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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腾堡计划电子书：欧里庇得斯的《酒神的女祭司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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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欧里庇得斯的《酒神的女祭司们》
作者：欧里庇得斯
译者：吉尔伯特·默里
发布日期：2011年2月4日 [电子书编号#35173]
最近更新时间：2021年1月7日
语言：英语
更多信息及格式：www.gutenberg.org/ebooks/35173
致谢：由芭芭拉·沃森以及加拿大在线分布式校对团队在http://www.pgdpcanada.net共同制作（该文件是由互联网档案馆/加拿大图书馆慷慨提供的图片转换而成的）

*** 古腾堡计划电子书《欧里庇得斯的酒神的女祭司们》开始 ***
《酒神的女祭司们》

雅典戏剧
供英语读者阅读
这是一套希腊戏剧诗人的诗体译本，附有评论与解释性注释。
采用8开硬封装，金色封面，每册售价7先令6便士。
每册均配有古代雕塑和陶器绘画插图。

埃斯库罗斯：《俄瑞斯忒亚三部曲》。作者：G.C.沃勒教授。书中包含关于希腊悲剧起源的导言以及13幅插图。

索福克勒斯：《俄狄浦斯王》《科洛诺斯人》及《安提戈涅》。作者：J.S.菲利莫尔教授。书中包含关于索福克勒斯及其悲剧创作风格的导言，以及16幅插图。

欧里庇得斯：《希波吕托斯》《酒神的女祭司》以及阿里斯托芬的《青蛙》。作者：吉尔伯特·默里教授。书中包含关于欧里庇得斯失传剧作的补充内容，以及关于《酒神的女祭司》在雅典历史中意义的导言，还有12幅插图。[第三版]

与上述作品风格一致的还有：
《荷马颂歌》。由安德鲁·朗用散文形式重新翻译，附有批判性与解释性文章，以及14幅插图。

《欧里庇得斯戏剧集》
由吉尔伯特·默里教授译为押韵诗体，附有解释性注释。采用8开硬封装，每册售价2先令。

《特洛伊妇女》
《厄勒克特拉》

《希波吕托斯》，第五版。
《酒神的伴侣》，第二版。
《特洛伊妇女》：平装封面，16开本，每本1先令。

欧里庇得斯

译为英文韵文版，附有注释
作者：吉尔伯特·默里，文学硕士、法学博士

格拉斯哥大学希腊语荣誉教授；曾任牛津大学新学院研究员

第二版

伦敦：乔治·艾伦出版社，查林克罗斯路156号

定价：一先令净价。

1906年
[保留所有权利]

《酒神的女信徒们》

剧中人物

狄俄尼索斯：神，宙斯与底比斯公主塞墨勒之子。
卡德摩斯：曾任底比斯国王，塞墨勒的父亲。
彭透斯：底比斯国王，卡德摩斯的孙子。
阿伽维：卡德摩斯之女，彭透斯的母亲。
泰瑞西阿斯：年迈的底比斯先知。
一名彭透斯的卫兵。
两名信使。
一群受神灵启示的少女，她们从东方跟随狄俄尼索斯而来。

“这部剧最初是在欧里庇得斯去世后，由与他同名的儿子所创作，与《奥利斯岛的伊菲革涅亚》和《阿尔克迈翁》一同上演，时间大概在公元前405年。”

《酒神的女信徒们》

背景是底比斯国王彭透斯城堡的正面。一侧可见塞墨勒的圣墓——那是一座被野生藤蔓覆盖的小围屋，岩石地面上有裂缝，不时有蒸汽或烟雾从裂缝中冒出。独行的狄俄尼索斯出现在画面中。

狄俄尼索斯：看啊，神的儿子来到了底比斯这片土地，我就是狄俄尼索斯。当我母亲、卡德摩斯的女儿塞墨勒在此死去时，天界的炽热光芒使我重获生命。于是，我从神变成了人，再次行走在迪尔塞的溪流旁，眺望伊斯梅努斯河的岸边。在城堡旁边，我看到了她的坟墓——那个“闪电之新娘”的墓穴，还有那些仍在燃烧的废墟，以及永不熄灭的火焰光环……因为赫拉对塞墨勒的仇恨永远也不会消失。没错，卡德摩斯做得很好，他以纯洁的心守护着这个地方，让它不受侵犯，成为他女儿的圣地；而我则让绿色的藤蔓环绕着它生长。如今，吕底亚和弗里吉亚的黄金之地已远在我身后；遥远的还有波斯阳光照耀下的广阔热土、巴克特里亚的堡垒，以及米底人和阿拉伯人的居住地。整个亚洲，那些坐落在咸海沿岸、拥有众多繁华城市的地区，都已在我的视野之外。

希腊人与蛮族交织在一起；
如今我来到了希腊——我已将我的舞蹈与神秘仪式传授给全世界，只为在人们面前展现那显形的神明。
首先，在希腊的土地上，我呼唤底比斯醒来：让她握住我的法杖、那根缠绕着常春藤的标枪，再将我的野鹿皮披在她的肩上。
因为那些塞墨勒的姐妹们最不应当如此轻视我，她们嘲笑我的出身，根本不认为狄俄尼索斯是狄安娜所生。她们说我的母亲犯了罪，于是在危急时刻，她与卡德摩斯合谋，用宙斯这个可怕的名字来掩盖自己的人性耻辱；正因如此，上天之火才会烧毁她，因为她欺骗了神明。
她们就爱这样炫耀；因此我的法杖首先降临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惊恐地从房间里跑出来；光秃秃的山坡成了他们的居所，他们的心中也充满了火焰。
没错，我已把我的仪式之具戴在他们的脖子上。与他们一同被我的魔法驱赶出来的，还有来自底比斯各处房屋的女子们。
在那里，她们与那位老国王的女儿们一起，混乱地栖居在无顶的岩石与绿荫笼罩的松树之间。
无论底比斯多么痛苦，它都必须记住这一点，直到它愿意加入对我崇拜的行列。我必须明确地宣告这一切，才能维护我母亲的声誉，让我在这里作为由塞墨勒为宙斯所生的真神而受到尊崇。

现在，卡德摩斯将王位与皇家荣耀让给了他女儿的儿子彭透斯；他开始与我为敌。他将我排除在应有的供奉之外，当人们祈祷时，也不呼唤我的名字。因此，他只能自食其果。

我的力量将展现于他及其子民面前。
当此地一切安好之后，我必须继续前行，以彰显我神性的力量。但倘若那底比斯城试图用愤怒与战争来摧毁我的追随者们，那么我定会亲自出面阻挡，让那些疯狂的军队来与我战斗！正因如此，我才以凡人之姿隐藏自己的神性。

哦，那些飞遍广阔世界的特莫洛斯的后代们，
哦，吕底亚的队伍，我选中且属于我的人々——
那些被带到东方深处的少女们，她们要随我一起流浪，与我一同入眠。请唤醒那古老而美妙的音调，那是我与神秘的瑞亚共同发现的音调，那就是山间的鼓声！让所有底比斯人聚集在彭透斯的宫殿周围，一同歌唱吧。我在寻找那些新近成为我的信徒的人，引导他们在我所居住的基塞隆山上的松林间跳舞。

[当他离开时，有一群十五名东方女子从左侧悄悄进入。晨光洒在她们的白色长袍以及缠绕着常春藤的头发上。她们在长袍外穿着鹿皮衣，其中一些人拿着鼓，一些人则拿着笛子和其他乐器。许多人还手持由芦苇制成、周围环绕着常春藤的圣杖。她们悄悄地走进去，确认此处无人后，便开始唱起那首神秘的赞歌。]

合唱团：
一位少女。

从亚洲，从那起源之地而来，
我们来到了永远辉煌的布罗米奥斯之地。
我们以各种方式为主服务；
我们辛勤劳作，但劳动与收获同等珍贵；
哦，神秘的存在啊，我们以你的名来呼唤你！

另一首：

谁在道路上徘徊？谁在窥视我们？
他绝不敢将我们藏于家中，也不敢肆意妄为。
让那些反抗我们的人保持沉默吧；
因为今天，我为狄俄尼索斯唱起
那自古就流传下来的歌谣。

所有少女们：

哦，那位喝下了生命之泉的人真是幸运至极，
他的生命不会被任何愚行玷污，
他的灵魂与上帝相近；
他的罪孽被一一消除，
因为他在那座山上敬拜神明，
也走过了我们的母亲——凯贝勒所指定的地方：

他的头上戴着常春藤，
手中的权杖高高举起，
他为我们的神而呼喊：“起来吧，巴克斯的女信徒们，
来吧，巴克斯的女信徒们！
哦，请带来欢乐的赐予者，
那位来自播种之神的种子，
请把布罗米奥斯从弗里吉亚的山顶上带来吧！”

向街道、城镇与高塔呼喊：
哦，请将布罗米奥斯带回家吧！

他曾痛苦地躺着，
为那尚未诞生的生命而挣扎；
如同死物一般，被母亲抛落在地上；
因为她的心正在燃烧、逐渐消亡；
直到奇迹之主宙斯想出了新的诞生方式。

他甚至撕裂自己的肉体来保护他，
用金色的锁链将这个秘密的儿子藏起来，
王后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直到合适的时刻到来；
于是出现了有角的神，还有头戴蛇冠的神；
正因如此，那些少女们手持的法杖上才有蛇的图案，
她们的发间也回荡着蛇的歌声。

一些少女们：

欢呼吧，底比斯啊，塞梅勒的哺育者！
用塞梅勒的常春藤为你的塔楼加冕吧；
哦，让繁茂的植物绽放出花朵、浆果与叶子吧；
举起那些神圣的法杖——橡木法杖与松木法杖，
穿上纯洁无瑕的鹿皮服饰，
就像我们一样。

哦，让这些法杖的威严为你带来净化吧！
是的，所有人都会与我们一同跳舞、祈祷。

当布罗米奥斯引领着他的追随者们不断向上攀登，前往他们所居住的地方时，那些信徒们、那些从事纺织工作的女子们，都会被他呼出的魔法之力带离那里。

其他人：

啊，宙斯的守护者啊，那座洞穴般的居所啊！在那里，强壮的战士们为保护神婴而战斗。很久以前，有个戴着羽冠的科里班特人在克里特岛的空气中首次吹响了那首狂野的乐曲——那是我们狂欢时的乐曲，也是我们的鼓声。你的山谷中回荡着这样的旋律，弗里吉亚式的歌声与美妙的笛声在此交织在一起。

不过，那面鼓其实属于另一个人，它应该被送到瑞亚母亲那里去。那些疯狂的萨提尔们将那面鼓从母亲那里拿走，让它融入我们欢快的舞蹈与欢乐之中，成为我们第三个、最完美的年度庆典的一部分。最终，那面鼓将为狄俄尼索斯服务！

少女：

啊，多么幸福啊，在山间奔跑，沉浸在那种狂喜之中，当神圣的小鹿皮紧紧贴在身上，其他一切都被抛在身后，只有那红色的泉水带来欢乐，那是山羊被宰杀后流出的鲜血，也是野兽撕咬猎物时留下的痕迹。在山顶上，阳光洒满大地。

致弗里吉亚人、吕底亚人以及群山啊！
是布罗米奥斯在引领着我们前进。

又一位少女出现了。

大地流淌着牛奶，还有美酒与蜂蜜；
空气中弥漫着叙利亚乳香的芬芳气息；
而我们的领袖则从他的权杖上抛出火炬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灯塔一般，照亮一切昏暗之处，
让他所带领的人们跳跃起来；
他歌唱着，长发随风飘扬，
在狂热的呼喊声中，他那雄壮的嗓音回荡着：
“来吧，巴克斯的信徒们，快来！”

所有的少女们：

哦，来自金色特莫卢斯山的那位芳香的少女啊，
请带着鼓声和铃铛声前来吧；
让你们的欢呼声激励那位欢乐之神吧；
哦，巴克斯的信徒们，快来吧！
伴随着笛声与弗里吉亚式的喧闹声，
让我们前往那充满神圣气息的地方，
让音乐与迷人的氛围一同升起，
与那些狂野的白色少女们一起，奔向山丘吧！
哦，那时，他们就像小马驹在河边奔跑，
心潮澎湃，四肢矫健，脚步轻快，
巴克斯的狂欢队伍便开始了前进！

提瑞西阿斯登场。他是个老人，双目失明，依靠着手杖缓缓行走，尽管身上穿着常春藤装饰的服饰以及鹿皮制成的衣服。

提瑞西阿斯：喂，谁在守门？去把卡德摩斯叫来——他是阿格诺尔的儿子，从西顿渡海而来，建立了底比斯城。快去吧，不管你是谁，务必转告他提瑞西阿斯正在找他。他会明白我的来意。我与他有过约定，世代相传：我要为这位新神制作权杖，穿上他的鹿皮服饰，用常春藤装饰我们的额头。

卡德摩斯从城堡中走出。他比提瑞西阿斯更年长，穿着同样的服饰。

卡德摩斯：真正的朋友啊！我认得你的声音，那声音如同智慧之泉流淌出的甘美智慧。看，我已经准备好了，穿上了这位神的服饰与装束。我们不是听说，那个从我女儿体内诞生的亡灵的灵魂其实属于他吗？那么，我和你就必须竭尽全力来尊崇他。那我该站在哪里呢？我这个满头白发的人又该在哪里跳舞呢？哦，朋友，你拥有智慧，请指引我这双疲惫不堪的脚步吧，年迈的提瑞西阿斯……不，我并不弱小。

