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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腾堡计划电子书：《安东尼与克莉奥佩特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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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安东尼与克莉奥佩特拉》
作者：威廉·莎士比亚
发布日期：1998年11月1日 [电子书编号#1534]
最近更新时间：2025年9月19日
语言：英语
更多信息及格式请访问：www.gutenberg.org/ebooks/1534
致谢：PG莎士比亚团队，一个由约二十名古腾堡计划志愿者组成的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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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与克莉奥佩特拉

威廉·莎士比亚著

目录

第一幕
场景一：亚历山大城，克利奥帕特拉宫殿内的一个房间。
场景二：亚历山大城，克利奥帕特拉宫殿内的另一个房间。
场景三：亚历山大城，克利奥帕特拉宫殿内的一个房间。
场景四：罗马，凯撒宅邸中的一间公寓。
场景五：亚历山大城，宫殿内的一个房间。

第二幕
场景一：墨西拿，庞培宅邸中的一个房间。
场景二：罗马，莱皮杜斯宅邸中的一个房间。
场景三：罗马，凯撒宅邸中的一个房间。
场景四：罗马，一条街道。
场景五：亚历山大城，宫殿内的一个房间。
场景六：米塞努姆附近。
场景七：停泊在米塞努姆附近的庞培的战舰上。

第三幕
场景一：叙利亚的一片平原。
场景二：罗马，凯撒宅邸的前厅。
场景三：亚历山大城，宫殿内的一个房间。
场景四：雅典，安东尼宅邸中的一个房间。
场景五：雅典，安东尼宅邸内的另一个房间。
场景六：罗马，凯撒宅邸中的一个房间。
场景七：阿克提姆海角附近的安东尼营地。
场景八：阿克提姆附近的一片平原。

第九场：平原的另一个区域。
第十场：平原的另一个区域。
第十一场：亚历山大城，宫殿内的一个房间。
第十二场：凯撒在埃及的营地。
第十三场：亚历山大城，宫殿内的一个房间。

第四幕
第一场：凯撒在亚历山大城的营地。
第二场：亚历山大城，宫殿内的一个房间。
第三场：亚历山大城，宫殿前。
第四场：亚历山大城，宫殿内的一个房间。
第五场：安东尼在亚历山大城附近的营地。
第六场：亚历山大城，凯撒的营地。
第七场：两军交战的战场。
第八场：亚历山大城城墙下。
第九场：凯撒的营地。
第十场：两军营地之间的地带。
第十一场：该地带的另一个区域。
第十二场：该地带的另一个区域。
第十三场：亚历山大城，宫殿内的一个房间。
第十四场：亚历山大城，另一个房间。
第十五场：亚历山大城，一座纪念碑。

第五幕
第一场：凯撒在亚历山大城前的营地。
第二场：亚历山大城，纪念碑内的一个房间。

角色表

马克·安东尼，三头同盟成员
屋大维·凯撒，三头同盟成员
雷必达，三头同盟成员
塞克斯图斯·庞培
多米提乌斯·埃诺巴尔布斯，安东尼的朋友
文提迪乌斯，安东尼的朋友
埃罗斯，安东尼的朋友
斯卡鲁斯，安东尼的朋友
德凯图斯，安东尼的朋友
德米特里乌斯，安东尼的朋友
菲洛，安东尼的朋友
梅塞纳斯，凯撒的朋友
阿格里帕，凯撒的朋友
多拉贝拉，凯撒的朋友
普罗库莱乌斯，凯撒的朋友
提迪亚斯，凯撒的朋友
加卢斯，凯撒的朋友
梅纳斯，庞培的朋友
梅内克拉特斯，庞培的朋友
瓦里乌斯，庞培的朋友
陶鲁斯，凯撒的副将
卡尼迪乌斯，安东尼的副将
西利乌斯，文提迪乌斯军队中的军官
欧弗罗尼乌斯，安东尼派往凯撒处的使者
亚历克斯，克利奥帕特拉的侍从
马尔迪安，克利奥帕特拉的侍从
塞琉古斯，克利奥帕特拉的侍从
狄奥梅德斯，克利奥帕特拉的侍从

