·塞纳的行动结果。直到有两名在屠杀中幸存下来的受伤士兵回到营地，向皇家军队报告了这场灾难。一向暴躁的皇帝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怒不可遏，他将这次失败视为耻辱。逃兵的逃脱更让他心烦意乱，但他仍希望抓住那些人，于是派出一支军队去追捕他们。

吉夏尔最先从一位友好的农民那里得知了这一动向。莫吉斯迅速集结了四支队伍，将他们部署在有利位置，然后突然袭击了追兵。在此之前，他已让几名可靠的人负责看管敌人的辎重和非战斗人员。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敌人彻底士气低落，他们无力抵抗而被迫撤退。尽管如此……

查理曼大帝赶到现场后，他的士兵们为了自保而四散逃窜。国王怒不可遏，冲向莫吉斯，用尽全力挥剑攻击他，但莫吉斯巧妙地挡开了这一击。休斯见皇帝处境危险，立刻冲到两人之间，结果被原本要打中皇帝的剑击中，不幸身亡。“前进！”查理曼大帝大喊一声，于是对那四兄弟的追击立即重新开始，毫不耽搁。然而，那四名年轻人利用了皇帝陷入危机所带来的混乱局面，迅速召集部下再次逃走，他们被紧紧追赶了十二里格。在整个追击过程中，莫吉斯在部队后方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气——他的剑下无数敌人倒下，而他自己在整个战斗中并未失去任何一名士兵。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条涨水的河流前，皇帝以为胜利在望。但这并没有阻止那些无畏的兄弟们，他们勇敢地跳入水中，成功抵达了对岸，而他们的敌人则留在河岸上，彻底相信这次已经不可能战胜莫吉斯了。面对这样的结果，查理曼大帝惊愕不已，只好放弃追击并返回。随后他解散了军队，决定改日再图报复。在经过蒙福尔城堡的废墟时，他下令将这座城堡彻底摧毁，让剩下的城墙倒进护城河中，使其无法修复。此时，莫吉斯和他的追随者们终于可以安心前行了。就在他们以为已经脱离危险之时，却意外遇到了他们父亲的军队——艾蒙公爵及其宫廷中的其他贵族们，他们正返回自己的领地。公爵将效忠皇帝视为首要职责，要求儿子们要么投降，要么战斗。那四名年轻人拒绝这么做，恳请父亲体谅他们的处境，不要将他们逼入绝境。

然而，公爵对儿子们的恳求置若罔闻，反而命令军队发起进攻，自己则率军在前。那些年轻人生怕伤到或杀死自己的父亲，处境极为危急。他们的士兵们纷纷倒下——兵力减少之快令人震惊，原本有五百人的军队，此刻只剩下五十人还能战斗。

他们必须想办法帮助父亲摆脱这可怕的处境。就在这时，莫吉斯下了马，将他的战马巴亚尔交给紧随其后的阿拉德，然后突然冲向父亲，出其不意地用强壮的双臂紧紧抱住他。与此同时，阿拉德也打倒了试图阻拦他们的赫尔曼弗罗伊。在这段混乱的时间里，他们带着士兵们渡过了那条对他们来说 merupakan最后逃生机会的小河。

看到这一切已经完成，莫吉斯请求父亲的宽恕后便放开了他，随即骑上马，跟在等待着的阿拉德身后，安全地到达了河对岸。尽管有人试图阻止他们，但他们还是成功渡过了河流。

老公爵立刻回到皇帝面前报告自己的失败，但内心却为儿子们能够逃脱而感到欣慰。伟大的查理曼大帝在接待这位老公爵时，充分展现了他性格中的矛盾之处——他自己也拥有强烈的父爱之情。他说：“以圣安东尼的胡须起誓！你真是个不正常的父亲，竟想毁掉自己的孩子。滚出我的视线！不要再带着谎言来寻求我的恩惠了。”

而可怜的老公爵则诚实正直，与这一切截然相反。他低下头，叹息着回到了自己的城堡。在那里，他向妻子讲述了所发生的一切以及自己所遭受的屈辱。但埃德维格非但没有安慰他，反而严厉地指责了他的行为。“你没必要把对国王的忠诚发展到毁掉自己孩子的地步。”她喊道。“我知道了，我现在明白了！”可怜的老公爵叹息着，向悲伤的母亲伸出双臂，表示愿意和解。

“我郑重承诺，再也不会做任何有损我儿子们利益的事了，”他含着泪喊道。

第七章
艾蒙的四个儿子陷入绝境，既没有士兵，也没有任何资源，只能在阿登森林中漂泊，无家可归且饥肠辘辘。最终，当他们的处境愈发难以忍受时，莫吉斯建议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回到父亲的城堡。他说：“无论我们父亲的立场是否正确，我们又有什么资格怀疑母亲的忠诚呢？她不是一直都在爱护我们吗？我们的族人不是也爱着我们吗？那还有什么好害怕的？什么都没有！况且，我们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让我们变得面目全非，恐怕没人能认出我们来了。”
除了饥饿与困境之外，莫吉斯那高贵的心灵还因担忧心爱的约兰德在查理曼宫廷中的处境而痛苦不堪。他得知，约兰德实际上是为了她南方的弟弟——一个小公国的统治者——的忠诚而被当作人质，尽管她在宫廷中的身份只是皇后的女侍。他知道加内隆的迫害极其残酷，而约兰德也无法通过离开宫廷来逃脱这些迫害。他对这种束缚自己的命运感到愤怒，渴望有机会救出约兰德——不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这似乎是毫无希望的事。此刻已心怀怨恨的查理曼会追杀他们到底，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他沉浸在这些悲伤的思绪之中时，他的兄弟们已经商量过，决定听从他的建议。于是四人耐心地等待夜晚降临，以便踏上回家的路。

经过漫长而疲惫的行进，他们终于在第二天抵达了自己的省份。此时正是他们进入城堡的最佳时机。他们的父亲正在外出打猎，没人认出他们来。他们的马匹看起来也极为疲惫，因此大家都以为他们是从圣地战场归来的。当他们来到城堡大门前时，大门立刻为他们敞开——因为那些去过圣地的人被视为神圣之人，上帝的祝福也会降临在他们身上。他们要求见公爵夫人。听到这四位骑士到来的消息后，公爵夫人立刻赶了过去。看到他们面色苍白、形容枯槁，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欢迎你们，骑士们！”她喊道，却没有认出自己的儿子们；“请接受我真诚的款待，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莫吉斯泣不成声，泪水从眼中流下。“啊，母亲！”他喊道，“为什么父亲不能像您那样对待我们？为什么因为我们坚持认为正确的事业，反而要承受耻辱？”听到这些话，公爵夫人尽管儿子们已经变得消瘦不堪，脸上还有胡须遮掩，还是认出了他们。她踉跄着走向儿子们，想要扑进他们的怀抱，却因体力不支而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她恢复了意识，抱住儿子们，询问他们是如何死里逃生的。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那是刚从狩猎中归来的艾蒙公爵。公爵夫人赶紧把儿子们藏到旁边的房间里，然后急忙去迎接他。见到他时，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而他也知道她已经得到了关于儿子们的消息。

她向他讲述了他们所遭受的种种苦难以及所面临的巨大危险，还表达了他们多么渴望得到他的宽恕。严厉的老公爵内心充满矛盾：一方面，他愿意按照儿子们的请求予以宽恕；另一方面，他又担心这会惹怒皇帝。蒙福尔被焚的事件让他开始担忧自己领地的安全。就在这种犹豫不决之际，公爵夫人急于解决此事，便把儿子们带到他面前——他们跪在地上恳求他的宽恕。“父亲！”莫吉斯喊道，“如果您知道您的愤怒给孩子们带来了多大的痛苦，您一定会原谅他们的。还有比这更让你们悲伤的事吗？在这广阔的世界里，我们还能信任谁呢？只有您啊！如果还有其他办法能实现和平，我们绝不会主动与查理曼作战。”公爵回答说：“唉！你们以为皇帝会同意与叛乱者讲和吗？绝不！你们已经犯下的过错让我怀疑自己与你们有勾结，因此我无法为你们提供庇护。”听到这些严厉的话语，公爵夫人泪流满面。“不要害怕，亲爱的孩子们，”她哭着说，“你们的父亲是爱你们的，他的犹豫不必让你们担心。”阿拉德说：“我们实在不想给父亲增添麻烦。我们会离开这里，也许能找到某个愿意帮助我们的人。”听到这番刺耳的责备，公爵再也控制不住泪水。“不，我的孩子们！”他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应该由我离开，你们则留在这里和母亲一起。她会给予你们所需的照顾，并提供必要的支持。我会忽略这一切善意，而你们必须将我此时与你们见面的事视为秘密。”说完，他走下庭院，骑上马，在随从的陪同下离开了。

公爵离开后，公爵夫人拥抱了她的儿子们，向他们保证父亲依然深爱着他们，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查理曼的怒火，因为那可能会迫使他留在巴黎。他们还担心自己藏身于此的秘密随时可能被揭露。公爵夫人带着儿子们来到存放公爵武器的房间，兄弟俩各自挑选了所需的武器。他们同时拿走了整套衣物和盔甲，准备在次日夜晚出发。

公爵的侍从之子梅因弗罗伊是个值得全家信赖的人，他负责安排所有事宜。梅因弗罗伊出色地完成了这些任务，这让莫吉斯非常满意，于是提议让他成为自己的侍从，梅因弗罗伊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他还承诺再找来三名侍从，以便在出发时一同同行，并希望兄弟们能将他视为可以完全信赖的人。

第二天，梅因弗罗伊以公爵的名义召集了一百名士兵，命令他们在三天之内赶到塞丹。每位兄弟都从父亲的财库中得到了一大笔钱。深夜时分，四兄弟含泪与悲伤的母亲告别，骑上马匹，悄悄地离开了家。

外出后，他们遇到了梅因弗罗伊和那三名侍从，随后朝着塞丹前进，那一百名士兵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考虑到向南行进更为稳妥，他们继续前进，最终来到了埃梅内河谷中的哈劳库尔村——那是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两旁的山丘高耸，将村庄环绕其中。就在这时，他们突然遇到了正返回城堡的父亲，身后还有三百名士兵。公爵骑马走到他们面前，低声表示不会与他们作战，但必须想办法欺骗皇帝，因此打算把随行的三百名士兵交给他们，作为他们力量的补充，而军队的首领德·博德洛则知晓这个计划。

这次预备性会谈结束后，公爵假装对儿子们极为愤怒。他发誓要消灭他们，并命令士兵们向他们发起攻击。德·博德洛特指挥官按照事先的约定，大声喊道：“谁敢动，我就以圣格里斯的名义将他斩于马下！”公爵怒视着部下们那青铜般的面容，但没人愿意服从他的命令——于是他转而怒斥那个纹丝不动的德·博德洛特，随后带着几名仆从离开，扬言要给叛逆的德·博德洛特及其儿子们最严厉的报复。

这一计谋实施得极为成功，骗过了所有人。为确保万无一失，公爵回到宫殿后还编造了一个故事：说他那些顽劣的儿子们趁机进入城堡，企图博取他的怜悯，却以懦弱的方式抢走了他的财宝并收买了他的士兵。为了让这个故事更可信，他甚至派人去通知查理曼大帝。

然而，查理曼大帝虽然多次谴责过公爵对待儿子们的方式，但在这件事上却默许了他们的行为。与此同时，兄弟俩继续前进，尚未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莫吉斯希望尽可能赶到巴黎去救出约兰德；但除非能运用策略，否则没有强大的军队根本无法实现这一目标。尽管如此，莫吉斯的焦虑与不安还是几乎压倒了他的理智，他几乎准备带着少量兵力就向巴黎进发。

他们继续前行，有一天，德·博德洛特先行探路，兄弟俩随后与他会合。清晨的阳光下，莫吉斯敏锐地发现邻近山丘上的道路上有武器反光，这说明有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接近。他们立刻派出侦察兵，不久便得到了好消息：他们的表弟、不幸的艾格蒙特公爵的儿子雷诺正率领着那支军队前来。

当他们见面时，都深受感动。在最初的喜悦过后，雷诺向他们解释说，他得知查理曼大帝已经……

他召集了一支庞大的军队。他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何在，但推测艾蒙公爵与查理曼大帝之间可能发生了矛盾，之后两人又和解了，而查理曼很可能会因此发动攻击。于是他便带着父亲的军队，准备去为公爵效力。

莫吉斯很快将实际情况告知了雷诺，雷诺则发誓无论他去往何处都会与他同行，自己的军队和武器都将为他的表兄弟们所用。

雷诺还告诉莫吉斯，有一名来自约恩王国的使者与他同路，那名使者在前往艾蒙城堡的途中因脚痛而疲惫不堪，他带有一封给莫吉斯的信。

那人被立即召来，将一个用丝绸包裹的包裹交给了莫吉斯。莫吉斯颤抖着双手打开包裹，因为他知道那一定是约兰德寄来的消息。

包裹里有一枚戒指，还有这样的话：“请通过这枚戒指知晓——愿圣人们让它真正送到你手中——是我，约兰德，正在向你致以问候。那个卑鄙的加内隆一直不断迫害我、折磨我。由于我对他不屑一顾，他便怒不可遏，最终得到了国王的信任。他向国王告发了我在你逃离宫殿时的所作所为，还用各种诡计进一步陷害我，其心肠实在邪恶至极。结果国王对我极为愤怒，皇后也对我极为不满并加以谴责，于是我立刻被耻辱地送回了我哥哥的王国。因为我的过错，皇帝也对我的哥哥约恩国王不悦，拒绝给予他支持。请你尽快前来援助我们；如果你无法前来且自己也需要帮助，那就到这里来吧，至少我们可以一起死去。我会一直为你祈祷的。现在，来自西班牙边境的撒拉森人正在围攻我们的首都，我们处境十分危急。愿圣人们保佑我们。约兰德。”

这些简短的话语让莫吉斯极为痛苦。他召集了朋友们，当即决定立即前往法国南部，为约恩王国提供援助。

在塞丹，他们整合军队后向兰斯进发。在那里，他们遇到了一支三百人的军队，于是准备与之战斗。莫吉斯阻止了进攻，亲自前去侦察。随后他发现那些人其实是来为他效力的新兵。

经过数日的行军，他们抵达了普瓦捷，在那里稍作休息，同时训练军队、为士兵配备武器，还向查理曼的子民征收赋税。从那里，他们急忙向西班牙边境进发，得知阿基坦国王约恩已被萨拉森人的首领布拉格·阿卡西尔废黜，只得逃往波尔多。如今，那些异教徒的军队正准备围攻这座城市——约恩国王及其宫廷的最后避难所。看到约兰德面临如此危险，莫吉斯内心充满矛盾情绪，他命令尽快去救援这位不幸的王子，派了四名骑士先行，让他们尽快赶去为即将到来的军队提供支援。当这些骑士到达时，发现已有许多其他骑士也前来表示愿意帮忙。莫吉斯的到来引起了巨大轰动。他高大的身材与高贵的气质赢得了所有人的关注与钦佩。约兰德站在兄长国王身旁，身处这群杰出人物之中，但她看向满怀期望的莫吉斯时，眼神冰冷而充满轻蔑。她的问候十分正式且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屑地转过脸去。面对如此残酷的对待，强大的莫吉斯震惊、羞愧且心如刀绞，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他跌跌撞撞地回到朋友们的小团体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让表弟雷诺去代替他向国王发言。雷诺说道：“陛下，我们都是出身高贵的五名骑士，愿将自己的勇气与剑术献给陛下。为证明我们的诚意，我们带来了七百名士兵，对于我们的忠诚，我们只希望始终得到陛下的保护作为回报。”国王回答说：“我很高兴能得到你们这些勇敢骑士的效劳，我欣然接受你们的提议。请告诉我你们的名字，这样我就能知道该感激谁了。”听到莫吉斯的名字时，国王顿时吃了一惊。他早已听说过这位年轻勇士的英勇事迹，那些事迹当时已经传遍了整个法国。

他对自己能拥有此人相伴感到满意，并向那四兄弟及他们的表弟保证会保护他们。他说：“如果你们过得痛苦，那我也会面临被废黜的命运。我同样很痛苦，因此让我们携手共度难关吧。我会依靠你们的勇气，而你们则可以依靠我的保护与友谊。”

第八章
此时，布拉格·阿卡西尔已抵达波尔多周边地区，开始威胁这座城市。他在不远处安营扎寨，其军队有两万名士兵。由于深信自己必胜，他立刻开始破坏城郊的设施。这些令人振奋的事件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激发了莫吉斯的战斗意志，让他暂时忘却了困惑与忧郁，但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内心的沉重情绪。约兰德的冷漠以及她那种难以解释的回避态度让他极为苦恼。无论他怎么做，她都不愿见他；而他寄给她的、要求解释她这种奇怪行为的信件，也原封不动地被送了回来。

如果莫吉斯在初入约恩国王的宫廷时，没有那么一心想着与约兰德结合的话，他就会注意到国王的随从中有一个面容阴险的人，那人的眼神对他毫无友善之意。那人是一名僧侣，刚从北方来到这里，凭借其渊博的学识和虔诚的信仰，很快就赢得了宫廷中的青睐并获得了重要地位。这名僧侣名叫安塞尔姆·戈里厄，正是背信弃义的加内隆的叔叔。加内隆对莫吉斯怀有深深的仇恨与嫉妒。这名僧侣之所以恨莫吉斯，还有自己的原因：在一次宴会上，莫吉斯在智力较量中让他出丑，这让他骄傲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于是他决心要报复莫吉斯。在侄子的怂恿下，他特意来到约恩国王的宫廷，试图接近约兰德，破坏莫吉斯在她的心目中的形象，希望如此就能增加自己赢得她的心的机会。

这位狡猾的僧侣很容易就赢得了约兰德的信任，因为他的虔诚、谦逊以及渊博的学识，立刻打动了她那虔诚的宗教情怀。

他小心翼翼地行事，生怕惊动那胆小的猎物，于是与她长谈了邪恶之徒的可怕力量——那些愿意用灵魂换取世俗利益的人，其灵魂是如何被邪恶之徒夺走的。接着，他若无其事地指出莫吉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告诉她，甚至有撒旦的使者曾住在她父亲的屋檐下，以东方学者的身份教导那个年轻人各种邪恶的法术与巫术。僧侣还告诉她，莫吉斯已经屈服于撒旦，成了一个巫师，擅长各种卑鄙的法术。他向她说明，那些让他成为英雄的壮举，其实不过是邪恶之徒的诡计罢了，因为他早已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恶魔；他的辉煌时光转瞬即逝，他和所有爱他的人最终都将承受上帝的诅咒。当约兰德逐渐明白这些可怕的真相时，她悲痛欲绝、心灰意冷。她所崇拜的人形象彻底崩塌了，尽管她努力隐藏内心的痛苦，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乎要哭疯了。安塞尔姆修士对莫吉斯突然出现在宫廷里感到十分惊讶。他根本没预料到这一点，本来打算设法让国王也对他产生偏见，但当时发生的种种紧急事件让他没有机会这么做。与此同时，萨拉森人的军队正在破坏波尔多郊区，这一情况迅速引发了恐慌。莫吉斯为了亲自查看敌军的动向，登上了城墙，凭借敏锐的观察力立刻发现，发动攻击的只是敌军主力的一小部分。于是他建议自己的兄弟们以及表弟雷诺武装起来，随时准备带领部下迎战。他自己也立即武装起来，赶往国王面前。他向约恩国王保证，敌军的先头部队一定会被消灭，之后他和他的兄弟们会进攻敌军主力，将他们赶出战场。他还建议国王做好随时支援他们的准备。离开国王面前时，他看了一眼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却依然高傲的约兰德，而约兰德只是静静地望着他而已。

他冷冷地注视着他。他并不知道，在那冷漠的外表之下，她那颗温柔的心正充满着对他的爱与怜悯。悲伤的心会让某些人更加坚定，而莫吉斯正是被这种情感驱使着，才急忙站到进攻队伍的最前面。当看到莫吉斯的军队从波尔多城门中涌出时，布拉格·阿卡西尔立刻上前迎战。屡战屡胜让他变得傲慢且过度自信，见到约恩国王的这支小部队后，他便打算将其俘虏。但他没有考虑到莫吉斯——后者冷静沉着，巧妙地指挥着部队，同时用言语和动作激励着士兵们。随着信号响起，莫吉斯的军队以强大的气势向敌人发起攻击，而那些习惯了与对手采取相反战术的敌人则惊愕地停住了脚步。布拉格·阿卡西尔立刻意识到是他们的领袖给了这支小部队如此强大的战斗意志，于是冲向莫吉斯想要将其击倒，但莫吉斯巧妙地挡开了那致命一击，反而打倒了一名波尔多骑士。阿拉德也加入了与撒拉逊人的战斗，但那位著名的战士似乎拥有神奇的免疫力，总能以惊人的敏捷度躲开所有攻击。随后，整条战线都陷入了激烈的战斗之中。艾蒙兄弟到处都在，各自展现出了惊人的英勇事迹。约兰德在城墙上忧心忡忡，几乎要昏厥过去，她无法相信如此伟大的壮举竟会是邪恶之徒所驱使的。此时，此前一直旁观着的约恩国王再也无法坐视不管，他高喊战斗口号，带领军队赶到莫吉斯身边，突然袭击了撒拉逊人，让他们措手不及。不过撒拉逊人像往常一样进行了拼命抵抗，因为他们的宗教信仰绝不允许他们逃跑，他们宁愿站着等待被杀，也不会选择撤退。布拉格看到自己的军队数量正在不断减少，为了在更有利的条件下再次作战，他决定……

那是撤退的信号。但这一命令违背了穆罕默德的教义，他的士兵们极不情愿地执行了它。在这段犹豫不决的时间里，莫吉斯在表弟雷诺及兄弟们的支持下，在混乱不堪的敌军阵营中大肆破坏，最终，撒拉逊人陷入恐慌而四处逃窜。布拉格本人也转身逃跑，莫吉斯则紧追不舍。撒拉逊人的首领骑着一匹速度极快的阿拉伯马，而莫吉斯的坐骑贝亚德则很难跟上他的速度。不过莫吉斯仍坚持追赶，这场追逐持续了三小时，他们以惊人的速度行进了三十英里。莫吉斯怒火中烧，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追逐战。与此同时，所有人都以为莫吉斯已经丧命，他们到处寻找他，却始终找不到他，于是便认定他已经死了，整个军队都发出了悲伤与绝望的呼喊。莫吉斯的三个兄弟悲痛欲绝。约兰德在侍女们的搀扶下，几乎昏厥着被送回自己的房间。约恩国王试图安慰那些兄弟，但毫无用处。然而，从未放弃希望的雷诺召集了两百名士兵，在国王和三个兄弟的陪同下，继续追踪那名逃兵并展开追击。

