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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腾堡计划电子书《通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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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通缉——？》
作者：尤金·坎宁安
发布日期：2025年9月3日 [电子书编号#76804]
语言：英语
最初出版地：纽约：Doubleday, Page & Co.，1927年
更多信息及格式：www.gutenberg.org/ebooks/76804
致谢：罗杰·弗兰克与苏·克拉克

*** 古腾堡计划电子书《通缉——？》开始 ***

通缉——？
作者：尤金·坎宁安
《初学者的好运》、《虎头山上的隐士》等作品的作者。

一颗距离他头部六英寸的子弹提醒着“韦尔的小子”，他在追查埃夫·卡森的凶手这件事上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了。即便如此，他仍没有意识到自己很快就会走到这段漫长追寻的惊人终点。

应副总司令的特别命令，“韦尔的小子”从奥斯汀赶往达拉斯，任务是抓捕或击毙被控在埃尔帕索一带犯下谋杀和抢劫罪的德尔·斯普林。马匹从他身边经过，农人们则带着家人乘坐马车行进。所有人都用比平常更好奇的目光注视着那个骑在黑色骏马上的瘦小身影。他穿着宛如墨西哥花花公子的装束——一顶饰有大量银饰的巨大黑色宽边帽，遮住了他那瘦削的棕色脸庞以及因长期曝晒而变得灰绿色的眼睛；身上穿着一件及腰的柔软山羊皮外套，从肩膀到肘部都有流苏，外套背面还绣着一束鲜红色的玫瑰；下身则是蓝色裤子，红色衬里的外侧缝线上有一排排闪亮的银色纽扣。有些经过他身边的人立刻就能认出他的名字。因为……

两年前，他已消灭了布莱克·亚历克·罗尔斯的帮派，由此正式加入了游骑兵队伍。这个故事在各地广为流传。然而，人们并未注意到他——因为他腰间的柯尔特手枪柄是白色的，显得很不协调；而他手中那把造型精致的棕色温彻斯特步枪也并不容易被人察觉。此外，他的年龄显然不超过十八九岁。

在主街上，韦尔的小子停下了马，凝视着那些由砖块和木头构成的建筑群，似乎在期待着看到德尔·斯普林的出现——那个面容凶狠、眼神阴毒的小个子杀手。

酒吧门廊上有个懒散的人正靠在柱子上，双脚踩在街道的尘土中，他似乎可以提供一些信息。韦尔的小子骑马过去，随着马蹄声的响起，那个懒汉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警长办公室在哪儿？”韦尔的小子礼貌地问道。

“你们这么好奇的话，就自己去弄清楚吧！”那个懒汉怒气冲冲地回答。

“警长办公室在哪儿？”韦尔的小子再次询问。

当他看到那双冰冷的绿色眼睛正盯着自己时，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那个懒汉立刻坐直了身子。

“对不起！”他颤抖着说，“我以为你们是些流浪汉！你们的衣服……”

韦尔的小子没有理会他的道歉，得到指示后便继续前行。那个懒汉用袖子擦了擦汗，然后注视着那匹高大的黑马和骑在上面的那个人。

“天哪！他肯定是个厉害的家伙！”他说，“那种带着六发手枪，但一生气就会掏出卡宾枪的人——他肯定是个恶徒！”

韦尔的小子在警长办公室前停下马，把马拴在一根断裂的柱子上。他抱着卡宾枪，走到办公室门口站定。在昏暗的角落里，他看到有个小男孩正蹲在墙边。

韦尔的小子走了进去。那个男孩只有十五岁，光着脚，穿着破旧的工作服、格子衬衫，头发上戴着破旧的帽子。他的眼睛是浅蓝色的，没有眉毛也没有睫毛，因此他的目光看起来就像蛇一样，一动不动。

“谢尔夫？”韦尔的儿子咕哝道。
男孩把头转向街门，然后默默地耸了耸肩。
韦尔的儿子盯着他看了许久，随后走到另一个角落，自己也蹲了下来。不久之后，他就忘记了那个在对角角落里的男孩。他慢慢地拿出达勒姆纸和棕色纸，开始有条不紊地卷烟。他把卷好的烟放在脚边，接着又卷了一支、两支、三支、四支、五支、六支，它们整齐地排成一列。他从这一列的末端拿起一支，点上了它。
他在想，自己真的能在达拉斯找到德尔·斯普林吗？三个月前，当西蒙·拉特和两名奥巴尔的骑手带着关于埃夫·卡森被谋杀和抢劫的消息来到这个宁静的小村庄时，他并不在卡威尔，与艾姆斯中士在一起。
不过，那位面带愁容的护林员中士已经向他讲述了这起罪行以及他在埃尔卡斯蒂略进行的调查——埃夫·卡森就是在那道低矮的石墙后面被枪杀的。
通过整合拉特以及那些打手们的证词，再加上自己的观察结果，艾姆斯得出了一个相当完整的案情描述：卡森当时正带着自己和拉特的七千美元返回奥巴尔。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有个名叫斯普林的枪手来到了奥巴尔，寻找卡森。得知卡森不在后，斯普林冷冷地说他会等待。但在谋杀案发生的那天早餐过后不久，当牧场里只有两名墨西哥厨师时，斯普林就消失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斯普林知道卡森会带着一大笔钱回来，整个牧场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显然，艾姆斯说，斯普林是沿着克劳波因特小路，潜伏在沙漠中的那道石墙旁——埃尔卡斯蒂略，准备伏击卡森的。他没有等待太久——被踩过的沙地上只有两根烟头。埃夫·卡森正好落在了那把瞄准良好的步枪的射程之内。接着——两声枪响，那个瘦小的牛仔就从马背上倒下了。

倒在地上，面朝下，已经死了。抢走尸体后，斯普林便消失了，仿佛被大地吞没了。

韦尔的 Kid回顾了自己调查的细节：他找到了墙上曾经放置凶手那把.44口径步枪的凹槽；他还重现了谋杀案的发生过程，并询问了拉特以及O-Bar帮的成员。那个性格阴郁、说话刻薄的牧场主讲述了他是如何与那些打手一起沿着小路前往克劳波因特的，而卡森没有回来让他十分担忧。他还说他们发现卡森倒在沙地上，他的马则在四分之一英里外，马缰绳缠在了灌木丛中。

谋杀案发生两周后，韦尔的 Kid收到了来自奥斯汀总部的紧急命令。他得知，副总司令决心要根除当时在边境地区肆虐的犯罪浪潮。他要求抓住或杀死这个叫斯普林的家伙，最好是后者，这样就可以在他犯罪的地方将他绞死。

“你已经消灭了布莱克·亚历克的团伙，”副总司令对韦尔的 Kid说，“所以我现在派你执行一项任务：抓住德尔·斯普林！我不在乎你得去哪儿找他！”

此时，韦尔的 Kid正在抽第五支烟，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进办公室，坐在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前。

“早上好，”那个魁梧的男人点点头。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那双棕色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办公室里的各种物品。“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韦尔的 Kid耸耸肩。

他注意到那个男人敞开的背心上挂着副警长的徽章。那人大概二十九或三十岁，不过浓密的胡须和小山羊胡子让他看起来更老一些。由于长时间骑马，他身上满是灰尘。这时，他僵硬地伸手取下了马刺。

“还是不知道，”韦尔的 Kid重复道。“你是警长吗？”

“警长现在在奥斯汀，正在和州长商谈。阿特·威勒克——他是警长的得力助手——正在丹顿那一带四处搜寻萨姆·巴斯。”

听到这个当时正让游骑兵和警察们束手无策的臭名昭著的歹徒的名字，韦尔的 Kid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在考虑是否该向那些当地警察透露自己的计划；打算坦白告诉他们自己正在寻找的人是谁。他决定放弃这些东部人来协助寻找斯普林的可能性——斯普林是东德克萨斯人，或许他们认识他——这样就能避免有人将消息传给斯普林，从而获得更大的优势。