占卜师
小丑
埃及女王克利奥帕特拉
凯撒的妹妹、安东尼的妻子奥克塔维娅
克利奥帕特拉的侍女查米安
克利奥帕特拉的侍女伊拉斯
军官、士兵、信使以及其他侍从们

场景：罗马帝国的各个地方。

第一幕

第一场：亚历山大城，克利奥帕特拉宫殿内的一个房间。
德米特里乌斯和菲洛走进来。

菲洛：
不，我们将军的这种老糊涂劲实在太过分了。他那双曾在战场上如战神般闪耀的眼睛，如今却把目光转向了那副丑陋的面容上。他那颗曾在激烈战斗中表现英勇的心，如今也失去了所有斗志，变成了满足一个妓女欲望的工具罢了。

安东尼与克利奥帕特拉以及她的侍女们、随从们一同进来，还有为克利奥帕特拉扇风的太监们。

看他们来了——仔细观察吧，你会看到那个曾经被视为世界之柱的人，如今竟变成了一个妓女的玩物。快看吧。

克利奥帕特拉：
如果那真是爱情的话，那就告诉我，它的程度究竟有多深。

安东尼：
那种爱情根本不值一提，根本无法用数字来衡量。

克莉奥佩特拉：
我会定下标准，决定何为真正的爱。

安东尼：
那你就必须找到新的天地。

使者进来了。

使者：
大人，有来自罗马的消息。

安东尼：
快告诉我内容吧。

克莉奥佩特拉：
不，先听他说完，安东尼。
也许富尔维娅生气了；谁知道呢——说不定那个胡子稀疏的凯撒已经给你下了命令：‘做这件事，或者做那件事；占领那个王国，让那个人获得自由。如果不照做，我们就诅咒你。’”

安东尼：
怎么会这样，我的爱人？

克莉奥佩特拉：
很有可能！事实上，很可能是这样。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离开的命令是凯撒下的，所以请听我说，安东尼。富尔维娅的命令在哪里？凯撒的命令呢？两样都要知道。把使者叫进来。作为埃及的女王，你应当羞愧才对，安东尼——你的血液本应属于凯撒的臣民；否则，当富尔维娅尖声斥责时，你的脸面就会蒙羞。快叫使者进来！

安东尼：
让罗马沉入台伯河吧，让那庞大的帝国大厦倒塌吧！这就是我的归宿。王国不过是泥土罢了，我们的土地同样可以养活野兽与人。生命的真谛就在于如此相拥——当这样的伴侣能够做到这一点时，而我却无法做到……

违者必受惩罚，让全世界都知道——
我们才是无与伦比的王者。
克莉奥佩特拉：真是绝妙的谎言！
他为何要娶富尔维娅，却不去爱她呢？
我可不想显得像个傻瓜。安东尼会做回他自己。
安东尼：不过是被克莉奥佩特拉影响了罢了。
看在爱情与美好时光的份上，咱们就不要用严肃的谈话来破坏这份美好了。我们生命中的每一分钟都应当充满欢乐。今晚有什么好玩的吗？
克莉奥佩特拉：去听听使节们的话吧。
安东尼：唉，爱争吵的女王啊！
对你来说，一切皆有可能——无论是责备、欢笑还是哭泣；你的每一份情感都会努力展现自己最美好、最令人欣赏的一面！今晚就只有你的使者，让我们一起在街上漫步，观察人们的举止吧。来吧，我的女王，昨晚你不就是这么希望的吗？别跟我们说话了。
[安东尼与克莉奥佩特拉及其随从离开。]
德米特里乌斯：凯撒在安东尼面前竟如此不堪吗？
菲洛：先生，有时候当他不是以安东尼的身份出现时，他就远远配不上那种本应属于安东尼的卓越品质。
德米特里乌斯：我很遗憾，他竟然认可那个普通的骗子……

人们在罗马如此谈论他，但我希望明天他能有更好的表现。愿您安息！
[众人退场。]

第二场：亚历山大城，克利奥帕特拉宫殿中的另一间房间。
埃诺巴布斯、占卜师、查米安、伊拉斯、马尔迪安以及亚历萨斯登场。
查米安：亚历萨斯大人，亲爱的亚历萨斯，至高无上的亚历萨斯，您向女王极力称赞的那个占卜师在哪里呢？唉，要是我能认识您所说的那个会用花环装饰自己角的人该多好啊！
亚历萨斯：占卜师！
占卜师：您的意愿是什么？
查米安：这就是那个人吗？先生，您就是那个能预知未来的人吧？
占卜师：在大自然那本充满秘密的书中，我能略懂一二。
亚历萨斯：让他看看您的手吧。
埃诺巴布斯：快把宴席准备过来，准备足够的酒，为克利奥帕特拉的健康干杯。
查米安：先生，请赐予我好运吧。
占卜师：我无法创造好运，只能预知它而已。