在开始礼拜的那一刻，他的举止便发生了变化；一种神秘的力量与崇高的情绪充斥着他。

这双手臂定能日以夜继地用权杖击打那荒芜的大地，而绝不疲倦！那些漫长的岁月将甜蜜而轻松地从我身上流逝！

泰瑞西阿斯。

你如此，我亦如此。我年轻力壮，愿意尝试舞蹈与歌唱。

卡德摩斯。

那就快把战车开到山路上去吧。

泰瑞西阿斯。

不行；使用马匹就等于不信任神明。

卡德摩斯。

那就这样吧。让我这双老手来引导你前往那里。

神明自己会指引我们！无需担忧。

卡德摩斯：那在底比斯，就只有我们能跳舞吗？

提瑞西阿斯：没错，底比斯的人都被蒙蔽了双眼；只有你我能够看见真相。

卡德摩斯：等待真是令人疲惫；朋友，握住我的手吧。

提瑞西阿斯：看，这是我的手。让我们手牵着手一起前进吧。

卡德摩斯：难道那些由尘土构成的存在，就能轻视神明的神秘道路吗？

提瑞西阿斯：还是说，我们要用智慧去解开天界的奥秘？不是你和我——那是属于至高无上的遗产。

我们的先辈们已经离我们而去，他们留下的智慧如同永恒一般。无论人类如何深思熟虑，或是付出多么艰辛的努力，都无济于事。没错，人们会指责我忘却了自己的年龄，还用常春藤装饰自己的白发、继续跳舞；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因为上帝并未规定谁有资格跳舞，无论是年轻人还是老人；他只希望所有人都能获得荣耀，没有人会被特别区分开来——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变得伟大！

卡德摩斯（望向山的方向后说道）：

泰瑞西阿斯，既然你无法看清这光芒，那我就必须为你充当先知了。彭透斯来了，他是埃基翁的儿子，我把他培养起来，让他代替我统治我的子民。——他看起来很惊讶。站近些，看看我们将会听到什么。

[两人退到后面，半隐在暗处，此时彭透斯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护卫。他正在与领头的士兵交谈。]

彭透斯：

我刚越过边境，就听到一个奇怪的传闻：我们的妻子、姐妹们离开了家，去参加那些神秘的仪式；她们聚集在阴暗的山丘上，通过舞蹈和祈祷来崇拜这位新出现的神——不管他究竟是谁！在她们的身边，放着许多酒罐，不时会有一两个少女或妇人独自离开那里。

爱情在何处等待着？并非来自神明！据说，那是巴基奥斯的火焰在笼罩着他们。巴基奥斯？不，他们其实是在向阿芙罗狄忒祈祷。不过，我所找到的人全都被关在我们的地牢里；其余的，我一定要去把他们找出来！没错，我要用铁网将他们困住，以此扼杀他们的祈祷、他们的歌声以及那些邪恶的仪式！还有人告诉我，有个陌生人来了，他来自吕底亚的海域，拥有迷人的魅力与法力，头戴金饰，散发着芬芳的气息，脸颊呈酒红色，双眼则闪烁着赛普勒斯之神的光芒。他日日夜夜都出现在少女们中间，手里拿着欢乐之杯——让我抓住他，就一次而已，在这城墙之内，让那根魔杖停止演奏，让那些飘动的卷发安静下来——当我的剑刺入他的脖颈之时！这一切都是他的谎言，关于狄俄尼索斯的传说；那个因为母亲的谎言而与母亲一同被闪电烧死的婴儿，后来又从宙斯的大腿中重生，变得完美无缺，现在成了神明！你们把这称作什么？梦境？未知流浪者的玩笑？还是该被处以绞刑的亵渎之言？等等！天知道，这里还有另一个奇迹！我难道没有看到那个身披彩色鹿皮的先知提瑞西阿斯吗？还有我母亲的父亲——哦，真是可笑至极！他竟然用巴基奥斯的魔杖来崇拜神明？父亲！不，我的眼睛不会看错，那不是您那充满幻想的白色头发！不可能的！请摘下那顶常春藤制成的王冠吧，我母亲的父亲啊！请放开那只紧紧握着魔杖的手吧。就是你策划了这一切，提瑞西阿斯！你必须再建一座祭坛，然后再建一座。

我们之中，观察那些新出现的神鸟，就能赢得更多黄金；解读那些新的火之征兆吧！但鉴于你那银白的头发，我实话告诉你：你现在应该被锁在那些疯狂的少女们中间，因为你给我们带来了这个关于新神的噩梦！一旦葡萄的光芒点亮了女神节，她们的祈祷中就再不会有健康可言了！

合唱队领队
（彭透斯听不见这些话。）

残忍的国王啊，你难道就不关心神明吗？也不关心卡德摩斯——那个为巨人们创造家园的人，也是伟大埃奇翁以及你自己的生命之源？

泰瑞西阿斯：

好话啊，我的儿子，只有当说话者足够智慧且出于正义的目的时，好话才会轻易说出口。否则，好话永远不会出现！你的言语虽快且生动，仿佛充满智慧，但实际上却毫无智慧可言。看吧，你这个轻视的新神，我实在无法形容他在希腊将会拥有的伟大力量！在人间，有两位最尊贵的存在，年轻的王子啊。其中一位名叫得墨忒耳，她就是大地——你可以随便给她起什么名字都行！她用各种干粮来滋养人类的身体。而另一位，则是从塞墨勒那里诞生的力量。他发现了隐藏在葡萄中的甘露。当葡萄藤让人的心灵从悲伤中解脱出来时，他便赐予人们睡眠，让他们在宁静的遗忘中度过烦乱的一天。还有别的办法吗？

人类心怀痛苦，难道只能选择遗忘吗？
是的，作为神明，他的鲜血被献给众神作为祭品，如此我们才能因他而获得祝福。至于那个关于这位神如何融入神之肉体的传说，实在可耻至极。不，你应该了解真相，摒弃那些虚假的传说。当宙斯从那致命的光芒中救出那个婴儿，并将他带到奥林匹斯山巅时，赫拉的怒火想要将他赶下山去，于是宙斯为他想出了一个神圣的防御之法：他从环绕世界的火焰中撕下一块，按照自己的意愿将其塑造成婴儿的模样，然后将其呈现给赫拉。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流逝，便有了那个关于婴儿神藏身于其父亲撕裂的肉体中的传说。但他其实并不觉得羞耻。他同样也是一位先知——预言与所有的狂热相伴，而其中最强烈的便是祈祷的狂热。因此，神本身确实居住在我们心中，他会告诉我们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此外，他还拥有阿瑞斯的权力。当那些身穿盔甲、整装待发的军队因为恐惧或刀剑相交而惊慌逃窜时，正是这位神让他们动弹不得。没错，在德尔斐那由岩石构成的圣地上，你仍能看到他带着火焰之队跃过双峰山脉，用他的神秘法杖照亮黑暗，他在希腊大地上的影响力极为强大。请听进去，彭透斯国王！不要以为力量就是权力；即使你有某种想法，但如果那种想法是邪恶且有害的，那就更不要以为那种想法就是智慧了！快吧，把这位神迎接到底比斯来，献上祭品，祈祷吧，同时也要为自己戴上象征神圣的饰物。你在担心那些少女们吗？好好想想吧：狄俄尼索斯让那些纯洁的少女被迫接受某种仪式，这又与他的本质有何关系呢？答案就在她们自己心中，以及那些疯狂的仪式之中。

心灵纯洁之人，绝不会留下污点。
不，听我说！当城门前人山人海，当彭透斯的名字在底比斯的呼喊中被高高颂扬时，他难道不会为自己的荣耀而欢欣吗？
然而，你所轻视的这位卡德摩斯，我和他将会戴上他的王冠，跳起他的舞蹈！没错，我们的头发已经变白，但那舞蹈仍会继续！
我不会为了你或你的一切话而与神作战。你真是疯了，是某种可怕的魔法让你如此疯狂，但这种疯狂是无法用魔法或巫术来治愈的！

合唱团：
灰色的先知啊，你的言语无愧于菲比斯，你也很懂得尊敬我们伟大的神布罗米奥斯。

卡德摩斯：
我的儿子，泰瑞西阿斯已经为你指明了道路。哦，请在这里与我们一起生活吧，不要独自一人，违背常理地生活。你那种像鸟儿一样飞快跳跃的思维方式实在危险——因为那里本不该有思维存在。就算那位神根本不存在，也请在你的口中把他当作真实的存在吧；大胆地撒谎，说他是存在的！这样，无论南北方的人都会惊叹，原来塞墨勒的肉体中能诞生出如此神圣的存在，从而尊重我们整个家族。

[逐渐靠近彭透斯]
现在，你的眼前难道没有鲜血吗？那是我们早已失去的阿克泰翁的鲜血……

他派自己的猎犬冲进那片昏暗的森林，将那些猎犬撕成碎片——只因他竟敢蔑视至圣的阿尔忒弥斯？哦，千万小心！让我为你戴上花环吧。与你一同祈祷，谦卑地活在上帝的注视之下。

[他似乎要给彭透斯戴上花环。]

彭透斯：住手！快去履行你的职责，别把你的污秽传染给我！

[转向提瑞西阿斯：]你的愚蠢行为必将招致应有的惩罚！去吧，带上一半的卫兵，前往他居住的岩石之屋——那里有各种奇异的生物。用锤子和三叉戟砸碎那块石头，让一切都被毁掉，把他的锁链抛向四面八方！哈，我找到办法来折磨你了！其余的人，立刻穿过城镇去！继续寻找那个长着少女面孔的陌生人，正是他给底比斯带来了灾难，抢走了我们的女子和妻子。一定要找到他，把他绑到这里来，让他接受审判并被处以石刑。在他因为自己的神明而扰乱彭透斯的那一天，愿他流血而死！

[卫兵们分两队出发了；彭透斯则走进了城堡。]

提瑞西阿斯：

心肠如此坚硬，你竟如此不知自己所播下的种子究竟是什么！从前就盲目，如今更是疯狂至极！——来吧，卡德摩斯，我们继续前行吧，为这个迫害我们的人祈祷，也为这座可怜的城市祈祷，愿正义之神不要发怒。拿起你的常春藤杖，帮助我行走，就像我帮助你一样。如果两个老人倒在路旁，那可就糟糕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为万父的神秘之子巴基奥斯尽上我们的职责。哦，彭透斯，一个充满悲伤的名字！他是否要让你全家都为他实现他的名字所代表的意义呢，老卡德摩斯？不，我不是凭着我的智慧来说这些的，只是凭着我的所见所闻——不过是盲目的言语与盲目的心灵罢了！

[两位老人朝山丘方向走去。]

合唱团。

一些少女们。

高高在上的纯洁之神啊，
记录着一切纯净之事的神啊，
你那金色的翅膀俯视着大地与人类，充满怜悯之心，
你可听到这位愤怒的国王的声音吗？
你可听到人们对那位拥有无数声音的主人的愤怒与轻蔑吗？
他是由凡人母亲所生，是令人们心生欢喜的存在，他身披花环，满面喜色，是天上最尊贵的存在。他的王国就在那里，存在于舞蹈与祈祷之中，存在于音乐与欢笑之中。

在关怀的消逝中，
在一切过往与未来的终结里；
在众神的高宴之上，当葡萄般的鲜血闪耀着、飞向天空之时；
同样，在人类的庆典之中，他也会进入那顶戴冠冕的沉睡状态——那时，痛苦将消失，仇恨也将得到宽恕！

其他人说：
放开你的束缚吧，摒弃你的智慧吧；
对于那些你无法理解的法律，就予以蔑视吧。如此一来，结局只会是彻底的灾难！
那是宁静的生活，是简单而真实的生活；风暴与地震都无法摧毁它，也没有任何力量能破坏他们居住的家园。因为，在遥远的地方，有看不见的守护者驻守在天空之中，他们能够看见人们的生活，并赏识那些由凡人做出的善行。
但世上的智者们并非真正聪明，他们贪求超出常人所能拥有的东西。生命本就是如此微不足道；看吧，他们现在的时光已经过去，而他们所追求的梦想也永远不会实现。我想，那不过是他们疯狂的幻想罢了，他们的心也是空虚的！

一些少女问：
我的归宿在哪里？

哦，塞浦路斯，坐落在海中，
是阿芙罗狄忒的居所，被柔软的海沫环绕。
但愿我能前往那里；
在那里，爱的翅膀收拢，
世界的喧嚣也渐渐平息。

是的，我渴望去帕福斯岛，
那里的草地没有雨水，却充满生机，
那些丰饶的养分来自遥远的尼罗河，
它们在波涛之下流淌，
直至海底洞穴的深处。

不过还有更美好的地方，
那是奥林匹斯山耸立的天际，
那是缪斯们居住的宁静山谷，
世间最美丽的事物啊！
那里有优雅，也有心灵所渴望的一切。
愿你能赐予我安宁，你，那引导之火的神灵！