“我对巴斯挺感兴趣的，”他若有所思地对副警长说，“他是游骑兵，隶属于总部部队，名字叫韦尔。”

“韦尔？”副警长惊讶地叫道，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我听说过你们这些人！很高兴见到你！”

两人握了握手，然后副警长又坐下来，依旧怀疑地打量着韦尔的儿子。这时，角落里的男孩悄悄走到办公桌前。副警长向他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转向韦尔的儿子。

“请问，我可以和他谈谈吗？”他歉意地问道。

韦尔的儿子走到外面，靠在墙上。他能听到男孩兴奋的低语声，以及副警长偶尔发出的低吼声。不久后，他被叫了进去，而那个男孩则不见了。

副警长面带怒容地坐在办公桌前，不停地敲打着腰间柯尔特手枪的黑色枪托。他抬起头，用那种初次提到韦尔的儿子时所用的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我叫博斯·约翰逊，”他突然说道，“你们先回吧，我马上就回来。”

他离开了十五到二十分钟，再次回来时，脸上带着那种严肃而冷峻的表情，正是韦尔的儿子第一次见到他时注意到的那种表情。

“好吧，”他低声说，“先带你们的马去马厩吧，然后我会请你们喝一杯。”

他们把那匹骏马安置在马厩里，随后穿过街道，来到一家低矮的砖砌酒吧。酒吧里的人不多——一两个牛仔，还有几名农民站在吧台远处。不过，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独自喝酒，他的脸通红，眼睛紧闭。当两人进来时，他转过身来，盯着他们看。

“威士忌，”博斯·约翰逊毫无感情地说。韦尔的儿子点头表示同意。

那个大块头一直盯着看，不停地拉扯着自己的长胡子，还发出响亮的哼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当酒保为“韦尔的儿子”和“博斯的约翰逊”倒酒时，他仍以敌对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酒保！”他突然大声喊道，同时用巨大的拳头猛击光滑的吧台。

“是，先生！”酒保回答道。他那苍白的脸已经变得灰白。“是，先生！”

“你们都知道我是谁吧，酒保？我问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知道，先生，布兰奇先生。当然知道。大家都认识公牛布兰奇！对吧！”

公牛布兰奇继续用威胁的眼神盯着他。

“酒保！”他咆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墨西哥人就可以混进来和白人一起喝酒了？你们快去把那个墨西哥人的酒拿走！然后把他赶出去，免得我发怒。”

酒保慢慢地朝“韦尔的儿子”走去——而后者似乎甚至没有看过公牛布兰奇的方向。当他还距离对方六英尺远时，“韦尔的儿子”微微转过头，看了酒保一眼。那个不幸的酒保立刻停了下来，在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的诡异光芒面前退缩了。随后，“韦尔的儿子”慢慢转过身来面对公牛布兰奇。

“在我出生的地方……”这位骑警用缓慢的语调说道，“每个男人都会杀死自己的蛇。”

“什么？”公牛布兰奇怒吼道，低下他那如公牛般的脖子，凶狠地瞪着对方。“你说什么？”

“把你的鞭子抽出来吧，伙计！”“韦尔的儿子”依旧用那种无聊的语调说道。

公牛布兰奇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故意将外套的翻领往后推，双手叉在腰间。两把装有珍珠握把的柯尔特手枪几乎就露在他的手指下。然后，他缓缓地向站在吧台旁的骑警逼近，左肘则靠在吧台上。

“博斯的约翰逊”则悄悄地离开吧台，避开可能的射击范围。但公牛布兰奇并没有拔枪的举动，只是沉重地朝骑警走来。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像响尾蛇击打时的动作一样模糊不清。韦尔·基德的左手迅速移动——快到在场没人能看清它的动作。他抓起吧台上的威士忌酒杯，将那刺鼻的酒液直接泼向布尔·布兰奇的脸上。当那个庞然大物痛苦地捂住眼睛时，韦尔·基德立刻冲了上去。他夺下布兰奇腰间的手枪并将其扔到角落里，然后不断猛击布兰奇的面部——甚至跳得离地面很高才能做到这一点。这简直就是猫与狗的搏斗。布尔·布兰奇盲目地试图把他推开，但那些坚硬的拳头带来的打击力远远超出了他那瘦小身躯应有的强度，他的脸被砸得血肉模糊，双眼肿胀得几乎无法睁开，腹部也遭到了重创。他在酒吧里踉跄着，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毫无反抗之力。最终，某种本能让他找到了出口。他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跑去，韦尔·基德则发出科曼奇人的战斗呼喊，跳上他的背，推动着他冲出门口，自己则抓住门框，跟着掉落到地面。此时布尔·布兰奇已经跌倒在门外的露台上。当他回来时，酒保正半蹲在吧台后面，双眼瞪得大大的。博斯·约翰逊和其他顾客则紧紧抓住吧台，有些人虚弱地欢呼，有些人则因为太过恐惧而只能流下眼泪。博斯·约翰逊朝酒保挥了挥手：“快给他们倒酒吧，酒保！这次由我请客。韦尔！也许这里不会为你们立任何纪念碑，但布尔·布兰奇一定会永远记住你们！”回到警长办公室后，约翰逊又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坐在那里，盯着墙壁，那张严厉的面孔僵硬得如同青铜铸成的一般。“是我把你们卷入了与布尔·布兰奇的冲突之中，”约翰逊突然说道，“我是故意这么做的。”韦尔·基德只是静静等待着，他那棕色的脸庞和灰绿色的眼睛丝毫看不出他的心思。“我在想，你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叫韦尔？如果是的话，那些传言有多少是真的呢？因为我确实需要一些帮助！”“为了什么？”“今晚跟我一起出去，去对抗萨姆·巴斯的帮派！”

韦尔·基德仔细端详着那张严肃认真的脸。从一开始，他就感觉到这个人有些不对劲。他原以为约翰逊是个随和开朗的牧牛人，而且无论是用双手还是武器都很熟练。他习惯于迅速判断一个人，而此刻他开始喜欢上这个身材魁梧的副警长了。

“好吧！”他简短地应道。

“你们都愿意吗？”约翰逊问道。“那好，计划是这样的：他们打算在伊格尔福特袭击往东行驶的T&P铁路列车。那些家伙肯定不会想到同一地点会再次遭到袭击。我和你，会潜伏在铁路沿线的灌木丛中。”

“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可以召集一队人马，”约翰逊承认道，“但是——我要怎么确保那些人不是巴斯的同伙呢？不行！我打算亲自去对付辛普·邓巴，绝不让那个该死的间谍有机会传消息！”

“辛普·邓巴？他是谁？”

“就是那个杀了我表弟比利·塔克的混蛋！两周前，在塔伦特附近。天哪！我愿意用一座黑人拥有的农场来换机会亲手杀死辛普·邓巴。我一定会这么做的！事情是这样的：巴斯的团伙来到了沃思堡山顶的一家酒吧，当时比利正在那儿喝酒。双方发生了争执，而比利是那种绝不向任何人屈服的人。辛普·邓巴——我从小就知道他是个没用的人，比利也认识他——他从侧面开了枪。我们小时候还一起打过牛，一起在梅纳德那边干活。我……很想念比利……”

韦尔·基德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个人。他理解他的复仇心，因为那也是他自己 Texas式热血性格的一部分；他也理解他愿意冒百倍的风险去与敌人对抗的决心。他越来越喜欢约翰逊了。

“好吧，我们会找到他们的，”他低声说。“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在伊格尔福特？”

“是我的线人告诉我的。他过去两周一直在监视他们。就是那个男孩。”