古老的西班牙房屋。

与此同时，莫吉斯已经追上了布拉格·阿卡西尔。后者因持续被追击而惊恐万分，同时又怒不可遏，意识到自己无法逃脱，只能转身用长矛攻击莫吉斯。动作极为迅速，所幸莫吉斯及时察觉，以高超的技巧挡开了这一攻击，布拉格的长矛在盾牌上撞得粉碎。趁敌人一时愣神的间隙，莫吉斯用剑将那名撒拉逊人的马击倒在地。布拉格本人也受到了冲击，但他很快重新站起，与莫吉斯对峙。然而，出于真正的骑士精神，他并未利用优势地位，而是从自己的马上下来。

要与他公平地战斗，甚至还要礼貌地等待对手恢复气息。随后，一场可怕的决斗开始了——这是一场生死较量，激烈的攻击与防守接连不断，快如闪电。但勇敢的布拉格最终因伤重倒地。莫吉斯立刻冲到他面前，准备给予致命一击，这时布拉格喊道：“求您发发慈悲吧！”“你这个异教徒的走狗，”莫吉斯回应道，“你居然还敢请求宽恕，而你自己从来就没给过别人宽恕！”“骑士大人，”布拉格恳求道，“只要能保住性命，我愿意满足您的任何要求。”“不行！”莫吉斯回答，“我不会从你那里拿走任何东西，但你很勇敢，所以我只给你一个条件：放弃穆罕默德的宗教，改信我的宗教。”“我接受你的条件，”布拉格说道，“因为我本来就从未真正信仰过穆罕默德。”于是他站起身来，将剑交给莫吉斯，但莫吉斯慷慨地拒绝了。之后他们骑上马，前往波尔多。莫吉斯带着他的俘虏，庆幸自己能够消灭撒拉森人的军队。就这样，征服者与被征服者一同前往那座城市，途中还谈论着宗教及其他话题。就在这时，约恩国王及其随从意外地出现了。莫吉斯、他的三个兄弟以及表弟雷诺终于得以重聚，场面十分欢乐。“陛下，”莫吉斯说道，“我把布拉格·阿卡西尔交给您。他自愿投靠我，并放弃了原来的宗教，从此成为基督徒。请您以对待一位勇敢骑士应有的方式对待他。”“勇敢的骑士啊！”国王对莫吉斯说，“你拯救了我的王国，如果我不按照你的意愿来对待他，那可真是忘恩负义了。”

一位强大的战士。那就这样吧。他将以与其地位相称的尊严被带到我们的宫廷，过去的种种也将被遗忘。”出于深深的感激，约恩国王坚持要将自己的王国分成三部分：一部分给莫吉斯，一部分给那三兄弟和雷诺，剩下的则归军队所有。莫吉斯断然拒绝接受这一提议。约恩国王对莫吉斯不愿接受任何奖赏的行为感到十分困惑，于是苦思冥想，试图找到一种巧妙的方式来回报他的巨大贡献，最终想到将自己美丽的妹妹许配给他。他认为没有比这更好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敬意了，但当时他并未提及此事。

布拉格在正式成为基督徒后，便迫切希望回到故乡。他请求心肠柔软的约兰德帮忙实现这个愿望。约兰德欣然答应，并竭力为布拉格向国王求情，最终国王同意了他的请求，条件是布拉格必须向莫吉斯支付赎金；国王则假装以莫吉斯的名义进行谈判。根据布拉格自己的提议，国王将赎金定为六驮黄金，同时要求他放弃图卢兹及周边的土地。获得自由后的布拉格在几名忠实仆从的陪伴下，踏上了返回故乡的旅程。

此时，约恩国王变得比以往更加富有和强大，他试图说服莫吉斯接受布拉格的全部赎金，但莫吉斯再次拒绝，请求国王先将这份恩惠保留起来，等到需要他出力的那一天再使用。那一天很快就到来了。战争结束后，布拉格带着追随者离开了约恩国王的领地，莫吉斯、他的三兄弟以及雷诺们几乎无事可做，只能四处游荡、继续追猎。一天，莫吉斯和他的同伴们正在骑马，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幅景象，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他们正行驶在多尔多涅河畔，莫吉斯的目光紧紧盯着河对岸的一座山，那座山被……

它坐落在美丽的平原上，高耸入蓝天之中。该地交通便利，同时极具防御优势，其顶部还是建造城堡的理想平地。这一地点让莫吉斯想到了他长久以来一直怀有的一个念头。他说：“蒙福尔已经不复存在，但只要我们愿意，完全可以另建一座。这里具备一切必要的条件，足以成为坚不可摧的堡垒，我们在这里甚至可以勇敢地面对查理曼的愤怒。”他的同伴们也对这个主意极为赞同，五人便仔细考察了那个地方。回到宫廷后，他们去见国王，莫吉斯说道：“陛下，我们无家可归，希望能为自己找到一个永久的居所。我们在多尔多涅河附近发现了一座山，如果您允许的话，我们可以在那里建造一座城堡。”国王约恩急于奖赏这些勇敢骑士的功绩，正要同意时，狡猾的僧侣戈里厄走到他身边，低声劝道：“陛下！请您三思。您真的想招致查理曼的怒火吗？那些人其实是亡命之徒，一旦皇帝得知您为他们提供庇护并给予他们财富，您的安宁乃至生命都将面临危险。”听到这番话，国王只是皱了皱眉，回答道：“你以为这种后果就能阻止我奖赏那些拯救了我的王国和生命的勇士们吗？”于是他不仅把那座山赐给了那五位骑士，还允许他们在山上建造城堡，同时还将周围的所有土地都给了他们。如此大的恩惠自然会引起一些朝臣的嫉妒。其中有一位贵族深爱着美丽的约兰德，自从莫吉斯出现后就一直对他心怀嫉妒，他无法忍受这个计划得以实施，于是试图劝阻国王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他说：“陛下！毫无疑问，这些勇敢的骑士确实很厉害，但支持并养活一支外来势力，这对您来说真的明智吗？”

“那些人或许会因机遇而成为你的主人，那么在他们遇到困难时给予他们帮助，真的明智吗？还是应该好好奖赏他们，然后让他们离开吧。”然而国王并未被说服，他转向莫吉斯说道：“骑士先生！如果我答应你的请求，那我们就应该知道你将来会怎么做。因为这样做的話，我在某种程度上就处于你的掌控之中了。不过，”国王继续说道，“我完全信任你，相信你绝不会滥用这份信任。”作为回应，五位骑士跪在国王面前，亲吻他的手，并宣誓永远效忠于他。兄弟们和莫吉斯很快便开始动工，堡垒也迅速建成。防御工事极为坚固，山上布满了厚重的城墙和塔楼，用以保护核心建筑，一切都在预定时间内完成。莫吉斯与雷诺德希望约恩国王能前来为这座新堡垒举行洗礼仪式，国王也欣然接受了邀请，所有的宫廷成员都出席了这场盛大的仪式。不过，莫吉斯却因约兰德的缺席而心怀忧虑。他对公主的奇怪行为充满了疑惑，于是决定一有机会就与她面谈，要求得到一个解释。这座堡垒被命名为蒙托邦，随后莫吉斯向周边地区发布国王的诏书：凡是愿意在新建的城市中为莫吉斯效力的人，都将获得六年的自由时间。[1] [1]在那个封建时代，普通民众处于农奴状态，几乎和奴隶没什么两样。这一措施使得新城市里很快住满了人，不久之后，莫吉斯、雷诺德以及那三位兄弟便拥有了自己的领地。与此同时，不满的朝臣们的抱怨声越来越强烈，而那个狡猾的僧侣则故意散布关于莫吉斯与邪恶势力结盟的谣言，这些谣言传得越广，莫吉斯就越意识到形势的严峻性，以及自己可能面临国王怒火的危险。

必须立即采取积极措施。他从未想过要违背自己的誓言，于是立刻再次立下忠诚的誓言。当他出现时，国务会议便召开了，他趁机面对那些指控他的人，要求那些心怀不满的人当面提出他们的投诉，而他则愿意对一切质疑作出令人满意的解释。这时，阿德尔伯特·莱昂·德·巴约讷开口了：“陛下！”他说，“毫无疑问，这位骑士确实为您立下了大功，您理应奖赏他，但您不必因此就放弃一切警惕，将自己交到他的手中。他现在驻扎在坚固的堡垒里，还拥有强大的军队，而您却让他处于可以控制您的地位上。”莫吉斯问道：“还有什么对我不利的吗？”僧侣戈里厄说：“陛下！有充分理由相信，这位骑士其实是为邪恶势力服务的。众所周知，他在年轻时曾受制于东方的一位邪恶魔法师——那个邪恶之徒、邪术的追随者、撒旦的走卒。那人向他传授了许多魔法知识，还劝他将灵魂交给撒旦。”听到这些话，莫吉斯的脸上露出了阴沉的表情，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还有其他人要指控我吗？”他凝视着在场的朝臣们问道。只有沉默作为回应。莫吉斯向前一步，坚定地说道：“陛下！如果我真的为撒旦服务，那他又怎么回报我呢？我遭到皇帝的迫害，不断受到攻击、追杀，还被赶出家园。的确，有一位来自东方的博学之士，他是个善良而神圣的人，尽管他的信仰与我们的不同，但他曾是我的导师。他确实教会了我许多关于自然法则的知识，而这些知识对东方的智者来说本就是显而易见的。的确，当我试图运用这些关于自然奥秘的知识时，就能获得对人们的控制力。而且，那位高尚而智慧的人在临死前还祝福那些救了他的人，并劝我始终坚守自己的信仰与荣誉。您这算什么？”

高尚的哲学家，竟会是邪恶的走卒？在此，还有谁能否认：在战斗中，我所依靠的，无非就是这把好剑与自己的强健臂力罢了。倘若我真是邪恶之徒，又为何还要试图让布拉格·阿卡西尔成为基督徒呢？”
这些勇敢而坦诚的话语给议会留下了深刻印象。
“陛下，还有更多！”莫吉斯继续说道，“我现在愿意向我的神明及其圣徒宣誓效忠，从此再也不使用任何超自然力量；彻底放弃它们，永不再拾起。至于对您的忠诚，我和我的兄弟们已经立下誓言，而您也知道我们绝不会违背它。如果您知道还有其他办法能让我们让您放心，请告知我们，我们会接受的。”
莫吉斯的公正、坦诚以及高贵的品格让国王相信了他的诚意；就连那些憎恨这位勇敢骑士的人也被打动了，尽管他们的心意并未改变。
会议随之结束，国王与他的顾问戈德弗罗伊·德·穆兰一同离开，承诺会仔细考虑此事，并尽快做出决定。

第九章
心机深重的戈里厄神父想要进一步加剧莫吉斯与约兰德之间的矛盾。他想到，如果让约兰德亲眼目睹会议的经过，她就会明白莫吉斯的背叛行为，看到他陷入困境、身败名裂后，便不会再对他抱有感情，这样就能为他的侄子加内隆铺平道路。这位狡猾的牧师知道公主拥有巨额财富，这无疑是一笔值得争取的财富。

他轻易就得到了公主的同意，因为尽管她对他心存疑虑，也听了许多对他的不利评价，但在内心深处，她依然爱着莫吉斯，认为他没有犯下那些罪行。于是，约兰德在会议厅的帷幕后面，无人察觉地目睹了前章中发生的种种事情。会议结束后，她轻快地沿着走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是忠于上帝的，”她对自己说，“我就知道，我爱他。”
但随后，她又想起自己曾经对他的冷淡与回避，开始怀疑他是否还会继续爱自己。情绪失控之下，她扑在沙发上痛哭不已。最终，那个阴险的牧师的计划被彻底粉碎了。

与此同时，国王与他的顾问们进行了商议，莫吉斯再次被召见。国王在与他交谈时显得十分尴尬：
“勇敢的骑士！”他说，“既然你愿意采取任何手段来消除我宫廷中那些心存疑虑的人的顾虑，那我有两个条件——希望你能欣然接受。其一是你必须宣誓效忠我。”

向上帝与圣人们起誓，永远放弃一切神秘主义的行为；另外，你很清楚，我的妹妹约兰德极为美丽，她嫁入谁家，就能为那家人带来丰厚的嫁妆。在场的每个人都很想得到她，所以请接纳她作为你的妻子吧。我本来就欠你许多人情，为了巩固我们的友谊，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家族，成为我的兄弟。如此一来，那些曾经心存顾虑的臣民们不仅会完全安心，而且会更加确信自己的幸福与安全，因为你有这样一位珍贵的伴侣。”这个决定对那些希望马吉斯倒台的阴谋者们来说犹如晴天霹雳。神父戈里厄脸色苍白，双手紧握到指甲都嵌入肉里。他自问：为何要让约兰德目睹这一幕？若非如此，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这真是个致命的错误。

至于马吉斯，国王的话让他震惊不已。他此行只是为了为自己申辩，根本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让他得到心中所愿。起初，当他明白自己即将获得幸福时，心中充满了喜悦，但当想起约兰德突然对他表现出的厌恶之情时，他的喜悦立刻被悲伤取代了。“陛下！”他恢复镇定后悲伤地说道，“我非常乐意满足第一个条件，而您的第二个条件则赋予了我如此大的荣誉、信任与幸福，这是我毕生努力也无法回报的。但是，陛下，除非您的妹妹同意您的提议，否则我无法同意。”他诚恳而坚定地说：“我绝不愿意仅仅因为国家的原因，就强迫一个女人接受我作为她的丈夫。”

听到这些话，国王站起身来，结束了会面，并要求马吉斯第二天再来。

随后，国王怀着不安的心情赶往妹妹的居室。“约兰德，”他说，“你很清楚，我王国里最优秀的男子以及许多外国王子都曾向你求婚。你一直保持着自由的心，拒绝所有追求你的人。但现在，是时候为你选择一生的伴侣了。”

我们始终将你的幸福放在心上，因此为你挑选了一位极为英勇且英俊的男子，他的勇气定能为你带来荣耀并保护你。”
“哎呀，好兄弟！”约兰德被国王的严肃态度吓到了，她惊呼道，“你打算把我卖给谁呢？”
“我希望你能嫁给莫吉斯，”国王回答。
“是莫吉斯派你来为他说情的吗？”约兰德傲慢地反问，她的自尊心被彻底激起了。
“不，不是这样——”国王试图解释。
“那你就带着你的莫吉斯离开吧！”公主怒气冲冲地打断他，“你以为我是什么可以用来换取力量、为你的王国服务的商品，或是可以用来偿还债务的奴隶吗？并非如此，亲兄长。我告诉你，与其有个把我当作人质束缚在身边的丈夫，我宁愿过修女的生活。让我独自一人吧，快走！”她大声喊道。
这位困惑的君主正要离开妹妹的房间时，遇到了贝尔恩公爵夫人。她是个聪明睿智又善良的女性，一直像母亲一样照顾着这位孤苦的公主。国王向她倾诉了自己在两位恋人的骄傲态度之间所感到的困惑。
“陛下！”公爵夫人笑道，“您实在不了解女人的心。您为什么不让莫吉斯亲自为自己说情呢？不过不必担心，把他们交给我吧，我保证明天让他们见面。”
于是，第二天莫吉斯被召到宫殿里，负责在大门口接待他的仆人指引他前往王室的私人花园，让他进去。莫吉斯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发生什么，只是沿着林荫小道漫步，期待着随时能与国王见面。
与此同时，由于事态朝着对莫吉斯有利的方向发展，奸诈的戈里厄神父以及一些朝臣们的嫉妒、仇恨与恶意愈发强烈。他们一致认为莫吉斯已经变得极其危险，必须采取极端手段除掉他，于是秘密策划要杀死他。

机会很快便出现了。第二天，其中一人听到贝阿尔恩公爵夫人下令将莫吉斯带到皇家花园里去。得到这个消息后，那些阴谋家们决定实施他们的邪恶计划：六个人一起伏击莫吉斯，将其杀死，然后躲在灌木丛中逃走。毫无戒心的莫吉斯继续深入花园的阴暗处，当他经过一丛灌木时，一只握着剑的手从上方袭来，剑刃以巨大的力量朝他砸下。幸运的是，那动作发出的轻微声响被他及时听到，他立刻侧过头，从而避开了那一击的全力冲击，不过还是被击倒在地，昏迷不醒且血流不止。那些人立刻围了上来，但他很快恢复了意识，站起身来，拔出自己的佩剑，立刻打倒了两个袭击者。然而由于失血过多，他几乎昏厥过去，处境极为危急。就在这时，因声响而赶来的皇家卫兵们出现了，这令那些刺客们惊慌失措，纷纷逃走，而莫吉斯则再次昏倒在地面。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约兰德的蓝眼睛，还有她落在他脸上的热泪。他的头靠在她的胸前。“哦，亲爱的，”他低声说道，然后将她的脸拉近自己，两人相拥而吻，以此宣告彼此的和好。善良的公爵夫人便悄悄离开，只留下他们二人独处于茂密的树荫之下。第二天，议会再次召开，国王宣布妹妹将与莫吉斯结婚，大家都向这对新人表示祝贺。几天后，婚礼隆重举行，还有各种庆典和比武活动。从伤势中迅速恢复的莫吉斯以及他的兄弟达伊蒙在比武中表现极为出色。不久之后，查理曼大帝通过戈里厄神父和加内隆得知了莫吉斯及其兄弟们的英勇事迹。

皇帝向群臣强烈表达了对那些年轻人竟敢违抗他的行为的愤怒。他从未放弃过复仇的念头，当即决定派自己的两位心腹奥杰与奈姆斯前往阿基坦国王那里，告知对方：必须将戴蒙的四个儿子及其表弟雷诺交到他手中，否则就要承受他的怒火。奥杰与奈姆斯抵达约恩的宫廷后，正式觐见并如此说道：“陛下！查理曼很清楚您曾庇护过戴蒙的四个儿子及其表弟，甚至还允许他们在您的王国中建造堡垒——尽管您这么做或许并非有意损害您主人的利益。”“没错，”约恩国王回答道。“查理曼会宽恕这件事的，”奈姆斯公爵继续说道，“但您绝不能为那些罪行可能连您都不了解的人提供庇护和支持。他们不仅反叛了自己的国王，莫吉斯还是艾格勒蒙公爵的侄子，而那名公爵正是杀害查理曼儿子的凶手，同时还是皇帝的侄子贝尔特洛的刺客。”“尊贵的骑士们！”约恩国王回应道，“我非常希望与皇帝保持友好关系，但我绝不会用背信弃义的手段来换取和平。我会竭尽一切努力，让戴蒙的四个儿子与皇帝实现真正的和解。如果能做到这一点，我将感到十分满意。”“这就是你的答复？”奥杰问道。“是的，”约恩国王回答。“那么请注意了，”奈姆斯怒声道，“您的要求已被拒绝。如果您不遵从皇帝的命令，残酷的战争将会让您体验到查理曼的愤怒。”奥杰与奈姆斯立刻离开宫廷，回到查理曼身边，向他汇报了此行的情况。

皇帝像往常一样勃然大怒，本想在24小时内就出动军队，但他的谋士们提醒他：莫吉斯如今已拥有极高的声望，这会对那些被派去与他对战的士兵产生重大影响；而且既然他们连蒙福尔都未能征服，那么进攻蒙托邦也是徒劳无功的。不过加内隆和他的朋友们站在皇帝这边，竭尽全力鼓励他坚持战斗。查理曼态度坚决，坚持要与阿基坦国王及其盟友开战。

就在这时，外面的喧闹声打断了国王的接见——有个陌生人及其随从来到了这里。那是个相貌极为英俊的年轻人，他身上华丽的服饰也无法掩盖他作为真正骑士的风范。他的随从众多，也都穿着极为华贵的衣服，这一切都表明他出身贵族。当他出现在皇帝面前时，所有人都为他让路。

“陛下！”他说道，“我是罗兰，米隆与您妹妹的儿子。我前来为您效力。请接纳我吧，陛下将会拥有一个忠诚可靠的仆人。”

查理曼几乎无法掩饰自己的喜悦，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能与莫吉斯相媲美的骑士。几天后，查理曼为他的侄子举行了盛大的授爵仪式，并举办了比以往更为隆重的庆典和比武大会来庆祝这一时刻。在那个时代，骑士们正是通过比武来展示自己的力量与技艺，而这次机会让罗兰得以展现出令人难以抗拒的力量与勇气，这也让皇帝更加坚信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能与莫吉斯抗衡的骑士。莫吉斯当时已被视为法国最出色的战士，而后续的事件也确实证明了皇帝的期望是正确的。

为了验证这位年轻骑士的勇气与耐力，经验丰富的骑士奥杰与他进行了比武。起初，奥杰还能与罗兰展开激烈的较量，但最终还是……

罗兰被迫承认自己已被年轻的对手击败，于是，在一片欢呼声中，他被加冕为宫廷中的第一位骑士。[2]
[2] 历史记载显示，罗兰不仅以卓越的战斗才能闻名，其英俊的外表与优雅的举止也令皇帝及整个宫廷为之倾倒；不仅如此，他不仅深受女性们的喜爱，后来还成为了民众的偶像。——G.