他是天上的神，诞生于尊贵之中；
但他也享受人间的欢乐，
他始终爱着那个能带来生机的人，
那个孕育孩子、带来和平的人。

他对权贵毫无怨恨，
也不轻视卑微之人；
他将美酒赐予所有活着的人，
让他们无忧无虑、纯洁无瑕；
只有那些拒绝欢乐的人，才会招致他的愤怒。

请热爱白昼与黑夜，
为黑暗与光明而欢欣吧。

请将你的目光从那些在权贵眼中备受尊崇的智者们的教诲上移开吧。那些平凡无名的普通人，他们的行为与信念对我来说已足够真实可信！

[当合唱声停止时，一队卫兵回来了，他们中间带着被绑着的狄俄尼索斯。指挥官站了出来，与此同时，彭透斯听到脚步声也从城堡里走了出来。]

士兵：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国王啊，您的猎物已经被抓到了。追捕过程很迅速，而那个野兽其实很容易就被制服了——它既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只是乖乖地伸出双手，毫无反抗之意。它的酒红色面颊丝毫没有变化。它一直等待着我们的到来，还让我们执行您的命令；它甚至笑了，让我轻松了许多，直到我因为羞愧而承认：‘哦，陌生人，我并非出于自己的意愿才捆绑你，而是为了履行派我来的人的命令。’至于那些被您抓起来关在巨大地牢里的少女们，她们已经逃走了，国王啊，现在她们在森林里自由自在地跳舞、欢庆，向布罗米奥斯致敬。据说，是她们自己让枷锁和手铐掉落在地上，而地牢的铁门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动打开了。没错，这个男人给您的国度带来了许多奇迹……不过，最终如何还是由您来决定！”

彭透斯：

你疯了吗！——放开他。就算他再快，我也已将他围住，他逃不掉的。

[守卫们松开了狄俄尼索斯的双手；彭透斯静静地观察了他一会儿，然后出言嘲讽。狄俄尼索斯依然温和且无所畏惧。]

哎呀，真是个适合女人欣赏的美丽容貌啊，陌生人先生！我想你不会再寻求别的了吧！长卷发——这表明你从来没当过摔跤手吧！双颊如此柔软动人，皮肤又那么白皙！为了让姑娘们喜欢上你这张永远不见阳光的苍白红润的脸庞，你可真是费了不少功夫啊！

[狄俄尼索斯保持沉默。]

说吧，先生，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出身。

狄俄尼索斯：那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也没什么可羞愧的。你听说过特莫洛斯那座鲜花盛开的美丽山丘吗？

彭透斯：当然知道，就是那座环绕在萨迪斯塔楼旁的山脊。

狄俄尼索斯：……

我来自那里；吕底亚是我的故乡。

彭透斯：那这些启示从何而来？你的信徒们为何遍布希腊？

狄俄尼索斯：他们的意图与作用，是宙斯之子——我告诉了你们。

彭透斯（残忍地）：那里还有宙斯吗？他还能生出新的神明吗？

狄俄尼索斯：没有，只有那位在忒拜的塞梅莱身上留下印记的神而已。

彭透斯：他是以何种方式降临到你身边的？是在白昼，还是通过夜间的幻象？

狄俄尼索斯：
他清晰地注视着我，审视着我的灵魂，然后将他的象征物交到我的手中。

彭透斯：
那些象征物究竟是什么？

狄俄尼索斯：
除了他选中的那个人之外，无人能揭示或知晓它们的真面目。

彭透斯：
那它们对崇拜者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狄俄尼索斯：
好处无价，但不是你能够听到的。

彭透斯：
你这个骗子！你想激我更加努力地去寻找它们！

狄俄尼索斯：
他的神秘仪式绝不容许有罪之徒触碰。

彭透斯：
那么，你的双眼确实亲眼见到了这位神明；他究竟伪装成了什么模样？

狄俄尼索斯：
他愿意用什么模样就用什么模样吧。并非我决定了他的形象。

彭透斯：
唉，又故弄玄虚了。不过是个无聊的把戏罢了，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狄俄尼索斯：
对于那些被蒙蔽了双眼的人而言，再明智的话语也显得毫无价值。

彭透斯：

你首先要去底比斯，让你的神得到尊崇吗？

狄俄尼索斯：不；整个巴尔干地区的人早已跳过他的舞蹈了。

彭透斯：我想，那些人不过是些愚昧无知的民族，远不及我们希腊人！

狄俄尼索斯：他们在这一点上更为虔诚、更为热烈，尽管他们的方式与你不同。

彭透斯：那么，你们是在夜间还是白日进行崇拜呢？

狄俄尼索斯：多在夜间；黑暗之中，那种氛围真是庄严而神圣。

彭透斯：
哈！让女人来崇拜？那不过是诡计与腐败罢了！

狄俄尼索斯：
白天也是如此，任何愿意探寻的人都会发现其中的邪恶。

彭透斯：
够了！你的命运已经注定——因为你用虚假的借口腐蚀了底比斯。

狄俄尼索斯：
那不是我的罪过，而是你的罪过，因为你心肠愚钝、还亵渎神明！

彭透斯：
这个神秘教的祭司真是个厚颜无耻的家伙！

来吧，告诉我将会发生什么——
我的命运究竟会如何？你打算对我做些什么可怕的事？

彭透斯：

首先，把那缕垂在眼前的秀发剪掉吧。

[他向士兵们示意，士兵们便走了过来。]

狄俄尼索斯：

我已向我的神发过誓，那是神圣的头发。

[士兵们剪掉了那缕头发。]

彭透斯：

接着，把你的法杖交出来！

狄俄尼索斯：

那就用你自己的手去拿吧。这是狄俄尼索斯的法杖。

[彭透斯拿起了法杖。]

彭透斯：

最后，我会将你囚禁在这里。

狄俄尼索斯：我的主啊，只要我说出那个词，上帝就会释放我。

彭透斯：如果他再次在那些圣徒之中听到你的声音，或许就能做到吧！

狄俄尼索斯：他现在就站在附近，目睹着我所遭受的一切。

彭透斯：什么？他在哪里？我的眼睛看不见他。

狄俄尼索斯：就在我所在之处！正是你自身的污秽遮住了他的身影，让你无法看见他。

彭透斯：
那条狗在嘲笑我！也在嘲笑底比斯！快把他绑起来！

[士兵们开始将他绑起来。]

狄俄尼索斯：
我命令你们，不要绑我！我有预知能力，而你们却视而不见！

彭透斯：
而我更有理由要求把他们全部绑起来！

[士兵们遵命行事。]

狄俄尼索斯：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追求什么目标，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不明白自己是谁！

彭透斯（嘲讽地）：
阿伽韦的儿子，父亲那边则是埃基翁的后代，尊贵的彭透斯啊！

狄俄尼索斯：

那就这样吧，
一个注定遭遇灾祸的名字！

彭透斯：
把他带走，绑在马匹被拴的地方；
让他躺在马槽里吧！让他一直待在那里，
在黑暗中凝视着！而那些围在你身边的妇女们，
那些你的崇拜者，其实都是我的奴隶！
或许我会把他们卖到各地去；否则，他们就只能为我劳作，
忘记他们的鼓声以及清晨的歌声！

狄俄尼索斯：
我走了；对于那些不可能实现的事，我绝不会容忍！不过，因为你的罪过，看吧，那个你拒绝接纳的人将会来为你报仇。没错，因为你对我们犯下的过错，你把他关进了你的监狱里！

[狄俄尼索斯没有法杖，头发也被剪短，双臂被紧紧捆绑，由卫兵带往地牢。彭透斯则回到宫殿里。]

合唱团：
一些少女们。

阿刻洛俄斯那漂泊的女儿啊，
神圣的狄尔塞啊，纯洁的圣水啊——
上帝的婴孩、那神秘的存在，
昔日不也曾在你之中沐浴过吗？
当他从不朽之火中被他的神带走，
进入自己的肉体之中时，神对他说：
“现在，进入生命的第二道门槛吧，
没有母亲的神秘存在啊；看，我为你而打破自己的身体，
你啊，那双门之间的存在，让我将你据为己有吧，哦，布罗米奥斯。”他如此说道，“
让这片土地也属于你吧。”

所有人：
我的祈祷依然向你倾诉着，狄尔塞啊，我仍会奔向你；
为何啊，众河中最受祝福的存在，你要拒绝我呢？
以祂的喜悦起誓，以枝头上的葡萄起誓——
你必须在午夜时分去寻找祂，去爱祂，就在此刻！

其他少女们：
彭透斯的血液是黑暗的，充满着黑暗的力量；没错，他是由龙所生，而他的起源则来自大地之子埃基翁。他并非人类，而是一个奇迹；难道大地之子不是把他当作红巨星来创造的吗？

对抗上帝，对抗雷霆？
他要将我束缚起来作为他的战利品，
我，狄俄尼索斯的新娘；
而我的祭司、我的朋友，此刻已被抓走，
被埋葬在黑暗之中！
他被遗弃在黑暗里！

所有人：
看啊，我们正在与死亡抗争，即将灭亡，
狄俄尼索斯啊，就在你面前！
你难道不看见我们，也不怜悯我们吗？
我们是那些恳求你、崇拜你的人啊！
请从奥林匹斯山这边降临吧，
哦，被藐视的圣者啊，请举起你的金色权杖，
对抗那个傲慢的暴君吧！

少女：
哦，你在哪里？在你自己的尼萨之地，
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啊！
在东方那些凶猛的野兽之间，
你是否挥舞着你的权杖？
在高耸的科里基亚洞穴旁，
或是那巍峨的奥林匹斯山上；
在榆树林和橡树林中，
在奥菲斯曾经弹奏音乐的地方，
那些树木因他的音乐而苏醒，
野兽们也聚集在他身边……
那是多么美好的地方啊，狄俄尼索斯喜爱它；
他会带着舞蹈来到这里，
带着欢乐与神秘降临。

在狂怒的迈纳德女神们的簇拥下，
他一路向西前行；
穿越那奔流不息、波光粼粼的阿克西奥斯河；
穿越那些赐予美好礼物与翠绿景象的吕底亚地区；
穿越那承载着无数故事的河流，
穿过那充满骏马与荣耀的土地——
那是凡人所见过的最勇敢、最美丽的河流！

一种声音从内心传来：

伊奥！伊奥！
醒来吧，少女们；听我的呼唤，
我在召唤我的选民，快听啊！

一名少女问：谁在说话？哦，这是怎样的回声？

另一人说：有声音在呼唤我们！

那个声音说：请不要担心！是我啊，
宙斯与塞墨勒所生的孩子。

一名少女：
哦，主人，就是您啊！

另一人：
哦，神圣的声音，请与我们同在吧！

那声音：
被束缚的地震之灵啊，聆听我的命令吧；醒来吧，快醒来！

[突然，一场地震震动了城堡的柱子。]

少女：
哈！发生了什么？彭透斯的大厅会因此而毁坏吗？

首领：
我们的神就在这座房子里！你们这些少女们，快去崇拜他吧！

合唱团：

我们全都崇拜他！

那声音。

揭开闪电之眼，唤醒
沉睡的火焰，让它攻击这座房屋！

[火焰在塞梅莱的坟墓上燃烧起来。]

一位少女。

啊，你们看见了吗？看到从塞梅莱那神圣的坟墓中
升起的火焰了吗？没错，那就是从远古天堂降下的死亡之火，正是上帝之箭所散发出的炽热光芒吧？

领袖。

哦，把它们扔到地上去！主即将降临到这座房屋上！哦，快把它们扔下去吧，那些颤抖的少女们；我们所崇拜的神之子已经来了，一切都要被摧毁了！

[少女们俯伏在地，双眼盯着地面。狄俄尼索斯独自一人、未被束缚地从城堡里走了进来。]

狄俄尼索斯。

哦，晨山上的少女们，为何如此沮丧地躺着？
你们看见他了——我们的主人，还有他那有力的双手，
他用手击打塔楼与岩石，震动了彭透斯的宫殿。快起来吧，抛开心中的恐惧，用平静的目光望向前方。

领袖：
哦，黑暗中的光明，真的是你吗？哦，祭司，这是你的面容吗？
在孤独的深渊中，我的心渴望着与你相逢。

狄俄尼索斯：
当我从城门下经过时，你们就如此轻易地陷入绝望了吗？
难道彭透斯的城门就能阻挡我，他的黑暗就能将我困住吗？

领袖：
哦，如果你离开了，还剩下什么？我除了绝望还能怎样？
你是如何从那个罪人手中逃脱的？是谁将你从陷阱中解救出来的？

狄俄尼索斯：
我既没有遭受痛苦，也没有面临危险；是我自己亲手让自己获得自由。

领袖：
可是你的双臂被束缚着啊！

狄俄尼索斯。

不，没有锁链，也没有束缚加在我身上！
就在那里，我嘲笑他，给他梦作为“食物”。
当他把我带下去时，只见摊位前站着一头献祭的公牛。
这位国王咬紧嘴唇，立刻冲上去，用愤怒与汗水将公牛的蹄子与四肢都绑了起来。
而我则坐在一旁观看！这时有个声音响起——看啊，我们的主降临了，
整个房子都在震动，他母亲的坟墓上燃起了熊熊烈火。
彭透斯四处奔走，召集仆人们取水，生怕那棵“屋顶之树”被烧毁；但所有人都白费力气。
突然间，我觉得自己消失了；离开那团火焰，迅速回到监狱的入口处，他举起的剑正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不过，我想那是神在作祟——我只是猜测而已——他在我的形象中制造出了某种梦境般的幻象；因为他攻击的是虚无，向空中挥剑，愤怒地挣扎，仿佛是在杀死我一般。
而在他的梦中，神再次击中了他！他摧毁了那座高大的建筑。它就那样永远沦为废墟，愿我受囚的日子能在彭透斯的眼中显得无比痛苦！
现在，他的剑已掉落在地，他筋疲力尽、面色苍白地躺着——他不过是个凡人，竟敢愤怒地反抗他的神明。
我起身离开他，平静地继续前行，前往我所选择的人身边，根本不在乎彭透斯和他的愤怒。
可是，似乎现在大厅里还有脚步声……是他吧？你们觉得他会如何表现，又会说些什么呢？
即使他怒气冲冲地而来，我也会耐心对待他。
因为智慧的道路始终如一，它的意志绝不会动摇！