韦尔·基德静静地盯着约翰逊。

“这边东边那个小镇叫什么名字？”他问。

“梅斯基特？”

“我甚至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韦尔的儿子耸耸肩，露出一丝微笑。“约翰逊，今晚我们会在梅斯基特，而不是伊格尔福特。那小子在撒谎，很可能是和巴斯在一起。我有种预感，而我的预感通常都是对的。”约翰逊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接受了这个修改后的计划。他承认自己对那个男孩了解不多——那男孩一个月前出现在办公室，主动提出要为巴斯团伙充当间谍。

“和巴斯在一起！”那名游骑兵重复道。“该死！他早就可以带很多消息来啦。”

他们一直等到天快黑时，才去一家中餐馆吃饭。天完全黑下来后，他们迅速赶往马厩，那里一小时前已经给约翰逊的马以及那匹大公马喂过食了。他们给马装上鞍具，同时轻声交谈着，以便让可能正在偷听的人知道他们要去西部道路，也就是通往伊格尔福特的那条路。

他们向东快速骑行了几英里，然后转向南，沿着通往梅斯基特的道路前进。他们始终紧贴着铁路线，穿行在树林间。由于熟悉这片地形，约翰逊负责领路。不久，他便控制住自己的马，从剑鞘中抽出温彻斯特步枪。韦尔的儿子则早已将卡宾枪抱在臂弯里。他们继续前行，但速度慢了下来。

突然，在前方不到五十码处，有个男人划燃了火柴。那名游骑兵立刻举起了卡宾枪。他轻轻用膝盖驱使着公马，凭感觉而非视觉判断，约翰逊也在做同样的动作。他们后退了一百码，然后从马上下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咱们把马拴好，悄悄靠近吧！”约翰逊低声说道。

他们回到之前看到火光的地方，那个身材魁梧的副警长行动得悄无声息，就像影子一样——甚至比那名游骑兵还要安静。接着他们停下来，蹲下身子倾听。能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马匹的响声，还有低声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又迟到了！”一个稚气未脱的声音抱怨道。“该死！萨姆，看这该死的铁路对我们这样的乘客的态度，简直就像对待普通乘客一样！”

“别担心，小子，”一个粗哑的声音回应道，“火车很快就会开动了。工程师会看到那根木头，然后让火车停下来。”

“突然就出现在她背后了！”
“大家都排好队了吗？”一个悦耳的声音问道——沃斯的 kid猜那是巴斯的声音。“你们都知道自己该在哪儿工作吧？”
当众人用肯定的声音回应后，那名游骑兵便开始悄无声息地绕到他们周围，试图靠近火车即将停靠的位置。约翰逊也跟在后面，直到他们蹲在距离铁轨大约五十英尺处的一块空地上，那里有一棵倒下的树作为掩体。
“你们选的地方真不错！”约翰逊低声说道，“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
几分钟过去了，远处传来了火车的声音。眼前的铁轨开始发出嗡嗡声。火车伴随着轰鸣声向那些强盗和警察冲了过来。接着是急促的刹车声以及汽笛的尖啸声。
火车刚停下，沿铁轨便响起了枪声。四周一片漆黑，除了夜空中闪烁的橙色火光外，根本无法判断强盗们的位置。沃斯的 kid意识到约翰逊已经不在他身边了。他没有浪费时间去想这件事，而是立刻蹲下来，朝那些枪光出现的方向射击。从那里，他开始用卡宾枪进行精准射击。
“那个该死的笨蛋是谁？”有人怒吼道。沃斯的 kid想，显然人们认为他是团伙中某个误入歧途的成员，正在向自己人开枪。
此时，车厢间也传来了枪声，与强盗们的枪声相互呼应。在漆黑的夜里，到处都是枪声，还有卡宾枪的尖锐声响。人们只能根据枪光的相对位置来猜测自己正在射击的对象。
那名游骑兵并不指望能杀死多少人——他的位置使得这完全取决于运气。不过，他确实让巴斯的手下们感到不安。
突然，一个高亢而清晰的声音响起，不断重复着一个名字，甚至穿透了密集的枪声。“辛普·邓巴！你们在哪儿？辛普·邓巴——”
有声音回应了，但枪声并未减弱。沃斯的 kid重新装填好卡宾枪后，沿着铁轨爬了过去。他第一枪就击中了一人，那人顿时发出尖锐的叫声。他继续扣动扳机——但卡宾枪卡壳了。

他恶狠狠地咒骂着。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把.45口径的手枪子弹装进了.44口径的卡宾枪里。一个巨大的身影朝他冲了过来。他下意识地举起卡宾枪，那个冲过来的人便撞上了它。这时，韦尔的小子拽着他那几乎从不使用的柯尔特手枪，跳到了一边。一声怒吼几乎在他耳边响起。接着，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他本能地靠近袭击者，当手枪触碰到他时，他迅速转身；扔掉手中的柯尔特手枪，用双手抓住对方的持枪手，拼命抵抗。

“出问题了，伙计们！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一个冷静且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轨道那边传来——那不是之前呼唤辛普·邓巴名字的那个声音。

与韦尔的小子搏斗的那个人正用尽全力攻击对方。但那名游骑兵的头紧贴着对方的胸膛，对方的拳头只能擦过他的头部。不过，由于他一直紧紧抓住对方的持枪手，渐渐力不从心。突然，他松开了手，试图向后跳开。但他的脚后跟被一丛草缠住，导致他跌倒了。前方传来一阵闪光和怒吼声，他的头部也感到了剧烈的疼痛。他倒在地上。

他醒来时，感到头痛欲裂，同时看到头顶上有微弱的光线。眨了几下眼睛后，他发现自己正坐在火车车厢的椅子上。接着他意识到火车正在行驶。

“现在大家感觉怎么样？”一个焦急的声音问道。

他痛苦地转动着头，看到博斯·约翰逊那张担忧的脸就在对面。

“糟透了！”他如实回答。

约翰逊露出宽大的笑容，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安心。

“发生了什么事？”韦尔的小子问道。

“子弹击中了你们。你们差不多昏迷了一个小时。”

“什么？我们要去哪儿？大家都走了吗？”

“我们要去达拉斯。没错，大家都逃走了——除了辛普·邓巴。”约翰逊说。“不过他们应该都在忍受着身上的伤痛吧。你和我射击得很不错！我大声呼喊辛普的名字，他马上就回应了。我悄悄接近他，告诉了他我的身份。”

他抬起手臂，衬衫松软的法兰绒下露出一个边缘烧焦的大洞。“第一次开枪时差点就打中我了！但在他再次开枪之前，我赶紧在他衣服上找出了扣眼。”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四处寻找呗。”约翰逊耸耸肩笑道，“你们这些该死的小混蛋！以为我会离开你们，让别人来收拾你们吗？就在你们倒下的时候，我跑过来了——看到头顶上有根发夹，而我的枪却是空的！我像科曼奇人一样大喊，结果那家伙立刻逃走了。”
韦尔的儿子紧紧盯着他。他知道，正是约翰逊的出现，才让他没有在昏迷状态下再被击中。
他疲惫地靠在座位上。约翰逊则舒展着弯曲的双腿，摘下了他的斯泰森帽。“真希望有根烟抽啊。”他抱怨道。
“我有烟。”韦尔的儿子从毛衣口袋里掏出烟来。“别那样用它。我根本学不会抽烟。”
他仰头闭上了眼睛。而那个游骑兵看着他，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因为在那条原本总是被丝质领巾遮住的棕色、结实的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白色疤痕，几乎环绕了整个脖子四分之三的长度。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眼睛深色的男人，脖子上有一道均匀环绕的白色疤痕——这正是西蒙·拉特和O-Bar的手下对戴尔·斯普林的描述。没错，他们当时看到的是他剃光了胡子，而且因为他们认为他有谋杀罪，所以记得他的面容和眼神充满杀气。但毫无疑问——戴尔·斯普林就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
那天晚上，他能够活下来，全是因为戴尔·斯普林！
“戴尔·斯普林！”他低声喊道。
博斯·约翰逊像猫一样迅速抽出柯尔特手枪，但随后他看到了那把带有两根枪管的左轮手枪。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又把柯尔特手枪放回枪套，瘫坐下来。
“原来你们是来找我的啊。”他说，“我一直在等着有人出现。这就是我当警察的原因。我就知道会有人来找我。”