查米安：那请为我预言一下吧。
占卜师：你将来会比现在更加美丽。
查米安：他指的是外貌上的美丽吧。
伊拉斯：不，你是老了之后才会变得美丽。
查米安：可皱纹可不行啊！
亚历克萨斯：别打断他的预言，认真听吧。
查米安：安静点！
占卜师：你会比你所爱的人更懂得如何去爱别人。
查米安：我宁愿喝酒来让自己难受。
亚历克萨斯：不，还是听他说吧。
查米安：唉，但愿有这样的好运气——让我在同一个上午嫁给三位国王，然后又都成为他们的寡妇；让我在五十岁时有个孩子，让犹太人的希律王也向那个孩子行礼；还要让我能嫁给奥克塔维乌斯·凯撒，同时还能和我的情人在一起。
占卜师：你会比你侍奉的那位女士活得更久。
查米安：哦，太好了！我宁愿长寿，也不想要无花果。
占卜师：你已经见识过、也经历过更美好的命运了。

总比即将发生的事情要好些吧。
查米安：那我的孩子们或许就不用有名字了。请问，我需要生多少个男孩和女孩呢？
占卜师：如果你的每一个愿望都能实现，而且每个愿望都能结出果实的话，那就得有一百万个了。
查米安：滚开，笨蛋！我就算把你当作女巫也原谅你吧。
亚历克斯：你以为只有你自己知道自己的愿望吗？
查米安：不，快告诉伊拉斯她的命运吧。
亚历克斯：我们将会知道自己的命运了。
埃诺巴布斯：今晚，我的命运以及我们大多数人的命运，都会在酒醉中结束吧。
伊拉斯：至少，那棵棕榈树能预示贞洁吧。
查米安：就像泛滥的尼罗河预示着饥荒一样。
伊拉斯：去吧，你这个疯狂的家伙，你根本不会占卜。
查米安：不，如果那棵长满叶子的棕榈树都不能预示什么好事情的话，那我连自己的耳朵都挠不了。请只告诉她一些平常的命运吧。
占卜师：你们的命运都差不多。
伊拉斯：可是，到底怎么样？请详细说说吧。

占卜师：
我已经说过了。

伊拉斯：
我难道不比她幸运一点吗？

查米安：
唉，就算你只比我幸运一点，你会选择在哪里获得那份幸运呢？

伊拉斯：
绝不会从我丈夫那里得到。

查米安：
但愿上天能弥补我们这些糟糕的念头吧！亚历克萨斯——快来看看他的命运吧！哦，让他娶一个无法与他同床的女人吧，亲爱的伊西斯，我恳求你，让她也一起死去，再给他找个更糟糕的妻子，让更糟糕的事情接踵而至，直到最糟糕的人跟着他一起走向坟墓，让他成为五十倍的绿帽男！善良的伊西斯，请听我的祷告吧，尽管你拒绝了我其他更重要的请求；善良的伊西斯，我恳求你！

伊拉斯：
阿门。亲爱的女神，请聆听人们的祷告吧！因为，看到英俊的男人被戴绿帽实在令人心碎，而看到卑鄙的家伙没有被人抢走妻子，则是极大的痛苦。所以，亲爱的伊西斯，请为他保住尊严与幸福吧！

查米安：
阿门。

亚历克萨斯：
看吧，如果他们有能力让我成为绿帽男，他们宁愿自己变成妓女也不会这么做！

克莉奥佩特拉登场。

埃诺巴布斯：
安静点，安东尼来了。

查米安：
不是他，是女王。

克莉奥佩特拉：
大人，您看见我了吗？

埃诺巴布斯：
不，夫人。
克莉奥佩特拉：他不在这里吗？
查米安：不在，夫人。
克莉奥佩特拉：他本想开心一点，但突然间，一个罗马人的念头击中了他。埃诺巴布斯！
埃诺巴布斯：夫人？
克莉奥佩特拉：去找他，把他带过来。亚历克斯在哪儿？
亚历克斯：我在这儿，随时为您效劳。我的主人正在前来。
安东尼与一名信使一同入场。
克莉奥佩特拉：我们不想见他。跟我们走吧。
[克莉奥佩特拉、埃诺巴布斯、查米安、伊拉斯、亚历克斯以及占卜师一同离开。]
信使：你的妻子富尔维娅先上了战场。
安东尼：去对抗我的兄弟卢修斯？
信使：是的。不过那场战争很快便结束了，形势变化使他们成为朋友，共同对抗凯撒。在意大利的第一次交锋中，凯撒就取得了优势，将他们击退了。
安东尼：那还有更糟糕的吗？