彭透斯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彭透斯：

太过分了！那个东方恶棍又从监狱里逃走了，而刚才我还牢牢地控制着他。

被束缚着……哈！就是他！——喂，你究竟如何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怒气冲冲地朝对方冲去。]

狄俄尼索斯：冷静点！请控制你的怒火。

彭透斯：你怎会来到这里？你是如何打破牢笼的？快说！

狄俄尼索斯：我不是说过吗？或者你没注意到吗？有个生命存在，他能让我获得自由。

彭透斯：谁？你的故事越来越荒谬了。

狄俄尼索斯：那就是最初为人类培育出葡萄藤的那位。

彭透斯：我鄙视他，也鄙视他的藤蔓！
狄俄尼索斯：对于狄俄尼索斯而言，这倒也好——因为正是在你的鄙视之中，他的荣耀才得以体现。
彭透斯（对护卫们）：快去所有塔楼，把每扇门都锁上！
狄俄尼索斯：什么？难道神也无法翻越墙壁吗？
彭透斯：哦，你真有智慧，只是不在该用的时候使用罢了！
狄俄尼索斯：在最需要的地方，我的智慧自然会出现！——不，等等！让那个急着离开的人先过来吧。

有消息要告诉你，来自山那边。
我们不会擅自行动，只等待你的命令。

[一名来自山中的信使匆匆闯入。]

信使：伟大的彭透斯啊，这片底比斯土地的统治者，
我来自高耸的基塞隆山，那里终年白雪皑皑，永不消散……

彭透斯：那你此番前来，究竟有什么要事？

信使：国王啊，我在那儿见到了那些野性的白衣女子，
她们的动作敏捷如箭一般，但现在已离开底比斯。我来是为了告诉您她们正在做些不可思议、令人惊叹的事情。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知道您的意愿——是要我将整个故事讲完，还是只透露其中的一部分？是的，陛下，我害怕您那暴躁的脾气以及过于严厉的性情。

彭透斯：你的故事不会伤害到你——把全部都说出来吧。诚实的人是不该被责备的。

不，如果你所听说的关于她们的消息不可靠，那一定是那个迷惑她们、引导她们前行的人该为此付出代价。

信使：

清晨时分，我们的牲畜们正朝着那些最阴暗、最寒冷的山峰前进。此时，第一缕阳光刚刚照耀大地，霜冻也渐渐消散。我看到了三队人马：一支由奥托诺埃带领，一支由伊诺带领，还有一支则由你的母亲阿加维带领。她们躺在树丛下，就像被丢弃在森林中的野兽一般；有的半躺在茂密的松叶堆上，有的则把头随意地搁在掉落的橡树叶间。她们都处于极度寒冷的状态——与你所说的那些关于美酒、音乐以及在森林中追求爱情的情景完全不同。这时，阿加维女王突然从她的队伍中站起身来，发出激昂的呼喊：“醒来吧，巴克斯的信徒们！我听到牛群的声音了，快醒来！”立刻，所有人都警觉起来，眼中的睡意一扫而空。我看见她们迅速站起身来，有年轻的妇女，也有年长的妇人，还有未婚的少女们。她们首先甩掉肩上的长发，捡起那些松开的斗篷，再用长长的、会嘶叫且舌头不停颤抖的蛇带将斗篷系在身上。有人抱着小鹿，有人抱着小狼，用白色的牛奶喂养它们，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容——这些年轻的母亲们仿佛忘记了家中的孩子。接着，她们在额头上戴上常春藤花环，还有橡树枝和开花的植物。有人举起法杖敲击岩石，顿时就有泉水喷涌而出。

清澈的泉水涌了出来。另一处，她的权杖插在大地之中，那里有神赐予她的红酒，那是一股暗色的泉水。若有谁想要更清澈的饮品，只需用指尖触碰地面，乳汁便会从地里涌出。那些饰有常春藤的芦苇棒上，也滴下甜美的蜂蜜。——哦，国王啊，倘若你也曾像我一样亲眼见到这一切，你一定会怀着虔诚与敬畏之心去崇拜那位你现在却加以诋毁的神明！不过，那些牧牛人及羊群看护者们立刻聚集到一处，惊愕不已，开始争论不休。其中有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便带头，对那些只熟悉土地与山丘的人说：“各位大人，您们愿意阻止国王的母亲阿加维进行那些不合规矩的崇拜行为，从而获得国王的恩惠吗？”这主意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我们便躲在枝叶繁茂的灌木丛中。到了约定的时间，他们齐心协力，高声呼喊着向那根权杖祈祷、膜拜——“雅科斯，布罗米奥斯，主啊，众神之神！”整座山都仿佛感受到了他们的虔诚，一同参与崇拜；野兽们也跪下来，欢呼雀跃，整个荒野充满了响亮的呼喊声与低沉的颂歌声。不久之后，女王本人恰好从我的藏身之处旁经过，她正在跳舞。我立刻起身想要抓住她，但她转过脸来对我说：“嘿，我那些喜欢追逐的猎犬们，我们被追捕了！快拿起武器，跟随我，为了我们的主和神！”由于害怕被他们伤害，我们都惊恐地逃走了。而他们则手持武器，朝那些在绿草地上吃草的牲畜群冲去。那时，你真该看看那些庞大的母畜啊。

那双如剑一般的手不断砍杀、撕裂，活生生的公牛被撕成碎片，空气中到处都是断裂的肋骨与肢体，肉块散落在树枝上，而深绿色的松树上则落下了红色的“雨”。那些骄傲的公牛，它们的角充满怒意，却被那些众多的手猛力推开，然后被无情地拖走。那些由肉体与骨头构成的怪物移动得比你王室的双眼闭合还要快。接着，它们像鸟儿一样，凭借自身的速度飞向阿索普斯河畔的玉米田，为底比斯带来丰收的果实。它们冲进位于基塞隆山岩层中的希西亚和埃里特拉埃，像敌军一样肆意破坏。它们把孩子们从家中抓出来，扛在肩上，那些孩子虽然摇晃着、笑着，却不会掉下来；一切都被它们毁掉了。青铜与铁器也被它们击碎，但它们自己却毫发无损；它们还能从炉子里取火，把火焰带到头发上，却依然不会被烧伤！村民们愤怒地拿起长矛与剑，向那些女巫们发起攻击。可是，可怕的君王啊，真是不可思议——无论是长矛还是带刺的武器，都无法伤害到那些女子；只有她们手中那根柔软且饰有花环的法杖，才能击退那些人，让他们惊恐地逃走。显然，一定有神灵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那些圣洁的女子们回到了那些奇异的泉水旁，那是神在黎明时分将她们送到高处时所指引的地方，她们在那里洗去了战斗留下的污渍。那些盘绕在她们身上的蛇则发出嘶声，试图舔去她们脸颊、头发和胸前的水珠。因此，我劝你，国王啊，无论那位神灵是谁，都请接纳他吧。

荣耀归于底比斯！他的伟大无与伦比；有传说称，正是他首先将能缓解悲伤的葡萄藤赐予人类。哦，愿他活下去；因为如果他死了，那么爱情本身也将消亡，世间再无欢乐可言！

领袖：虽然我心怀恐惧，不敢在国王面前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我仍不会隐瞒。狄俄尼索斯是神，没有比他更真实、更伟大的神了！

彭透斯：这些狂热的酒神女信徒就像被压抑的火焰一样，在我们周围肆虐！我的整个国家都成了她们的笑柄——这需要一只铁手来镇压！快，队长！立刻前往埃莱克特拉门，召集所有的战士在那里集合；召集所有擅长骑马作战的人，以及那些懂得使用圆盾或弓箭的人；我们要出兵作战了！看在神的份上，女人怎敢对我们做出这种事？这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狄俄尼索斯：国王啊，你没有注意到我，也轻视了我严肃的话语；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再次警告你。不要举起你的长矛对抗神明，而应保持沉默，敬畏他的愤怒！如果你胆敢吓唬他在山丘上生活的追随者，他是绝不会容忍的。

彭透斯：
安静点吧！如果你能暂时挣脱枷锁，那就心存感激吧！否则我还是要把你的双臂重新绑起来。

狄俄尼索斯：
与其与命运抗争，不如向他献上祈祷与祭品——因为狄俄尼索斯是神，而你只是凡人罢了。

彭透斯：
我愿意这么做！没错，就用女人的鲜血作为祭品，让他的名字在基塞隆山上回荡！

狄俄尼索斯：
你们都会逃亡的，不得不低下那些带青铜边缘的盾牌，屈服于他们的权势之下。

彭透斯：
这个家伙根本不可理喻，总是欺负我们！无论我如何恳求他，他都只会胡言乱语而已！

狄俄尼索斯。

等等，好极了，我的朋友！这些混乱的局面或许还有办法解决。

[彭透斯似乎要前往城门去召集他的军队。]

彭透斯：

没错，如果我遵从自己那些奴隶的意愿，还能怎样呢？

狄俄尼索斯：

我会亲自带领那些少女们过来，不需要武器，也不需要坐骑。

彭透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分明是针对我的阴谋！

狄俄尼索斯：

你在害怕什么？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拯救你而已。

你们制定了这样的契约，想要让这些山丘永远处于舞蹈之中！

狄俄尼索斯：没错，那确实是我的契约，是我与主神所立下的誓言！

彭透斯（转身离开他）：喂，武器匠们！把我的盾牌和剑拿过来！——而你，闭嘴！

狄俄尼索斯（凝视着他片刻后，无奈地开口）：唉！那就随你的意愿吧！

[他再次注视着彭透斯，与此同时武器匠们拿来了他的盔甲；然后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你想看到他们在山上祈祷的样子，对吧？”

彭透斯（在接下来的场景中，除了少数例外，他只是重复着狄俄尼索斯灌输给他的想法，已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我愿意这么做，即便这会让我失去底比斯所有的黄金！

狄俄尼索斯：这么多？你如此轻易就陷入强烈的渴望之中啊。

彭透斯：（对自己所说的话感到有些困惑）是的；如果看到他们带着酒离开，我会非常难过。

狄俄尼索斯：可你却渴望看到会让你如此伤心的场景？

彭透斯：没错；我宁愿躲在松树间暗中观察。

狄俄尼索斯：隐藏起来也是徒劳的。他们很快就会找到你。

彭透斯：说得好！最好公开进行。

狄俄尼索斯：愿意让我带领你，一起尝试这个冒险吗？

彭透斯：当然愿意！快带路吧，何必再拖延呢？

狄俄尼索斯：首先，我们需要一件用上等亚麻制成的华丽长袍，用来为你遮体。

彭透斯：不，我难道是女人了吗？不再是男人了吗？

狄俄尼索斯：

你想让他们杀了你吗？
没人能知晓他们的秘密。

彭透斯：

说得好！——
我早就看出你性格如此机敏了。

狄俄尼索斯：

是狄俄尼索斯在驱使着我。

彭透斯：

那你所说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狄俄尼索斯：

先进入里面去。我会为你做好准备。

彭透斯：

准备什么？女人的装扮？不，我拒绝。

狄俄尼索斯：
你的愿望会这么快就改变吗？你还是想见到这个奇异的、令人崇拜的存在吧？

彭透斯：
等等！你要给我穿上什么衣服呢？

狄俄尼索斯：
首先，一条长长的发带，垂在你的肩头。

彭透斯：
嗯，接下来呢？

狄俄尼索斯：
再穿上一件长袍，让它垂到你的脚边；头上则戴上一顶头巾。

彭透斯：

那之后呢？你还有别的东西吗？

狄俄尼索斯：当然有，还有那斑驳的小鹿皮衣和法杖。

彭透斯（经过一番挣扎后）：够了！我可不想穿上长袍、戴上头巾。

狄俄尼索斯：那你宁愿拔出剑来让别人流血吗？

彭透斯（再次犹豫）：没错，那样做太恶劣了……是的，最好先去某个警戒地点。

狄俄尼索斯：这样明智多了，总比用愤怒来换取更痛苦的报应要好。

那城里的街道呢？你能带我过去，不让任何人看见吗？

狄俄尼索斯：你的路将十分孤独且充满危险，我会为你引路！

彭透斯：我什么都不在乎，所以这些酒神节庆典也别想战胜我！……带我去我的宫殿里吧——我会决定最合适的做法。

狄俄尼索斯：遵命，国王！无论您下达什么命令，我都必须服从。

彭透斯（再次犹豫片刻后）：好吧，我这就去——也许会用长矛将他们击散，也许会采纳您的计划……我现在还不知道。

[彭透斯进入城堡。]