他在办公室里把事情全说了出来，看到我戴着警徽，应该不会怀疑我吧。尤其是我在O-Bar那个地方从来没用过自己的名字。但你们可真是骗到我了。”
“我真不想这么做！”韦尔的儿子痛苦地挣扎着。“但我是一名游骑兵，我会尽我所能来帮助你，约翰逊。就像帮助自己的亲兄弟一样。但我必须把你带回去。”
“我不怪你们。不过——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总比把我交给那个地方的陪审团强。对我来说一切都不利——毕竟我还是个外人。所以一听说他已经被找到了，我就立刻逃走了。”
“我不否认我去过O-Bar，因为我觉得自己可能得杀死卡森。我打算把他从我兄弟姐妹那里偷走的钱拿回来，要么把钱要回来，要么在法官科尔特面前打官司。但如果我真的杀了他，那也是正面交锋的结果，他本应该有机会还手才对。”
“你……你是说你从未杀过他？”韦尔的儿子叫道。
希望再次破灭了。约翰逊当然会这么说。
“你们真的这么认为吗？其实你们对我根本一无所知啊。”约翰逊问道。
游骑兵缓缓摇了摇头。
“听着！”副警长争辩道，“埃夫·卡森和我哥哥萨姆，他们一起在布拉索斯河沿岸经营牧场。卡森是个很厉害的人，记得吧？他喜欢赌博。当萨姆不在时，他会把牧场里的所有东西都卖掉。等萨姆带着在牧场中有股份的妹妹回来时，卡森已经把钱都赌光了。当然，这就引发了争执。萨姆虽然胆子大，但枪法并不好，卡森差点杀了他。
后来我介入了这件事，卡森便逃走了。两年后，我在埃尔帕索一带，听说了关于O-Bar的埃夫·卡森的事。我立刻赶过去，在那儿待了四五天，但卡森并没有出现。于是我开始前往克劳波因特去寻找他。
就在这时，那个墨西哥厨师的帮手出现了。有一天，我阻止了一个牛仔把他打死。他说卡森杀了人还抢了财，而大家都认为是我干的！那我该怎么办呢？难道要告诉那些O-Bar的家伙，我本来是想杀死埃夫·卡森的，但却没有机会吗？绝对不可能！我觉得自己该做的事已经做了，于是便带着满身的尘土离开了那个地方。”

韦尔的儿子在座位上愈发低下了头，不断回想着犯罪现场的情景。博斯·约翰逊站起身来，双手扶在窗玻璃上，望向夜色之中。他紧紧注视着囚犯的每一个动作，仔细观察着那双强而有力的肩膀以及那双自幼便习惯骑马的结实双腿。约翰逊缓缓转过身来。“达拉斯！快点过来吧，”他说，“然后——我不会责怪你们任何人，韦尔。不过，咱们之间还是把事情说清楚吧。我希望自己能让你相信我根本没有做过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挺喜欢你们的……” “那根本没用，”韦尔的儿子打断了他。灰绿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微笑，那微笑似乎蔓延到了他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棕色脸上，最终停留在他那薄薄的嘴唇上。“那根本没用，”他重复道，“因为——我知道你根本没有做过！”他故意把左轮手枪放回自己的夹克口袋里。“好吧，博斯。你得跟我一起去奥斯汀。得让将军看看你，让他明白真相。但仅此而已。听着：我自己也在卡威尔附近调查过，找到了那个杀害埃夫·卡森的家伙藏身的地方。第一点：地上有两根棕色香烟头。你们都说自己不抽烟，而且你们的手指上也没有烟渍。第二点：我发现那个家伙把步枪靠在某个凹处，他的脚印仍然清晰可辨。而你的脚，博斯，就像鸽子的脚一样小。那个家伙的脚印则出现在岩石下的松软泥土中，指向某个方向！第三点才是最重要的：我身高五英尺七英寸，而他放置温彻斯特步枪的那个凹处正好与我的眼睛平齐。像你们这么矮的人，那把枪肯定会在他们头顶上方！而且他不可能站在任何东西上，因为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站立的东西。他也绝对不可能从马背上开枪，因为我发现了他用来系马的绳子，它就挂在灌木丛中。” “天哪，你们真是让我吓出了一身冷汗！”博斯·约翰逊叫道，“我知道自己没有做过这件事，但像你们这样证明出来，我本来是想都想不到的。” “这需要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强壮的人才能做到。这就是我们要向将军展示的。之后我会请求他允许我回到卡威尔，去找到真正犯下罪行的人。他一定会同意的。然后——”

“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博斯·约翰逊极为严肃地喊道，“天哪！卡威尔那一带有大约六英尺深的沙子，人掉进去后肯定会被困在下面，根本无法逃脱！”

从耀眼的黄沙中，一道又长又低又窄的黑色岩石屏障突兀地耸立着。墨西哥人很久以前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埃尔卡斯蒂略”，意为“城堡”。这个名字确实很适合它——实际上，它更像是一道长达五十码的石墙，其高度在三到十英尺之间，厚度则在一英尺到四英尺，甚至五英尺不等。墙顶呈锯齿状，由光滑如墨的岩石构成。即便在沙漠正午的阳光下，这也依然是一座令人不安的堡垒。

韦尔·基德蹲在城堡的西端，那里的小路分成了两条，分别沿着墙壁两侧延伸。其实这算不上真正的道路——深厚的松软沙子会迅速抹去任何足迹；但经过数代人的行走，还是在那些油橄榄树、猫爪草和仙人掌之间形成了一条小径。

就在这条痕迹模糊的小路上，靠近护林员所在的位置，埃夫·卡森遇害了——他被从马背上射杀，根本来不及反击凶手。

韦尔·基德把德尔·斯普林交给奥斯汀的副将照看后，迅速返回卡威尔，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谋杀现场。既然他知道斯普林不是凶手，那他就必须找出真凶。

“我已经确定副将认为斯普林不可能犯下此罪，”这位护林员思考道。“但我得弄清楚到底是谁干的。斯普林太弱小了，肯定是某个身材高大的家伙干的。”

他站起身来，那只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巨大黑色骏马也像狗一样跟在他身后，朝埃夫·卡森的凶手藏身的地方走去。韦尔·基德对那个地方再熟悉不过了。

“那家伙就靠在这块岩石上，”他在心中重现了当时的场景。“他把枪口对准了卡森。卡森正从克劳点那边过来。那家伙直接朝他的心脏开枪。然后拿走了卡森马鞍包里的七千美元。他就站在这里。”

地上没有足迹。没有比那边的猫爪状痕迹更近的脚印了。那是个身材高大的家伙——不然的话，他也没法把步枪搁在两腿之间。他机械地观察着岩壁以及从岩壁底部被风吹走的沙子。在发现凶手足迹的那个地方，沙子里有东西闪闪发光。他弯下腰去查看，结果那只是块光滑的岩石而已。他握着那块岩石，心神却仍停留在那个谜团上。从他身后的小沙丘方向，向北传来枪声。一颗子弹击中了岩壁，几乎就在他脸前；它距离他的头部只有六英寸左右。紧接着又有一颗子弹飞来。