信使：
坏消息的性质会传染给传达消息的人。

安东尼：
如果是关于愚人或懦夫的事，那就继续说吧。过去的事已经与我无关了。如此而已：只要有人向我讲述真相，即便他的话中包含死亡的消息，我也会像听奉承话一样去接受它。

信使：
拉比埃努斯——这是个糟糕的消息——他率领帕提亚军队，从幼发拉底河开始征服亚洲，他的旗帜从叙利亚一直飘扬到吕底亚和爱奥尼亚地区……

安东尼：
“安东尼”，你想要说什么？

信使：
哦，我的主人！

安东尼：
用简单明了的话来说吧，别绕弯子。用罗马人对克利奥帕特拉的称呼来称呼她；用富尔维娅的口吻来辱骂我，尽你所能地嘲笑我的缺点——只要真理与恶意允许的话。唉，当我们的头脑停滞不前时，我们只会产生无用的念头；而别人告诉我们的坏消息，对我们而言不过是耳旁风罢了。那我就先走了。

信使：
遵您的命令。
[信使离开。]
另一位信使进来。

安东尼：
来自西基翁的消息是什么？快说吧！

第二位信使：
那个来自西库昂的人——
安东尼：有这样一个人吗？
第二位信使：他正等候着你的命令。
安东尼：让他进来吧。
[第二位信使离开。]
我必须打破这些坚固的埃及枷锁，否则就会陷入疯狂之中。
另一位信使带着一封信进来了。你是谁？
第三位信使：你的妻子富尔维娅已经死了。
安东尼：她在哪儿死的？
第三位信使：在西库昂。她长期患病，还有其他更严重的状况，这些都需要你知晓，信里写着呢。
[递过信件。]
安东尼：请稍等片刻。
[第三位信使离开。]
有个伟大的灵魂离开了！这正是我所希望的。那些被我们轻视的人或物，我们往往又希望他们回到自己身边。眼前的快乐，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变成它的反面。她走了，反而是好事。那只把她推开的双手，本可以再将她拉回来。我必须摆脱这位迷人的女王了。

万般灾祸，胜过我所知晓的一切苦难；我的懒惰正是这一切的根源。唉，埃诺巴布斯！
埃诺巴布斯进来了。
埃诺巴布斯：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安东尼：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埃诺巴布斯：那我们就把所有女人都杀掉吧。我们都知道，那样做对她们来说是多么残忍的行为。如果让她们容忍我们离开，那就等于是判她们死刑。
安东尼：我必须走了。
埃诺巴布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或许可以让女人去死。但白白抛弃她们实在可惜，尽管在伟大的事业面前，她们的价值微不足道。克莉奥佩特拉只要听到一点风声，就会立刻死去。我曾见过她在更微不足道的场合下死去二十次。我觉得，死亡本身也有一种力量，能促使她做出一些充满爱意的行为——她的死得如此之快。
安东尼：她真是狡猾得超乎想象。
埃诺巴布斯：不，先生，并非如此。她的感情完全源自最纯粹的爱。我们不能把她的叹息与泪水视为无足轻重的事物；那些其实都是比任何记载都要猛烈的风暴。那绝不可能是狡猾的表现；如果是的话，那她简直就像朱庇特一样能制造暴雨了。
安东尼：但愿我从未见过她！
埃诺巴布斯：哦，先生，那样的话您就错过了一个堪称奇迹的存在。如果没有遇见她，您的旅程就失去了意义。弗尔维娅已经死了。