狄俄尼索斯：

少女们啊，狮子正走向陷阱！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巴克斯”，亲眼目睹了一切后便死去，
为所有的罪孽付出了代价！——哦，狄俄尼索斯，
此刻正是你的时刻，你已近在眼前。
请赐予我们复仇的机会吧！——首先，主啊，请阻止他理智的思考，让他陷入疯狂之中。让他那从不愿意穿上你圣衣的意志变得昏暗，这样他就能轻易地完成那件事了。同时，请让他在整个城里都遭到人们的蔑视——那个充满愤怒与威胁、曾让底比斯陷入恐惧的人，现在却伪装成女人出现。我要去把那件献祭用的长袍披在彭透斯身上，让它为他遮风挡雨，那是他母亲的礼物！这样他就能真正认识上帝的独生子——狄俄尼索斯，那位无比可怕却又对人类极为仁慈的神。

[狄俄尼索斯跟随彭透斯进入城堡，退场。]

合唱团与一些少女们：

他们还会再来到我身边吗？那些漫长的舞蹈，会在黑暗中持续到星星渐渐隐没吗？我还能感受到喉咙上的露水，以及风吹过头发的感觉吗？我们的白脚还能够在昏暗的夜色中闪闪发光吗？哦，那些逃进绿林的小鹿的脚步，独自在草丛与美丽之中；那是被追逐者最后的跳跃，不再害怕，也不再受困于陷阱与致命的压迫之中。

然而，远处仍有声音传来，
那是声音、恐惧，还有猎犬急促的脚步声；
哦，那些拼命奔跑、飞快前行的身影，
继续在河流与山谷间前行……
这究竟是喜悦还是恐惧呢，你们这些飞速前行的脚步？……
前往那没有人类打扰的宁静之地，
那里没有声音，而在朦胧的绿意之中，
森林里的小生灵们默默地生活着。

智慧究竟是什么？人类的努力又算什么？
上帝的恩典又如何，如此美好且伟大？
能够摆脱恐惧，安心等待；
能够将手举过仇恨之上；
那么，美丽的事物不也应该被永远珍爱吗？

其他人说：

哦，上帝的力量啊，你虽缓慢而沉稳，
却从不失败！
对于那些崇拜无情意志的人，对于那些怀有幻想的人，他的审判正在等待着他们。
那些骄傲之人的幻想，不断创造着
越来越伟大的事物，而这些事物其实并非来自上帝。在广阔而曲折的道路上，他以猎人的方式掌控着时间的步伐，追随那些不仰望天堂的人。因为一切都是徒劳的——心脏的跳动、大脑的谋划，那些试图违背永恒法则的努力。难道你的信仰就如此难以理解吗？难道上帝的灵，那个永恒不变、与自然同在的存在，就如此微不足道吗？

智慧究竟是什么？人类的努力又算什么？

还是上帝那无比崇高、令人惊叹的恩典？
能摆脱恐惧，自由地呼吸与等待；
能将手举过仇恨之上……
这样的美好，难道不值得被永远珍爱吗？

领袖：
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那些成功避开风暴、找到安全港湾的人真是幸福啊。那些能够超越自身奋斗极限、获得自由的人也是幸福的。因为生命的轨迹实在奇妙——总有人能用财富与权势超越他人。数百万人在生活的洪流中漂泊，心中充满着各种希望；他们要么实现自己的愿望，要么与之失之交臂，那些希望要么破灭，要么继续萦绕心头。但只有那些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明白“活着就是幸福”的人，才真正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堂！

狄俄尼索斯从城堡中再次出现。

狄俄尼索斯：
哦，那渴望看到一切的眼睛啊，你却不应看到这些；哦，那渴望得到永远无法满足的东西的心啊！彭透斯，我召唤你——以女人的身份出现吧，作为狄俄尼索斯的圣女，去窥视他选中的人，也就是你的母亲！

[彭透斯登场，他穿着巴克斯节时的服饰，神情极为激动，仿佛被巴克斯的神灵附身一般。]

疯狂正笼罩着他。

我觉得，你的容貌宛如卡德摩斯的王室侍女！

彭透斯：没错；而且我的眼睛也很明亮！天空中有双重的阳光——底比斯和七门城墙……那站在我面前、等待着的，是一头野牛吗？你的额头上还有角！你究竟是人还是兽？因为现在，那头牛显然已经附身于你了！

狄俄尼索斯：曾经充满愤怒的他，如今以温和的态度与我们同在。他已为你打开双眼，让你能够看到该看的东西。

彭透斯：请告诉我，我现在的样子，不就像伊诺或生下我的那个人一样吗？

狄俄尼索斯：当我看着你时，仿佛看到了他们本人！——等等，为什么会有泪水流下来？

那把锁在国外，不在我放置它的地方，是横在头饰下面的吗？

彭透斯：是我自己弄的，当时我在跳舞时不断摇头，同时呼喊着他那神圣的音乐！

狄俄尼索斯（照料着他）：很快就会重新固定好的。照顾你是我的职责……不过，请把头挺直些。

彭透斯：我就靠在你的手掌上吧。随你如何装扮我都行。

狄俄尼索斯：你的腰带也松开了，那件褶皱的长袍也没有好好地垂到脚边。

彭透斯：确实如此。

用右脚。不过我觉得，那些东西应该是沿着一条直线一直延伸到脚后跟的。

狄俄尼索斯（一边照料着他）：如果你能证明他们的疯狂确实存在，甚至超出了想象的程度，那你还对我有什么爱意或感激之情呢？

彭透斯（没有听他的话）：应该用右手来握那根权杖，这样才最像他们吧？

狄俄尼索斯：让权杖在右手中摆动，与右脚的步伐同步……看来你的心意已经改变了！

彭透斯（更加狂热地）：这力量真是惊人！基萨埃隆的陡坡以及那里的一切——你说呢？我的双肩真的能承受得起全部重量吗？

狄俄尼索斯：

你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你的灵魂，
曾经如此病弱，如今已恢复如初。

彭透斯：
要用铁栏来阻拦吗？还是用这双赤手
和双肩去撞击那些岩石，把它们推倒？

狄俄尼索斯：
你想毁掉那些仙女们居住的荒凉神殿，还有那些在正午时分还有潘神吹奏乐声的褐色岩石吗？

彭透斯：
不，我不会那么做！对女人使用暴力是不对的。我会躲在松林里。

狄俄尼索斯：
那就像间谍潜伏在神圣而令人畏惧的地方一样，你就这样躲着吧！

彭透斯（笑着）：
我想，那些野鸟现在也正躺在那里——被爱情困在树叶间，无法飞动。

狄俄尼索斯：
也许吧。那正是你去要做的——去抓住他们，这样他们就没法抓住你了！

彭透斯：
冲进底比斯的城池里去！我是他们的国王，是他们唯一的领袖，因为我敢做这件事！

狄俄尼索斯：
没错，只有你才能承担起这个重担；因此，考验正在等待着你！不过，跟我一起进入埋伏圈吧，你会毫发无损的；之后再让别人送你回家吧！

彭透斯：
王后，我的母亲……

狄俄尼索斯：
所有人都会盯着她看。

彭透斯：

我这就去！

狄俄尼索斯。

你将被高高抬起！

彭透斯。

那未免太傲慢了！

狄俄尼索斯。

你母亲的手也将参与抬你。

彭透斯：

不，我不需要如此温柔的照料！

狄俄尼索斯：

这么温柔？

彭透斯：

无论怎样，这都是我应得的！

[彭透斯离开，朝山的方向走去。]

狄俄尼索斯：
你真是个可悲的人啊！你正走向如此悲惨的命运，但你的名字将从南到北广为流传，成为永恒的象征！——阿伽薇，还有那些黑眉的卡德米亚姐妹们，快伸出你们的双臂吧！迎接这位即将面临严峻考验的王子吧！除了上帝和我之外，没人能安然无恙地度过这场考验！其余的事情，就留给今天来决定吧。

[狄俄尼索斯跟随彭透斯离开。]

合唱队：一些少女们：
哦，那些狂怒而盲目的猎犬啊，在山间小路上，你们这些疯狂的幽灵，去折磨那些属于上帝的少女们吧！用你们的愤怒填满她们的双眼，去愤怒于这种邪恶的行径吧！以女人的身份暗中监视着那些被上帝选中的人。

一场酒神节庆典：
谁愿意先去发现那些藏在岩石中的眼睛，那些隐藏在黑暗松树里的目光呢？

是他的母亲吗？——众人哭喊道：
“看啊，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始终萦绕在我们身边，不断带来困扰，
甚至闯入我们的居所——那些山中的野丫头们？
是哪个女人生下了这个孩子？
从未有哪个女人的怀抱里能孕育出如此邪恶的怪物；
他根本不是人，而是野兽！
有着狮子的模样，属于荒野中的戈耳工一族！”

全体合唱：
来吧，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手持利剑，前来吧，
正义啊，上帝的愤怒啊，
快来拯救我们吧！
不停地击打，直到他的喉咙流血，
直到他的心脏流血，
那个暴虐、无法无天、毫无信仰的家伙，那个来自埃奇翁之地的恶魔！

其他少女们：
他以暴政统治着一切；
无视法律，强行对抗你的光明，哦上帝，
还有你母亲的光明；
他自以为勇敢，实则心怀诡计，企图用暴力征服那些不可战胜的事物。

冷酷无情的头脑，
对虔诚而言便是死亡；
而在人类心中，
唯有生命与痛苦的减轻。
知识啊，我们并非敌人！
我竭力追寻你；
但世界被强风吹拂，
光芒四射，却并非源自你；
那风吹向美好的事物，
在黑暗与光明之中穿行，
直到生命能冲破那些不公正的法则的束缚，
变得纯净无瑕，然后在高处歌颂上帝的荣耀！

全体合唱：
来吧，为了审判与惩罚！
持剑而来吧，
正义啊，主的愤怒啊，
在我们最需要你的时刻降临吧！
不断打击，直到喉咙流血，
直到心脏流血，
打倒那个暴虐、无法无天、无神论的家伙，那个埃基翁的子孙！

领唱者：
出现吧，无论你是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
哦，山牛啊，百头之蛇啊，烈焰之狮啊！
哦，上帝啊，野兽啊，神秘的存在啊，快出现吧！你的神秘侍女们正在被追捕——用你的气息摧毁那些追捕她们的人，把你的陷阱抛在他们头上吧！

放声大笑，将他拖向死亡吧，
那个在你们疯狂的巢穴中徘徊的家伙！

这时，一名来自山中的使者慌忙赶来，面容苍白，神情惊恐。

使者：
希腊那曾经幸福的国家啊，真可怜！你也是，古老的西多尼亚国王，你曾在阿瑞斯的血腥战场上播下了龙的种子！唉，就连你的奴隶们也为你哭泣！

首领：
来自山中的消息？快说，情况如何？

使者：
我的国王，埃基翁的儿子彭透斯死了！

首领：
愿声音之神受到赞美，愿他永远显现！

使者：
你说什么？你的语气好奇怪，仿佛……

为主人被推翻而欢欣鼓舞！

首领：我满心欢喜，啊，野蛮之地的孩子；因为我身上的枷锁已被打破，那些曾经让我恐惧的东西也消失了！

使者：你以为底比斯已经如此衰弱、如此缺乏力量，以至于要屈服于你的蔑视之下吗？

首领：底比斯无法对我施加任何影响！除了他之外，我谁也不服从——我服从并崇拜狄俄尼索斯，至高之神！

使者：或许可以原谅你……但姑娘们，为一个人的痛苦而欢欣鼓舞，这实在不妥。

首领：那就说说山那边的事吧！

请告诉我们他死亡的经过，
那个因罪孽而丧命的罪人，就在他罪恶深重的地方！

使者：
我们爬过了底比斯牧民们居住的最远之地，越过了阿索普斯河的源头，随后进入了基塞隆山那荒凉多岩的地区。彭透斯与我一同在那里，还有那位将为我们引路的陌生人。起初，我们在一片绿色的山谷中停下，静静地躺着，嘴唇紧闭，双脚不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既不想被看见，又想看清一切。那是一处狭窄的山谷，四周都是高耸的岩石，湍急的流水从其间流过，高大的松树将阴影投在山谷上。那些狂怒的少女们正坐在那里，忙碌着，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神情。有的用常春藤编成的绳索来梳理自己的长发；有的则像被放逐的幼马一般欢快地歌唱着神秘的曲调。但我可怜的主人却没看到眼前的这群人。“陌生人，”他喊道，“我眼前看不到你说的那些‘伪圣徒’。我们快爬到岸上或高大的松树上吧，这样我就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的愚蠢行为了！”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那个陌生人立刻伸手触碰那棵高耸入云的松树，然后慢慢地把树压向地面。那棵树就像一张弯曲的弓，或者像木匠试图弯折的轮子边缘一样，被那双有力的手缓缓压向地面——哦，那双手拥有着非凡的力量！最后，他把国王安置在那棵树下，然后慢慢地让那棵树重新挺立起来，让它再次高耸在天空之中。