如此，欢乐的日子接连不断，直到突然传来消息：撒拉森人从北方入侵。他们沿着莱茵河前进，所到之处无不杀戮、焚烧、破坏。查理曼决定派罗兰去迎战这些异教徒，给他两万名士兵，命令他立即出发，并严令他除非取得胜利否则不得返回。

《莫吉斯》

通过急速行军，罗兰出其不意地袭击了撒拉森人，让他们完全措手不及。当他们看到皇家军队时……

敌人立刻举起了武器，但罗兰没有给他们时间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便率军猛烈攻击他们，将他们打得支离破碎。奥杰与罗兰紧随其后追击那些逃窜的敌人；其中一部分人渡过了莱茵河，罗兰也立即追上他们并将他们俘虏。异教徒的国王阿尔莫纳萨尔被俘后，恳求罗兰宽恕他和他的部下。查理曼的侄子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于是他们便放下了武器。罗兰带领他们回到自己与奥杰分开的地方，同时带回了大量俘虏。所有俘虏都被捆绑起来，交由奈姆公爵看管。为了保住性命，阿尔莫纳萨尔放弃了伊斯兰教信仰。随后，罗兰前往科隆，重新恢复了秩序，并修复了撒拉森人造成的破坏。之后，他带着俘虏前往巴黎宫廷。由于他对阿尔莫纳萨尔的仁慈，他的名声更加显赫——毕竟，像所有勇敢的人一样，罗兰也极为慷慨，他在得到皇帝的同意后释放了阿尔莫纳萨尔，让他回国，但前提是阿尔莫纳萨尔必须先发誓效忠。

第十章
当查理曼心中有了某个计划，尤其是复仇的计划时，他绝不会放弃它。如今，既然已经摆脱了撒拉森人的威胁，他便欣然听从加内隆及其同伙的劝告，决定去惩罚阿基坦国王——因为后者拒绝交出勇敢的莫吉斯以及艾蒙的儿子们。
加内隆仍怀有消灭莫吉斯并占有美丽的约兰德的念头。在那个时代，强权即正义，那些背信弃义的朝臣总能轻易找到那些出于嫉妒、恶意或仇恨而愿意帮助他们实现邪恶计划的人。
皇帝召集了他的谋士们，向他们阐述了自己的计划。罗兰因首次获胜而兴高采烈，提议攻占蒙托邦并惩罚那些叛乱的年轻骑士们。于是，命令在次年四月于巴黎集结王国内的所有士兵。
到了约定的时间，王国的各位贵族纷纷抵达，还有大批军队随行。布列塔尼的所罗门带着自己领地内的所有贵族，西班牙的迪齐埃带领六千名士兵，德意志的贝特朗则带了两千人，诺曼底的理查德则召集了来自各地的众多骑士前来参战。随后，图尔潘大主教也率领精锐部队赶到。所有这些小股军队加起来共有十万人之众，他们都由罗兰直接指挥。
为了表明对自己信任有加，查理曼亲自出资招募了三万名士兵。在出发的那天，就在罗兰骑上马的时刻，查理曼将皇家旗帜交由他保管。
看来，这些庞大的准备措施注定会让英勇的莫吉斯陷入绝境——此刻的他正与美丽的新娘享受着幸福的蜜月时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灾难。

那片笼罩着他未来的可怕阴云让他忧心忡忡；他根本无法想象残酷的命运还会给他带来怎样的苦难。不久之后，他的爱情梦想就遭到了残酷的打破。那支庞大的军队即将到来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几天后他们就抵达了蒙托邦要塞前。罗兰本想立即发动进攻，但查理曼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认为，最好让士兵们先休息一下，同时设法达成某种协议。

查理曼率领着他的军队。他派了一名骑士带着象征和平的旗帜前往莫吉斯，表示希望与其谈判。这名骑士刚到城堡大门前，就被允许进入莫吉斯的面前。“骑士先生！”使者说道，“我是受查理曼皇帝的委托来劝你放下武器并自愿投降的。你的性命可以保全，但条件是你必须将你的兄弟理查德交给国王，作为对你及你兄弟们过错的赎罪。你意下如何？”听到这些话，莫吉斯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如果你拒绝的话，”皇帝的使者以威胁的口吻继续说道，“你和你的家人都不会得到任何宽恕或怜悯。所有人……”

“他们将遭受最残酷的惩罚，你的堡垒也会被彻底摧毁。”莫吉斯轻蔑地笑了，愤怒地回应道：“查理曼，你的主人应该足够了解我，才不会提出这种近乎侮辱的提议。至于把我兄弟理查德交给他，我绝不会对一个受我保护的陌生人做出如此懦弱的事。”听到这些勇敢的话语，大厅里响起了阵阵低声的掌声。“不过，你可以告诉皇帝，”莫吉斯悲伤地继续说道，“如果他不再追击我们、与我们作战，而是宽恕我们，让我们再次为他效力——我们当然愿意这么做——那么我们就愿意向他投降，并交出我们的城堡。”“这就是你所有的答复了吗？”使者问道。“是的，就是这些。”莫吉斯回答。莫吉斯的提议实在合理，查理曼的大多数谋士都认为他应该接受它，但加内隆及其盟友成功地利用了查理曼的傲慢心理，使他拒绝考虑这些明智的建议，宣称自己必须彻底击败这五个一直阻挠他、羞辱他的年轻人。于是他立即下令在蒙托邦周围安营，将其完全包围，自己在东门前搭起帐篷，而罗兰则在他的对面搭帐篷。除了这些准备之外，罗兰还仔细研究了那座堡垒，他认为它确实坚不可摧。于是，一场正规的围攻开始了，他们的意图是通过饥饿迫使对方投降。随着时间的推移，士兵们的生活变得十分平静，他们所要做的事情不过是进行一些小规模的战斗以及保持严密的警戒而已。这种平静的状态让他们的首领们有充足的机会到周边地区去活动。有一天，当罗兰、奥利维尔及其随从外出执行任务时，莫吉斯……

他密切关注着敌人的动向，决心要羞辱他们。他命令自己的兄弟们各自带领一千名士兵，悄悄潜入森林中。随后，他自己独自秘密潜入盟军的营地，溜进罗兰的帐篷，成功地将帐篷上飘扬的皇家龙旗取了下来。不久之后，警觉的图尔平大主教看到有许多鸟从森林中飞出，立刻意识到那里有军队埋伏，而他的猜测果然正确。他立刻召集奥热，命令他让士兵们做好准备战斗。与此同时，莫吉斯发现他们已被发现，便命令表弟雷诺带着一千名士兵继续隐藏在森林里，而他则与另外三个兄弟及他们的部队一起勇敢地攻击敌营。他们捣毁了敌人的帐篷，杀死了所有遇到的人，使得敌军陷入极度混乱之中。到处都有人呼喊着罗兰和奥利维尔的名字，当然，两人因不在场而没有回应。愤怒的图尔平大主教看到一切如此混乱，便向莫吉斯发起了攻击。两人之间的战斗异常激烈，他们的剑都在战斗中折断了，但他们依然坚持战斗。最终，莫吉斯用剑的残片猛击图尔平，使他踉跄后退。“好父亲！”莫吉斯嘲讽道，“你在教会里的本事可比在战场上的强多了。”“去死吧！”愤怒的图尔平大主教大声回应，更加猛烈地攻击莫吉斯。此时所有的军队都投入了战斗，但他们无法抵挡艾蒙之子们的猛烈攻势。更糟糕的是，雷诺带着他的部队从森林中出现，从后方袭击了敌人。本来就已经几乎战败的敌人因此彻底溃败了。他们被击败且精疲力尽，四处逃散，试图回到城堡另一侧的皇家军队那里。

胜利者获得的战利品极为丰厚，这些战利品都被安全地带到了蒙托邦。莫吉斯从罗兰的帐篷中夺走了龙旗，并将其挂在最高的塔楼上，以此向敌人示威。而位于城堡所在山丘另一侧的皇帝，对所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他偶然看到龙旗从蒙托邦的城墙上飘扬下来，便以为罗兰已经控制了这座要塞，顿时欣喜若狂。“我虽然损失了许多士兵，”他喊道，“但艾蒙家族的人现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然而，他的幻想很快破灭了。当罗兰与奥利维尔结束任务归来时，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接近营地时，他们遇到了一名军官，该军官立刻将发生的情况告诉了他们。罗兰随即赶往大主教那里，了解这场灾难的详细情况。两人一起去找皇帝，皇帝本想严厉斥责他们，但在听到他们的讲述后惊慌失措，只好命令他们在面对像莫吉斯这样狡猾的敌人时必须更加警惕。这一令人震惊的事件，再加上他未能击败敌人的事实，使得皇帝极为愤怒，他决心不夺取那座城堡就不离开营地。加内隆建议他通过让盟友背叛自己来攻击莫吉斯，查理曼最终勉强接受了这个建议。有人被派往阿基坦国王那里，告知他已率领十万大军进入该王国，意图将一切付之一炬。约恩国王被这些威胁吓坏了，他的朝臣们立刻分成了两派。其中一派由那个阴险的修道院长领导，他向忧心忡忡的国王指出，这一切正是他收留莫吉斯及其同伙所应承受的后果。

兄弟们，现在正是放弃他们、拯救王国及其子民免于毁灭的时刻。然而，另一方的真正战士和勇士们则劝告国王要信守自己的承诺。“陛下！”一位勇敢的老骑士喊道，“这五位无畏的骑士在看到您陷入困境、王国濒临毁灭时，不惜牺牲自己和士兵来帮助您。如今反悔并抛弃他们在危难之中，无疑是对上天的冒犯，也是极其忘恩负义的行为。”这些勇敢的言辞得到了在场朝臣们的赞同，也激励了其他几位骑士站出来支持公平对待这些勇士。国王十分困惑，一方面受到那些已赢得他信任的阴险阴谋家的影响，另一方面则迫切希望拯救自己的王国，避免其遭到毁灭以及王朝覆灭的命运。他的表情清楚地显示出这些不同意见给他带来的困扰。有句古话说：“犹豫不决者必失败。”而那位机敏且时刻准备着行动的神父抓住这个有利时机，凑近犹豫不决的国王耳边低语道：“陛下，这确实是一件太过重要、不能仓促决定的事情。请好好考虑一下，等到明天再做决定，这样才能找到妥善的解决办法。”不过，这一拖延的建议并未得到在场许多骑士的认可——他们钦佩艾蒙家族子弟的勇气，因此反对任何拖延给予他们公正对待的行为。他们用响亮的低语表示不满，但约恩国王还是屈服于那些阴险的拖延建议。他故作果断地说：“我们就让这件事暂缓到明天吧。”说完便从王座上起身，结束了会议。那位一直大力支持那些兄弟的老骑士愤怒地敲打着剑柄，发出响声。这一声音立刻引发了在场士兵们的反对声，那声音实在令人不安。

这位陷入困境的君主虽竭力抵抗，却无济于事——他的意志已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即将做出与自己以往所展现出的高尚品格完全背道而驰的行为；在这种道德上的堕落中，不仅他所爱的人会遭殃，他自己也会在灾难中丧命。这位君主所表现出的犹豫，给了戈里厄神父、戈德弗罗伊以及宫廷中的其他不满者一个机会，他们立刻加以利用。当晚，国王的私人图书馆里举行了一次秘密会议，由戈里厄神父担任发言人。他说：“陛下，您在决定这件事时所表现出的犹豫，恰恰体现了您的高尚品格。毫无疑问，这些年轻人确实为您立下了大功——在您需要帮助时，他们勇敢且巧妙地前来救援，您理应感激他们。但是，陛下，您对您的人民和国家的责任远远重于一切个人考虑。您以帝王般的姿态奖赏了这些骑士，慷慨地履行了对他们的义务，但这样做却给您的王国、人民以及您的生命带来了危险。要避免这一切，只有一个办法。那么，您的责任究竟何在？是选择与查理曼强大的力量抗争，从而让所有人陷入毁灭之中——您的王国将被推翻，您的子民将遭受掠夺、火灾和死亡。那样的话，陛下，您还怎么犹豫呢？如果继续抵抗，所有这些灾难都会降临到您和您的人民身上；如果您答应查理曼的要求，就可以用少数人的牺牲来拯救更多人。”
“我怎么能这么做呢？”犹豫不决的君主问道，“您忘了我所立的誓言。”
“我并没有忘记您的誓言，陛下，”神父严厉地回答，“以我神圣的职责而言，我可以向您保证：上帝会免除您违背誓言所带来的巨大灾难。您对人民的承诺以及作为君王的职责，才才是更重要的责任。”
可怜的国王低下头，心中充满绝望。他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要求，内心在自身利益与对戴蒙家族成员的责任之间激烈挣扎。同时，他也想到了妹妹所承受的痛苦。有那么一瞬间，他那善良的天性……

局势正处于优势方手中。那个狡猾的修道院长观察着国王的表情，从中读出了他内心的挣扎；由于太过精明而不会选择说谎，于是就由卑鄙的戈德弗罗伊来完成这件事。他说：“说实话，陛下，如果您知道那些巫师及其同伙正在密谋夺走您的王位，您就不会再对履行对他们的誓言感到如此愧疚了。我可以向您保证，这是我从他们阵营中的人那里得到的消息。”国王问道：“你确定吗？”戈德弗罗伊回答说：“我完全可以证明这一点。”约恩国王喊道：“够了！那就这样吧，我不会再与您争斗了。”于是，这位蒙羞的国王在深夜里与莫吉斯的敌人勾结，企图将他交给查理曼。一切安排就绪后，国王便安心退下，因为他想到自己可以继续安稳地拥有自己的王国了。

第十一章
次日，约恩国王前往蒙托邦，对莫吉斯说：“亲爱的兄弟，我终于可以告诉你了：你和你的兄弟们有望与查理曼达成和平协议。这多亏了我的斡旋，我来这里是为了祝贺你，你的斗争终于结束了。”接着，约恩编造了一连串谎言——这些谎言其实是修道院长为他精心设计的，他声称自己是受皇帝委派来向德艾蒙兄弟们提出和平条件的。他要求他们四人第二天就带着剑前往万科尔平原与查理曼会面。
“我会派几名宫廷骑士陪同你们，”这位虚伪的国王说道，“为了表示谦逊，你们要骑在骡子上，手中还要拿着玫瑰和橄榄枝，作为和解的象征。皇帝会与奈姆斯公爵、奥杰以及十二位贵族一起在那里等候你们。你们只需跪在他脚下，他就会宽恕你们，并允许你们保留所有的权利。”
听到这个好消息，莫吉斯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情，但很快又陷入了疑虑之中。虽然他不担心姐夫会背叛自己，但他对查理曼并不信任。
“这确实是好消息，”他说，“亲爱的兄弟，但你能否保证这些美好的承诺背后没有诡计？”
“请务必听从我的建议，立刻出发吧，”那个卑鄙的国王回答道，“兄弟，你很清楚，我是真心为你的利益着想。如果我认为这次行动有危险，我绝不会建议你去。现在拒绝这个与皇帝和解的机会简直就是愚蠢至极，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它。”

过了一会儿，约恩国王离开后，莫吉斯召集了他的兄弟们开会，向他们说明了皇帝的提议。他们所有人都感到了同样的不安与恐惧。“如果约恩国王说的是真的，”阿拉德喊道，“查理曼真的愿意与我们结为友邦，那他为何要让我们表现得好像蒙受了耻辱一样？为何要我们不带武器前往平原上？一旦遭到攻击，我们根本无力抵抗，很可能会全部丧命。兄弟啊，我非常怀疑我们会被出卖。”莫吉斯则宣称：“这不可能！有我姐夫约恩国王作为谈判代表，怎可能有背叛之事？他绝不会做出卑鄙的事，而且你们都知道他曾向我们保证过会忠于我们。”会议就此结束，兄弟们并不像莫吉斯那样对结果充满信心，但出于对他的尊重，他们还是赶紧去为第二天做准备。莫吉斯则回到自己的住所，将次日要出征的事情告诉了约兰德。听到这个消息后，她脸色大变，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请不要去，丈夫啊，”她恳求道。“不会有危险的，”莫吉斯解释说，“你的兄弟约恩不会欺骗我们，他才是皇帝与我们之间的中间人；我完全可以信赖他的建议和保证。”“我不在乎，”约兰德回答，“也许约恩不会比别人更快地欺骗你，但你得记住，他也是人，和其他人一样，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他人。所以，莫吉斯，也像我一样保持警惕吧；如果你去参加那次会面，我觉得我们都会完蛋的。”“亲爱的，你的恐惧不过是幻想罢了，”莫吉斯温柔地回应，试图安慰她。“不！不！”约兰德坚持说，“我的恐惧是真实的。你为什么要像战败者一样不带武器地去呢？那是你的身份吗？不！如果你非要去，那就带着武器去，让忠诚的骑士们跟随在你身边，以平等的身份与他们见面，那样我就不会再害怕了。”

尽管有这些劝告，第二天莫吉斯还是与他的四个兄弟以及约恩国王的十位领主一同出发，前往见查理曼大帝。此前从未失去过荣誉的约恩国王，此刻几乎要后悔自己即将犯下的恶行，但始终陪伴在旁的修道院院长和戈德弗罗伊向他强调了此举带来的巨大好处，使他心意更加坚定，依旧保持沉默。

在这支小队伍的最前面，莫吉斯缓缓前行，突然有种预感让他担心兄弟们和妻子所表达的担忧或许并非毫无根据。不过他强忍着这种感觉继续前进，而他们则已抵达万库勒尔平原。那是一处十分险恶的地方，四周都是茂密的森林，一旦逃跑便无路可走。此外，吉伦特河从这里流过，有四条道路通向不同方向：通往法国的路、通往葡萄牙的路、通往西班牙的路，还有通往阿基坦王国的路。但这些道路上都驻扎着查理曼大帝派来的五百名士兵。

莫吉斯和他的小队惊讶地发现平原上空无一人，于是继续向前，来到一处陡峭的岩石脚下，岩石上有一个狭窄的缺口。此时阿拉尔德已经说服莫吉斯，他们遭到了背叛，立刻折返才是明智之举。然而就在他们试图回头时，突然遇到了带领着三百名士兵的富尔克·德·莫里永。

“我们被出卖了！”莫吉斯大声喊道，随即转向随行的骑士们，问道：“啊，各位先生，你们是约恩国王派来保护我们的，现在愿意帮助我们了吗？”

作为护卫一员的戈德弗罗伊从莫吉斯来到约恩宫廷时就一直恨着他，他回答说：“我们不会帮忙的。我们是被迫跟随你们的，我和其他领主都不愿为你提供任何援助。”这些充满轻蔑的话语刚说完，莫吉斯终于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他立刻转身，以惊人的速度……

剑刃将他的头从头顶劈至下巴。其他骑士们则为了自保而逃，转而投靠敌人一方。
“来吧，亲爱的朋友们！”莫吉斯喊道，“在遭到俘虏之前，我们要像真正的勇士一样战斗；我们要背靠背地作战，绝不会屈服被活捉。”
四兄弟紧紧相拥，仿佛在作最后的告别。他们用斗篷包裹住左臂以抵挡攻击，手持武器，坚定地等待着敌人的进攻。
福尔克斯·德·莫里隆被他们的勇气与冷静所震撼，于是对他们喊道：
“投降吧！抵抗是徒劳的，约恩国王已经放弃你们了，你们已被四面围困，所以还是投降吧，因为根本不可能得到救援。”
“你这么说？”莫吉斯傲然回应，“你的谎言毫无用处，只会在背叛勇敢的骑士之后再侮辱他们罢了。你这个骗子、懦夫，有种就单挑吧！”
福尔克斯没有回答，而是持枪冲向莫吉斯，击中了他的大腿。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下，莫吉斯和他的坐骑一起倒在了尘土中。阿拉尔德看到莫吉斯倒下了，以为他已经死了，便对他的兄弟们喊道：“我们还是投降吧，继续战斗毫无意义。”
然而令他们惊讶的是，莫吉斯立刻站了起来，迅速从坐骑上下来，挡在福尔克斯面前。福尔克斯再次向他冲来，试图将他打倒。莫吉斯快如闪电般躲开了攻击，然后跳到敌马背后，骑在马背上，同时用剑刺穿了那匹马，将其摔倒在地。现在，莫吉斯不仅拥有了一匹马，还得到了德·莫里隆的长矛和盾牌。
“不要分开！”他一边喊着，一边冲向法军阵营。第一个遭到他愤怒之剑攻击的是科里公爵，他立刻倒地身亡。接着，莫吉斯用他强大的力量将恩格朗德击倒在马背上，然后如同闪电一般……

他似乎在喘息片刻，随即以惊人的速度继续战斗，最终将十一名骑士一一击败。他那不屈的勇气与斗志本可让他继续前进，但当他回头时，看到阿尔拉德虽然受伤仍在赶来支援他。阿尔拉德骑在马上，拿起了他兄弟所杀的一名骑士的武器。两人一起继续展开屠杀；他们的敌人惊愕不已，被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杀死，不一会儿周围就堆满了尸体。

不远处，理查德和吉夏尔也下了马，一步步向前推进，试图与他们会合。法军因人数占优，并未试图杀死这四兄弟，而是试图将他们围住并活捉。他们确实成功地将他们与莫吉斯分开，并试图抓住吉夏尔，但吉夏尔进行了激烈的抵抗，接连打倒了前四名靠近他的人。理查德则重新回到了那块岩石上，决心宁死也不投降。莫吉斯也被战斗的激情冲昏了头脑，在阿尔拉德的跟随下，他也决心绝不让任何人落入查理曼的手中。他们以惊人的凶猛程度战斗着，砍杀、击倒所有挡在面前的人，直到来到已被击败的吉夏尔身边。阿尔拉德迅速割断绑住他的绳索，让他骑上一名死敌的马，并把武器交给他。吉夏尔也以加倍的力度报复了那段被俘的时光。

此时，作为兄弟中力量仅次于莫吉尔的理查德，已经与其他人走散了。他不顾一切地试图与他们重聚，而其他人也在四处寻找他。满身伤痕、筋疲力尽的理查德逐渐无力再爬上岩石。他被自己杀死的骑士们包围着。在这关键时刻，莫里永的福尔克斯的表弟杰拉德·德·范维耶看到他即将死去，便骑着马、手持长矛向他冲去，击中了他的肩膀。但理查德稍作休息后便集中全部力量，用剑狠狠一击击退了袭击者，将其抛飞出去。

他的马倒下了，征服者与被征服者也一同倒地——一人几乎死去，另一人则伤势严重。一直战斗着的三个兄弟一直在寻找理查德，却并未发现他。直到他们来到那块岩石旁，才看到理查德躺在敌人尸体之中。莫吉斯立刻命令两个兄弟下马，将受伤的弟弟抬进岩石的洞穴中躲避，而他则继续与敌人作战。

“我可怜的弟弟！”莫吉斯喊道，“你是约恩国王背叛行为的受害者。愿上帝保佑我，让我能够报仇，因为那一定会是极其惨烈的复仇。”阿拉尔德和吉夏尔小心翼翼地抬起理查德的尸体，在各种投射物的攻击下将他带进了岩石里。途中，理查德微微动了动，睁开眼睛对他们说：“亲爱的兄弟们，去帮助莫吉斯吧。我还有足够的力气保护自己。我们一定会再见面，因为我相信我们一定能逃脱。”

听从了他的建议，阿拉尔德和吉夏尔急忙回到莫吉斯身边，发现他已被敌人的尸体包围。他们的马已经不见了，于是他们出击，轻易捕获了更多的马匹，随后继续激烈战斗，最终重新夺回了岩石的入口，并决心守住它。

这四个无畏的兄弟重聚在一起，暂时安全了下来，他们希望敌人会撤退。然而，奥格带着三千名士兵出现，将他们彻底包围。此刻的情况似乎真的毫无希望。在一片死寂中，那位经验丰富的老战士奥格从队伍中骑了出来，用严厉的语气喊道：“可恶的家伙们，投降吧！抵抗是徒劳的；否则，”他威胁地补充道，“就自求多福吧，我不会顾及我们之间的亲情关系，我会用尽一切手段迫使你们服从我。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停止抵抗。”