“韦尔的小子”行动起来快如闪电。他的动作虽然自动化，但却极其精准、高效，就算经过无数次练习也难以超越。他站在骏马的背后，两步之内的距离就能让他免受子弹的伤害。他用手一按马鞍上的铃铛，便无需触碰马镫就坐上了马背，身体紧贴着马的脖子。马蹄在地面刨出深深的痕迹，它立刻向前冲去，不到两步就开始了飞奔。而那个被子弹不断围攻的游骑兵则驱使着黑马绕过城堡的尽头。

在石墙的一半处，他让马停了下来。这里有个位置，他可以透过两块岩石的缝隙向外窥视。他那顶宽大的宽边帽通过下巴带垂在背后；左侧护板下的枪套里有一把光滑的温彻斯特卡宾枪。他将卡宾枪抱在臂弯中，用冷峻的灰绿色眼睛注视着敌人藏身的沙丘。

一缕薄烟从沙丘上方升起。韦尔的小子将卡宾枪靠在墙顶上。他仔细瞄准后，连续发射三发.44口径的子弹，子弹落在沙丘顶上，彼此间距约十五英寸。对方立刻以四发子弹回应，这些子弹精准地落在游骑兵卡宾枪的枪口下方。

他密切注视着对方，但没有还击。最后，他耸耸肩，驱使马匹向南、向东朝O-Bar牧场屋方向离去。

他本可以悄悄接近那个未知的狙击手所在处的沙丘。在沙丘底部附近还有些掩体可用。

沙丘。但埋伏者的射击技术实在高超，杀伤力极强，因此试图攀登眼前的缓坡简直就如同在为自己的死亡做准备罢了。韦尔的小子宁愿完好无损地离开，等待在更公平的条件下再次交锋。游骑兵们都说，对于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年轻人来说，他的头脑实在冷静得惊人。他骑着马飞奔了大约半英里，始终没有转向。接着，他拿出双筒望远镜观察那匹骏马。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个骑手正朝东方向疾驰而去。他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那个骑手和那匹棕色的马。“也许他骑的是匹高头大马吧，”他最终说道，“不过——也有可能那只是匹小马而已。”接下来的十英里里，他一直让那匹骏马以极快的速度前进。他从未去过O-Bar那处地方，但通过传闻知道它的位置。当那匹黑马开始爬上布满巨石、长满高大牧豆树的陡坡时，他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条路了。骏马爬上坡顶后停了下来，呼出一口粗气。听到这个声音，正在瞭望的浅金色头发女孩立刻转过身来。她和韦尔的小子对视着，她那双大大的黑色眼睛与他对视着。经过一段对他而言漫长的、令人不安的沉默之后，他开口说道：“嗨！”他向来不擅长与女性打交道——她们通常希望男人做出一些愚蠢的举动来迎合她们的 whims。她则继续平静地注视着他，回答道：“早上好。”“去O-Bar的路在哪儿？”他又尴尬地问道。 “是的，那房子就在一英里外。不过除了厨师和他的助手之外，那儿没人。你想见我的父亲西姆·拉特吗？”韦尔的小子愣住了。他完全不记得O-Bar还有女儿这件事。而那个身材高大、面容憔悴、留着黑发、黑眼、黑胡须、性格阴沉寡言的西蒙·拉特，竟然会有这么一个苗条、皮肤白皙的女儿，这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她似乎能读懂他的心思。

“我之前在拉斯克鲁塞斯的那所修道院上学，”她解释道，“但我不想再回去了——希望如此。”
“要留在这儿吗？”
“希望不要！这里也一样糟糕。哦，我讨厌这个荒凉的地方！你呢？”
“不知道，”韦尔的儿子耸耸肩。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反正我也不清楚。”
“我想回到东部去！去纽约、费城、波士顿——所有我读过描述的地方。还有欧洲。我一直在试图说服父亲卖掉牧场，和我一起周游世界。我已经努力了两年。不过我觉得他现在可能会同意了——也许吧。他的合伙人被杀了，你知道的。他因此非常难过。虽然他不常说话，但这终究是个沉重的打击。我想他会同意的。”
“得走了，”韦尔的儿子咕哝道。这些关于旅行的话题让他难以理解，而且也与他当前的任务——抓捕埃夫·卡森的凶手——毫无关系。
“我会和你一起骑马。你能把我的马牵过来吗？它就拴在那边的钩子上。”
那名骑兵牵来了她的马。他骑上自己的马，同时握着她的马的缰绳。她等了一会儿，但他并没有理会她希望他帮忙让她上马的想法。于是她自己爬上马背，从他手中夺过了缰绳。
当他们几乎并排骑向牧场住宅时，韦尔的儿子从微微低下的宽边帽下偷偷打量着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从未见过她微笑。她那双蓝色的大眼睛总是显得忧郁，似乎在为某事苦恼。他们默默地骑行着，只有马鞍皮发出的吱嘎声和马蹄的踏地声，直到他们在牧场院子里下了马。
棉花木制成的围栏里只有一匹马，那是一匹黑色的骟马，体型与韦尔的儿子的马差不多大。女孩看了一眼那匹马，然后又看向房子的方向。

“我父亲的家。”她毫无情绪地说道。
“进来吧。”
他们绕着房子走，来到前厅那粗糙的露台上，看到西米恩·拉特正把脚搭在栏杆上，蓬乱的脑袋靠在胸前。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后，他抬起头，当看到自己的女儿时，他那因阳光而眯成的黑眼睛立刻变得柔和起来。
“嗨，宝贝！”他低声说道，“还在想你哪儿去了呢。”然后他对韦尔的孩子说：“嗨，小子。你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我还以为他们已经把你送到奥斯汀或其他地方去了呢。”
“确实被送去了，但后来又被送回来了。我找到了戴尔·斯普林。”
“你找到了！听到这个消息真是太好了，小子！”他迅速站起身来，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女孩则回到了屋里，西米恩·拉特则怀着痛苦的心情，强忍着怒气诅咒着戴尔·斯普林。
“斯普林现在在哪儿？”他突然问道，“卡威尔那儿？埃尔帕索？”
“在奥斯汀，正在寻找更多证据。”
西米恩·拉特咒骂着法律的拖延作风，以及它对杀人犯的纵容态度。韦尔的孩子则没怎么听进去，他在想着早上那个枪法娴熟的人——就是那个在沙丘上袭击他的人。
“这个国家里有多少厉害的家伙？”他突然问道。“厉害的家伙？”
拉特停下脚步，盯着他看。然后他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思考着这个问题。
“不知道。当然有我。还有克劳波因特那边的卷毛冈萨雷斯。还有D-5小队的那个疯狂的拳击手兰姆森，以及飞行A小队的斯利姆·尼科尔斯。我就想到这些了。为什么问这个？”
那名游骑兵犹豫了一下。鉴于拉特对戴尔·斯普林的怨恨，他想知道是否能让这个暴躁的牧场主相信自己的理论：斯普林并没有、也不可能犯下这起谋杀案。同时，他也想知道拉特是否会对此保持沉默。
“斯普林说他从未杀害过卡森。”他缓缓说道。
“嗯，那又怎样？”
“就算他真的杀了人——唉，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大家都说你很冷静，孩子，但——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一个比我还要矮的小个子，怎么可能射中卡森呢？卡森的枪不就放在他能够够到的位置上吗？”
西米恩·拉特皱着眉头思考着这个问题。
“那个位置确实很高——我们就是在那儿发现他的脚印的，”他承认道。“但是，见鬼！他要么是坐在马背上，要么就是站在什么东西上。这可不够啊，孩子！天哪，这根本不足以让我相信戴尔·斯普林是从藏身之处开枪打死了老埃夫·卡森的。他当然会否认！你觉得他会承认吗？”
“嗯，他肯定会说没做过。但我一直在想：那个位置下面没有马的脚印，也没有可以站立的东西。反正我们什么也没看到。所以我在想，到底是谁有足够的高度，能站在沙地上从那个位置开枪呢？还有——”
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决定把早上发生的事说出来。
“还有，今天在城堡那里，有人袭击了我！”
“袭击了你！为什么？谁会这么做？”
“不知道。是个在沙丘上的家伙，枪法也很准，相当不错。”
“好了！”拉特突然叫道，“这事儿太可疑了。我得再去那地方看看。带上你的马，孩子，咱们去城堡周围转转。”
他迅速走到马厩，从马鞍上取下套索。那匹黑色的骟马退到角落里，不停地打着响鼻、旋转身体。拉特用套索绕过它的头，凭借力量将马拉到自己身边。
“该死的，这些马怎么这么难控制！”他恼怒地抱怨道，“简直比羚羊还野。”
他迅速给马装上马鞍，然后骑了上去。韦尔的孩子也已经上了马。
他们穿过前廊，拉特向再次走出来的女儿挥了挥手。在她面前时，他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他那冷酷的外表出现了裂痕，露出了一丝对于如此强硬的人来说颇为罕见的温柔。
“我要去埃尔卡斯蒂略！”他对女孩喊道，“等我回来，宝贝。”