彭透斯就在那些树枝上！我想，他那时一定看到了那些狂怒的迈纳德们，而他们也一定看清楚了他！他刚爬到高处，突然间，我身边就再也没有别的陌生人出现了，只有从天上传来的声音——哦，那究竟是怎样的声音啊？——正是他在呼喊：“看哪，姑娘们，我带来了那个既背叛我、也背叛你们的人，是他让我的光辉变得黯淡无光。现在，由你们来为他报仇吧！”他说完这话后，天地之间便出现了一根高高的火焰之柱。四周一片寂静，森林里的树叶也丝毫不动。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中，根本听不到任何野兽的叫声。她们立刻冲了上去，但眼神茫然，惊恐地听着，几乎听不清任何声音。这时，那个声音又响起了。当她们认出那是上帝的声音时，卡德摩斯的子孙们就像被惊扰的野鸽一样，飞快地跑了过来——他的母亲阿伽芙涅以及她的姐妹们也在其中，后面则是更加疯狂的众人。他们穿过崎岖的岩石和汹涌的溪流，终于在黑暗的松树旁看到了他。于是他们立刻爬上附近的岩石，有人试图用石头砸他，还有人用长矛向他投掷，企图残忍地杀死他。但没人能够击中他。他的高度让他们无法得逞，而他则安然无恙地待在那里，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一样。他们的争斗始终没有结束。这时，阿伽芙涅喊道：“过来，大家围在一起，抓住那棵树的枝干，一定要抓住那个爬在树上的家伙！他绝不能破坏上帝的仪式！”于是，无数人手拉手，围住了那棵松树，紧紧抓住它。松树随之倒下，而那个站在松树顶端的家伙则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倒下了。此时，他的头脑终于清醒过来，而在他旁边，人们看到了可怕的景象——那是他的母亲站在那里。

在他身上，那位主持血腥仪式的首席女祭司。他扯下头巾，将其抛到一旁，好让她能认出他来，从而不会出于自己的痛苦而杀了他。他抚摸着她那狂野的脸庞，哭喊道：“母亲，是我啊，您的孩子，您的彭透斯——就是在埃基翁的宫殿里出生的那个！请发发慈悲吧！不要因为我的过错而杀害自己的儿子！”然而她已完全被巴克斯控制，嘴唇吐着白沫，双眼如跳跃的火焰一般，心中充满了不该有的念头，既不停留也不倾听。她用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左臂，另一只脚则用力压在他的身体上……于是他的肩膀就被扯断了！并非因为力量强大，而是神明轻易地就让她的手得逞了。另一边，伊诺也在撕扯着他的身体；撕裂的肉体发出痛苦的叫声，众人则用贪婪的双手继续攻击他。整个空气中充满了呻吟声、哭泣声、尖叫声，还有死亡的欢呼声。这里有一只被砍下的手臂，那里有一只猎人的靴子；白色的骨头暴露在外，鲜血淋漓。那些残忍的手将彭透斯的尸体当作玩物般抛来抛去。他的尸体躺在远处。悬崖将现场分割开来，复杂的树林中到处都是黑暗的缝隙——根本找不到他的尸体。唉，还有他的头颅！他的母亲把头颅插在长矛上，就像人们刺穿狮子头颅那样，然后带着它在高处炫耀。她还将自己的脸贴在这些墙壁上，为自己的血腥行为而欢庆，呼唤着她的神布罗米奥斯，那个与她一起捕猎、共同享受胜利的神，今天她要把自己破碎的心献给他……看到这一幕之后，我就要离开了。

在阿加维到来之前——哦，能遵行上帝的律法，不考虑任何违背其意志之事，这才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是的，真正的智慧，就是让人们专注于尘世的事物！

[使者走进城堡。]

合唱：

一些少女们：

请跳起舞蹈，向上帝献上赞美吧！
为暴君的倒台而欢呼吧！
那条“龙之后裔”彭透斯已被踩在脚下！
他是否戴上了女人的饰物？他是否真的拥抱了自己的死亡，拥抱了那根权杖？

一场酒神节庆典：

没错，野生的常春藤缠绕着他，而那只注定要被献祭的野牛也出现在他面前！

其他人：

那些曾经轻视布罗米奥斯的人，现在更应该赞美他吧，那些出生于卡德摩斯家族的酒神节参与者们；用痛苦的呻吟来赞美他，用泪水来赞美他吧！

他带来的礼物真是不可思议！
那是母亲抚养长大的双手，却因鲜血而变得通红！

领袖：请留步，阿伽芙正来了！她的双眼仿佛散发着火焰，令人惊恐不已！看啊，奖品就要到了！向狄俄尼索斯的征服者致敬吧！

[阿伽芙从山上走来，她神情疯狂，却显得异常快乐，手中拿着彭透斯的头颅。合唱团中的少女们看到这一幕都惊恐万分；领袖也同样惊骇不已，但他仍试图将此视为神的旨意而感到欣喜。]

阿伽芙：你们来自清晨之地！

领袖：请不要呼唤我，我要赞美神明！

阿伽芙：看啊，从那刚被砍下的树干上，有一根山刺出现了。

承受吧！哦，出生于亚洲的狂欢者们，为这场追逐祈福吧！

首领：我明白了。没错，我确实欢迎了你。

阿加维（极为平静地）：他在荒野中还很年轻，我没有用网去捕捉他！不必害怕，看那头狮子——我已经抓住它了！

首领：在荒野的哪个地方？你们是从哪儿把他带过来的？

阿加维：基塞隆……

首领：基塞隆？

阿加维。

是山神杀了他！

首领：谁第一个接近他？

阿加维：是我，是我，我承认！他们在他身边称我为“受祝福的阿加维”！

首领：接下来是谁接近他？

阿加维：那些女儿们……

首领：女儿们？

阿加维。

卡德摩斯对他动了手。
但那杀戮之手属于我；赞美也该属于我！
愿你们祝福这神圣的日子！

[首领试图说话，却说不出声来；阿伽芙开始轻柔地抚摸他的头。]

阿伽芙：
现在，快来参加宴会吧！

首领：
宴会？——哦，可怜的人啊！

阿伽芙：
看，那野牛的鬃毛垂落在他的胸前，柔软而卷曲——那是那只凶猛野牛的幼崽的鬃毛啊！

首领：
那头颅、那头发的模样，简直就像野兽一样，真是污秽不堪。

阿伽芙（激动地抬起他的头）：

他唤醒了他的狂徒们，
一位追猎之神，一位智慧之神！
他驱使他们去夺取这一切！
他在自己的追随者们捕猎的地方进行掠夺。

领袖（忧心忡忡，充满恐惧）：

在你那些狂徒的追击下，
你正在毁掉自己的战利品，神啊！

阿加夫：

你是在赞美它吗？

领袖：

我在赞美这个吗？

阿加夫：

啊，很快整个大地都会为之赞美！

领袖：

还有彭透斯，哦母亲，那是你的孩子吧？

阿加维。

他会呼喊着我的名字，无人能及；
愿他保佑狮子的战利品！

首领。

是啊，你的宝藏真是奇特！

阿加维。

而获得它的过程也极为奇妙！

首领。

你很高兴吗？

阿加维。

高兴极了；没错，当黎明降临在这片土地上时，我更是欣喜若狂——因为有了这份属于我的战利品！

首领。

去吧，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
你这个不幸的家伙，为你所犯下的罪行而付出的代价！

阿伽芙。

喂，所有居住在古城塞伯斯那座座辉煌塔楼周围的人们啊，
快来看吧！这就是我们获得的战利品——这头狮子的头颅，是我们用自己的努力夺来的，我们是卡德摩斯的女儿们！我们没有使用色萨利的长矛，也没有使用猎人的网，只是凭借着有力的双臂和敏捷的双手才杀死了它。你们何必大惊小怪，还夸耀自己的武器呢？看吧，正是这些空空的手掌抓住了那只凶猛的野兽，紧紧抓住它的四肢，将其杀死……父亲啊……请带我的父亲来见我……还有彭透斯，他在哪儿？我的儿子啊！他一定会用梯子把狮子头颅挂在房子的壁架上，让我能够荣耀地展示它——是我亲手杀死了它！

[她穿过人群走向城堡，展示着那颗狮子头颅，寻找悬挂它的地方。这时，卡德摩斯带着随从从山上走来，他们抬着彭透斯的尸体。]

卡德摩斯：

继续扛着你们沉重的负担吧。跟我来，奴隶们，去他的房子里。经过一番艰难的搜寻，我终于在基塞隆山的幽暗山谷中找到了他的尸体，他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了。

穿过繁茂的野草，那些碎片散落一地。当我与灰发色的泰瑞西阿斯一同从酒神节上归来、重返这座城墙之内时，人们便向我讲述了女儿们所做的事。我立刻再次回到山中，去寻找被杀害的儿子。在那里，我看到了阿克泰翁的母亲奥托诺埃——她正在儿子死去的地方徘徊；伊诺则在她身旁，在松林间凄惨地游荡。阿伽芙却不在那里。有传言说她正快步赶来……啊！果然如此；那景象实在让我难以直视。

阿伽芙
（从宫殿里转出来，看到他）：
父亲啊，此刻你可真是了不起啊。你生了如此强大的女儿们，她们比所有人类都英勇——没错，她们都很勇敢，不过没人能像我一样！我已放下织布机，举起双手，想要为你的土地除掉那些野兽！看，我怀里抱着战利品，它将被挂在城门之上，让人们看到你的女儿们究竟做了什么！请收下它，然后举办一场盛宴吧。你现在真是骄傲至极，我们的英勇也得到了你的认可！

卡德摩斯：
哦，这深深的悲伤，我该如何理解它，又该如何面对它呢？——可怜的、沾满鲜血的双手！可怜的姐妹们啊！能够站在神的祭坛前作为美丽的祭品，真是不错啊，女儿啊；你还邀请我和我的子民一起参加宴会呢！

不，让我哭泣吧——首先为你的苦难，其次为我自己的。我们所有人全都迷失了，虽非出于过错，但这一切实在艰难，尤其是对于那个本可以给予我们爱的人——我们的布罗米奥斯，我们自己人啊！

阿伽芙。

人的晚年是多么易怒、眼神多么阴沉啊！但愿我的儿子也能像我一样，在狩猎时快乐无忧，与他的战士们一起挑战野兽！不，他的英勇之处在于遵从上帝的旨意而战斗！父亲，您应该让他明白道理……难道就没人能把他带过来，让我能看着他的眼睛，把这份珍宝给他看吗？

卡德摩斯。

唉，倘若你们还能再次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的真相，那真相将会带来多么巨大的痛苦啊！或许，与其如此，不如永远活在黑暗中，将现状视为不幸，即便从未体验过幸福。

阿伽芙。

你在这里看到什么，值得责备，还是值得祝福呢？

卡德摩斯（犹豫片刻后下定决心）：

请把目光抬向那蔚蓝的天空吧！

阿伽芙。

完成了。你还想让我去那里找什么？

卡德摩斯。

它还和以前一样吗，还是在你眼中已经变了？

阿伽芙。

比以前更加明亮，宛如天上的光芒！

卡德摩斯。

那种狂乱的颤抖感，你身上还有吗？

阿伽芙（心神不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的意志变得清晰了，似乎有什么变化发生了，只是我不明白那是怎样的变化。

卡德摩斯：既然已经变了，现在还能听懂我说话并回答吗？

阿伽芙。

我忘了什么；不然的话，我本可以做到的。

卡德摩斯。

昔日，是哪位丈夫将你从我的居所带走的？

阿伽芙。

埃基翁，人们称他为大地之子。

卡德摩斯。

那在埃基翁家中出生的孩子是谁呢？

阿伽芙。

彭透斯，他是我所爱的，也是他父亲所生的孩子。

卡德摩斯。

你怀里抱着一个头颅——那是哪个头颅？

阿伽芙
（开始颤抖，不愿去看自己怀中的东西）。

是狮子的头颅——追猎时大家都这么说的。

卡德摩斯：现在就去看吧——用不了多少时间，快看吧。
阿伽芙：啊！那是什么？我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卡德摩斯：仔细看看，直到一切都清楚为止！
阿伽芙：我看见了……真是极其痛苦的景象！哦，我真可怜！
卡德摩斯：在你看来，它像狮子吗？
阿伽芙：不，那是——天哪！——彭透斯的头颅！

在他浑身是血之前，你还不愿承认他就是他！没错，就是他。

阿伽芙。

是谁杀了他？——我为何会持有这件东西？

卡德摩斯。

哦，残酷的真相，这就是你回归故土的方式吗？

阿伽芙。

快回答！我的心全系在你的回答上！

卡德摩斯。

就是你——你和你的姐妹们害死了他。

阿伽芙。

是在哪里？是他自己的家里，还是别的地方？

卡德摩斯。

就在那些狗撕咬阿克泰翁的地方，就在那儿。

阿伽芙。

他为何要去基塞隆山？他想要什么？

卡德摩斯。

为了嘲笑那位神明，以及你自己的狂喜状态。

阿伽芙。

那我们今天要怎么待在山上呢？

卡德摩斯。

发疯吧！有某种力量把所有人都驱赶到那里去了。

阿伽芙。

是狄俄尼索斯干的！现在我明白了。

卡德摩斯（严肃地）：

你们冤枉了他！你们否认了他的神性！

阿伽芙（转身离开他）。

让我看看我亲爱的儿子的遗体吧！

卡德摩斯（带她走向灵柩）：“就在这里，我的孩子。寻找他的过程实在艰难。”

阿加维：“他已安葬妥当了吗？”

[由于没有得到回答，她掀开灵柩的盖子，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哦，如果我犯了罪，那也是我自己的罪！我的孩子与此事有何关系呢？”