埃诺巴布斯：先生？
安东尼：富尔维娅死了。
埃诺巴布斯：富尔维娅？
安东尼：死了。
埃诺巴布斯：先生，还是向神明献上感恩的祭品吧。当神明愿意夺走一个人的妻子时，其实是在向人表明：即便旧衣服穿破了，也有新的衣物可以制作出来。如果世上只有富尔维娅这一个女人，那才是真正的灾难，值得悲叹。不过，这种悲伤也有其安慰之处——旧的衣服虽然破旧，却能换来新的衬裙。其实，眼泪就像洋葱一样，能够滋润这份悲伤。
安东尼：她在国家事务中处理的事情，离不开我的参与。
埃诺巴布斯：而您在这里处理的事务也同样需要您的参与，尤其是与克利奥帕特拉相关的事务，那完全取决于您的决策。
安东尼：不必再找借口了。让我们的官员们知道我们的打算吧。我会向女王说明我们离开的缘由，争取她的许可。因为不仅是富尔维娅的死这一紧迫情况在催促着我们，还有许多在罗马的朋友寄来的信件也在催促我们回去。塞克斯图斯·庞培已经向凯撒发起挑战，试图掌控海洋上的统治权。而那些不可靠的人，他们的忠诚从来都与值得信赖的人无关。

等他的罪孽受尽惩罚之后，再把庞培大帝及其所有尊荣都赐予他的儿子吧。那个儿子名望与权力皆极高，其血统与生命也远胜于他们二人，堪称最优秀的战士；他的才能若继续发展下去，甚至可能给整个世界带来危险。现在还有许多像骏马鬃毛般仅具有生命力而并无毒性的东西在成长着。把我们的旨意传达给那些地位低于我们的人，告诉他们我们需要立刻离开这里。

埃诺巴布斯：我会的。
[众人退场。]

第三场：亚历山大城，克利奥帕特拉宫殿内的一个房间。
克利奥帕特拉、查米安、亚历克斯和伊拉斯进场。
克利奥帕特拉：他在哪儿？
查米安：从那以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克利奥帕特拉：去看看他在哪儿，谁和他在一起，他在做什么。我不是派你去的。如果发现他心情低落，就说我在跳舞；如果他很高兴，就报告说我突然生病了。快去，然后回来。
[亚历克斯退场。]
查米安：夫人，我觉得，如果您真的深爱着他，就不应该用这种手段来强迫他做出同样的事。

克莉奥佩特拉：我该怎么办呢？
查米安：凡事都迁就他，绝不要与他作对。
克莉奥佩特拉：你说的简直像傻瓜的话——那只会让他更讨厌我。
查米安：也别过分引诱他；请克制一点吧。久而久之，我们会对那些常常令我们恐惧的事物产生厌恶之情。不过，安东尼来了。
安东尼进场。
克莉奥佩特拉：我生病了，浑身无力。
安东尼：很遗憾，我不得不实现自己的目的……
克莉奥佩特拉：亲爱的查米安，帮帮我吧！我快要支撑不住了。这种情况不可能持续太久，我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
安东尼：亲爱的女王啊……
克莉奥佩特拉：请你离我远一点。
安东尼：怎么了？
克莉奥佩特拉：从他的眼神中，我能感觉到有好消息。那个已婚的女人居然允许你离开？她真不该允许你来的！别让她说是我把你留在这里的。我对你没有任何控制力，你属于她。

安东尼：
只有神明才明白——

克莉奥佩特拉：
哦，从未有哪位女王会遭到如此残酷的背叛！可从一开始，我就看出了那些背叛的迹象。

安东尼：
克莉奥佩特拉——

克莉奥佩特拉：
我怎会认为你会对我忠诚呢？你甚至敢质疑那些坐镇天庭的神明，而他们也曾对富尔维娅不忠。这种行为真是愚蠢至极，竟相信那些说出来就会破灭的誓言！

安东尼：
最亲爱的女王——

克莉奥佩特拉：
不，请不要为你的离开找借口，直接告别然后离开吧。当你请求留下来时，才是该说话的时候。那时我们之间还有永恒的誓言，幸福洋溢在我们的眼神中；我们的命运本应如此美好，仿佛来自天堂。可现在，你——这位世界上最伟大的战士，却变成了最伟大的骗子。