他们默默地骑行了数英里。拉特与那名游骑兵极为相似——沉默寡言，做事高效。望着同伴宽阔的背影，韦尔的儿子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他想起了那个女孩所说的话——她父亲因搭档的死而内心充满悲伤。他能理解拉特对德尔·斯普林的报复心理，但他希望能在当天结束之前让那家酒馆的主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证明斯普林不可能杀害埃夫·卡森。

“如果你关于高度的那套说法是对的，”拉特突然低声说道，“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事情发生得太久了。我不是承认你是对的！但万一你真的对了，我们要怎么找出库利·冈萨雷斯、兰森和尼科尔斯那天到底在哪儿呢？人不可能总是记得三个月前自己做了什么。天哪！”

他在马背上猛地转过身来。

“那天早上，我和我的手下奥古斯特·科尼格一起，从房子出发，骑行了九到十英里。然后我们遇到了正朝埃利扎里奥方向去的兰森！记得吗？奥古斯特和兰森差点发生冲突，因为奥古斯特在询问住在埃利扎里奥的某个寡妇的情况，结果兰森就暴怒了！天哪！”

“兰森是那种什么样的人？”韦尔的儿子问道。

“哦，差不多就是那样。他有时会发疯。很久以前被一头野马踢中了头部，所以偶尔就会失控。不过他的拳法很厉害，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认为他会枪杀埃夫·卡森。兰森经历过不少战斗——亲眼目睹过一切。不，我不会把他当成那种杀手。”

“你是在中午过后不久找到卡森的，对吧？”

“没错。他没在我预计的时间回来，我开始着急了。所以当我和奥古斯特回到房子时，埃夫仍然没有出现，于是我就带着奥古斯特以及亚瓦派·威金斯再次出发去寻找。大约两点钟的时候，我们在小路上发现了埃夫的尸体。他的钱大概有七千左右，全都不见了。”

“据说大部分都是你的吧？”

“大概四千左右。”拉特忧郁地点了点头。“不过让我生气的不只是那些钱。老埃夫根本来不及反应，根本没机会掏出他的六连发手枪。就像我当时说的那样。”

事情发生后，我觉得是戴尔·斯普林干的，因为他曾在牧场附近待了三天，等待埃夫的出现。他不肯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目的，只是面带凶相。那天早上，他就收拾好东西立刻离开了。我记得你们从未在他身上找到过那笔钱吧？“大概几美元而已。”韦尔的儿子耸耸肩。

他们来到那座城堡，把马匹拴在埃夫·卡森的凶手曾经等待过的地方。西蒙·拉特静静地盯着岩壁上的那个凹处——凶手就是把步枪枪管靠在那里的。尽管他仍然不愿承认那名游骑兵提出的推测，但他还是缓缓点了点头。“那边那些猫爪状的痕迹之外，没有别的马蹄印了。”他承认道。

他弯下腰，从剑鞘中抽出温彻斯特步枪，然后走到岩壁的凹处。以他的身高而言，要让枪管与肩膀保持水平实在很困难。他又点了点头，然后放下步枪。他从衬衫口袋里拿出杜伦烟和纸，把烟草撒在棕色纸叶上，忧郁的黑眼睛四处张望。

韦尔的儿子从马背上下来，迅速走到拉特所在的位置。他停下来，在牧场主脚边的沙子里挖了挖，然后站直身子。“是什么？”拉特问道。那是一把带有珍珠柄的大号小刀，由于长期使用而变得暗淡无光，有四片完好的刀片，还有一片断裂的残片。拉特舔了舔香烟，把它塞进嘴里，然后从游骑兵手中接过那把刀，若有所思地端详着。

“你以前见过它吗？”韦尔的儿子问。拉特摇了摇头。“嗯——没见过，应该没有。在这个国家，很少有人会携带这样的刀。但应该会有人认识它。我们很快就会赶到卡威尔。不过现在，我想沿着埃夫·卡森走过的路线去看看。也许这个主意行不通。”

他们只能猜测埃夫·卡森是沿着常规路线来的，然后穿过油木和仙人掌之间的狭窄小路。他们默默地骑着马，目光在小路和天际线之间来回移动。下午渐渐过去，夜幕降临。在西边，那些陡峭而奇特的岩峰越来越近了。

“有洞穴！”拉特咕哝道，韦尔的儿子点了点头。他熟悉这片沙漠中红色、棕色和白色岩石构成的古老水源地。他曾多次与伊斯莱塔的游骑兵小队一起在此驻扎，寻找阿帕奇人的踪迹。

“看来今晚我们最好躲在那些洞穴里吧，”拉特盯着远处那些由峡谷形成的小山丘说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返回卡威尔，去处理那个青蛙贴纸的事。或者再探索一些路线。”

“这是你的主意吗？”韦尔的儿子问道，“你说过你有那个东西啊。”

“明天早上再告诉你吧，”拉特说。他那双阴沉的黑眼睛里隐约闪着一丝笑意，“还没准备好完全相信它。有吃的吗？”

“有干牛肉、玉米饼、咖啡，还有一罐李子。”

“干牛肉和玉米饼也算是一顿饭了，”拉特笑道，“咱们往坦克那里去扎营吧。”

“最好还是住在老巴特菲尔德驿站里，”韦尔的儿子建议道，“那样比睡在那个大水箱旁边更安全。我觉得阿帕奇人已经不会那么靠近保留地了。”

“绝对不会那么近！”拉特发誓道，“你说得对，孩子。那些该死的阿帕奇人总是从梅斯卡莱罗到奇瓦瓦，要么在这里停留，要么在克劳斯普林斯或科穆达斯停留。那地方就是他们的驿站。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

两人点头同意，然后驱马穿过黑暗。他们来到那座废弃的驿站——那是一座用天然洞穴口围起来的简陋住所——便下了马。拉特像猎犬一样嗅着空气。

“有水从峡谷里渗上来了一些，”他低声说道，“对马来说足够了。不过我还是会带上水壶，去水箱那里取些真正的清水来。”

他给黑马卸下鞍子，拉特也迅速跟着做了同样的事。拉特从游骑兵的鞍包里拿出食物和咖啡壶，而后者则拿着水壶，朝主水箱的方向走去。尽管穿着高跟靴子，韦尔的儿子仍能悄无声息地移动。峡谷底部是坚硬的泥土，但上面散布着许多碎石，他小心翼翼地行走着。