卡德摩斯：“他让儿子变得和你一样，不敬奉神明；因此，他才让你们俩都遭遇灾难，毁掉了我们整个家族，也毁了我自己。没错，我从未有过亲生子女；而现在，你所生的第一个孩子，这个可怜的女人啊，竟被残忍地杀害了！他曾是这座城堡的守护者，也是人们心目中的英雄。”

你因恐惧而退缩；当他们知道你在那里时，便没人敢羞辱我的白发。否则他们早就遭到惩罚了！如今，我只能蒙羞地离开，被遗弃——我，这位曾为底比斯奠定根基、收获辉煌成果的伟大卡德摩斯啊。哦，我所爱的人啊，尽管你已死去，心已麻木，但你依然是我永远的爱人！你再也无法抚摸我的白发，也无法称呼我为“母亲的父亲”，更无法问我“是谁害了你？是谁破坏了你的荣誉，又是以恶意扰乱你的心绪？”说出来吧，我会为你们报仇的！但现在——唉，我和你都遭殃了，你的母亲和姐妹们也一样，永远都是如此！哦，那些不敬畏神明的人，让他们看看这个死去的男人吧！

领袖：看，我与你一同哭泣。那是神对彭透斯的应罚，但对你来说……实在太过残酷。

阿伽芙：父亲，您能看到我身上的变化了吧。

* * * * *
* * * * *

[手稿中此处有一页或更多内容被撕掉了，我们现有的所有《酒神的女祭司》副本都是从这份手稿上抄录的。那些被撕掉的内容显然包含阿伽芙的讲话（之后可能还有合唱队的台词），以及狄俄尼索斯乘云出现的场景。他必定会对底比斯人，尤其是卡德摩斯的女儿们作出判决，同时为自己的行为辩护。]

他宣称自己要确立自己的神格。在手稿重新开始的部分，我们看到他正在对卡德摩斯讲话。]

* * * * *

狄俄尼索斯。

* * * * *
* * * * *
请说说时间会为你带来什么礼物，
在漫长的岁月里又会带来怎样的痛苦与奇迹。
因为你必须发生变化，变成一条奇异的蛇形生物；
而你从远方天上带来的那位女子——
战争之神的女儿哈莫尼亚——也将与你同在。
没错，还有一辆由牲畜拉动的战车——这是宙斯的旨意——它将载着你和你的王后，
穿越无数土地，你将是那些东方长矛兵队的领袖。
那支庞大的军队将会摧毁许多城镇，直到他们抵达阿波罗的居所，然后走向灭亡，被迫沿着险峻的道路撤退。
只有你和你的配偶才能被阿瑞斯保护，活到那个幸福的岛屿上。
这就是狄俄尼索斯所说的话，他并非人类的儿子，而是宙斯之子！啊，要是你们能在那时看清真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上帝之子也会成为你们的朋友！

阿伽芙。

狄俄尼索斯，我们恳求你！我们犯了罪！

狄俄尼索斯：为时已晚！还有机会的时候，你们却不认识我！

阿伽芙：我们已经坦白了一切。可你的手依然如此滚烫。

狄俄尼索斯：你们以神明之身嘲笑我，这就是你们的报应。

阿伽芙：神明难道也要像愤怒中的傲慢之人吗？

狄俄尼索斯：这是我的父亲宙斯很久以前就决定的。

阿伽芙（几乎带着轻蔑地转身离开他）：老人家，话已经说完了，我们得走了。

狄俄尼索斯：

既然你们非得去，那还等什么？

卡德摩斯：孩子，我们陷入了绝境——你、可怜的你们姐妹俩，还有我。我必须作为一个白发苍苍的流浪者，前往那些野蛮人的之地。而神谕也决定了我的命运：我必须带领一支凶猛的军队远征希腊，去掠夺那里的一切；我还得带着我的妻子哈莫尼亚——阿瑞斯的女儿，那个形影不离、如龙一般的存在——一起前行。在希腊的坟墓与祭坛面前，敌人会用长矛不断攻击我们；我无法像其他人那样休息或做梦，也永远无法在阿刻戎河的泡沫之外找到安宁。

阿伽芙：父亲！那我也要离开您，远走他乡了！

卡德摩斯：孩子，为何你要向我伸出手来？就像那些年老的天鹅死去时，那只乳白色的天鹅还会渴望着它的父母一样。

阿伽芙：我还能去哪儿呢？我没有家啊。

卡德摩斯：
我不知道，我无法帮助你。

阿伽芙：
再见了，我的家园，那古老的塔楼！
看啊，我被赶出了自己的居所，
只能离开你们，去面对更糟糕的命运。

卡德摩斯：
去吧，走向苦难之路，
就像阿克泰翁的父亲所走的那样！

阿伽芙：
父亲，我的眼泪已经流尽了。

卡德摩斯：
不，孩子，应该由我来为你哭泣；
为你，也为你的两个姐妹！

阿伽芙：

在这整座房子里，我们的主宰狄俄尼索斯以残酷的方式，将痛苦的极致倾注于此！

狄俄尼索斯：你们让底比斯不承认我的名号，给我带来了极大的耻辱，因此我才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惩罚你们。

阿伽芙：那就带我去找我的姐妹们吧；让我们一起流泪，一起流浪。那里没有克萨伊隆山在注视着我，我也不会回头望去；没有月桂枝，没有歌声，也没有任何回忆。哦，愿那里有别的酒神节庆典，而不是我，不是我来幻想那些场景！

[阿伽芙与她的随从们从远离山丘的方向离开。狄俄尼索斯升上云端，消失不见。]

合唱团：世间存在着许多神秘的事物，上帝创造了无数超越希望与恐惧的存在。人们所期待的结局终究不会到来。

那里有一条无人曾想过的道路。
它便如此落在了此处。[众人退场。]

《酒神的女祭司们》注释——引言

从某种角度来看，《酒神的女祭司们》是一部宗教戏剧，属于一种“神秘剧”，其中充满了对狄俄尼索斯神话与宗教的种种暗示。
1. 欧里庇得斯所描述的那个神话：卡德摩斯的女儿塞墨勒被宙斯所爱，她请求这位神明以最辉煌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宙斯便以一道神奇的闪电之姿出现，塞墨勒在狂喜中死去，生下了一个儿子。为了拯救这个孩子的生命，并让他同时成为神与人，宙斯割开自己的肉体，将孩子养在其中。最终，通过一次神奇而神秘的“第二次诞生”，塞墨勒的儿子以神的身份获得了完整的生命。
2. 狄俄尼索斯的宗教很难被明确界定或描述，这既是因为它的起源十分复杂，也是因为它始终处于不断变化与发展之中。
(a) 最初，这种宗教是从色雷斯传入的，其核心是北方山区的那种神灵——一种能带来醉意、灵感，以及超凡或永生能力的神。人们对他的崇拜与希腊本土早已存在的各种树木或植物之神的崇拜相互交织在一起。他后来尤其被视为葡萄树之神。最初，他只是普通民众所崇拜的神，备受轻视且未被正式承认，但后来他的力量逐渐增强，最终被纳入奥林匹斯神系，成为宙斯的儿子，也就是“最年轻”的神。他的“奥林匹斯式”名字就是狄俄尼索斯，但在人们的崇拜中，人们会用许多或神秘或隐秘的名字来称呼他——比如布罗米奥斯、巴科斯或巴克厄斯、雅科斯、埃琉瑟尔库斯、扎格瑞乌斯、萨巴齐奥斯等等。其中一些可能是被他取代的古老神灵的名字，另一些则是他本人在色雷斯时的名字。例如，布罗莫斯和萨巴贾似乎就是两种醉人的饮料在色雷斯语中的名称。巴科斯则意为“法杖”。除了这些名字之外，他还有多种形态，最常见的就是公牛和蛇的模样。
(b) 这种宗教虽然极为原始且野蛮，但却能强烈地影响普通人的情感，因此被人们所接受并加以改造。

公元前6世纪，一场被称为奥尔菲斯主义的宗教改革浪潮席卷了希腊和南意大利，影响了毕达哥拉斯、阿里斯提亚斯、恩培多克勒等哲学家的学说，以及众多关于净化与死后的世界的著作。奥尔菲斯主义很可能是克里特岛的古老宗教与色雷斯宗教相互冲突或融合的产物。无论如何，它直接被融入到对狄俄尼索斯的崇拜之中，而没有对其进行理性化处理、精神化改造或改革。作为一种苦行主义、神秘主义、仪式主义且充满情感的宗教，奥尔菲斯主义既容易引发人们的热情，也容易遭到嘲笑；它既适合用来体现神圣的虔诚，也容易被用于欺诈行为。在教义上，它特别强调罪恶以及通过祭司仪式来净化罪恶；强调死者之后纯洁者与不纯洁者将得到的不同报应——纯洁者将生活在永恒的狂喜之中，柏拉图讽刺地称之为“永久的醉态”；而不纯洁者则必须历经漫长岁月才能洗清自身的污点。该宗教以多种方式重新诠释了狄俄尼索斯的神话，尤其是他“重生”的故事。所有真正的信徒在神秘意义上都会与神合而为一；他们获得新生，成为“巴克斯的信徒”。由于狄俄尼索斯是内在的神，因此完全纯净的灵魂会被神完全占据，从而变成神本身。基于极其原始的仪式与观念，以及那些将神视为蛇、公牛或小鹿形象的人们的宗教信仰——因为他们几乎感觉不到自己与动物之间存在任何区别——对狄俄尼索斯的崇拜始终保持着与野兽之间的亲缘感。《酒神的伴侣》一剧中生动地展现了这种情感的美好面，而其恐怖面则丝毫没有被掩饰。在奥尔菲斯主义中，还存在着一种原始迷信与残忍行为的遗迹——这是一种不合理且难以理解的教义，正因如此，它被包裹在最深邃、最神圣的神秘之中：那就是相信要献祭狄俄尼索斯本人，并通过他的鲜血来净化人类。很有可能，那些狂热的色雷斯人在山间崇拜狄俄尼索斯时，被神附身而变得像野兽一般，会用牙齿和双手撕咬他们遇到的任何野兔、山羊、小鹿之类的动物。有这样的传统记载：那些受神启示的巴克斯信徒拥有惊人的力量，甚至能够将公牛撕裂——不过幸运的是，这种事在人类能力范围之外。当然，那个被撕裂的“野兽”其实就是那个野蛮的神。由于那种在我们看来不可思议、但在原始人看来却极为自然且显而易见的思维混淆，被撕裂的“野兽”也被视为神！在后来的奥尔菲斯教派中，人们在最神圣的聚会上会庄严地饮用公牛的鲜血。

那究竟是什么？神秘的是，那是狄俄尼索斯-扎格瑞乌斯本人的鲜血——那位被称为“神之公牛”的人，他为净化人类而牺牲。在诗歌与神话中，那些狂怒的迈纳德们为了证明自己超凡或低俗的特质，总是要将公牛撕成碎片并品尝其鲜血。值得注意的是，除了这种仪式性的饮血行为之外，奥尔菲斯教的信徒们还极其厌恶食用动物的肉体。正是那种对纯洁性的虔诚与热忱，使他们拒绝食用动物性食物，同时也让他们坚持着那些会让普通食肉者感到极度反感的仪式。这些仪式之所以能吸引他们，正是因为它们极其原始且不可思议；因为它们是超越理性范畴的神秘事物！

可以看出，欧里庇得斯虽然确实熟悉奥尔菲斯教——他在《希波吕托斯》中提到过它，并在《克里特人》中进行了详细阐述（见附录）——但在《酒神的伴侣》中，他回到了奥尔菲斯教更为原始的根基之上。他几乎没有提及任何属于奥尔菲斯教特有的教义；例如，他甚至没有提到灵魂不朽的概念。他对狄俄尼索斯崇拜的理想化处理也是基于他自己的思想，而非奥尔菲斯教导师们所确立的观念。

第80页，第17行：“亚洲境内所有被咸海环绕的地区”，即由希腊人居住的小亚细亚沿岸地区，包括伊奥尼亚、埃奥利斯和多里斯地区。
第80页，第27行：“源自宙斯的血脉。”——“迪安”意为属于宙斯。狄俄尼索斯这个名字似乎源自“宙斯”的属格形式Διὸς。
第81页，第50行：“如果这座底比斯城试图以愤怒与战斗来应对的话……”——这种从未实现或接近的可能性暗示，或许反映了该剧尚未经过修订的状态。序言中的重复内容也是如此。
第82至86页，第64至169行：合唱队的第一首歌涵盖了大量关于酒神教的教义与神话。第一节“哦，多么幸福的人啊！”等诗句描述了酒神崇拜所带来的幸福体验；对句则讲述了狄俄尼索斯两次诞生的事迹——一次是从塞墨勒身上诞生，另一次则是从宙斯体内诞生，同时提到了他以公牛和蛇的形象显现的神秘经历。接下来的节则是对底比斯的呼唤，因为那里是狄俄尼索斯母亲塞墨勒的出生地；对句则是对克里特岛上的洞穴的呼唤，因为那里是狄俄尼索斯父亲宙斯的出生地，也是神秘鼓声的发源地。最后的歌曲并非包含教义，而是充满了崇拜的纯粹诗意。