安东尼：
怎么了，夫人？

克莉奥佩特拉：
要是我有你的勇气就好了，那样你就会知道，埃及也有一颗真心。

安东尼：
请听我说，女王：时代的迫切需求要求我们暂时分离，但我的内心始终属于你。

它仍与你同在。我们的意大利，
到处都是武器与战斗的景象；塞克斯图斯·庞培正逼近罗马港口；
两个国内势力的平衡状况
滋生了种种派系之争；那些曾被憎恶的人，如今却变得强大起来；而那被定罪的庞培，凭借着父亲的荣耀，逐渐赢得了那些无法从现状中获益之人的支持，他们的数量日益增多，构成威胁；那些厌倦了平静生活的人，愿意通过任何极端的手段来改变现状。对我而言，最能确保我能够安全离开的办法，就是让富尔维娅死去。
克莉奥佩特拉：
虽然岁月无法让我摆脱愚蠢，但却能让我摆脱幼稚。富尔维娅真的会死吗？
安东尼：
她已经死了，我的女王。请看这里，从容地阅读一下她所引发的种种混乱吧；最后，请看看她是在何时、何地去世的。
克莉奥佩特拉：
哦，多么虚假的爱情啊！你本应用悲伤之水填满那些圣瓶，可现在我明白了——从富尔维娅的死中，我就能预见到自己的结局。
安东尼：
别再争吵了，准备好接受我的决定吧。这些决定要么实施，要么取消，全取决于你的建议。以尼罗河之火为誓，我将以你的士兵、仆人的身份离开这里，无论你希望和平还是战争，我都会遵从你的意愿。
克莉奥佩特拉：
查米安，快帮我剪开这条蕾丝吧！

罢了，我很快就会生病又康复的，
安东尼就是这么爱的。
安东尼：我亲爱的王后，请您忍耐，
为他那份真挚的爱给出证明吧，那是一种值得尊敬的感情。
克莉奥佩特拉：福尔维娅是这么告诉我的。
请您暂且离开，为她哭泣吧，然后再向我告别，说那些眼泪是属于埃及的。好了，现在就表演一出极好的伪装戏码，让一切看起来都像是非常体面的事吧。
安东尼：您这话会让我怒火中烧的，够了。
克莉奥佩特拉：您本可以做得更好，但这样也足够了。
安东尼：以我的剑起誓——
克莉奥佩特拉：还有靶子。他还是在努力改进呢。不过这还不是最好的表现。请看，查米安，这个强大的罗马人是如何变得如此卑微的。
安东尼：那我先离开了，夫人。
克莉奥佩特拉：尊贵的先生，还有一句话要说。先生，我们终究要分开，但问题不在那儿；先生，我们曾经相爱过，但那也不重要了；您很清楚这一点。我有件事想要说——哦，我的遗忘真是典型的安东尼风格，我已经被完全遗忘了。

安东尼：
但既然你的王权让子民沉溺于懒惰，那我简直会把你当作懒惰的化身。

克莉奥佩特拉：
将这样的懒惰置于心旁，实在是一种痛苦的折磨——尤其是对于我克莉奥佩特拉而言。但是，请原谅我吧，因为当我的行为无法让您满意时，就会让我痛苦不堪。您的尊贵身份要求您离开这里；所以，请忽略我这些愚蠢的话语吧，愿所有神明与您同在！愿胜利的桂冠加在您的头上，愿顺利之事遍布您的脚下！

安东尼：
我们走吧。来吧。
我们的分离如此短暂又迅速——你留在这里，却仍与我同行；而我虽即将离去，却仍会留在你身边。快走！
[两人退场。]

第四场：罗马，凯撒的宅邸内的一个房间。
奥克塔维乌斯[凯撒]、莱皮杜斯及其随从进入。

凯撒：
莱皮杜斯，你现在应该明白，憎恨我们的强大对手并非凯撒与生俱来的本性。来自亚历山大的消息是：他只知道钓鱼、饮酒，整夜沉溺于狂欢之中。他比克莉奥佩特拉更像男人，而托勒密女王则比他更像女人；他几乎从不接见任何人……

他竟自以为有伙伴相伴。你会在那里找到一个集所有缺点于一身的人——所有人都效仿他。
莱皮杜斯：我可不能认为有足够的恶行能玷污他的善良。他身上的缺点就像夜空中的斑点，在黑暗中显得更为醒目；那些缺点是与生俱来的，而非后天形成的；他无法改变的，正是那些他本就不愿改变的。
凯撒：你太宽容了。就算他确实会陷入托勒密的陷阱，为了一时欢乐而放弃王国，与奴隶一起饮酒作乐，中午还在街上闲逛，忍受那些满身汗臭的恶棍的羞辱——但这也说明他实在难得保持镇定，因为这些事情根本无法让他出丑。不过，当我们如此看重他的优点时，就绝不能为他的缺点找借口。如果他用享乐来填满自己的空虚，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但那种扰乱他生活、与他自身处境以及我们处境同样重要的因素，实在应该受到指责——就像那些虽然已具备足够智慧，却仍为了一时的享乐而放弃理智的人一样。
使者进来。
莱皮杜斯：又有消息了。
使者：您的命令已经执行完毕，最尊贵的凯撒，您随时都能得到汇报。