“你是在自找无谓的麻烦罢了，”莫吉斯傲然回应，“我们可不怕你。”在谈判期间，理查德已经恢复了体力，用斗篷上的布条包扎了自己的伤口。阿拉尔德也处理好了自己大腿上的伤口，止住了血流。令在场的所有人惊讶的是，他们全都严阵以待，一同迎接那些震惊不已的敌人的进攻；那些敌人对他们的勇气感到惊叹。这时，奥格出于同情，命令士兵们停止进攻，并表示会试图说服他们投降。他走到岩石附近，用温和的语气对他们说：“我亲爱的表弟，请你投降吧。你们根本无法长期抵抗，最终必定会被杀，因为没有什么能阻止我的士兵攻破保护你们的岩石。你们的剑和长矛根本不足以作为防御手段，甚至连用来击退试图攀上岩石的敌人的重石堆都没有。虽然我很钦佩你们的勇气，但我还是会在这里等待，直到你们因缺乏食物而彻底屈服为止。”“谢谢您，表弟，”莫吉斯同样以坚定的态度回答，“您的建议固然有用，但我们永远无法忘记那些将我们逼入绝境的卑鄙阴谋。”听到这些话，奥格悲伤地摇了摇头，然后回到自己的部队中。莫吉斯则爬上岩石顶端，思考着该如何加强防御。从高处，他自豪地望着那些已被他们杀死的敌人，随后抬头望向地平线，却看到了令他心跳加速的一幕：一支军队正急速逼近。当他认出领头的人正是骑在自己那匹名马巴亚德身上的表弟雷诺时，他几乎无法掩饰自己的喜悦。他高兴地低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吉夏尔，同时提醒他要以不会引起正在监视他们的敌人怀疑的方式，悄悄告知其他兄弟。

莫吉斯从岩石上下来，试图以某种方式吸引奥格的注意，以便争取时间。虽然奥格完全被莫吉斯欺骗了，但他还是能听到士兵们的低语声——他们要求立即发动攻击。他正要回去回应他们，却被莫吉斯的声音叫住：“我亲爱的表弟，如果你真的对我们心存善意，就请给我们一个小时的休战时间吧。你不可能昧着良心拒绝这个请求；你有三千名士兵，而对方只有四名骑士，你肯定能取胜，不必担心查理曼会因此责备你。”奥格回答说：“我愿意答应你的请求。”于是他回到自己的军队中，命令他们等待。这时，士兵们又开始了嘈杂的议论。“安静！”奥格怒吼道，“谁敢动一下，我就用剑把他打倒。”这一严厉的威胁让他们终于安静下来。半个小时多一点过去后，阿拉尔和理查德决定重新开始战斗。“我亲爱的兄弟，”理查德说，“雷诺的军队现在正赶来，人数比奥格的军队多出一千多人。我们完全有机会进行一场惨烈的报复。我们可以现在就向他们发起进攻，让他们忙得不可开交，以至于无法察觉到背后发生的事情。这样，雷诺就能从后方接近他们，将他们彻底消灭。相反，如果让敌人意识到我们的朋友正在靠近，他们可能会逃跑，那样我们就无法实现复仇了。”这个计划得到了三兄弟的赞同，于是他们从岩石上下来，莫吉斯和吉夏尔走在前面，阿拉尔和理查德紧随其后。敌人看到这一举动后，立刻以为艾蒙的儿子们因为对方人数太多、自己又受了伤而决定放弃战斗，准备投降。经验丰富的奥格无法忍受他们如此轻易地屈服，这违背了他作为战士的本性。于是他骑马走向岩石，向他们大声喊道：

“听着，年轻人，你们确实有权利离开你们的藏身之处，但请记住：我奉命要活捉你们，将你们交给查理曼，而他一定会让你们死得极其耻辱。我宁愿看到你们以勇士的身份战死沙场，也不愿看到你们像懦夫一样轻易投降。”这番话让莫吉斯的脸上顿时涨红了，他挺直高大的身躯，愤怒地回应道：“我们绝不会投降，宁可手持武器战死，也不会那样屈服。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只希望你们别想逃脱我们的报复，因为你们背叛了我们。”奥杰闻言悲伤地退走了，眼中满是怜悯之泪，他回到自己的军队中，命令他们攻击那四兄弟。然而他的惩罚即将到来——就在这时，已经成功穿过森林来到他们背后的雷诺出现了，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就已将他们完全包围。雷诺骑着马猛冲向奥杰，用剑向他挥出致命一击，但巴亚尔认出了主人，立刻将雷诺从攻击目标身边拉开。雷诺的士兵们趁敌人惊愕不已之际立即发动攻击，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经过激烈的战斗，雷诺的士兵们彻底击败了奥杰的部队，但却被王室的伏兵暂时阻挡住了去路。在战斗中，骑上巴亚尔的莫吉斯冲向奥杰，将他从马上打下来；随后他下马，礼貌地帮助那位老战士重新上马，并对他说：“你虽然没能用我们的鲜血洗手，但也参与了这场背叛行为，你表现得真是个懦夫。滚吧！你真是卑鄙至极。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会再宽恕你了。”这番嘲讽让奥杰怒不可遏，他再次向莫吉斯发起攻击，一记重击打在他的头上，让他暂时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就在奥杰准备再次进攻时，阿拉德和吉夏尔带着一些士兵赶来，猛烈地攻击奥杰的护卫队。

将他们赶跑，并屠杀了所有反抗的人；之后，他们找到了受伤的理查德，将他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第十二章
有一段时间，人们以为理查德已经死了。他们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临时搭好的担架上，用身上的斗篷将他包裹起来，然后返回蒙托邦。在那里，他们受到了民众的欢庆迎接。莫吉斯与约兰德的重逢令人动容——约兰德见到自己以为已永远失去的人，欣喜若狂，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休息了几天后，莫吉斯决定惩罚约恩国王，正积极准备行动时，有使者从他的姐夫那里赶来。使者立刻被带到了莫吉斯面前。

“喂！”莫吉斯严厉地问道，“你来此有何目的？”

“大人，”使者回答道，“我是受您那悲痛且悔恨的姐夫——约恩国王的委托而来的。他恳请您宽恕他，同时向您讲述自己所面临的悲惨处境。罗兰把他抓作人质，他请求您放下心中的怨恨，将他从罗兰手中解救出来。”

莫吉斯沉默了一会儿，想到阿基坦国王的背叛行为最终反而让自己遭受了惩罚和屈辱，不禁叹了口气。

“好吧，”莫吉斯说，“你主人的卑鄙行径已经让他自食其果。尽管我心中充满怨恨，但我并不认为罗兰有权把约恩国王当作囚犯关押。即便他是我那无用的亲戚，我也要把他从罗兰手中夺回来。快离开吧！”

随后，莫吉斯召集了他的兄弟们，向他们说明了自己的计划。军队立即整装待发，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兵攻击敌人。

由莫吉斯率领的队伍刚前进了不远处，就与罗兰率领的庞大军队正面相遇。莫吉斯立即下令停止前进，然后骑马向前，放下长矛，对罗兰说道：“勇敢的骑士，我们一直在为了一场残酷的争斗而互相厮杀，现在是时候彻底结束这一切了。你是查理曼的亲戚，也是我的亲戚；我恳请你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去安抚皇帝，而我则会尽自己的一切力量来协助你。作为赎罪，我和我的兄弟们愿意以法国皇帝的名义去与异教徒作战。因此，我请求你代表所有人接受我的提议。”莫吉斯坦率而豪迈的话语深深打动了罗兰，他回答说：“勇敢的骑士，就我个人而言，我非常愿意接受这些请求。可惜的是，查理曼拒绝在任何条件下谈和，除非你和你的兄弟们交出自己。”莫吉斯回应道：“那也没用，我们宁愿战死也不愿做出如此懦弱的事。”说罢，他放下面甲，放下长矛，策马向罗兰冲去。罗兰也拔出了他那把著名的剑，向莫吉斯发动了猛烈的攻击。莫吉斯的盾牌虽然挡住了攻击，但冲击力太大，盾牌立刻碎成了碎片。罗兰停下脚步，微笑着对对手说：“很好，表弟，我已经为你这种鲁莽的行为报了仇。你的盾牌已经没了，我们现在可以停止战斗了。”莫吉斯回答说：“不，如果你是为了报复而毁掉我的盾牌，那我就为你这种傲慢的行为惩罚你。”如果不是雷诺制止了他的表弟，这场决斗还会继续下去，包括他们的追随者在内，所有人都会陷入一场生死搏斗。而罗兰的朋友奥利维尔也阻止了查理曼的侄子，不过后者因为莫吉斯的嘲讽而怒不可遏，根本不愿听任何劝告，继续全力攻击莫吉斯。

就在局势如此微妙之际，远处传来一队士兵缓缓前行的脚步声。他们包围了那个身穿僧侣服饰的人；风中飘来了《怜悯经》那悲伤的旋律。随着这支队伍越来越近，人们发现那个穿僧侣服的人其实就是永王——他们正要将他处决。这一幕让莫吉斯忘却了对姐夫的所有怨恨。他立刻命令部队挡在道路中央，阻止卫兵前进，并大声下令：“停下！”卫队指挥官回应道：“让开！”莫吉斯再次命令道：“再叫你们停下！把囚犯交出来！”听到这话后，莫吉斯命令部队发起攻击，士兵们以猛烈的攻势扑向卫兵，将他们全部杀死或击散，最终永王得以从他们手中解救出来。永王随即跪在姐夫面前，说道：“我实在不配活在你的面前；我唯一能恳求的恩惠，就是能死在你的手里。”看到莫吉斯与永王的护卫战斗，两侧的军队也都陷入了激烈的战斗之中，双方混战成一团，刀光剑影不断，每一下都有人倒下。与此同时，罗兰也在积极作战，给敌人造成的伤害与莫吉斯不相上下。而因伤势未愈、几乎没怎么战斗的理查德则被敌人包围了。罗兰见状立刻骑马赶往他所在之处，他认为接受理查德的反抗有失骑士风度，于是命令将理查德活捉。理查德像受困的狮子一样奋力抵抗，但很快就被敌人围住，从马上摔下来，不得不投降。他拒绝将剑交给任何人，只愿意交给他认为唯一有资格接过这把剑的罗兰。就在战斗进行之际，有人将理查德被俘的消息告诉了莫吉斯，这让他怒不可遏。他宣称无论如何都要为理查德争取自由，还打算任命阿拉德……

于是，吉夏尔代替他出面，而他则前往查理曼的营地去解救自己的兄弟。然而，他的表弟雷诺逮捕了他。“你的计划太愚蠢了，”雷诺说，“如果你这么做，肯定会被俘虏，到时你还能怎么办？听着，我自己也有事情要跟皇帝解决。如果理查德还没有被处决，我就乔装打扮进入查理曼的营地，弄清楚他们打算如何处置他，这样我们就能更好地决定该采取什么措施来救他了。”“你的计划很明智，”莫吉斯说，“鉴于你的谨慎，我相信你一定能安全地完成这项危险的任务。”于是，雷诺立刻离开，匆忙伪装成一名朝圣者，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前往理查德被关押的查理曼的营地。接近营地时，他表现得极为虚弱，模样凄惨，以至于所有的城门都为他敞开——因为在那个时代，人们极其敬畏那些来自圣地的朝圣者。最终，当他来到皇帝的帐篷前并被允许进入后，他对查理曼说道：“愿和平与你同在，伟大的统治者。我刚从耶路撒冷回来，在那里，我在我们神圣主人的坟墓前虔诚地跪拜过。”说着，他恭敬地划着十字，将戴着兜帽的头低垂在胸前，静静地站着。“最神圣的人啊，我向你问好，”皇帝回答道，“你有何吩咐？说出来，我会满足你的要求。”“陛下，”那个假僧侣继续说道，“昨天，我和其他朝圣者一起沿着同一条路行进，途经巴兰孔时遭到了强盗的袭击。我的同伴们都死了，只有我因为上帝的恩典才逃过了一死——因为他们以为我已经濒临死亡。在最近的村庄里，我得知这片地区正遭到艾蒙的四个儿子的肆虐，还有某个名叫雷诺的人也在帮助他们。从一些画像来看，我确信就是那个人袭击了我们，也是他让我陷入如此悲惨的境地。”说罢，这名“朝圣者”再次划了十字，谦卑地向皇帝行礼，请求给他一些食物，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雷诺的表演极为出色，以至于查理曼完全失去了警惕，毫无怀疑地下令要好好对待这位拥有如此重要情报的人。雷诺还通过大量的祈祷与祝福进一步提升了自己的好印象。这时，营地里突然传来了号角声——是罗兰带着理查德回来了，周围还有众多护卫。此前加内隆已经向查理曼预警过他侄子的行动结果，因此查理曼欣喜地迎接了他，听完他的讲述后便拥抱了他，说道：“你做得很好，立刻将那个叛徒交给刑罚吧。”一见到那位朝圣者，理查德就认出了自己的表弟雷诺，这让他安心了许多。雷诺则成功打探到了行刑的计划以及地点，随后悄悄离开，赶往蒙托邦，立即下令让所有人尽快武装起来。准备就绪后，他带领军队绕道前往行刑地点，将士兵们藏匿在附近的树林中，并要求所有人保持极度安静。当理查德抵达营地时，查理曼立刻召集了御前会议，说道：“终于，艾蒙那些叛逆的儿子中的一个落入了我的手中，但这可是付出了巨大的鲜血与财宝代价才换来的。他们敢于反抗并侮辱我，如果我不给这个叛徒一个严厉的惩罚，那就不配称王了。因此，我决定在山上的城堡附近将他处决，这样才能让行刑场面更具震慑力。立刻开始执行吧。”不过，要找到一个刽子手却成了难题。整个营地的人都暗自钦佩艾蒙的勇敢子孙，因此没人愿意自愿承担这项任务。最后，有个名声不佳的宫廷人士，名叫德斯·里夫斯，他之前就因一些可疑的行径而引人注目，便主动请缨承担此役，希望借此卑劣的行为获得皇帝的青睐。查理曼立刻接受了他的提议。

德·里夫斯忠于自己的过去，即便为此付出荣誉的代价也在所不惜。他走向理查德，宣读了对他的死刑判决。随后，他将理查德绑在骡子上，带到查理曼的大帐前，还用嘲讽和讥笑进一步羞辱他。在法国，人们向来只为征服而战，很少因为憎恨敌人而战斗；因此，德·里夫斯这种懦弱卑鄙的行为让在场的骑士和士兵们极为震惊，许多人都为这位以勇敢和高尚品格著称的人所遭受的待遇而落泪。护卫军立刻将他围住，带往行刑地点。一路上，理查德焦急地寻找着可能帮助他获救的朋友，但一无所获后，他开始绝望，决定接受自己的命运，并请求有神父能在他临终时陪伴他。德·里夫斯拒绝了这一请求，但护卫队中的奥热却十分愤怒，他严厉谴责了福尔克斯·德·莫里永那个懦弱的侄子——因为他自己是个正直诚实的人，本会答应他的请求，甚至准备亲自去实现这个愿望。就在这时，他们遭到了莫吉斯的士兵袭击，措手不及。懦弱的德·里夫斯立刻跪在囚犯面前，哀求说自己只是奉上级命令行事，甚至是为了免于被处死才被迫这么做的。真是奇怪，作为刽子手的人竟然像自己才是被判刑者一样向理查德乞求宽恕。与此同时，阿拉尔和吉夏尔已经包围了帝国军队，但奥热、图尔潘和奥利维尔早已逃走，只剩下德·里夫斯的两个手下加内隆和皮纳贝尔试图自行脱身。抓获德·里夫斯的雷诺本想立即杀了他，但莫吉斯劝阻了他。得知德·里夫斯竟自愿做出如此有失骑士风范的懦弱行为后，莫吉斯命令他准备好接受最后的惩罚。这个懦夫虽不断跪地求饶，却毫无用处。莫吉斯……

毫不留情地，德·里夫斯立刻被吊死在原本为理查德准备的绞刑架上。在重新进入堡垒之前，莫吉斯想见见自己的表弟奥杰，却发现他已返回帝国营地。而刚刚获释的理查德，因遭受的屈辱而心怀愤懑，主动提出潜入毫无防备的敌人营地，甚至要闯进查理曼的帐篷。莫吉斯认为这并非不可能，便同意了，并给他配备了五百名护卫；同时还将自己的号角挂在弟弟的脖子上，约定一旦有需要，就会率领主力部队前来救援。通过一条更直接的路线，理查德和他的队伍在德·里夫斯的护卫们赶到之前就抵达了皇帝的营地。理查德让士兵们在稍远处驻扎，自己则骑上德·里夫斯的马，穿上他的盔甲，手持那名叛徒的旗帜，大胆地闯入营地，一直来到皇帝的帐篷前。皇帝误以为他就是那个恶棍，因此确信处决已经完成。留在营地的奈姆斯则确信那人就是德·里夫斯。而在莫吉斯包围帝国护卫队时撤退的奥杰、图尔平以及奥利维尔，则以为可能是逃出来的皮纳贝尔回来了。于是，那些人开始对所谓的德·里夫斯进行猛烈的辱骂。愤怒至极的奥杰冲上前去，抓住他的马缰绳，拔出剑威胁要杀了他。查理曼试图安抚他，但毫无效果，最终理查德不得不开口，他抬起头盔的面罩说道：“没事的，亲爱的表弟；你面对的并非懦弱的德·里夫斯，而是你的表弟——他再次冒生命危险来感谢你曾经想要为他做的那件大好事。”欣喜若狂的奥杰急忙想要拥抱他，但查理曼挡在了他们之间。他怒不可遏，驱使自己的马冲向理查德的马，还用剑猛烈攻击理查德，后者成功挡下了攻击，随后转入防守状态。此刻已彻底发怒的皇帝高声喊道：“蒙乔伊！”听到这句著名的战吼，营地顿时骚动起来，帝国士兵们纷纷朝帐篷涌来，但此时理查德已经……

随着他号角的信号，他的九百名士兵迅速赶往现场进行救援。随即，战斗全面爆发；所有积压已久的仇恨、激情与偏见都涌了上来。恰巧，查理曼与大卫相遇，两人怒气冲冲地互相攻击，力量之大甚至让对方从马背上摔下。随后，他们手持剑继续战斗，但双方都没有占到任何优势。这位以武器无懈可击而著称的伟大战士皇帝，因不习惯面对如此顽强的抵抗而露出惊讶之色。听到他那熟悉的嗓音后，因面甲遮住了脸而未能认出皇帝的大卫立刻放下了剑，走到他面前跪倒在地。

“陛下！”他谦卑地说道，“请赐予我停战的机会吧！我以骑士的名义保证，您再也不会有理由抱怨我了。我只请求不要剥夺我的任何特权，除非是通过正当的法律程序。”

“你是谁？”皇帝惊讶地问道，“你让我承诺给谁？”

“我就是大卫，”骑士回答道，“请您宽恕我和我的家人。我向您保证，我并非因为害怕被征服才提出这样的请求，而是希望与您建立良好的关系，再次为您效力，用我的勇气和剑来保护您。”

皇帝虽然厌恶这个人，但又很钦佩他，因此并不情愿与他交谈，但还是同意了。“我愿意与你和解，但有一个条件。”他严厉地回答道。

“陛下，只要您说出来便是。”

“那个条件就是，你必须把你的表弟雷诺交给我。”皇帝说道。

“但是，陛下，”大卫恳求道，“即便我不爱我的表弟，我也绝不会为了救自己的兄弟而放弃荣誉，把他交给您。”

“那我就什么都不承诺了，”皇帝怒吼道，“只有战争，永远的战争！自己保卫吧！至少，我会允许你……”

“来和我战斗吧！”说罢，查理曼便冲向莫吉斯，用剑猛击他，力道之大以至于让莫吉斯的盾牌都震动了。怒火中烧的莫吉斯也立刻扑向皇帝，将他从马上拖下来，左手紧紧抓住他，右手则与所有前来救援皇帝的人战斗。这时，罗兰出现了，他猛烈地攻击莫吉斯，莫吉斯为了自卫不得不放开手中的俘虏。随后他摆脱束缚继续战斗，与罗兰及其兄弟们交战，最终被迫逃走以躲避被俘的命运。因被迫向皇帝屈服而愤怒的莫吉斯下令撤退，带领部队有序地返回城堡。第二天一早，他怒火更盛，带着三千人再次进攻查理曼的营地，这次决心要闯入他的帐篷并控制他。他们的进攻如此突然且出其不意，以至于莫吉斯得以冲进皇家帐篷的入口。他翻过门槛，一剑斩断了顶端的金色鹰像，然后安全地回到地面，他的表弟雷诺在那里迎接了他，两人一起保住了战利品。与此同时，艾蒙的四个儿子被众多混乱的帝国士兵包围，他们毫不留情地将那些士兵打倒并杀死。雷诺认为这是个好机会，便独自离开战场去为金色鹰像寻找藏身之处，但回来时却发现那几兄弟已经不见了。接着他遇到了奥利维尔和罗兰，但他调转马头躲过了他们的攻击，继续逃跑，却没意识到已有追兵在身后紧追不舍。在贝朗孔附近，他本想休息一下，却突然发现自己身处一群拼命追赶他的士兵之中。对这种持续的追击感到不耐烦的雷诺转身向敌人的首领发起了猛烈的攻击，然而对方并未等待他的进攻，而是在半路上就用长矛刺伤了勇敢的雷诺，将他从马上摔下。雷诺虽然有些昏厥，但仍奋力抵抗，其勇猛的表现让奥利维尔都为他呼喊不已：

“投降吧，勇敢的骑士，你正在走向不可避免的死亡；让如此出色的勇气与英勇在死亡中湮没实在可惜。”

古老的穆宗之城。

“你是谁？”雷诺问道，“为何要我投降，又为何战斗得如此激烈？”
“我是奥利维尔。向我投降并非耻辱，因此，请你投降吧。”
“我同意，”雷诺回答道，“但有一个条件：如果我投降，那我就只能成为你的囚犯，仅此而已。你必须明白，无论你接到什么命令，无论下达命令的人身份有多高，都不得将我交出去。这就是我唯一的要求。”
“我以骑士的名义保证。”奥利维尔说。
“我很了解你，奥利维尔，”雷诺继续说道，“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现在你该知道我是谁了——我就是雷诺。你也应该明白我为何会提出这些条件，因为查理曼是我的死敌。”

奥利维尔将雷诺带到自己的营地，帮他脱下盔甲，为他的伤口清洗消毒，然后让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当雷诺被俘的消息传到皇帝耳中时，皇帝便派了一名官员去找奥利维尔，命令他将俘虏交出来。尽管奥利维尔真心愿意遵从君主的命令，但雷诺在投降时所定的条件让他无法这么做，于是他急忙去向皇帝解释。“陛下，”奥利维尔说，“我已承诺不会交出我的俘虏，而您也知道，我是个从不违背诺言的人。”“该死！”查理曼怒气冲冲地叫道，“您可知，骑士的首要职责就是无条件服从国王的命令，其他所有的誓言在效忠主人的誓言面前都毫无意义。”奥利维尔离开后，皇帝想到有个办法可以打破奥利维尔的顾虑。于是他命令罗兰、图尔潘大主教以及纳伊姆公爵用武力从奥利维尔手中夺走雷诺，以为这样就能让奥利维尔认为自己已经履行了诺言，因为雷诺是被迫被带走的。然而，当这三位使者出现在奥利维尔的帐篷里要求交出雷诺时，奥利维尔却持剑发誓，要杀死任何试图执行这一命令的人，哪怕那是军队中最勇敢的人。听到这一切争执的雷诺不愿因为自己而让奥利维尔蒙羞，于是站出来说：“各位骑士，我自愿交出自己，以此免除奥利维尔的承诺。”奥利维尔也不甘落后，慷慨地表示：“我也免除你的承诺；你可以自由离开，因为你是我唯一的俘虏，这里没人有权利占有你。”查理曼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再次抓住雷诺，并将他带到自己面前。他说：