第86–95页，第170–369行：泰瑞西阿斯与卡德摩斯。泰瑞西阿斯似乎并非诗人自身观点的代言人——远非如此——而是一种较为有文化的狄俄尼索斯祭司的形象：他并非十分开明，但只要能保留自己信仰中的其他内容，便愿意放弃一些极端的教条。卡德摩斯则完全是另一种性格，他持一种非常现实的人性化观点：那位神或许确实是真正的神；即便他并非真神，也不会造成什么危害，而崇拜他反而能为底比斯和王室带来荣耀。值得注意的是，卡德摩斯充满怜悯之心——这种对世人的同情与关怀，与神明及其信徒的冷酷无情形成了鲜明对比。尤其可看的是剧中的最后几场戏。就连他因无法像其他人一样死去而产生的绝望情绪（见第152页），也体现了同样的人性关怀。

第89页及以后，第215–262行：彭透斯虽然有充分的理由反对新的宗教崇拜，本可以像希波吕托斯那样成为一位伟大的殉道者，但实际上却被描绘成一个残忍又令人反感的人物，其形象与希腊悲剧中的普通“暴君”极为相似（参见第118页）。此外，他似乎与其他角色格格不入——他属于另一种氛围，就像《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中的戈劳德一样。

第91页，第263行：“恶毒的国王”等。在欧里庇得斯后期的作品中，他允许合唱队领队说出一些并非旁白、却无人听到或注意到的话，这体现了他对舞台惯例的某种妥协。

第91页，第264行：“巨人的种子播种者”。在神的指引下，卡德摩斯杀死了一条龙，然后将它的牙齿当作种子撒在“阿瑞斯之田”里。从这些种子中诞生了一群土生土长的战士，也就是所谓的“巨人”，埃基翁就是其中之一。

第92页，第287行：“了解真相，摒弃谬误”。这种试图理性思考的尝试让人想起品达作品中的类似努力（例如《奥林匹克颂》第一篇）。它源自一种宗教性且非思辨性的思维方式：当事人本身并不觉得有什么困难，只是被他人的疑问和反对所困扰。（参见上文关于泰瑞西阿斯的论述。）

第92页，第292行：“环绕世界的火焰”。这种火焰或以太，正是构成幻影或幽灵的常见物质。

第93–95页，第330–369行：这三段演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卡德摩斯完全是个普通人，他考虑的是同情心与实际利益，同时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另一个孙子阿克泰翁的命运；彭透斯则愤怒且专横；而泰瑞西阿斯则像中世纪的基督教神父一样说话，几乎就像丁尼生的《贝克特》中的角色。

第95页，第370行——奥西亚女神，即“纯洁”之神，似乎属于那些被哲学与奥尔菲斯主义赋予部分人格化的抽象概念之一。这个词很可能原本就是形容词，意为“纯洁无瑕的”，最初是用来形容某个具体女神的称号，比如正如哈里森女士所建议的，可能是用来形容涅墨西斯女神的。

在这段诗以及其他合唱部分中，很难确定这些诗句应如何分配在整个合唱队、两个半合唱队以及各个单独的舞者之间。

第97–98页，第402–430行——关于这些诗句的含义，请参阅引言部分的第lxi页和lxii页。

第100页，第471行——这些象征物。——通常，各种神秘仪式或特殊的崇拜形式都与某些遗物或神圣器物相关联，没有它们，仪式就无法进行。可参考希罗多德的《历史》第七卷第153章，其中记载了杰拉城的泰莱尼斯们偷走了冥界诸神的圣物，导致无法举行崇拜仪式，该城也因此仿佛被逐出了宗教共同体。

第103页，第493行及以后——士兵们砍断了那束花。——这里的舞台指示比较难以理解。有可能彭透斯的所有威胁都并未真正实现；也许是神明在彭透斯不知情的情况下，让那只想要拿起他手杖的手变得无力。但我认为更有可能的是，狄俄尼索斯的屈辱在表面上已经彻底体现出来，而他要展现其超凡力量则要等到后来。

第104页，第508行——那就这样吧。——彭透斯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哀悼者”，源自“penthos”一词，意为“哀伤”。

第105页，第519行——阿刻洛奥斯的流浪之女。——阿刻洛奥斯是所有河流之父。

第107页，第556行——在你自己的尼萨山上。——这是一座不为人知的神圣山脉，显然是为了解释狄俄尼索斯名字中的第二部分而虚构的。

第107页，第571行——穿越利迪亚斯河等等。——这些都是色雷斯地区的河流，狄俄尼索斯从东方来时必须穿越这些河流，包括利迪亚斯河、阿克索斯河，还有其他一些河流，或许还有被称为“故事之源”的哈利亚克蒙河。

第108页，第579行——一个声音，又一个声音。——布罗米奥斯，即“众声之神”——因为无论其真实起源如何，五世纪的希腊人确实将这一概念与他联系在一起。

名称源自“βρέμω”，意为“咆哮”——它以声音的形式出现在天上与人间（第136页）。
第109–112页，第602–641行，《晨山中的少女们》等——这段用较长韵律写成的场景总让我觉得与欧里庇得斯的风格有些不同，且质量较差。它可能是诗人未完成的部分，后来由他的儿子补写的；但也有可能是我理解有误。
第118页，第781行及以后，《召唤那些驱策战马的人吧》等——典型的“赫拉克勒斯式”悲剧暴君形象。
第120–124页，第810行及以后——彭透斯被“催眠”的场景——如果可以用这个词的话——很可能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具体的情节发展，不过我并未敢对情节进行具体描述。彭透斯似乎一直在与这种状态作斗争，对自己会同意这样做感到惊讶，同时又不断找到新的理由来支持自己的决定。
第121页，第822行，“那我算是女人吗？”——在原始传说中，长袍与头饰是狄俄尼索斯的色雷斯追随者，尤其是奥菲斯所穿的服饰的标志。后来人们便认为彭透斯也穿着这样的服饰；而在欧里庇得斯所处的时代，希腊人认为这种服饰是女性才穿的。因此才有这样的剧情设定（参见上文第167页）。
第125页，第877–881行——合唱队关于小鹿的重复句难以理解。我实际上是对第三行“因恐惧而得以自由站立，呼吸着等待”进行了补充，其目的是：(1)展现各句之间的逻辑联系；(2)更清晰地表达我所理解的奥菲斯式的两句话的含义：“美丽的事物将永远被珍视”，以及“一只手高举在仇恨之上”。如果我的理解有误，那么这句重复句很可能只是复仇的呼喊，类似于第132页中的“来吧，接受惩罚与报应”这类句子。这是众多体现合唱队两种截然不同性格的段落之一：其一，他们作为狂怒的酒神信徒；其二，他们则代表着欧里庇得斯所倡导的理想化酒神宗教，而这种宗教理念在这首优美的抒情诗的其他部分得到了充分体现。
第127页，第920行，“这是头野牛吗？”——处于酒神狂热状态下的彭透斯，能偶尔看到隐藏在人类外表之下的神的神秘形象。这种超能力、精神上的升华以及超自然的力量，同样降临在彭透斯身上，就像降临在那两位老人身上一样。但对那两位老人而言，这种变化是平静且有益的；而对彭透斯来说，这种变化则是强制性的、激烈的，而且带来的是灾难，因为他违背了神的意志。

第131页，第976行：“那些狂怒且盲目的猎犬。”——即疯狂之灵。这段抒情文字为后文的情节做了铺垫，尤其是阿加维的错觉，否则这一错觉可能难以理解。我尽力保持了原文特有的二音步韵律，仅作了一些简单的调整。其结构基于……

或后者更为常见。

第133页，第997–1011行：这部分合唱诗的大部分内容因难以理解且存在错误而被舍弃。最后十行（“智慧啊，我们并非敌人”等）如果采用我提出的一个微小推测，即将“ἀεὶ τŵν”理解为“让它们吹吧”，那么就能通顺易懂了。此前的四行（“一颗冷酷无情的心”等）则是对手稿原文的直译，但该译文在韵律上存在问题，因此不可能是欧里庇得斯的原作。

第134页，第1036行：“你以为底比斯已经穷困到这种地步了吗？”——手稿中的这对诗句并不完整，但其含义却是显而易见的。

第137页，第1120行：“但愿这不会因为我的过错而发生……”——在戏剧的结尾部分，所有狄俄尼索斯的受害者都愈发表现出这种无私、怜悯与人性化的态度，这与这位神明的冷酷无情形成了鲜明对比。卡德摩斯始终温和体贴，总是为他人着想；实际上，阿加维在恢复理智后也是如此，只不过她对压迫者怀有更多的怨恨。

第139–143页，第1165–1200行：这一精彩场景实在难以评论。不过我可以说明两点：(1)在我看来，合唱队心理上的变化已通过原文的表述得到证明，与我的补充说明毫无关系；(2)阿加维的极度兴奋是她被酒神附身后的表现。不能认为，如果她真的杀了一头狮子，就会如此高兴。

第141页，第1183行之后：“首领试图开口说话……”——也有可能是抄写员出了差错，导致手稿中遗漏了两行。但我认为文中给出的解释更为合理，也更具戏剧性。

第142页，第1195行：“还有彭透斯，哦，母亲？”——我认为首领提到彭透斯，是为了故意考验阿加维的错觉，看看她是否真的完全意识不到真相。

第146页，第1267行：“比以前更加明亮了，等等。”——纯净的天空景象让她的头脑重获光明，这一点很清楚。但她是想说，由于她仍然处于疯狂状态，天空才如此明亮；还是说，在她陷入疯狂之后，天空才重新变得明亮呢？

第149页，第1313行：“现在，我只能蒙羞地离开。”——他尚未被判处流放，不过他很可能认为，经历了这样的耻辱之后，他的整个家族都会被流放。但这或许也是该剧未经修改状态的又一体现。

第151页，第1330行：“因为你必须改变，变成蛇的形态，等等。”——这类预言在欧里庇得斯悲剧的结尾场景中极为常见。“这部剧的情节实际上是一系列连续的事件。诗人选取其中的一部分——通常是一天的故事——将其视为真实而生动的现实生活，以简单的叙事性引子（序幕）作为开头，再以同样的叙事方式作为结尾。这种手法虽然不符合我们对于戏剧性的期待，但却有其合理性。它符合希腊艺术那种不以高潮收尾、而是以逐渐缓和的节奏来结束作品的倾向。”（《希腊文学》，第267页）

根据预言，卡德摩斯与哈莫尼亚将会变成蛇的形态，带领一群野蛮入侵者——即伊利里亚部落恩凯莱伊斯人——进攻希腊。他们会在得到德尔斐的宝藏之前一直繁荣昌盛，之后则会被消灭。希罗多德称，波斯人正是受到这一预言的影响，才没有进攻德尔斐（《历史》第九卷第42章）。

由Ballantyne, Hanson & Co.印刷，爱丁堡与伦敦出版。

同一作者的其他作品：

《古希腊文学史》

《安德洛玛克》：一部戏剧。
《卡里昂先生》：一部戏剧。
《古今对弱势种族的剥削：关于“自由主义与帝国”主题的论文》。
《欧里庇得斯的故事集》：附有简短评注，共两卷。
《欧里庇得斯》：《特洛伊妇女》、《厄勒克特拉》。已译为英文诗体。

转录者注：第92页中的那些诗律表达的是极度的焦虑或痛苦情绪。 “u”表示非重读音节，而“–”则表示长音或重读音节。在文本版本中，这些符号被替换为“u-- --u--”和“--uu --u--”，而在HTML版本中则保留了原有的符号形式。拼写与标点上的细微差异也均被保留下来。

*** 古腾堡电子书项目结束——欧里庇得斯的《酒神的伴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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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的说明
古腾堡计划依赖于公众的广泛支持与捐助，没有这些支持，它就无法继续履行自己的使命——增加那些可以以机器可读格式自由传播的公共领域作品及授权作品的数量，让包括老旧设备在内的各种设备都能读取这些作品。许多小额捐款（1美元至5,000美元不等）对于维持该基金会在美国国税局处的免税地位尤为重要。

该基金会致力于遵守美国所有50个州关于慈善机构及慈善捐助的相关法律法规。不过，各州的法规要求并不统一，要满足这些要求需要付出大量精力、处理大量文件并支付诸多费用。在没有收到相关合规确认函的地区，我们不会主动寻求捐款。如需捐款或查询某个州的合规状况，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虽然对于那些尚未满足捐助要求的州，我们不会主动寻求捐款，但据我们所知，对于那些主动提出捐助的捐款人，我们并没有禁止接受其捐款。

我们衷心欢迎国际上的捐赠，但对于来自美国境外的捐赠在税务处理方面的问题，我们无法给出任何说明。仅美国的法律就让我们这些人数不多的工作人员应接不暇。

请访问古腾堡计划网站，了解最新的捐赠方式与地址。除了捐款外，还可以通过支票、在线支付或信用卡等方式进行捐赠。如需捐款，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第5节：关于古腾堡计划的概况
电子作品
迈克尔·S·哈特教授提出了古腾堡计划的理念，即创建一个可供所有人自由共享的电子作品图书馆。四十年来，他在仅有少量志愿者支持的条件下，持续制作并分发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书。

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书通常是根据多个印刷版本整理而成的，而这些版本在美国均未被认定为受版权保护，除非其中包含版权声明。因此，我们并不一定需要让电子书与某个特定的印刷版本保持一致。

大多数人都是从我们的网站开始了解古腾堡计划的，该网站提供了便捷的搜索功能：www.gutenberg.org。该网站还包含了有关古腾堡计划的各种信息，包括如何向古腾堡计划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如何参与新电子书的制作，以及如何订阅电子邮件通讯以获取新书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