国外局势如何？庞培在海上势力强大，看来那些一直惧怕凯撒的人现在也喜欢他了。那些心怀不满的人纷纷涌向港口，人们的说法也认为他受到了许多不公对待。

凯撒：我早该料到如此。自古以来我们就知道，一个人在尚未出现时人们就渴望他的到来；而那些曾经不被重视的人，只有当他们变得重要之后才会受到喜爱。这个群体就像河面上的浮标，随着潮水的变化而来回移动，最终在不断的变动中自我毁灭。

另一名信使进来了。

第二名信使：凯撒，我有消息要告诉您——那些臭名昭著的海盗梅内克拉特斯和梅纳斯，让他们掌控着大海，用各种武器袭击船只。他们在意大利发动了多次猛烈的进攻，沿海地区血流成河，年轻人也纷纷起义反抗。没有哪艘船能够逃脱他们的追捕，因为庞培的名声比他的军队更令人生畏。

凯撒：安东尼，别再做那些无聊的举动了。你当初在摩德纳被击败后，还杀死了执政官希尔提乌斯和潘萨，随后饥荒随之而来，你不得不与饥荒作斗争。尽管你出身高贵，但你却能以比野蛮人还要强的耐心来应对一切。你甚至不得不喝马尿，吃那些连动物都不愿吃的东西。那时，你甚至愿意吃最粗糙灌木丛上长出的最难吃的浆果。

是啊，就像雪覆草场时的雄鹿一样，你也在那些树木间觅食。据说在阿尔卑斯山，你还吃过一些奇怪的肉类，甚至有人为看这一幕而丧命。而这一切——我现在说出来实在有损你的尊严——你却以战士般的姿态承受着，连脸颊都未曾显出丝毫惧色。

莱皮杜斯：他真可怜。

凯撒：让他的耻辱尽快将他逼回罗马吧。现在正是我们两人亲自上战场的时候了，为此，我们应立即召开会议。庞培正趁我们无所作为之际坐大势力。

莱皮杜斯：明天，凯撒大人，我会准备好向您详细汇报，无论是通过海路还是陆路，我能够做些什么来应对当前的局势。

凯撒：在那场交锋之前，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再会。

莱皮杜斯：再会，大人。在此期间，如果您了解到任何外界的动向，还请让我也能知晓。

凯撒：不必担心，先生。我自然会告知您。

[二人退场。]

第五场：亚历山大城，宫殿内的一个房间。

克利奥帕特拉、查米安、伊拉斯和马尔迪安进来了。
克利奥帕特拉：查米安！
查米安：夫人？
克利奥帕特拉：哈，哈！给我拿曼陀罗来喝。
查米安：为什么呢，夫人？
克利奥帕特拉：这样我就能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入睡——我的安东尼不在身边啊。
查米安：您想他太多了。
克利奥帕特拉：哦，那可是叛国行为！
查米安：夫人，我不这么认为。
克利奥帕特拉：你，太监马尔迪安！
马尔迪安：公主有什么吩咐？
克利奥帕特拉：现在不想听你唱歌。我对太监所做的一切都毫无兴趣。你没生育能力，所以你的自由思想也就无法离开埃及，这倒是你的好运。你有心上人吗？
马尔迪安：有的，尊贵的夫人。

克莉奥佩特拉：真的吗？
马尔迪安：并非如此，夫人。我只能做那些真正正当的事罢了。不过我心中充满强烈的感情，想着维纳斯与玛尔斯之间的故事。
克莉奥佩特拉：哦，查米安，你认为他现在在哪儿呢？他是站着还是坐着？还是在行走？或者正骑在马背上？哦，幸运的马啊，能承载安东尼的重量！勇敢点吧，马儿，因为你知道你在为谁服务——他是这世上的“半阿特拉斯”，是人类的力量与武器。他现在正在说话，或许在低声问：“我那来自尼罗河的蛇儿在哪里？”因为他就是这么称呼我的。现在，我正用最美味的毒药来滋养自己。请为我着想吧，我已因菲比斯的爱抚而变得皮肤黝黑，岁月也在我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皱纹。宽额的凯撒，当你还活在人世时，我不过是君主们口中的食物罢了。而伟大的庞培则会站在那里，将目光凝视在我的额头上，就这样死去，因为他的生命已消逝在凝视之中。
亚历克斯进来。
亚历克斯：埃及的君主，万安！
克莉奥佩特拉：你和马克·安东尼真是大不相同啊！不过，既然他给了你那份宝贵的恩赐，那你也就被他的恩惠所照亮了。我那勇敢的马克·安东尼现在怎么样了？
亚历克斯：亲爱的女王，他最后做的事是……