他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双脚。谁也不知道会有谁使用那些水井。自古以来，这里就是该地区最受欢迎的取水地之一。各种野生动物以及红种人、棕种人、白种人都偷偷地来到这里。

他沿着左侧的墙壁前行，墙上刻着印第安人的图腾以及先驱者们的名字。最终，他来到了那个有泉水涌出的低矮洞穴前。他比以往更加谨慎地行动着。洞穴前的岩石上布满了石磨的痕迹，那是史前部落用来研磨谷物的；阿帕奇人仍然在使用那些简陋的石磨。这里的地面十分湿滑，而洞穴内部的情况则更为危险——人们必须走在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如镜的石板上才能靠近井口。

在洞口处，他蹲下片刻，倾听动静。外面和里面都没有任何声音，于是他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用左手撑在将洞穴一分为二的圆形石板上保持平衡。

就在这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绕过他的喉咙，一声闷响在他耳边响起。那个看起来身材矮小、不起眼的人其实就是“韦尔的小子”。不过，正如曾与他搏斗过的游骑兵们所惊叹的那样，他其实是个肌肉发达、动作敏捷且力量惊人的家伙，体重达110磅。

他立刻开始本能地反抗，同时大声喊道：“印第安人！”他迅速侧身，使得阿帕奇人的刀未能击中他。游骑兵的头向后猛撞，击中了那名印第安人的脸。这让他松开了手中的刀。韦尔的小子半空中转身，用拳头猛击阿帕奇人的腹部，接着抓住对方的喉咙，用双腿像剪刀一样夹住对方的身体，同时用肘部挡开对方挥舞的双手。

虽然阿帕奇人很强壮，但在他有机会反抗之前，韦尔的小子已经将他后脑重重摔在岩石上。阿帕奇人发出一声长长的、痛苦的呻吟。他的手无力地抬起，试图拿起刀。游骑兵暂时松开了他的喉咙，试图夺走那把刀。刀划伤了他的手掌。随后，他夺过刀，将其插入那名印第安人的身体里。

当那个阿帕奇人倒下后，那些聪明人确保他确实已经死了。这时，那名游骑兵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试图找到出口。一块石头从上方滚落进峡谷，他立刻冲出洞穴。当他跑到峡谷中央时，有脚步声接连不断地从岩石上落到坚硬的地面上。他踮着脚尖继续奔跑，希望自己能比那些动作敏捷的印第安人更快到达营地，从而及时警告拉特；同时他也希望拉特已经把马匹备好，没有把它们带到开阔地带去吃草。他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奔跑着。终于，他感觉到营地就在前方。这时，枪声响起，一颗又一颗子弹从他身边飞过。 “是——韦尔的儿子！”他喘着气说，“印第安人来了！” “我还以为你是他们的人呢！”拉特低声说道，声音中并未流露出明显的惊慌。“他们离多远？” “就在后面！没时间给马装鞍了！让它们光着背跑吧！”他立刻从马鞍上的刀鞘中抽出自己的步枪，然后抓住用来拴住那匹骏马的绳索，跳上了马背。附近黑暗中传来模糊的声音，显然拉特也在跟着他这么做。在峡谷中，黑暗处突然出现了几处橙色的火焰。子弹不断击中地面和岩壁，围绕着那些白人。枪声持续不断，回声在峡谷壁间回荡。和往常一样，阿帕奇人的步枪性能不亚于当地的任何武器，甚至比军队的步枪还要好。拉特愤怒地咒骂着。韦尔的儿子用腰间的刀割断了绳索，拉特显然也做了同样的事。当那匹黑色的骏马向前冲向安全地带时，拉特紧随其后。他们拼命地奔跑了大约半小时。月亮出来了，它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沙漠，这让那名游骑兵想起了埃尔帕索的比利·科南特的酒吧里亮起电灯时的景象。由于体重更轻，或许也因为骑术更好，韦尔的儿子走在前面。他虽然失去了价值一百美元的马鞍，但他对此并不在意。反正这都是游戏的一部分。他们很幸运——尤其是他——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拉特突然发出的呻吟声将他从思绪中唤醒。他及时回头望去，只见那个高大的男人从马上滑落，侧躺在地。

韦尔·基德机械地调转马头，同时朝四周张望，试图找到那个杀手。然而，在皎洁的月光下，那片长满油木和仙人掌的广阔地带一片寂静。于是他骑马回到拉特身边，然后蹲在沙地上。

“抓到我了！”拉特喘着气说，“就在那边。我本以为……还能回到牧场……见到我的女儿……但是……”

“让我看看。”韦尔·基德低声说道。

他检查了拉特血迹斑斑的衬衫前襟，然后无奈地耸了耸肩。拉特的胸膛上有一个.44口径的枪孔。他能骑马赶到这里，实在令人惊叹！那名游骑兵蹲在那里，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后面的小路，以防印第安人出现。

“需要我帮你签份文件吗？”

听到这痛苦的低语，韦尔·基德好奇地低头看着拉特那张面容扭曲的脸。

“好吧。”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打算顺从这个神志不清的人的意愿。“如果这能让你好受点的话。”

“我知道你——当时有枪指着我——当你找到我的刀时！但我绝不会让你再见到卡威尔！你试图装作从未怀疑过我。但我知道！我早就在黎明前就能抓住你了。今天早上在城堡里，我就看到你在四处翻找什么，吓了我一跳，于是我就开枪了。要不是没打中，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我想，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吧。”

他疲惫地停止了说话，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韦尔·基德蹲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突然，拉特的喘息声变得更响、更快了。过了一会儿，那名游骑兵意识到那其实是可怕的笑声。

“看来我的女儿现在得开始她的‘旅行’了……总是跟着我，想出卖我。我已经干掉了埃夫·卡森——那些钱本来就是我的。全是他的。我想要那些钱……”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含糊不清，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嘟囔声。韦尔的儿子突然想起拉特曾说过要他签署一份文件的事。他在毛衣口袋里翻找，找到了一封来自副将的信——正是那封信在三个月前召唤他前往奥斯汀，也间接导致了他今晚会出现在这里。口袋里还有一截铅笔。“好了！”他命令道，“把文件签了！”他托住凶手的头部和肩膀，弯曲膝盖，让拉特能够把文件放在上面。这个过程既缓慢又痛苦，但最终他还是在月光下艰难地写下了那些字迹：

“戴尔·斯普林从未杀害过埃夫·卡森，是我干的，我还抢了他的钱——西米恩·拉特。”

不久，拉特死了——显然没有感到痛苦。韦尔的儿子卷了一支烟点上，呆呆地望着前方。“他可真把我骗到了！”他赞叹道，“真的！他还差点杀了我两次！在城堡里，还有今晚。他从没把我当成印第安人。他的目的就是除掉我。幸好我还能活着，而且还有这份文件。”他站起身来，打算骑马去卡威尔讲述自己的经历，并出示那份供词。突然，他想起了那个女孩，那个在O-Bar牧场房子里、眼神忧郁、面容悲伤的女孩。他又蹲下来，卷了另一支烟。他慢慢地思考着这件事。最终他意识到，真正需要考虑的只有两个人——坐在奥斯汀副将办公室里的戴尔·斯普林，以及拉特的那个女孩。为斯普林洗清罪名很容易，方法就在他手中。但那样做意味着要伤害一个与她父亲的那起残忍罪行毫无关系的无辜女孩。他仔细考虑着这个问题。最后，他点了点头。他会骑马回到卡威尔，但那份文件会继续留在他的毛衣口袋里。他会讲述拉特的死因，带领一队人去追捕阿帕奇人。他还会带镇上的人去看看埃夫·卡森被枪杀的地点，解释为什么比他自己还要矮小的戴尔·斯普林不可能犯下这起谋杀案。虽然这样可能无法让所有人都满意，但戴尔·斯普林根本没打算回来。