“我绝不承认对你所做的任何承诺，准备好去死吧；既然你已落在我手中，便没有任何东西能救你了。我发誓要让你经历最可怕、最屈辱的死亡。”说罢，皇帝命令传令官们前往蒙托邦的城墙下，向莫吉斯宣布其表弟将受到的惩罚。

第十三章
查理曼试图为自己俘虏雷诺的行为寻找正当理由。他召集了宫廷中的高级贵族们，对他们说道：
“各位大人，你们都清楚我为何会憎恨雷诺；你们也知道他最近的恶行——他竟从我的帐篷顶上扯下了金鹰徽章。他甚至还企图袭击我们国王本人。若非奥利维尔的相助，以及始终庇护正义之人的神意，我至少也会受伤。他的目的就是杀了我。因此，他罪该万死。即便我没有处于领导你们的地位，我也绝不会宽恕他。通过决斗来解决此事是不可能的。我身为皇帝，必须确保正义得到伸张，也必须树立榜样。我不会指控他企图谋害我，也不会因为他犯有叛国罪而惩罚他，但他作为背弃誓言的人，支持艾蒙的四个儿子，更因与我为敌而拿起武器，理应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我现在命令立即将他付之一炬。”
这时，一位聪明的朝臣莱昂·德·奥夫费尔站了出来：“陛下，您的愤怒完全合情合理，但如果您立刻执行判决，会不会让莫吉斯和他的兄弟们以为您害怕他们来救援，所以才决定立刻除掉雷诺呢？”
查理曼最在意的便是自尊心；这样的暗示足以激怒他。正是由于他高尚品格中的这一弱点，加内隆等人才能得逞。虽然莱昂是诚实的，但这个建议仍足以让皇帝推迟行刑到次日。此外，他还下令，为了确保雷诺无法获救，必须由十二名贵族组成严密的护卫队来看守他。

查理曼告诉他们，他会让他们为自己的人身安全负责。雷诺则笑着向守护他的十二位贵族保证，没有他们的允许他绝不会在夜间活动；如果违抗了这一承诺，他也会先去见皇帝再说。他的话后来应验了。与此同时，关于雷诺处境危急的消息传到了蒙托邦。这令所有人极为担忧，因为雷诺深受大家的爱戴。由于敌人已经做好了应对突袭的准备，因此通过突袭来解救雷诺已不可能。在经历种种考验之后，人们第一次请求莫吉斯运用他的神秘力量来拯救雷诺。否则，雷诺就毫无希望了。面对这些请求，莫吉斯回答说：“兄弟们，这是徒劳的；虽然我或许可以用神秘力量解救雷诺，但我做不到。你们应该记住，我曾在上帝和人类面前立下庄严的誓言，要彻底放弃并永远抛弃那些力量。我不仅在人类面前立下了这个神圣的誓言，还向我的妻子约兰德许下了骑士的誓言，承诺永远忘记、不再使用那些神秘的技艺。违背对上帝的誓言就是亵渎神明，会让我遭受永恒的惩罚；而违背对约兰德的誓言则会让我蒙受极大的耻辱，让我再也无法面对自己的族人。”阿拉德问道：“如果约兰德愿意免除你的誓言呢？”莫吉斯回答：“那样我就只能独自面对对上帝的誓言了。”理查德喊道：“那雷诺就必死无疑了！”莫吉斯悲伤地回应：“即便如此。”意识到再恳求也是无用，兄弟们便去找温柔的约兰德，将表弟的危急处境告诉了她。尽管她和当时所有人一样害怕神秘力量，但雷诺的命运还是深深打动了她的心。为了让他免于被烧死的可怕命运，她决定抛开所有的顾虑与恐惧，走到莫吉斯身边，与其他人一起恳求他帮忙。在众人的强烈请求之下，莫吉斯终于……

最终，他虽然心怀沮丧，但仍然同意了，因为他坚信自己能够救出自己的表弟。此时正值查理曼大帝营地的午夜时分；雷诺安静地躺在帐篷里，周围一片寂静；有两名骑士在门口值守，其余的人则靠在武器上熟睡，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这时，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现场，悄无声息地朝帐篷门移动；尽管守卫们正盯着那个方向，却并未看到它。当那个身影靠近他们并将那只朦胧的手举到他们面前时，他们也像其他同伴一样陷入了沉睡，被一种强大的催眠力量所控制。不一会儿，那个身影就进入了帐篷，解开了雷诺的束缚。几分钟后，雷诺便安然无恙地离开了，没人发现他的行踪，他开始朝着蒙托邦城堡前进。然而，莫吉斯觉得自己还没有完成任务。那天晚上，查理曼大帝去查看他的囚犯是否得到妥善看管，之后便离开了。但莫吉斯决心保持清醒，强忍着睡意直到接近午夜。由于一心想要复仇，他立刻下令在黎明时分执行处决。就在这时，雷诺已经从锁链中解脱出来，站在那些熟睡的守卫中间。不久之后，莫吉斯的身影进入了皇帝的帐篷，而皇帝此时已陷入沉睡。当莫吉斯出现时，他遇到了正在试图唤醒皇帝的罗兰。只需用那只朦胧的手轻轻一挥，罗兰的眼睛也闭上了，陷入了无助的昏睡状态。皇帝在睡，罗兰在睡，守卫们在睡，只有莫吉斯独自与皇帝在一起，可以随心所欲地行事。只要用匕首刺一下，他就能立刻摆脱迫害以及迫害他的人，但他那高贵的灵魂绝不会做出如此懦弱的行为。他本来极不情愿使用自己的超自然能力来救出表弟，但他还是决定羞辱皇帝和罗兰。于是，他从查理曼大帝身上取下了罗兰的那把名为“杜兰德尔”的著名宝剑，以及奥利维尔的那把名为“奥特克莱尔”的宝剑。他还拿走了那些曾经看守雷诺的十二位贵族的剑。他毫不犹豫地掠夺了皇帝的财宝，包括王冠、珠宝和珍贵的宝石。他把所有这些东西都拿走，交到了一个忠诚之人的手中。

附近的牧羊人答应会因他的忠诚与谨慎而给予丰厚的奖赏。他再次回到皇帝的帐篷，用曾经用来束缚雷诺的链条将皇帝的一条腿固定在床上，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无人发现。当那个身影刚穿过帐篷入口时，查理曼醒了过来。看到那道移动的身影，他立刻认出那是身材高大的莫吉斯。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立刻跳起来想要追上去，但无济于事——他被莫吉斯用链条固定在床上了。“喂！”他大声喊道。接着他呼唤随从的名字，但罗兰以及所有在场的贵族都没有回应；大家都在沉睡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他的随从们全都中了莫吉斯的魔法，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于是他沮丧地倒在床上。莫吉斯离开后，急忙去找那个被他托付保管财宝的牧羊人，嘱咐他继续小心看管那些财宝，然后再次前往查理曼的营地。这一次，他彻底伪装了自己：身体弯腰，面容憔悴，装作一个旅途劳顿的朝圣者。就这样，他再次出现在那位仍被束缚在床上的、满心愤怒的皇帝面前。“神圣的父亲，请快进来吧！”查理曼对这位假装的朝圣者喊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位“神圣父亲”问道，“我来的时候可以自由进入，没人阻拦我；你的所有贵族和骑士都在睡觉，帐篷前也没有守卫。”“那是那个巫师莫吉斯干的。过来，帮我挣脱这些束缚我的链条吧。”假装的朝圣者走近后，经过一番努力终于解开了皇帝的束缚。皇帝心怀感激，给了他一些黄金，而那个朝圣者则立刻把黄金装进自己的口袋里。随后，皇帝……

他在自己的沙发上发现了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清澈的液体。那名朝圣者正要拿起它，查理曼大帝突然喊道：“小心点，圣父！那个瓶子是莫吉斯的，里面肯定装有致命的毒液，他打算用它来杀死我。”说罢，他将瓶子摔在地上，打得粉碎。这时，液体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在四周，所有人都醒了过来——贵族、骑士、首领以及士兵们全都醒来，他们惊讶地揉着眼睛，看到那名朝圣者和皇帝在一起，而皇帝的到来却没人察觉。皇帝随即向他的同僚和朝臣们讲述了所发生的一切，并立即下令追捕那个逃犯。就在这时，那些贵族们发现自己的剑不见了；与此同时，掌管财宝的人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告诉皇帝皇冠、珠宝、宝石以及钱财全都消失了。皇帝和整个宫廷都惊呆了，彼此面面相觑，对这种可怕的势力感到恐惧。皇帝最先恢复理智，他大声说道：“我要亲自去追捕他！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抓住他。有人看到他离开营地了吗？他走了哪条路？”那名所谓的朝圣者回答说：“陛下，我可以为您带路。刚才有个身影从我身边匆匆经过，手里拿着剑和其他物品。我知道他离开营地的路线，但您得给我一匹马，这样我才能带领您前进。我太虚弱了，无法步行。”于是立刻准备了一匹马，在查理曼大帝和几名骑士的护送下，他们开始追赶莫吉斯。与此同时，士兵们也被唤醒，他们拿起武器跟在后面。再次骑上马的朝圣者顿时感到了安心。

“我现在的武艺已大不如前，”他说，“力气也不够强了。但如果您能给我一把剑，我觉得自己或许还能再次使用它，必要时甚至能发挥出不错的战斗力——因为过去我可是很擅长用剑的。”他如愿得到了一把剑，于是他们继续上路。

我们的朝圣者在帝国军队的跟随下，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峡谷，峡谷两侧都是难以攀登的岩石。

“陛下，如果您允许的话，”朝圣者说道，“我觉得我们差不多已经追上他了。我现在打算独自先行，因为如果莫吉斯看到我骑着好马，他一定会试图抢走那匹马。那样我就可以召唤您来帮忙，你们迅速赶到后就能打败这个邪恶的巫师。”

这个计策被认为很妙，皇帝也予以同意。于是莫吉斯离开了他们，走到他们视线之外后，急忙下马，通过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路径，爬上了峡谷一侧的高岩，站在那里俯视着帝国的骑兵队伍。随后他卸下伪装，恢复了自己的真身，站在那里，让震惊的皇帝和他的骑士们看得一清二楚。

“我就是莫吉斯！”他大声喊道，“你们想要不公正地把我处死，而今天，我再次向你们挑战，傲慢的查理曼！你们还认得自己的王冠和财宝吗？至于你们这些骑士，作为主人的得意伙伴，你们的剑现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不过，只要皇帝愿意给艾蒙的四个儿子和平，所有的东西都会归还给你们。”

面对这番大胆的挑衅，众人愤怒地叫嚷着，而莫吉斯则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虽然查理曼及其同僚们极为气愤，但并非所有骑士都能忍住不暗自嘲笑他们的遭遇——因为莫吉斯和他兄弟们的勇敢与胆识让他们对他們产生了极高的敬意。

终于摆脱了查理曼和他的军队之后，莫吉斯带着那些财宝悄悄回到了蒙托邦。他在那里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当他展示那些战利品时，大家都纷纷祝贺他取得了成功。那些财富则被妥善保管起来。

令查理曼极为愤怒和羞愧的是，他的金色雄鹰被安置在蒙托邦城堡的最高处。次日清晨，当查理曼看到那只金色雄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时，他震惊不已。他召集众贵族，对他们说：“我们蒙受了耻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自己。”于是他召来莫吉斯的亲戚——奈姆斯公爵和奥热，命令他们去见莫吉斯，告诉他如果归还所夺之物，就可以获得两年的停战期。一支阵容强大的队伍向蒙托邦城堡进发，由那两位骑士领头，随后是宫廷中的精英们。当他们出现在莫吉斯及其兄弟面前时，受到了热情而友好的接待。奥热说道：“勇敢的骑士们，你们不可能忽视这样一个事实：奈姆斯公爵和我本人已经竭尽全力阻止这场战争，如果皇帝能听从我们的建议，战争早就结束了。既然如此，我们就有理由要求你们把剑还给我们，而且如果你还能把从查理曼那里夺走的所有东西都交出来，他就会给予你们两年的停战期。”莫吉斯回答说：“尊贵的领主们以及骑士们，我乐意满足你们的请求，也愿意把从查理曼那里夺走的一切归还给他，条件就是获得两年的停战期。我只希望在这期间能够达成最终的和平协议。”随后，莫吉斯把每把剑都还给了相应的骑士，还将从皇帝那里夺走的所有财宝交给了奈姆斯公爵。莫吉斯在这件事上表现出的慷慨与高尚品格，赢得了查理曼宫廷中所有贵族的友好与钦佩之情。就连皇帝也感动得几乎落泪，大家都呼吁结束战争，让这些勇敢的年轻人获得安宁。有一些朝臣前往蒙托邦，试图说服莫吉斯在皇帝的心意稍有软化之时再次出现，以争取和平。尽管莫吉斯已被反复劝说，但仍犹豫不决，这时埃斯图维尔男爵甚至提出……

莫吉斯不得不留在蒙托邦充当人质，而奈姆公爵则代表在场的所有骑士保证莫吉斯会安然返回。最终，尽管约兰德极力劝阻、要求他坚决拒绝，莫吉斯还是决定出发。当这支队伍终于出发并走了半路前往查理曼的营地时，奥热与奈姆公爵在征得莫吉斯同意后，便骑马前去见查理曼，为即将到来的会面做准备。不幸的是，似乎命运始终在追害着莫吉斯及其勇敢的兄弟们；他们的处境刚有所好转，阴云又会再次聚集，风暴也比以往更加猛烈。这一次，是加内隆的亲信皮纳贝尔看到了局势的发展，于是立刻骑马赶往皇帝那里，企图抢先一步让皇帝对这两位骑士的计划产生反感。通过散布虚假消息、各种诽谤之词，尤其是利用查理曼性格中众所周知的弱点——他的自尊心——而查理曼向来容易受到这类影响的诱惑，因此根本不需要更多的谎言和歪曲就能让他相信，莫吉斯的到来即便算不上背叛，也绝对是种侮辱。皮纳贝尔的诡计让皇帝极为愤怒，他立即召见奥利维尔，说道：“好好听我说，务必服从我的命令。我命令你带领四百名士兵前往蒙托邦，那里会有叛徒莫吉斯和他的兄弟阿拉尔，他们竟敢如此放肆地前来侮辱我。我命令你一定要将他们俘虏，哪怕为此损失全部兵力也在所不惜。务必做到，”他严厉地补充道，“否则我会很不高兴。”奥利维尔回答：“遵命，陛下。”说完便立即动身。由于他并不知道奥热与奈姆公爵所做出的承诺，所以他迅速集结军队，踏上了执行任务的旅程。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刻，奥热和他的贵族同伴赶到，向皇帝报告了他们出使的结果。“陛下，”奥热说，“我们特来告诉您，莫吉斯和他的兄弟阿拉尔正在赶来向您请求和平……”

无一例外，您宫廷中的贵族们都对这些年轻人的高尚品格与英勇气概赞不绝口。陛下，正是出于对您的忠诚，我们才希望实现和解，让这场残酷的战争以双方皆能体面收场的方式结束。因此，我们恳请陛下倾听他们的忏悔，再次给予他们恩惠。请相信，陛下，这样的举动定会为您增添荣耀，再次彰显您的高尚品德。”

“你太过分了。”皇帝冷冷地说道。

听到这话，那位勇敢的老战士毫不犹豫地面对皇帝，直言不讳地说：“陛下！虽然我们的行为可能让您不悦，但这是为了正义，也是为了维护您的利益。是纳伊姆公爵让他们来见您，我们以荣誉担保会保护他们；为了不让这个承诺被违背，如有必要，我愿意亲自带领我的部下，保护他，不让任何人对我现在视为挚友的人有任何侮辱。”

与此同时，奥利维尔继续沿路前进，最终遇到了独自一人、没有携带武器、正带领巴亚尔在护卫队中前行的莫吉斯。看到奥利维尔和他的军队后，莫吉斯立刻转向图尔潘大主教和德埃斯顿维尔，说道：“你们背叛了我，看，那些人就是来抓我当囚犯的。”

“我们没有背叛您。”骑士们回答道，德埃斯顿维尔补充说：“愿上帝保佑我们不要做出如此卑鄙的事。为证明这一点，我们将与您一起战斗，至死方休。”

就在他们争论之际，罗兰赶来支援奥利维尔。然而那三位骑士决心果断处理此事，他们向前推进到与敌军仅百步之遥的地方，大声喊道：

“罗兰！看在荣誉的份上，看在我们所许下的承诺的份上，请你停止吧。只要莫吉斯和阿拉德愿意去见皇帝并请求和平，就绝不能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奥利维尔违背自己的心意，率领军队去执行皇帝的命令。他第一个欣然接受了这个解释，罗兰也很快加入了他的行列。罗兰说道：“我们会与我们的勇士们一起加入你们。我们不仅不会逮捕你们，如果莫吉斯愿意，我们还会陪着他一起前往查理曼的帐篷。我们别无选择——我们都希望莫吉斯能获得真正的和平，现在正是结束这场残酷战争的时候。”说这话时，罗兰表达了对莫吉斯的真诚情感，因为他一直认为莫吉斯是个勇敢、忠诚且诚实的人，因此忍不住要表达自己的感受。得到这样的保证后，莫吉斯便交出了自己，他们再次向营地进发。
当他们到达时，皇帝面带怒容迎接了他们，脸色因愤怒而涨红。在场的人群顿时陷入一片寂静，这种令人不安的沉默预示着不祥的后果。奥杰本想开口说话，但查理曼用严厉的手势制止了他，用充满激情的声音说道：“安静！我是你们的主人，我已经决定，这个叛徒莫吉斯必须像叛徒一样受到惩罚，这次他绝不可能逃脱我的手掌心。”
“陛下，我们绝不会同意的，”那位经验丰富的奥杰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查理曼的眼睛回答道，“不行！我们不能让我们的承诺白费；我们的荣誉高于一切，哪怕付出最沉重的代价也在所不惜。我们会保护他，不让您得逞。”
听到这些反抗的话语，在场的朝臣们全都沉默不语，气氛极为紧张，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查理曼则怒目而坐，双手紧握着长袍，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莫吉斯意识到局势如此紧张，很可能会引发冲突，于是他走上前，谦逊地对皇帝说道：

“陛下！我已遵守了您强加给我的所有条件，没有违背过任何一条规定。我独自一人、手无寸铁地来到这里，是相信这些勇敢的骑士们能够与您共同确立和平的基石。我这样做又有什么可被指责的呢？如果我与您作战，那也是因为您不断追逼我，像猎杀野兽一样追踪我；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起初我拒绝在一场本应保持中立的战争中支持您。啊，陛下！”莫吉斯诚恳地恳求道，“请仔细考虑我的行为，公正地评判我的举止，那样您就会给予我应得的公正对待。”

这些坚定而谦逊的话语，再加上朝臣们明显的反对态度，足以让查理曼意识到自己已经做得太过分了；几乎整个宫廷都反对他，如果他继续坚持自己的政策，结局只会是自己的耻辱，甚至失败。不过他反应迅速，稍作思考后就回答说：“你愿意手持武器进行决斗来证明自己的立场吗？”

通过提议决斗来改变话题，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它让皇帝在骑士们心中的形象得以恢复，同时也为那个战争频仍的时代提供了一种传统且体面的解决冲突的方式。莫吉斯自然乐于接受任何能带来和平的机会，立刻回答道：“陛下，我非常乐意接受您的挑战！我只希望图尔潘大主教、奥杰、纳伊姆公爵以及奥利维尔能担任我的助手。”

那些被提及的骑士们立即表示同意。莫吉斯 thus获得了自由。这时罗兰站出来说：“陛下！请您允许我代替您参加即将到来的决斗。”查理曼回答说：“我无法同意。”莫吉斯则喊道：“请陛下允许我自愿代替他出战。”

“那就这样吧。”查理曼回答道。
莫吉斯随即迅速骑上马，向在场的所有人致意后离开，此前他还与新结识的朋友们道别，大家都约定在次日决斗的地点再见面。
当莫吉斯回到蒙托邦后，他的子民们以为和平已经达成，便欢庆着迎接他；他只是稍作停留，热情地感谢了他们，便急忙赶往约兰德身边——自从他离开后，约兰德一直忧心忡忡。安抚了她之后，他转向自己的兄弟们说：“朋友们，明天我将与最勇敢的骑士之一进行一场极其激烈的战斗。我能取胜吗？我不知道！如果我战败了，以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爱为名，我将我的妻子和孩子们托付给你们照顾，保护他们免受查理曼的伤害。我有正义站在我这边，我的勇气也堪比罗兰。我相信神圣的正义，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有可能失败。”
听到这些话，尽管大家都试图掩饰，但眼中还是含满了泪水。莫吉斯的三个兄弟坚持让雷诺继续负责管理蒙托邦，而他们则要陪着他一同前往战场。

第十四章
第二天一早，罗兰便去拜别皇帝。他已整装待发，准备出发，但在离开之前，他请求查理曼恩能恩准莫吉斯以及艾蒙的四个儿子获得他们长久以来所渴望的和平——无论即将到来的战斗结果如何。然而，查理曼恩因忧虑重重，又想到自己因听信错误建议而带来的恶果，便没有给出答复。

过了一会儿，莫吉斯来到战场，发现罗兰早已在那里。那是美好的一天；两位骑士的名声、他们的勇气以及出色的战斗技巧，使得这场决斗的结果难以预料。大批骑士聚集在此观看比赛，当两位骑士在战场上相互靠近准备开始对决时，全场陷入一片寂静。

“我现在来了，”罗兰对莫吉斯说，“就是要让你倒下。你一直以为自己无懈可击，但今天你就会知道，我才是你的主人。”
“请冷静点，罗兰，”莫吉斯回应道，“谁也说不准，即使是最勇敢的骑士，也可能被比自己弱的人击败。”
“我会遵守我的承诺的，莫吉斯，”罗兰大声说道，“快防御吧，你的末日到了。”
听到这话，两人立刻以长矛相向冲去。第一次交锋时，他们的长矛就折断了，盾牌也被打碎。罗兰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勉强保持平衡；而莫吉斯则从马上摔下来，落在巴亚尔二十步之外。但他迅速站起身来，以惊人的敏捷度重新上马，然后向罗兰冲去，用剑给了他一记重击，这一击击中了他的头盔，使他彻底昏厥。不过，莫吉斯随即撤退，给罗兰一些恢复的时间，随后两人再次展开激战。这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描述如下：观众们被他们激烈的战斗场面吓坏了；他们互相施加的致命打击让对方的盔甲逐渐被毁掉。他们的剑相互碰撞时，火花如闪电般飞溅。尽管战斗异常激烈，但两人的技艺都极为高超，以至于谁也无法给对方以致命一击。这是一场精彩的较量，引来了众人阵阵赞叹。这样的激烈战斗只能有一个结局——两人因疲惫而紧紧抱住对方，试图将对方从马上推下去。但这根本不可能做到。他们气喘吁吁，几乎无力动弹，对彼此都无法取胜的事实感到惊讶，于是暂停片刻以恢复体力。此时，他们的身体已伤痕累累，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模样，手臂只剩下碎片，衣服也破烂不堪。

目睹这场英勇对决的旁观者们希望战斗能立刻结束，而且他们对两位战士的钦佩之情不相上下，无法决定谁才是胜者。就连皇帝本人也深受感动，甚至愿意放弃王冠来让战斗就此停止。就在他准备下令中止战斗时，两位战士又走向对方，准备继续战斗。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了一幕惊人的景象：两位骑士在靠近时并没有开始攻击，反而仿佛出于相同的意愿和情感，同时放下武器，紧紧拥抱在一起。莫吉斯对罗兰说：“勇敢的表弟！你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勇气。我们谁也无法战胜对方，看来我们拥有同样的力量、同样的技艺以及同样的勇气。上帝创造我们并非为了让我们成为敌人，而是为了让我们成为朋友。那就这样吧。来蒙托邦做我的客人吧，你会得到应得的尊重与礼遇。”

观众们完整地看到了这一幕，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当看到两位骑士相拥时，欢呼声此起彼伏。只有两个人没有参与这欢乐的氛围——他们是查理曼的阴险侄子皮纳贝尔，以及他的叛徒同伙加内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皇帝惊讶地问道。

“就是这么简单，”皮纳贝尔回答道：“莫吉斯用某种邪恶的魔法诱捕了罗兰，正带他前往蒙托邦。”
“该死的！”皇帝怒不可遏地吼道。“我绝不会容忍这样的侮辱！去蒙托邦！立刻出发！”他向骑士们下令。“我要用武力从那个叛徒莫吉斯手中夺回罗兰。”然而，由于围观者和骑士们混作一团，根本无法立即采取任何行动。查理曼怒火中烧，几乎双眼发红，只能眼睁睁看着罗兰随莫吉斯离开。他回到营地后，决心立即在蒙托邦的城墙周围设下包围圈，开始围攻。
与此同时，莫吉斯在罗兰的陪同下，在其兄弟们的护送下悄悄进入了城堡。罗兰在那里受到了隆重的接待，大家都称他为世界上最伟大的骑士。
愤怒的查理曼面临着极为复杂的局面：一方面有那些恶毒的顾问不断激起他的怒火，另一方面，宫廷中那些有影响力的人则劝他寻求体面的和平解决方式，因为他们钦佩艾蒙的四个儿子的英勇斗争，认为让他们获得体面的和平才是正确的做法。第二天，一群骑士前来见他，表示大家都希望得到这样的结果。他们恳求查理曼发挥理智，而他无疑会立刻同意他们的要求。
那些一直试图阻止查理曼与艾蒙的四个儿子达成和解的阴谋家们，此刻的处境可谓极其危险。戈里厄神父、加内隆和皮纳贝尔急忙商量对策。
“现在该怎么办？”加内隆咬着嘴唇问道。
“没希望了！我觉得根本无计可施。”皮纳贝尔咬牙切齿地回答，双手紧握——他对莫吉斯怀有极度的仇恨，因为莫吉斯如此卑鄙的品格，本应属于更高贵的出身之人。仇恨在他的心中不断累积，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向莫吉斯报仇。

“再等等吧，朋友；我们的希望就在于拖延。”那个狡猾的修道院长的温和声音插了进来。“现在，皮纳贝尔，你去说服皇帝推迟对此事的决策吧；这样我们就有机会实现自己的目的。事实上，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他绝望地补充道。

皮纳贝尔立刻赶去见皇帝，说道：“陛下，請赐予和平吧，这无疑是正确的做法。如此大规模的战争实在是不道德的。”他虚伪地补充道：“因此，我们确实应该达成大家都渴望的和平，只是不要仓促做决定。请想尽一切办法确保艾蒙的那些叛徒们会真心实意地遵守您所规定的所有条件，并认真履行他们应承受的惩罚。至于这些条件究竟是什么，该施加怎样的惩罚，现在就仓促决定未免愚蠢。让我们慎重考虑，这样才能让我们所有的希望——也就是我们所有人都珍视的和平——建立在稳固且不可动摇的基础之上。”

这番看似真诚、无私的建议欺骗了皇帝，他便决定当天不再做出决定。于是，那个曾经屡次奏效的老计谋又被用上了。不过，皇帝已不像从前那么容易受骗了；他自己也厌倦了战争与纷争。尽管因无法击败强大的艾蒙家族骑士们以及他们不断对他的羞辱而极为愤怒，但他毕竟是个明智的君主，能够意识到体面和平的好处。因此，那些阴谋家们的任务可并不轻松。

一整天，那些阴谋家们轮流去找他，每个人都在他耳边灌输一些带有毒意的建议，企图激起他的怒火，让他对莫吉斯及其兄弟们的诚意产生怀疑。其中不乏这样的暗示：莫吉斯是撒旦的走狗，如此强大的巫师的存在不仅威胁着皇帝的生命与安全，甚至还会危及整个王国。

“应该立即彻底消灭他。”加内隆宣称。

“陛下，”皮纳贝尔劝说道，“说实话，这些担忧其实源于我们对您的忠诚，正是这份忠诚促使我们提出这些建议……”

他们如此行事，即便我们的期望源于强烈的热情，但您打算宽恕艾蒙的子孙们，无疑会树立一个坏榜样。谁知道呢？”
“他们不敢遵守对君主的誓言，反而反叛并公开与您为敌；还有谁会效仿艾蒙的子孙们呢？他们请求宽恕不过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陛下，您当然会以您的智慧做出最正确的决定；但即便您宽恕了艾蒙的四个儿子，也应当将其中一人交给您加以惩罚。”
如果查理曼被这些阴谋家说服后，在众人面前讨论这个建议，那么和平谈判的结果肯定与后来截然不同。
第二天，当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时，皇帝向艾蒙的子孙们宣布他决定宽恕他们。
“但我有一个条件，”皇帝坚定地说，“那就是在你们履行承诺之后，必须将你们的表弟雷诺交到我手中，让他作为榜样受到惩罚。这是我的最终决定，任何人都无权改变它。”
“啊，陛下，”莫吉斯悲伤地喊道，“如果您只愿意做到这一点，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只遗憾自己为获得宽恕而做出的恳求未能成功。我们绝不会把雷诺交给您，因为我们的荣誉不允许我们这么做，而且从来没有哪个艾蒙人愿意以耻辱和懦弱来换取和平。”
莫吉斯和他的兄弟们以最崇高的敬意向皇帝行礼，随后离开。
查理曼此刻完全被复仇的情绪所支配，他立即召集御前会议，阐述了自己决定的行动方案；他命令立即准备全面进攻。军队要全副武装地在蒙托邦的城墙下集结，而投石机、弩炮等攻城武器也要立刻运送到那里。

莫吉斯早知会有攻击，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他将士兵们部署在城墙后方，以便更好地抵御进攻。次日日出时，敌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莫吉斯任由他们靠近、架设云梯，甚至开始攀登，然后在信号发出后，他命令士兵们一起用沸油倾泻在他们身上，同时用大量巨石将他们掩埋，从而在他们中间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和杀戮。然而敌人依然坚持进攻，战斗依旧激烈。但他的军队遭受了如此惨重的损失，以至于一个小时后，皇帝因损失惨重而下令撤退，随行的军团也元气大伤。他不仅遭遇了失败，还面临了灾难。这次经历让皇帝明白，蒙托邦绝不可能通过进攻夺取，于是他决定严密封锁这座城堡，通过饥饿迫使守城者屈服。事实上，饥饿早已开始困扰他们，围城开始不久后，饥饿的威胁便显现出来，很快，男女老少都因饥饿而筋疲力尽，只能靠吃树芽和树根来维持生命。尽管饥饿带来了种种恐怖，但包围他们的防线依然坚固，那些阴谋家们则怀着报复的快感，看着城堡里人们所面临的困境。蒙托邦城墙后的民众处境实在绝望——他们不得不吞食各种活物甚至昆虫，而就在一切似乎都已走到尽头之时，一场瘟疫又降临，几乎要将这些可怜的人全部消灭。有人再次请求莫吉斯施展魔法拯救他们，但他断然拒绝，说道：“我已因这样的行为招致了上帝的愤怒；我不仅违背了自己立下的誓言，还做出了被智者和善良之人所谴责的行为，结果非但没有得到解脱，反而带来了更多的灾难。我不会再这么做了；与其那样，我宁愿选择死亡，也绝不会屈服。”

他的大多数部下都支持莫吉斯绝不投降的决心。他们并未被周围的恐怖景象所吓倒。莫吉斯说：“如果皇帝只要求我一个人作为牺牲品，为了救你们，我愿意投降；但你们也知道，一旦我们屈服，所有人都会被处死。我们根本不可能从查理曼那里得到宽恕，我们必须继续抵抗。”这些话激励了他的部下，让他们愿意承受更多的苦难。

蒙托邦城堡内的残酷折磨与杀戮让查理曼宫廷里的所有人都心痛不已。以年迈的艾蒙公爵为首的所有领主们纷纷去向查理曼请求宽恕那些被围困的人，但他断然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当他们再三恳求时，他反而下令发动攻击。

于是，除了围攻和饥荒带来的恐怖之外，战争带来的灾难也接踵而至。投石机和其他攻城武器将大量石块抛进城堡，导致许多居民丧生。在如此艰难的处境中，莫吉斯始终得到了他高贵妻子的支持——她始终保持着冷静与勇气。

理查德意识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抵抗的能力越来越弱，于是劝他们投降。“不，”莫吉斯回答道，“让我们继续抵抗吧。我有种感觉，我们仍有可能得救。”

此时，查理曼看到敌人已变得虚弱不堪，决定一鼓作气结束这一切。他带领最精锐的部队对堡垒发起了猛攻，但再次遭遇失败。那些残存的守军集中了所有力量，成功击退了进攻者，并将他们赶进了城堡的护城河里。

与此同时，形势已经变得极其危急，通常那么冷静耐心的莫吉斯也开始陷入绝望；但他绝不会考虑投降，宁可死也不会屈服。他决定与兄弟们以及自己身边的人一起撤退到城堡的防御工事里。

让城堡被火焰吞噬吧，让所有人都在火海中丧命。先给居民们自由，让他们选择投降或采取其他他们认为最合适的行动。
“亲爱的，”约兰德说，“你认为最好的方式就是最好的。生前我追随你，死后也会继续追随你——因为没有你的生活就等同于死亡。”她拥抱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母亲的心几乎要碎了；看着他们即将丧命，实在是个残酷的打击。但她强忍泪水，用坚定的声音说道：“那就这样吧！”
莫吉斯的三个兄弟以及雷诺也认为，死亡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这时，一位老人被带到了他们面前。他说：“尊贵的领主啊！据说许多年前，这座山上曾有一座堡垒，就在现在蒙托邦所在的位置。我记得我祖父曾经讲过，古时候这里有一条地下通道，从这里通向那边的塞尔潘特森林，位于查理曼大帝的领地之外。如果能找到这条通道，我们就能得救了。”
“你知道通道在哪里吗？”莫吉斯问道。
“唉！”老人悲伤地回答，“我不知道。那只是我年轻时听来的故事中的片段，因为种种苦难才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中罢了。”
听到这些话，所有人的希望都破灭了。
“如果真有这样的通道，它会在哪里呢？”很可能已经被废墟掩埋，被新城堡的坚固墙壁覆盖住了；即便它曾经存在过，现在也早已消失无踪。
“运用你的神秘力量吧！”约兰德低声说道。
于是，莫吉斯和那小队人马开始彻底搜查这座城堡，逐一检查所有的塔楼和地下空间。

在每一条地下通道和房间里，莫吉斯都会停下来，站得笔直，伸开双臂，缓缓地在周围画圈。完成后，他才会放下手，低下头说：“我什么也没找到。”希望似乎已经离他们而去，只剩下一个地方需要探查——那就是城墙东北部的那座塔楼，被称为“贝尔维尤之塔”。在这座塔楼的地下深处，这支小队伍聚集在一起，准备进行最后的尝试。他们屏息以待，而莫吉斯则闭上眼睛，在火把照亮的房间里缓缓地画着神秘的圆圈。当画到一半时，他停了下来，脸上露出希望的神情；他再次画完那个圆圈后又在同一位置停下；第三次重复这个动作后，他睁开眼睛，脸上洋溢着喜悦，说道：“就在这里。”人们立刻拿来工具开始挖掘，一小时后，一条通道便显现了出来。理查德上前去探索，其他人则急忙上楼准备立即离开。一想到不仅能成功逃离查理曼，还能让他摸不着头脑，他们几乎欣喜若狂。与此同时，理查德带着通道已畅通的好消息回来，莫吉斯召集众人，将火把分发给他们，让体力较强的人携带更珍贵的物品，然后在理查德的带领下开始穿越通道的旅程。莫吉斯急忙回到自己的塔楼，由于出发时的匆忙与激动，他的姐夫约恩被遗忘在床上，自从犯下叛国罪以来就一直卧病在床。莫吉斯正要把他抱起来带走，这时阿拉德说：“让他留在那儿吧。他就是我们所有不幸的根源。”“他确实有罪，”莫吉斯回答道，“但他很可怜，这足以成为我们不抛弃他的理由。”说完，他便抱起那位受苦的国王，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日落时，他们成功穿过了隧道，来到了森林中。不久之后，他们在老人的带领下进入了另一片名为“达尔塞纳”的森林。老人将他们引向一位隐士的居所，那位隐士储存的食物足以满足这些饥民的需求。由于筋疲力尽，他们便在此停止前进，吃着能找到的任何食物。士兵们则啃食周围的植物。幸运的是，他们遇到了些牧羊人及其羊群，莫吉斯买下了羊来喂养那些饥民，他们的饥饿感终于得到了满足。此后一整天以及第二天，他们都休息着。

随后，莫吉斯在护卫的陪同下继续前行，前往多尔多涅城。当人们得知他的到来后，纷纷出来迎接他，欢呼雀跃。这种喜悦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城市及其周边地区，至少在那天，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之中。第二天，莫吉斯收到了来自周边各地领主的效忠誓言。

八天时间里，查理曼的营地能够看到的蒙托邦城墙上再也没有人出现。皇帝认为所有人肯定都已经死去，因此可以毫无危险地进入这座堡垒。过了一段时间后，罗兰、奥利维尔以及奈姆公爵攻破大门进入城中，却到处只有死寂。城里和堡垒里到处都是未埋葬的尸体，散发着极其恶臭的气味，气味大到让他们不得不撤退。他们试图寻找莫吉斯和他的兄弟们，但始终找不到他们。

莫吉斯很快得知查理曼已经占领了蒙托邦，他很想报复性地围攻查理曼，让他也遭受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折磨。但尽责的约兰德劝阻了他，她说：“虽然你的效忠誓言允许你在受到攻击时自卫，但如果你主动攻击他，那就违背了誓言。”

与此同时，宫廷里的贵族们也无法掩饰对艾蒙之子们逃脱的喜悦。后来，当派往各处寻找他们行踪的侦察兵向皇帝报告情况时……

他们已退往多尔多涅地区，并在那里组建了一支强大的军队。皇帝立即下令拔营。他命令军队向距离多尔多涅几里格远的蒙托尔盖尔进发，决心再次攻击艾蒙的子孙们，以泄愤。得知这一动向后，莫吉斯这次不会像在蒙托邦时那样任由自己被围困。他骑上马，准备迎战敌人，同时向士兵们宣布：他自己不会亲自与查理曼作战，但希望给他们一个机会，为失去的亲人报仇。当莫吉斯来到离帝国军队不远的地方时，他停了下来，派一名侍从带着橄榄枝前去向皇帝请求和平。然而，这位使者遭到了皇帝的恶劣对待——皇帝用粗暴的言辞侮辱他，并下令发动进攻。莫吉斯意识到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于是向那些遵从查理曼命令而前来的骑士们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将他们打得倒地不起。随后，他带领士兵们，高呼多尔多涅的战歌，向查理曼的军队发起猛攻，使得对方阵脚大乱、陷入混乱。纳伊姆公爵见状，拿起金色旗帜，试图带领皇家军队重新振作起来，但为时已晚——在莫吉斯士兵的猛烈攻击下，他们逐渐崩溃。他们几乎成功包围了皇帝，幸亏罗兰反应迅速，才救了皇帝一命，此时撤退的信号也被发出了。除了勇敢的诺曼底人理查德之外，所有人都服从了撤退命令。理查德全然不顾其他一切，无法忍受失败的念头，试图在多尔多涅城门前切断莫吉斯军队的去路，但未能成功。利用公爵的冲动，莫吉斯加快了军队的撤退速度，让他们蜂拥进城，从而诱使执意追击的理查德跟进去，以为敌人已经士气低落。

这一战略举措取得了成功。里查德一旦进入城门，莫吉斯便立即关闭城门并在其后设防，将他困在城中。眼看抵抗毫无意义，诺曼底的里查德及其部下不得不投降。这场战役的失利让查理曼更加悲痛愤怒，也促使他更加坚决地追捕艾蒙的子孙们。由于双方都需要时间从战斗中恢复，因此有几天时间没有发生任何战斗。就在这段平静时期，约恩国王在极度痛苦中去世了。满心懊悔的他请求莫吉斯和他的兄弟们原谅他，因为他才导致了他们所遭受的一切苦难。他还将蒙托邦及其附属领地赠予莫吉斯，然后在姐夫的怀抱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姐夫为他哀悼，态度极为真诚，仿佛他从未犯下过任何背叛行为。在全体军队参与的葬礼之后，莫吉斯立即着手加强城市的防御工事，以应对可能到来的敌人进攻。就在这段敌对行动暂停的时期，发生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莫吉斯擅长伪装，有一天他决定前往查理曼的营地。他对这次危险任务的后果毫不在意，于是化身为一名年老体弱、模样可怜的骑士，拄着拐杖走进了皇帝的营地。他那凄惨的模样引得守卫们嘲笑起来。“呵！呵！”其中一个守卫对他喊道，“你是来攻占这座城的吗？”这番嘲讽引发了阵阵笑声。那位老骑士则默默地继续前行，没有回应。当他继续前进时，坐在帐篷前的皮纳贝尔也对他嘲笑不已，讥讽地问道：“喂！勇敢的骑士，你是来与罗兰战斗的吗？”莫吉斯被这位骑士的无礼激怒了，回答道：“罗兰并没有对我做任何事，所以我没理由与他战斗。但如果你敢与我一战，我一定会惩罚你的侮辱行为和懦弱态度——因为众所周知，你只有在自己……的时候才是最勇敢的。”

面对一个你认为无力自卫的人，还敢与他争斗？正因如此，你才不敢侮辱我和我的白发。”皮纳贝尔怒不可遏，抓起一根棍子就要打那位老骑士，这时赶到的奥杰将他们分开。“他侮辱了我，”那个所谓的老人说道。“他竟敢怀疑我的勇气！”皮纳贝尔大声叫道。“你错了，皮纳贝尔，”奥杰回应道，“这个人可以要求你任何赔偿。”莫吉斯回答说：“除了与他战斗之外，我想不到别的赔偿方式；否则我会向全世界宣布他是个懦夫。”此时，一群士兵和骑士已经聚集在争执双方周围，争吵的声音传到了查理曼的耳中，他便命人将他们召到面前。“你是谁？”他问莫吉斯。“陛下，”莫吉斯回答，“我是拉库尔城堡的佩龙爵士。我曾去过圣地，与撒拉逊人作战，现在正疲惫地回家，想安度余生。在场的这位骑士无缘无故地侮辱了我，当我以同样的方式回击时，他非但不接受挑战，反而用棍子攻击我。要不是这位高贵的领主及时出现，”他指着奥杰，“我早就被那个恶棍打倒了。”“皮纳贝尔无疑有错，”查理曼说，“但如果你坚持要战斗，要如何自卫呢？他年轻力壮，而你已经年迈体衰了。”“确实如此，陛下，我的右侧已经瘫痪，但我还可以依靠左臂。如果对手愿意战斗，我怎会让这成为障碍呢？”这番话让皮纳贝尔陷入两难境地：接受挑战就是懦弱的表现，而拒绝则会让自己成为笑柄。他不知该怎么做。

老骑士变得不耐烦起来，坚持要立刻战斗。他手持棍棒，向皮纳贝尔逼近并发出威胁。看到这一幕，查理曼不得不下令开始战斗。皮纳贝尔也被激怒了，他拔出剑向毫无防备的老骑士冲去，但老骑士却灵活地躲开了攻击，随即以惊人的速度转身，用棍棒重重击打皮纳贝尔的手腕，使其丢掉了剑。又一击打在皮纳贝尔的腹部，让他倒在了查理曼脚下。接着，老骑士用脚踩住皮纳贝尔的喉咙，同时用左手举着棍棒威胁他。此刻已极度恐惧的皮纳贝尔恳求征服者宽恕他，查理曼虽心怀轻蔑，但仍允许他起身。

皇帝和所有骑士都对此感到十分惊奇。随后，莫吉斯被允许进入营地，他立刻利用这个机会对营地进行了彻底检查。在离开时，他又经过了皮纳贝尔的帐篷，确认自己的伪装至今仍未被识破，于是决定给他一个惊喜。可想而知，皮纳贝尔并不喜欢他的到访，立刻命令手下抓住那个老人并将其牢牢绑住。但当他们试图这么做时，莫吉斯对他们施了催眠术，让他们几乎陷入昏睡状态。当莫吉斯走近皮纳贝尔时，这个胆小鬼被如此强大的力量吓坏了，再加上独自与老骑士在一起，他更是惊恐万分，跪下来请求宽恕。“我会饶你一命，”老骑士用可怕的声音说道，“但在我眼里，你的生命毫无价值；上天已经判了你死刑。”听到这话，皮纳贝尔抬起头，发现站在面前的正是那个可怕的战士巫师莫吉斯。他本想呼喊，但舌头已经无法动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他的四肢也仿佛失去了力量，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最终倒在地上。莫吉斯因为能让这个胆小鬼如此害怕而十分满意，随后离开营地，安全抵达了多尔多涅城。