反正也是要去这个地方的。一旦副将看到那份供词，斯普林的罪名就能正式洗清。那样一来，那个女孩至少就不会被公开视为一个残忍无情的杀人犯的女儿了。在O-Bar被出售的过程中，她也不必再面对任何考验；日后也不会留下任何痛苦的回忆来困扰她。

韦尔的小子大致就是这么想的。他再次站起身来，用手指弹了弹那匹黑色骏马，抓住垂下的缰绳，又把马嚼子套在马的鼻子上，然后扛着卡宾枪跨上马背。

“看来她是靠救济度日的——走这边吧。”他心想，“不过她的游骑兵技能可真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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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E.8. 在满足以下条件的情况下，您可以针对Project Gutenberg电子作品的副本、访问权限或分发服务收取合理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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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用户在收到作品后的30天内以书面形式（或电子邮件）告知您其不同意完整的Project Gutenberg™许可协议的条款，您必须全额退还该用户所支付的款项。您还必须要求该用户归还或销毁其所拥有的所有实体介质形式的作品副本，同时停止使用及访问其他Project Gutenberg™作品的副本。

• 如果在收到作品后的90天内发现电子作品存在缺陷并告知您，您需根据第1.F.3段的规定，全额退还该用户为该作品或替代副本所支付的款项。

• 您在免费分发古腾堡计划™作品时，必须遵守本协议的所有其他条款。

1.E.9. 如果您希望收取费用，或以不同于本协议规定的方式分发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作品或作品集，您必须获得古腾堡计划™商标的管理机构——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书面许可。请按照下文第3节中的说明与该基金会取得联系。

1.F.

1.F.1. 为了创建古腾堡计划™作品集，古腾堡计划的志愿者和员工付出了巨大努力，他们会对那些不受美国版权法保护的作品进行版权调查、转录并校对。尽管如此，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作品及其存储介质仍可能存在“缺陷”，这些缺陷包括但不限于数据不完整、不准确或损坏、转录错误、版权或其他知识产权侵权问题、有缺陷或已损坏的磁盘或其他存储介质、计算机病毒，以及可能损害您的设备或导致其无法读取的计算机代码。

1.F.2. 有限保修与责任免除——除1.F.3段中所述的“更换或退款权利”外，作为古腾堡计划™商标所有者的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以及根据本协议分发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的任何其他方，均不对您因任何损失、成本或开支（包括法律费用）承担任何责任。您同意，对于因过失、严格责任、违反保修条款或违约行为而造成的损失，您除了可依据1.F.3段的规定获得救济外，别无其他补救途径。您还同意，即使您已告知可能存在此类损失，该基金会、商标所有者以及根据本协议从事分发的任何方，也不应对您所遭受的任何实际损失、直接损失、间接损失、衍生损失、惩罚性损失或附带损失承担任何责任。

1.F.3. 有限的更换或退款权利——如果您在收到该电子作品后的90天内发现其中存在缺陷，可向您获取该作品的人士发送书面说明，从而获得已支付的款项的退款（如有）。如果您是通过实体介质获取该作品的，则必须将该介质连同书面说明一并退回。提供有缺陷作品的一方可以选择提供替代副本而非退款。如果您是通过电子方式获取该作品的，提供方可以选择再给您一次通过电子方式获取该作品的机会，而非退款。如果第二个副本也存在缺陷，您则可以书面要求退款，而无需再尝试解决该问题。

1.F.4. 除1.F.3段所规定的有限更换或退款权利外，本作品按“现状”提供，不附带任何形式的明示或暗示担保，包括但不限于适销性或适用于特定用途的担保。

1.F.5. 某些州不允许免除某些暗示担保，或限制某些类型的赔偿。如果本协议中的任何免责条款或限制违反了适用于本协议的州法律，则该协议应被解释为采用该州法律允许的最大程度的免责或限制。本协议中任何条款的无效或不可执行性不会导致其余条款失效。

1.F.6. 赔偿责任——您同意赔偿并使基金会、商标所有者、基金会的任何代理人或员工、根据本协议提供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副本的任何人，以及参与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制作、推广和分发的所有志愿者，免受因您的行为或过失直接或间接导致的所有责任、成本和费用的影响，包括律师费。(a) 分发本作品或任何古腾堡计划作品；(b)

对任何古腾堡计划作品进行的任何修改、改动或添加/删除行为，以及(c)您所造成的任何缺陷。

第2节：关于古腾堡计划使命的信息

古腾堡计划代表着以各种计算机都能读取的格式来免费分发电子作品，这些计算机包括那些已经过时、老旧或较新的计算机。该计划的存在得益于数百名志愿者的努力以及来自各行各业人士的捐助。

志愿者们以及为她们提供所需支持的财政援助对于实现古腾堡计划的目标至关重要，也只有这样，古腾堡计划的藏书才能一直免费供后人使用。2001年，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成立，旨在为古腾堡计划及未来的世代创造一个安全且可持续的发展环境。如需了解更多关于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信息，以及您的贡献和捐助如何发挥作用，请参阅第3节和第4节，以及www.gutenberg.org上的基金会相关页面。

第3节：关于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信息

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是一家非营利性的501(c)(3)类教育机构，根据密西西比州的法律设立，并获得了美国国税局的免税资格。该基金会的联邦税号是64-6221541。根据美国联邦法律及您所在州的法律规定，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提供的捐款可享受全额税收减免。

该基金会的办公地址位于美国新泽西州蒙特克莱尔市Watchung Plaza 41号516室，邮编07042，电话：+1 (862) 621-9288。电子邮箱联系方式请见相关页面。

目前，联系方式可在该基金会的网站以及www.gutenberg.org/contact上的官方页面上找到。

第4节：关于为该项目捐款的说明
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

古腾堡计划依赖于公众的广泛支持与捐款，才能继续履行其使命——增加可自由分发、且能以机器可读格式存在的公共领域及授权作品的数量，让包括老旧设备在内的各种设备都能读取这些作品。许多小额捐款（1美元至5,000美元不等）对于维持该机构在IRS处的免税地位尤为重要。

该基金会致力于遵守美国50个州所制定的有关慈善机构及慈善捐款的法律法规。不过，各州的合规要求并不统一，要满足这些要求需要付出大量精力、处理大量文件并支付诸多费用。在没有收到相关合规确认函的地区，我们不会寻求捐款。如需捐款或了解特定州的合规状况，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对于那些我们尚未达到捐款要求的州，我们既无法也不愿寻求捐款；不过，我们并不清楚是否有规定禁止接受来自这些州的自愿捐款。国际上的捐款我们也乐于接受，但无法就来自美国境外的捐款的税务处理问题给出任何说明——仅美国的法律就足以让我们的少量员工应接不暇。

请查看古腾堡计划的网页，以了解最新的捐款方式及地址。除了现金捐款外，还可以通过支票、在线支付或信用卡等方式捐款。如需捐款，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第5节：古腾堡计划的基本信息
电子作品

迈克尔·S·哈特教授是古腾堡计划的发起人，他提出了建立一个可供所有人自由共享的电子作品图书馆的理念。四十年来，他在仅有少量志愿者支持的条件下，持续制作并分发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书。

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书通常由多个印刷版本整理而成，而这些版本在美国均被认定不受版权保护，除非其中包含版权声明。因此，我们并不一定需要让电子书与某个特定的印刷版本保持一致。

大多数人都是从我们的网站开始了解古腾堡计划的，该网站提供了便捷的搜索功能：www.gutenberg.org。该网站还介绍了有关古腾堡计划的各种信息，包括如何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如何参与新电子书的制作，以及如何订阅电子邮件通讯以获取新书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