第十五章
诺曼底公爵被囚禁的消息让查理曼难以忍受，因为他是查理曼最勇敢、最值得信赖的骑士之一。皇帝向他的同僚们激烈地抱怨，对莫吉斯扣留人质的行径怒不可遏。

“陛下，请您想想，”罗兰回答道，“在我看来，莫吉斯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您竟然看不出这一点，实在令人惊讶。如果他放走理查德，那才是真正的愚蠢行为。您难道不记得莫吉斯过去的表现有多么高尚吗？他让我们所有人都对他充满敬佩——他还将您的王冠和财宝归还给您，把本可据为己有的剑也还给了我们每一个人。从这些行为中，您难道看不出他的慷慨以及高尚的品格吗？唉！您又是如何回报他的善行的呢？您加强了对蒙托邦的围攻，几乎所有的居民都死于饥荒或疾病。您还一心想要活捉他，以便给他最严厉的惩罚。既然他是俘虏了理查德公爵，那理查德公爵不也是追到城门口，想要抓住他并把他交给您吗？另外，您难道不记得当初您抓住他的兄弟理查德时打算对他做什么吗？他能逃脱一死，绝不是因为您的宽恕，而是因为莫吉斯从刽子手手中救了他。”

“回忆过去有什么用呢？”查理曼不安地问道。

“意义就在于此，陛下！”罗兰坚定地继续说道。“如果莫吉斯释放诺曼底公爵，我只会认为他很愚蠢。他能如此宽大，没有立刻处决他，实在令人惊讶。如果您想救他……”

面对这样的命运，你最好立即采取行动，满足莫吉斯长久以来所渴望的和平条件。”
“绝不可能！”查理曼固执地喊道。
“陛下，请您再考虑一下吧，”罗兰劝道，“请改变您的决定，不要再滥用像莫吉斯这样勇敢之人的宽宏大量。请您赐予他和平吧，我以所有尊贵的骑士们的名义向您请求。”
这些真诚的话语终于给查理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他命令奥杰和纳伊姆公爵去向莫吉斯提出和平建议，条件是诺曼底公爵理查德必须投降。不过，他对关于雷诺的问题仍坚持自己的最初想法，坚决要求将雷诺交给他。尽管他的同僚们告诉他这个条件会像过去一样被拒绝，但他根本不听他们的劝告，依然坚持自己的决定。
这时，从惊恐中恢复过来的皮纳贝尔跑了过来。
“小心点！”他喊道，“要知道，昨天用魔法迷惑我的那个老骑士，就是你们曾经款待过的那个朝圣者，还有昨天因战斗胜利而受到你们祝贺的那个虚弱瘫痪的骑士——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莫吉斯。”
起初大家都不相信，但查理曼最终明白了真相。不过这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震撼，他只是转向奥杰和纳伊姆公爵，命令他们立刻去见莫吉斯，把他的提议转达给他。
使者们立刻动身前往多尔多涅，不久后便见到了莫吉斯，莫吉斯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纳伊姆公爵向他陈述了皇帝的提议。
“查理曼根本没有改变他的初始条件，”莫吉斯回答道，“他总是这么固执。我绝不会交出我的表弟雷诺。艾蒙不可能有如此懦弱的行为。他想要诺曼底公爵——难道他以为我已经忘记了所有的仇恨吗？不，皇帝的压迫让我的心变得冷酷无情，我现在已经没有怜悯之心了。”

“理查德公爵将遭到处决。而你们这些骑士，”他严厉地补充道，“如果再敢出现在我面前，用如此卑鄙的言辞侮辱我，我就会把你们视为叛徒和间谍。”听到这番坚决的回应后，三位使者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这表明皇帝根本不认可此人的高尚品格。他们骑上马返回营地，将莫吉斯的话转达给他，并向他保证皇帝现在已怒不可遏。但查理曼似乎完全忽视了这样一位勇敢之人的优点。

“陛下，您要小心！”奥杰喊道，“莫吉斯至今一直都很勇敢且慷慨，但如果他失去了耐心，很可能会采取极端的手段。诺曼底公爵现在落在他手里，谁能保证他不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呢？”

查理曼沉默地思考着，正要命令奥杰和罗兰去见莫吉斯，皮纳贝尔再次出面，阻止了他这个好主意的下达。

“骑士们，我不明白，”他说，“你们为何如此惧怕莫吉斯。的确，他是个勇敢的人，但皇帝为什么要改变主意呢？难道你们忘了莫吉斯已经多次要求和平了吗？他怎么可能敢动诺曼底公爵的毫发呢？他很清楚，那样做就意味着他将失去获得宽恕或怜悯的最后机会。”

这番话与皇帝的偏见十分契合，达到了皮纳贝尔以及那些与他同谋、在皇帝说出这些话时欢呼雀跃的懦弱朝臣们的目的。

“够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软弱，还要费心对付这些叛乱者。很明显，一旦我开始让步，就会继续让步下去。去吧，”他转向奈姆斯公爵，“把我的意愿传达给莫吉斯，告诉他：今天过后，如果他不接受我的条件，就再也没有机会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宽恕了。”

奈姆斯公爵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的任务注定失败，同时也对皇帝的软弱感到极度厌恶。

他立刻宣告：“陛下，我拒绝接受这项任务。”说完便离开了觐见厅。就在帝国营地里进行着这些讨论的同时，莫吉斯正在与他的三个兄弟商议诺曼底公爵的命运。他的同伙们希望让他遭受与查理曼曾经施加在他们中的某人相同的命运。因此，莫吉斯下令准备行刑，而且为了确保行刑能够顺利进行，决定在多尔多涅的最高塔上执行，让查理曼的军队能够亲眼目睹这一场景。这些准备工作刚开始，负责守卫那边的罗兰就发现了，他立刻怒气冲冲地赶往皇帝面前。“陛下，”他说，“这就是您回报理查德公爵对您的忠诚的方式吗？如果您就是这样对待忠诚的仆人，那对于那些仍留在您身边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打击。我发誓，我原以为您会更加宽宏大量一些。”“不必担心，罗兰，”皇帝轻松地回答道，“让你如此不安的这些准备工作只不过是威胁而已，不过是莫吉斯用来迫使我们达成和平协议的手段罢了。至于理查德公爵，放心吧，我并不担心他的性命。”第二天，当一切准备就绪后，勇敢无畏的诺曼底公爵理查德正坐在多尔多涅城堡上的一个坚固房间里，与莫吉斯的长子约恩下棋。这时，两名军官带着卫兵出现，宣布他们是来执行行刑的。理查德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平静地下棋。“大人，”军官恭敬地说，“很抱歉要打断您的游戏，但我有命令在身，必须执行它。”突然，理查德毫无预兆地站起身来，抓起沉重的棋盘当作武器，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向卫兵们发起攻击，结果有四人当场倒地身亡，其余的也被赶出了房间。之后，他又坐下来，把那些人摆回棋盘上，继续若无其事地下棋。

一切并未被打断，他依旧冷静地召唤仆人们，命令他们将那些士兵的尸体搬走，就如同指挥他们完成某项简单任务一般。莫吉斯的幼子因目睹这番暴力场面而吓得浑身发抖，无法继续玩耍。在楼下庭院里等待理查德到来的阿拉德得知所发生的一切后，立刻赶往莫吉斯那里，报告说理查德正在激烈抵抗，并且已经杀死了那些前来抓捕他的人。莫吉斯立即来到理查德的房间，质问他：“骑士阁下，为何要杀害我的人？”理查德回答道：“他们闯进了这里，几个人打断了我和你儿子正在下的棋局。他们对我动手，我杀死了其中一些人，剩下的则被我赶走了，仅此而已。既然我是你的囚犯，你们的人就没有理由侮辱我。”

穆宗大教堂。

“我们当然不会缺乏礼貌，”莫吉斯说道，“我完全了解所有骑士准则。正因如此，我才会这么做。查理曼侮辱了我，让我蒙羞。我只是在报复而已。你是我的俘虏，我有权将你交出去处决。我对待你的方式，难道就和我的兄弟理查德被判处绞刑时一样吗？他也是靠兄弟们的勇气才得以逃脱。不，他当时像罪犯一样被锁链束缚着。我不会让你遭受同样的命运。我不会对你使用暴力，但你必须明白，我的士兵们是奉命而来。你只有选择一个办法才能免于一死，那就是加入我的阵营，成为我的朋友。”

“那是不可能的，”理查德回答道，“我已向皇帝宣誓效忠，绝不会违背自己的誓言。”

“那你就只能接受死亡了。再浪费时间进行毫无意义的讨论也是徒劳的。”
“唉，好吧！我们走吧，”理查德说道。“我深知你的心地高尚，所以我愿意将自己交给你，因为我相信你不会做出卑鄙的事。”
诺曼底公爵立刻投降了，随后被押往行刑地点。莫吉斯为这场残酷的仪式做好了充分准备，力求使其显得尽可能庄严隆重。所有士兵都持枪待命。最后时刻，莫吉斯再次向理查德恳求：“勇敢的骑士啊，让我处决这样一位充满勇气与荣誉的人实在令人痛心——请放弃对皇帝的效忠吧，与我们一起努力争取和平。”
“不行，”理查德回答，“我已经向查理曼宣誓效忠，虽然会因为他而死，但我绝不会违背誓言。如果由我来决定是否给予你们和平，那我别无所求；因此，请允许我稍作延迟，以便向皇帝传讯。”
莫吉斯立刻召来一名传令官，让他将理查德的请求带去告诉查理曼。
“告诉他，”理查德说，“我现在就站在绞刑架下，随时准备接受死刑，我恳求他答应我的和平请求。同时也要请罗兰以及所有的贵族们尽力争取和平，因为这关系到我的性命。”
传令官迅速离开，不久便出现在查理曼面前，完成了任务。奇怪的是，这位性格古怪的皇帝依然固执己见，尽管他知道，除了少数人之外，整个宫廷都不支持他的做法。即便所有的贵族都跪下来恳求他通过给予莫吉斯和平来拯救理查德，查理曼仍然坚决拒绝干预。就在传令官准备离开时，罗兰叫住了他。
“请转告诺曼底公爵理查德，”罗兰喊道，“虽然皇帝会任由他死去，但我们这些朝臣却坚决反对这种做法。告诉他，我们会抛弃查理曼，不再为他效力，我们当中没有人会……”

他们同意为自己效忠于那样一位君主——他竟愿意看到有人像他自己一样被牺牲，仅仅是为了满足他那受伤害的虚荣心。”那是一段令人紧张的时刻。随后，所有的贵族们一致赞同罗兰的观点。气氛极为紧张。而查理曼则始终面无表情、神色严肃，一言不发。接着，图尔潘大主教站出来说：“陛下，我虽不愿离开您，但您正在犯下严重的错误。因此我必须离开。我宁愿维护自己的荣誉，也不愿以懦弱的方式放弃它。”查理曼依旧面容苍白、眉头紧锁，依旧没有说话。那些贵族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他的宫殿，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收拾行装、拆毁帐篷、召集士兵，然后带着他们离开了帝国营地。皇帝剩下的士兵们惊恐地看着查理曼的军队因为这些贵族及其部下的离开而减少了一半以上。只有两个人对这一情况感到满意——他们认为现在自己已经变得对皇帝不可或缺了，可以借此赢得他的信任来谋取私利。不用说，这两个人就是叛徒加内隆和懦弱的皮纳贝尔。与此同时，传令官回到了多尔多涅，如实汇报了所发生的一切。诺曼底公爵意识到，既然有人在他决心以耻辱为代价也要拒绝逃跑时选择抛弃他，那么再指望他们的支持也是徒劳的。“好吧，”他微笑着对莫吉斯说，“我愿意为您效劳。我已准备好赴死。”“这太过分了！”莫吉斯喊道，立刻跑向理查德并拥抱了他。“请原谅我，”他说，“让我让您经历了如此痛苦的时光。我早就知道，您宁愿选择死亡，也不会背弃自己的信仰。”

“我发誓，我使用这种计谋只是为了用武力从皇帝那里得到那些我通过祈祷无法得到的东西。有这样的结果作为支撑，查理曼大帝没理由不对我慷慨相待。你不会死的。”于是莫吉斯派使者去见那十二位背弃他的贵族，告诉他们，鉴于他们的英勇行为，他已经赦免了诺曼底的理查德。对于这个消息，那些贵族表示，在皇帝给予他们和平之前，他们绝不会与皇帝和解。随后，这十二位贵族开始准备回家，但在离开之前，他们在多尔多涅的城墙下集结，与那里的勇士们互相致意。查理曼大帝虽然性情暴躁、固执且古怪，但实际上却是个聪明人。看到这些曾是他最亲密朋友的贵族们准备离开，他开始认真思考。他对自己的决策是否明智产生了严重的疑虑，于是召来皮纳贝尔，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他。然而，这个胆小的顾问根本无法理解当前局势的需要——此时需要的是高超的外交手段。他仗着自己现在是皇帝唯一的顾问，便说了这样一番话：“陛下！我既不明白您的恐惧，也不明白您的遗憾。在那些叛逆的骑士离开之前，您难道不能像以前那样行事吗？您不是有足够的士兵来镇压那些人吗？之后您就可以与那些应该服从您的臣民作战了。所以，请强迫那些顽固的贵族留下来吧。您是他们的领袖，他们必须服从您。”查理曼大帝对这样的建议极为反感，尤其是出自一个在性格和能力上都远不及那些贵族的人之口，而且他越来越不信任这个人了。他的眼中立刻闪过危险的光芒；他立刻意识到，这个长期听从其阴险建议的人，其实怀有卑鄙的野心，甚至不惜牺牲君主的尊严。

查理曼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如何被狡诈的戈里厄神父所欺骗的。而此时，那个神父早已诡计多端地逃之夭夭，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为逃避那些阴谋者不可避免的结局。此刻，彻底觉醒的查理曼顿时明白了自己是如何被谎言、奉承以及那些迎合他自尊心的话术所蒙蔽，从而做出不公正的行为并丧失自己的尊严。

“够了！”他对着惊恐万分的皮纳贝尔怒吼道，“你滥用了我的信任；你试图用花言巧语来满足我的虚荣心，阻止我做出正确的决定；你利用我的自尊心，让我宁愿失去军队也不愿维护正义。但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了！来人！”他大声呼喊，当军官们出现后，他命令道：“把这家伙的手脚绑起来，带到十二位贵族的营地去。告诉他们，我把这个叛徒、懦夫交给他们处置——他通过卑鄙的阴谋试图在我们之间挑拨离间，还因为对勇敢的莫吉斯心怀嫉妒，一直煽动我与艾蒙的子孙为敌。让他们随意处置他吧，我就把他交给他们的愤怒去惩罚。希望他们能体谅我这次迟来的忠诚之举，然后回到我的营地，继续用他们的智慧帮助我。”

第十六章
那十二位真心爱戴并敬仰皇帝的贵族们，不得不接受他的提议。经过商议后，他们决定返回营地。不过在此之前，他们派了一个由重兵护送的队伍，将胆小的皮纳贝尔送到多尔多涅，让他带去一条消息给莫吉斯：正是这个人，再加上加内隆——后者不幸与戈里厄神父一起逃走了——造成了至今为止的所有麻烦。他们希望莫吉斯能按照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处置这个人。

不久之后，皮纳贝尔在护卫的陪同下抵达了多尔多涅，而那个叛徒则被关进地牢，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当那十二位贵族回到营地后，查理曼召集了他们，说道：“尊贵的各位大人！的确，我的惩罚有些严厉，但艾蒙的子孙们确实与我反叛了，他们的表弟雷诺也是同谋。他们理应受到惩罚。我觉得至少应该让其中一个人来为所有人的过错赎罪。我认为自己的做法是公正合理的。所以，你去吧，”他对奈姆公爵说，“告诉他们，如果有人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来为所有人赎罪，那么其余的人就可以得到宽恕，免于蒙受耻辱，并且可以保留他们所有的权利。”

奈姆公爵随即前往多尔多涅，传达了这一消息。那一家人陷入了极度恐慌之中，只有莫吉斯保持冷静。他说：“皇帝的要求是公正的，为了大家着想，必须答应他。”然后他平静地转向奈姆公爵，说道：“去告诉查理曼，我愿意为自己家族的缘故献出生命作为赎罪。告诉他，明天我会自首，同时也会让诺曼底的理查德安然无恙地离开。”

约兰德悲痛欲绝，扑到丈夫怀里哭泣：“你怎能如此残忍？想想吧，你的儿子们将失去父亲，而没有你，我的生活也如同死一般。”莫吉斯挣脱她的怀抱，将她推开，温和地说：“是责任在召唤我，我必须服从。”理查德喊道：“你不能走，莫吉斯！应该牺牲的是我。你有妻子和儿子，而我却孤身一人！”阿拉尔插话道：“不，应该由我去。”吉夏尔则说：“我比你们都弱小，应该由我来承受痛苦。”雷诺德坚持道：“不行，除了我，谁都不许去。”他继续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父亲的过错，由我去承担才是公正的。”朋友们纷纷劝道：“够了，亲爱的朋友们，停止争论吧。我已经决定要去了，不必再说了。”然而，他妻子和儿子的恳求都毫无用处。莫吉斯坚决不肯改变主意，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动摇他的决心。最后，由于厌倦了他们的哭泣与哀求，他假装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并提出一个办法来决定谁应该被献给查理曼大帝。“明天，”他说，“日出时，我们所有人都要聚集在城市的中央广场上，把名字写在纸条上，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抽签，这样就能决定谁该被交给查理曼大帝了。”第二天早上，莫吉斯不见了踪影。尽管人们四处寻找，却找不到他的下落。约兰德心急如焚，到处询问是否有人见过她的丈夫，但一无所获。她以为莫吉斯一定是和诺曼底公爵一起去了帝国营地。恐惧之下，她绝望地回到宫殿，带着两个儿子，没有护卫就匆匆赶往那里。她无法忍受莫吉斯独自承受痛苦，决定与他同死。

莫吉斯的兄弟们比约兰德更为谨慎，他们召集了军队，在民众的跟随下前往救援处于危险之中的莫吉斯。与此同时，莫吉斯、奈姆斯以及理查德公爵也已赶到，出现在皇帝面前。见到他们时，皇帝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热情地迎接了他们，并高兴地伸出双手。但随即想起自己身为皇帝的身份，便强装严肃，说道：“你竟然与自己的皇帝为敌，罪该处死。你很清楚这种大罪的惩罚是什么——那就是死刑！”这时，刚刚赶到的约兰德大声喊道：“我们明白，所以我们来为您求情！请宽恕他吧！”说着，她带着两个儿子冲到皇帝脚下，恳求道：“陛下，请您发发慈悲，如果您拒绝，那就让我们与他一同受罚吧。”皇帝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喊道：“我爱你们所有人，因为我是你们的第二位父亲。莫吉斯，我原谅你，你可以放心了，但你必须为自己的过错赎罪，因为那是个严重的罪行。我命令你前往圣地居住，时间长短尚不确定，也许一年左右；但只要你始终像以前那样忠诚勇敢，你就会带着荣耀和新的荣誉归来。为了你的灵魂安全，你必须放弃魔法与黑术，通过这种方式来荣耀上帝。至于你的妻子和孩子，他们将如同我的亲生子女一般，永远不能离开我。今天我就会归还他们的权利和财产。快向你的家人和兄弟们告别吧，愿上帝与你同在。”莫吉斯深受感动，向皇帝告别，然后深情地拥抱了约兰德——约兰德因极度悲伤而昏厥过去。他还抚摸着自己的孩子们。当他与诺曼底的理查德一起前往多尔多涅时，在场的朝臣们无不泪流满面。理查德发誓会一直陪伴着他，直到他抵达前往耶路撒冷的港口为止。在前往多尔多涅的途中，他遇到了前来救援他的兄弟们，那些兄弟们也带着军队跟随着他。莫吉斯向他们讲述了所发生的一切，随后他们便与他一起折返。

他前往那座城市，命人在最高的塔楼上升起和平之旗，还将自己那匹著名的战马巴亚德送给皇帝，以此作为和解的象征。莫吉斯所展现出的勇敢、豁达以及高尚的品格深深打动了所有的贵族与骑士们，他们纷纷表达了对他的崇高敬意。莫吉斯询问皇帝该如何处置皮纳贝尔，皇帝回答说可以完全由莫吉斯自行决定如何处理他。此时，莫吉斯的高尚品格再次显现出来：他没有消灭这个背信弃义的敌人，而是给他一匹残破的白马并放他自由，同时警告他若再敢进入查理曼的领地，就会被处死。第二天，莫吉斯与兄弟们相拥，将妻子和孩子托付给他们，然后脱下盔甲，穿上朝圣者的服装，甚至连剑也沒有留下，便踏上了旅程。但他的兄弟们不愿离开他，他们与诺曼底的理查德一起送他到海边，目送他启程前往圣地。

第十七章
莫吉斯离开几天后，诺曼底公爵理查德将仍留在法国的莫吉斯的三个兄弟带到了查理曼面前。皇帝友善地接待了他们，并恢复了他们所有的权利与财产。同一个月，军队开始撤退，向列日城进发，那里暂时成为了帝国的首都。

与此同时，伪装成朝圣者的莫吉斯意识到，自己所拥有的那些神秘知识——在遭到查理曼的追杀时他不得已才使用这些知识——其实是撒旦的馈赠，而非自然法则的奇妙体现。当时，除了东方的神秘智慧之外，还无人知晓自然法则的运作方式。于是他决定放弃一切战斗行为，通过祈祷与冥想来为自己犯下的罪过赎罪。然而，事态的发展证明他的想法并不可行。

最终，他来到了当时被异教徒占据的圣城耶路撒冷附近。基督教军队正在那里围攻这座城市——这支军队由来自欧洲各地的贵族骑士组成，他们认为自己是被召唤来将这座圣城从萨拉森人的手中夺回，从而荣耀上帝，让自己的灵魂得以进入天堂。

莫吉斯首先在圣城附近一处僻静的地方为自己准备了一个简陋的居所，这样他就可以安心地进行祈祷和冥想。有一天，他在去附近的泉水处取水时，遇到了一位基督教骑士。那位骑士仔细端详了他的脸好一会儿，然后对他说：“神圣的父亲，请允许我问一下您的身份吧，如果我这样做没有冒犯您的话。我有种感觉，您那神圣的装束之下……”

“我正在藏匿一位勇敢的战士；至于我自己，我就是朗斯伯爵。”
“大人，”莫吉斯回答道，“虽然我没有理由隐瞒自己的身份，但我希望您能保证我所透露的信息会得到保密。我叫莫吉斯，来自蒙托邦，是艾蒙公爵的长子。因为在查理曼与我的亲戚之间的战争中保持中立，我惹怒了查理曼。从那以后，他便不断追捕我，直到最近我们才达成和解——他宽恕了我的兄弟们以及所有亲属，条件是我必须前往圣地朝圣，以赎罪，并承诺会一直待在那里，直到他召回我为止。”
听到这些话，朗斯伯爵立刻从马上下来，跪在他面前说道：“骑士阁下，您的行为已经证明您是世上最崇高的人之一。在当前这个关键时刻，当我们的军队似乎无法战胜撒拉逊人时，您对上帝的责任并非祈祷，而是用武力来战斗——而您显然非常适合承担这一任务。我向您表示敬意与忠诚，恳请您指挥我和我的部下。还有其他贵族骑士也愿意接受您的领导。”
莫吉斯同意了这一提议，随同伯爵来到基督教军队的营地。当他被众人认识后，那些贵族骑士纷纷前来向他致意，他们效仿朗斯伯爵的做法，向他表达敬意，并一致同意将全部军力交由他指挥，还愿意让他分享从敌人那里夺取的战利品。不过，莫吉斯拒绝了这一提议，只带了一匹马以及武器和盔甲。
第二天，人们为迎接新指挥官而举行了盛大的庆典。庆典结束后，他们便开始部署军队，准备再次与异教徒作战。
在随后召开的军事会议上，莫吉斯制定了一个计划：让敌人以为十字军已经解除围攻并离开营地，从而将他们引出城市。所有这些战略准备都是在极度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

次日黎明时分，撒拉逊人看到敌军正在撤退，以为他们的营地已被放弃，便开始向外进军。但他们只能前进到一处能够轻易切断其退路的地点。莫吉斯暗中派遣了由朗斯伯爵指挥的部队潜入城墙下方，命令他们在敌人试图重新进城时将其歼灭。当时机成熟时，莫吉斯突然率主力部队向敌人发起攻击，令其陷入极度恐慌之中。他们本想撤退，但为时已晚——朗斯伯爵出现在他们后方，阻止了他们进入城市。双方随即展开激烈的战斗。撒拉逊人的首领率领士兵们奋勇作战，表现出了极大的勇气，但莫吉斯无处不在，不断推动自己的军队向前，使得敌人根本无法逃脱。朗斯伯爵随即打开城门，从背后袭击敌人，趁其溃逃之际将他们全部歼灭。就在此时，耶路撒冷的居民为这些异教徒解围，打开了十字军未曾注意到的那扇城门。追兵本想跟随逃亡者进入城市，但为时已晚——城门已被关闭，他们试图强行打开也毫无用处。此时，城墙上已经布满了异教徒的士兵。然而，莫吉斯并未放弃，他在部队的鼓舞下命人搬来沉重的木头，用二十个人的力量将木头猛力掷向城门，全然不顾城墙上敌人带来的伤害。每当有人被击倒，就会有新人上前接替他们的位置。最终，城门被攻破，骑士和士兵们胜利地进入了城市，沿途杀尽所有遇到的敌人。既然一切抵抗都已无望，那些城中的贵族们只好走投无路，前往莫吉斯面前，将一切都交出，并恳求他停战。莫吉斯同意给他们两天的休战时间，等待最终和平条约的签订。

这一消息传到国外后，人们纷纷向莫吉斯表示感谢。那座曾经处于恐惧与不安之中的古城，此刻响起了欢庆的呼声。人们希望莫吉斯能占据宫殿并成为城市的统治者，但他拒绝了，宁愿选择简朴的居所，也不愿享受异教徒们的奢华生活。莫吉斯在耶路撒冷停留的时间仅够恢复秩序、保护民众免受异教徒的侵害，之后便与他们签订了和平条约。他放下武器，重新穿上朝圣者的服饰，回到了自己的隐居地。

关于莫吉斯英勇事迹的故事很快传到了法国，皇帝对他的壮举极为钦佩。他认为自己远离家人已够久了，于是立即派使者去请他返回蒙托邦，表示已经完全宽恕了他，并且非常渴望再次见到他。收到消息后，莫吉斯决定不再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多待一天。他乘坐着耶路撒冷国王赠送的豪华船只，还收到了许多珍贵的礼物，随后启程回家。可惜，命运还为他准备了更多的考验；他想要再次与家人团聚的愿望终究无法实现。

起初航行顺利，但后来他们遭到了大批海盗的袭击。在恶劣天气的阻碍下，他们最终遭遇了暴风雨，差点沉船。他们最终在西西里岛的巴勒莫登陆。那里的国王以隆重的仪式接待了他们，对莫吉斯也极为礼遇，希望他能留下来一段时间，但莫吉斯拒绝了。

就在他在巴勒莫等待、修复船只因风暴造成的损坏、从艰苦的航行中恢复体力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萨拉森人向西西里国王宣战，还没来得及采取任何防范措施，一大支军队就已经登上了西西里的海岸。西西里国王因没有准备好应对如此强大的敌军而十分恐慌，但莫吉斯向他保证，自己能够消灭那些曾在巴勒斯坦被他击败的萨拉森人。西西里的军队迅速在巴勒莫集结，莫吉斯则亲自担任军队的领袖。

一切准备就绪后，莫吉斯立即率军出发去迎战撒拉逊人。那些撒拉逊人原以为自己可以出其不意地袭击毫无防备的敌人，却因西西里军队的突然出现而犹豫不决，而西西里军队则继续向他们发起进攻。
莫吉斯曾在耶路撒冷击败过异教徒的首领埃米拉扎，此刻他几乎没意识到自己又会与此人交锋。他策马向前，试图查明究竟是谁在干扰他的计划。当他激励部下投入战斗时，很快便发现对方会给予极其顽强的抵抗。看到西西里军队前方有一群骑士，他便带着护卫向他们冲去。就在这时，“蒙托邦！”的呼喊声在他耳边响起。他立刻停了下来，浑身颤抖，不明白莫吉斯为何会出现在西西里——毕竟他离开巴勒斯坦返回法国已经五个多月了。
重新振作起来的埃米拉扎继续向那支无坚不摧的骑士队伍发起攻击，但被击退了。莫吉斯趁此混乱之际，率军攻击撒拉逊人，将他们彻底击溃。尽管异教徒们进行了英勇的抵抗，但他们还是被迫退到了海边。埃米拉扎依靠自己马匹的速度冲到岸边，跳进海中，试图回到自己的战船上。而他的士兵们则被西西里军队围住，最终全部被杀或俘虏。
这场胜利为莫吉斯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荣耀。人们为他举办盛大的庆典，并授予他极高的荣誉。国王甚至想让他共享王位，但莫吉斯拒绝了。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到自己的国家，与家人重聚——这是他唯一的愿望。
在享受了几天的欢乐时光后，莫吉斯登船出发，经过一段平稳的航行后，终于抵达多尔多涅。得知他到来的消息后，理查德、阿拉尔德和吉夏尔立刻前去迎接他。

随后，周围的贵族们也跟随着他。人们沿道路排成队列，为他们的到来欢呼喝彩，到处都有人呼喊着他的名字。最终，莫吉斯来到了宫殿。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深爱的妻子。没看到她在人群中，他十分惊讶。他询问兄弟们，但他们只是沉默不语。

“这种沉默意味着什么？”他质问他们。“你们还有别的坏消息要告诉我吗？难道命运又降临到了我头上？”

“亲爱的莫吉斯，你得要有勇气，”阿拉德回答道，“你的妻子已经去世了，临终时嘴里还念着你的名字。在你离开期间，由于没有你的消息，大家都以为你已经死了。约兰德拒绝接受任何安慰。有些贵族试图让她相信你已经不在人世，但她根本不听。最后，其中一人拿出一件你的盔甲，假装那是你死后的遗物。约兰德被蒙骗了，从那天起便陷入绝望之中。查理曼试图向她保证你还活着，甚至还派人前往耶路撒冷确认情况，但所有人都告诉她你还活着，可她却已心如死灰。她在我们的怀抱中渐渐衰弱，最终去世了，临终时还怀着你依然爱着她的欣慰之情。”

这个悲伤的消息让莫吉斯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这位强壮的男子低下头，痛哭不已。他不愿接受任何安慰，召集了自己的兄弟和儿子们，告诉他们自己已经下定决心，必须立刻付诸行动。他说：“我曾经拥有过一个人所能期望的一切荣耀与成功，获得了举世瞩目的名声。在荣誉与荣耀方面，我已无所欠缺。唉！既然没有约兰德与我共享这一切，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如此渴望能再次与家人团聚，本以为可以余生都与你们在一起，可她已经不在了。这是我永远无法忘怀的损失。因此我做出了这个决定：我要离开这个世界，隐居到某个偏僻的地方，等待能够与她重逢的那一天。”

恰巧，莫吉斯的表弟雷诺之前也下了类似的决心，现在正隐居在某个偏僻之地。

告别了亲人之后，所有试图改变莫吉斯决心、让他放弃这一计划的努力都失败了。只有当有人告诉他应当留下来照顾孩子们，直到他们长大成人时，他才有所犹豫。就在这时，艾蒙的儿子们得知了年迈父亲的死讯。兄弟们希望莫吉斯能将财产平均分配给他们，但他却高尚地放弃了这一切，甚至连蒙托邦也不留给自己。此后，他便一直致力于教导儿子们。他亲自向他们传授骑士的一切技能与准则，不断以高尚的榜样激励他们。他欣慰地看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孩子们会在力量、勇气和荣誉方面实现他的所有期望。当这位高尚的父亲确信自己的儿子们已能与他相媲美时，有一天他把他们叫到身边，对他们说：“你们已经不再是孩子了，是时候去处理更重要的事情了。你们的身份与责任要求你们为祖国效力。现在就前往宫廷，找到查理曼大帝，请求他接纳你们为骑士。”

第十八章
当莫吉斯的儿子们离开父亲后，他们便动身前往宫廷。抵达后，他们按照当时的惯例，要求见皇帝——因为想要成为骑士的话，就必须如此。负责接待的官员并不认识他们，却被他们的优雅与高贵气质所震撼。当他们被领进觐见厅时，查理曼大帝正与众臣一同坐在宝座上。两位年轻人立刻跪下，激动地亲吻着他伸向自己的手。

“孩子们，你们是谁？”皇帝用温和的声音问道，“为何对我如此深情？”

“陛下！”年轻的艾蒙回答道，“我们希望成为骑士，只为为您效力。我们感激您在年轻时对我们的恩惠，如果您能赐予我们这个荣誉，我和兄弟愿将一生都奉献给您。”

“可你们究竟是谁？”皇帝问道，他并不认识他们。“没有贵族带你们来宫殿，也没有人引荐你们。似乎没人认识你们。”

“陛下！”艾蒙答道，“我们是那位深受您敬重的骑士的儿子。即便在您对他怒不可遏之时，您也从未掩饰对他的钦佩之情。我们的父亲因为不愿屈服而触怒了您，他的荣誉感使他不得不为自己以及那些背信弃义、心怀嫉妒的朝臣们辩护。啊，陛下，尽管您给他带来了种种考验，但我们的父亲始终爱着您、祝福着您。他也教导我们要尊敬并珍惜您。我们的父亲就是勇敢的莫吉斯，他因惊人的勇气和行动力而遭受了三年的流放之苦，但正是这些经历让他名扬天下。”

听到这些话后，皇帝站起身来，走下宝座，拥抱了那两位英俊的年轻人——他们愿意将自己的青春奉献给皇帝的庇护之下。皇帝说道：“你们的父亲是我所认识的最高贵、最值得尊敬的骑士之一。希望你们俩都能努力与他相媲美。对于你们的未来，我无法再有更好的祝愿了。”随后，皇帝自豪地将这两位年轻人引见给宫廷中的众人。抛开一切礼节束缚，皇帝关切地询问起他们父亲的近况。“我们的父亲，”约恩回答道，“如今已年老体弱，体力活动对他来说已经过于艰难。现在他不再随军出征，而是与他的臣子们生活在一起，为他们主持正义、给予建议，并鼓励他们努力工作。简而言之，陛下，对于他来说，地位不过是虚名而已；与智慧相比，地位根本不值一提，即便那些拥有智慧的人地位较低。不幸的是，我们的父亲身体非常虚弱，我们担心他会越来越糟糕。”“像你父亲这样的人应该永远活下去！”查理曼大帝喊道。他转向身边的朝臣们继续说道：“莫吉斯的这两个儿子就是我的儿子，你们要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对待他们。”接着，他对那两位年轻人承诺，会亲自为他们授予骑士身份，还会赐予他们更多的土地。作为对他们的父亲以及他们本人的关爱之证，他还为跟随他们的另外一百名年轻人也给予了优待。在儿子们离开后，莫吉斯开始整理自己的事务。他将多尔多涅留给了幼子约恩，而将蒙托邦留给了长子艾蒙。之后，他召集了自己的兄弟们，对他们说：“在我的一生中，我经历了许多考验。我一直致力于维护我们家族的整体利益。今天，我要告别了。我发誓要将剩下的岁月献给上帝，通过远离尘世的生活来赎罪。”他的兄弟们试图劝阻他，但无济于事。就在那天，莫吉斯拿着手杖悄悄离开了，无人发现他的去向。

莫托邦沿着当初用来躲避查理曼大帝怒火的地下通道继续前行。如今他独自一人，无需再操心国家大事，也摆脱了名声带来的负担。莫吉斯在乡间缓慢前行，以草药和野根为食，饮用沿途泉水，他觉得这样的生活比在宫廷中舒适百倍。他的脚步指向阿登地区的古城穆宗，他打算在那座古老的房子里暂住一段时间——那里曾是他在那位东方智者指导下度过童年时光的地方。那位智者是他的父亲在萨拉森人的战争中从死亡线上救回来的，莫吉斯正是从他那里获得了那些在走投无路时派上用场的神秘力量。他希望在这里与修道院里的善良僧侣们一起休息片刻。同时，他也会去寻找自己的表弟雷诺——雷诺同样已经远离尘世，选择在孤独的冥想与祈祷中度过余生。

莫宗的大教堂大门。

莫吉斯在莫宗的那座他童年时居住过的古老房子里度过了两年时间。他努力寻找他的表弟雷诺的踪迹，但无论是僧侣们还是其他人，都无法告诉他任何消息，只知道不久前有人看见他沿着那条通往阿登森林的老罗马道路经过这座城市。于是，有一天，莫吉斯再次拿起手杖，离开那座古城，沿着老罗马道路继续前行，直到被森林吞没。

当他疲惫地穿行在广袤的荒野之中时，有一天他来到了一处隐居处；一种奇怪的希望在他心中升起：难道是上帝指引他来到了表弟雷诺的安息之地？他开始四处寻找。

他仔细搜寻，终于在不远处的一个僻静处发现了他的表弟——他正躺在苔藓上，全神贯注地阅读着一本书。他如此悄悄地接近表弟，以至于对方并未察觉。他静静地站着，凝视了表弟一段时间，突然抬起头时，雷诺德发现有个陌生人也在那里。“这会是莫吉斯吗？”他自言自语道，“曾经那么强壮挺拔，如今却如此弯曲虚弱，不过是昔日自我的影子罢了。”但他很快便克服了疑虑，立刻冲过去将莫吉斯紧紧抱在怀里。莫吉斯说道：“我亲爱的雷诺德！能见到你真是让我无比高兴，你根本无法想象。我们再也不会分开彼此了。”过了很久，雷诺德才从喜悦中恢复过来。尽管两人都渴望按照对上帝的誓言过隐居生活，但他们最终还是决定选择彼此能够每天相见的地方居住。于是莫吉斯在不远处的岩石下的一个洞穴里安了家，把那里布置得适合居住。从那以后，他们每天都会见面。对于这两位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勇敢老战士来说，一起回忆过去的种种事迹以及他们共同完成的诸多事情，是一种极大的快乐。在经历了充满动荡与忙碌的一生之后，这样的独处生活对他们而言显得宁静而美好，他们在晚年找到了超乎一切理解的安宁，也因此从不后悔离开尘世。有一天，当莫吉斯像往常一样前往作为约定地点的那棵老橡树时，却发现雷诺德不在那里。等待了许久仍无动静后，他急忙回到自己的隐居处，发现雷诺德身体虚弱、情绪低落。“我亲爱的莫吉斯，”雷诺德对他说，“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不久之后我就能获得永恒的安息了。我死前只有一个遗憾，那就是无法让你与我一同离去。我们终究还是要分开。上帝不愿让我们一起离开，而除非我们对人类不再有用，否则就不会死去。”“你在说什么啊，我亲爱的表弟，”莫吉斯回答道，“我不也是无用之人吗？我年纪大了，身体虚弱，力气也早已消失殆尽。”

“没错，”雷诺回答道，“但你必须留在人间，遵从主人的命运安排。他随时都会执行自己的意志。再见了！我亲爱的莫吉斯，我们很快就会再见。我能幸福地死去，因为是在你的怀抱中离世的。”说完这些话后，雷诺便离开了人世。莫吉斯随后将他的遗体安葬在雷诺亲自准备的坟墓中，以平静的心态完成了这一悲伤的仪式。为表对表弟的最后敬意之后，莫吉斯便回到自己的隐居处，一直待在那里。他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上帝注定他很快就要追随表弟而去。一天，当他走在隐居地附近的默兹河岸边时，听到了一些求救声。那是年轻女子的呼救声。莫吉斯不顾年事已高，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当他赶到河边时，惊见有个年轻女子躺在那里，几乎昏厥过去，双手双脚都被绑着。那个女孩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向河水，莫吉斯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有个男人正抓住另一个年轻女子的头发，准备将她扔进水中。看到这一幕，莫吉斯顿时恢复了往日的勇气，他迅速冲过去，双手握住手杖，击向那个人的头部。那人躲过了这一击，又跳进河里，把那个年轻女子一起拖了下去。莫吉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追了进去，抓住那人的喉咙，试图把他从水中拉出来，但那人挣脱了束缚，转而攻击莫吉斯。就在这时，命运真是奇妙——高贵的莫吉斯认出那个人的面容竟是皮纳贝尔。“可恶的混蛋！”他对那人说，“你不仅对男人犯下懦弱的行为，还要对女人下手。这次你必死无疑，别指望我会宽恕你。”说罢，莫吉斯紧紧抓住他，成功将他按入水底，但死亡的恐惧让皮纳贝尔的力量更加强大。莫吉斯无法摆脱这个敌人，而那人则……

在绝望中，他用双臂双腿紧紧缠住莫吉斯。莫吉斯试图击打他、将他弄开，但都是徒劳——这个即将溺死的人以惊人的力量紧紧抓住他。莫吉斯无法挣脱那致命的束缚，而死亡越临近，他的抓握就越紧。长时间以来，几乎耗尽力气的莫吉斯不断试图摆脱那个已溺死之人的尸体，但尸体的阻碍让他行动不便，而湍急的水流更是加速了他的灭亡。他竭尽全力呼救，却只听到那两名年轻女子的惊恐尖叫作为回应。

渐渐地，他的力气越来越弱，视力也日益模糊。闭着眼睛，他隐约听到那两名受惊的女孩为这位勇敢前来拯救她们的人祈祷。随后，他缓缓沉入水底。他又一次浮出水面，似乎是在抗议自己要与那些一生犯下无数罪行的恶人同归于尽，之后便再次消失，再未复活。

……

如果那两名年轻女子没有将她们的经历告诉一些渔民，莫吉斯的死讯就永远无人知晓。她们讲述了皮纳贝尔如何爱上其中一人，趁她们沐浴时突然出现，抓住并绑住他对之无兴趣的那个人，以便能更轻易地实现对另一个人的目的。此外，她们还提到皮纳贝尔在被放逐后成了一个犯罪团伙的首领，最近还占领了附近的一座城堡，杀光了所有居住在那里的人。

渔民们花了很长时间寻找莫吉斯的尸体，最终找到了它，皮纳贝尔的尸体仍附着在上面。他们这才认出他就是之前在附近见过的那位隐士。他们小心翼翼地安放他的遗体，将其带回他的隐居处，最终将他与雷诺一起安葬在同一座坟墓里。

如果他们没有在雷诺的坟墓上发现莫吉斯亲自写的铭文，那么那些生活在森林中的修道士究竟是谁，也将永远是个谜。

莫吉斯·德·蒙托邦，艾蒙公爵。
与他的表弟——贝乌维斯公爵雷诺相同。
以此纪念他们之间的友谊。

他们在莫吉斯的洞穴中发现了约兰德的肖像。他在她的名字下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无疑是他身份的证明。

关于这场战斗及其悲惨结局的消息传到了科隆。曾经认识过莫吉斯和雷诺的布里埃领主前往那处隐居地，想确认墓中确实安放着这两位英雄的遗骸。确认无误后，他跪下来虔诚地祈祷。回来后，他立即派科隆的神职人员将那些珍贵的遗骸挖出并运回科隆，然后以隆重的仪式将它们安放在大教堂里，期间有骑士们持续守卫着这些遗骸。

与此同时，消息也被送到了巴黎。皇帝听到这个悲惨的消息后，下令整个宫廷都要服丧。事实上，这种哀伤并非表面上的装饰，因为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悲伤。

莫吉斯的儿子们和他的兄弟们陷入了极度的悲痛之中。几天后，一支庞大的队伍带着两位英雄的遗骸前往科隆。当他们抵达巴黎郊区时，查理曼大帝亲自出来迎接他们，并护送他们进入城市。在那里举行了极为盛大的葬礼，之后艾蒙家族便带着两具遗体返回蒙托邦，将他们安葬在宏伟的坟墓中。

为了表达自己的悲痛之情以及对他们的友情，皇帝一直陪同他们到奥尔良，之后便返回巴黎，下令毁掉皮纳贝尔的家族徽章及所有相关物品。

那些与令人极度厌恶的名字相关的记载，应当被彻底抹去。

完。

*** 古腾堡电子书项目《魔法师莫吉斯》结束 ***

后续更新的版本将取代旧版本，旧版本会被重新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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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古腾堡计划的任务说明

古腾堡计划代表着以各种计算机可读取的格式免费分发电子作品的理念，这些计算机包括那些已经过时、老旧或较新的计算机。该计划的实现得益于数百名志愿者的努力以及来自各行各业人士的捐赠。

志愿者以及为志愿者提供所需支持的财政援助，对于实现古腾堡计划的目标、确保其作品能够持续免费提供给公众而言至关重要。

为后代留下宝贵的文化遗产。2001年，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应运而生，旨在为古腾堡计划以及未来的世代提供稳定且持久的保障。如需了解更多关于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信息，以及您如何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捐款来提供帮助，请参阅www.gutenberg.org网站上的第3节和第4节，以及基金会的相关介绍页面。

第3节：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简介

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是一家非营利性501(c)(3)教育机构，根据密西西比州法律成立，并获得了美国国税局的免税资格。该基金会的联邦税号为64-6221541。根据美国联邦法律及您所在州的法律规定，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的金额可在一定范围内享受税收减免。

该基金会的办公地址位于美国新泽西州蒙特克莱尔市Watchung Plaza 41号516室，邮编07042，电话：+1 (862) 621-9288。电子邮箱地址及最新的联系方式可在www.gutenberg.org/contact页面上找到。

第4节：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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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基金会致力于遵守美国所有50个州关于慈善机构及慈善捐款的法律法规。由于各州的法规要求不尽相同，要满足这些要求需要付出大量精力、处理大量文书工作并支付诸多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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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关于古腾堡计划的总体信息

电子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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