他亲吻了那颗东方珍珠——那是众多次亲吻中的最后一次。他的话深深印在我的心中。
克莉奥佩特拉：我得亲自把那些话从那儿摘出来。
亚历克斯：“好朋友，”他说，“请转告伟大的埃及，坚定的罗马人送来了这颗珍贵的珍珠；为弥补这份微不足道的礼物，我愿用各个王国来装饰她的华丽宝座。整个东方都会称她为女王。”说罢，他点头，然后骑上那匹高声嘶鸣的战马，那响声大到让我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克莉奥佩特拉：他当时是悲伤还是快乐呢？
亚历克斯：就像一年中介于酷热与严寒之间的时节一样，他既不悲伤也不快乐。
克莉奥佩特拉：多么微妙的情绪啊！好好观察他吧，亲爱的查米安，那就是那个人。他并不悲伤，因为他希望给那些依赖他的人带来光彩；他也不快乐，因为那似乎在表明他的心仍留在埃及，与他的欢乐同在。介于两者之间……哦，这种复杂的情绪真是奇妙！无论你是悲伤还是快乐，那种极端的情绪都不适合你，其他人也是如此。你遇到我的信使了吗？
亚历克斯：是的，夫人，有二十多个信使。您为何要派这么多人呢？
克莉奥佩特拉：那天出生的是谁？

若我忘了把信寄给安东尼，
我就会以乞丐之身死去。——墨与纸，查米安。
欢迎你，亲爱的亚历克萨斯。查米安，我曾经那样爱过凯撒吗？
查米安：哦，那位勇敢的凯撒啊！
克莉奥佩特拉：别再这样夸张地形容他了！就说“勇敢的安东尼”吧。
查米安：英勇的凯撒啊！
克莉奥佩特拉：以伊西斯之名发誓，如果你再把凯撒与我的爱人相提并论，我就让你尝到苦头！
查米安：请您宽恕，我只是跟着您的说法来唱的而已。
克莉奥佩特拉：那些我还年少、判断力不足、心肠冷漠的时光……那时我才会那样说话。不过好了，快去给我拿墨和纸来。他每天都必须收到我的问候，否则我就让埃及陷入混乱之中。[两人退场]

第二幕

第一场：墨西拿。庞培宅邸中的一间房间。
庞培、梅内克拉特斯和梅纳斯以战斗姿态走进来。

庞培：
如果众神是公正的，他们定会帮助那些行正义之事的人。

梅内克拉特斯：
尊贵的庞培，请明白——他们虽会拖延，却不会拒绝那些正当的请求。

庞培：
既然我们在争取他们的恩惠，我们所追求的东西就会逐渐衰败。

梅内克拉特斯：
我们往往因不了解自己而主动招致灾祸；那些智慧的神明为了我们的利益而拒绝满足这些请求。如此看来，放弃祈求反倒能让我们受益。

庞培：
我会做好的。人民爱我，大海也属于我；我的势力正在不断壮大，预言也表明它将会达到顶峰。马克·安东尼正在埃及用饭，他不会在封闭的环境中发动战争。凯撒则用金钱来换取人心。莱皮杜斯则试图讨好两人，却同样得不到两人的喜爱与重视。

梅纳斯：
凯撒与莱皮杜斯正在战场上，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

庞培：
你从哪儿得到这个消息的？那是谎言。

梅纳斯：
是从西尔维乌斯那里得到的，大人。

庞培：
他在做梦罢了。我知道他们此刻正在罗马一起寻找安东尼。但是，哦，克里奥帕特拉啊，用爱情的魅力来软化你那干瘪的嘴唇吧！让巫术与美貌相结合，让欲望与二者相融；把那个放荡不羁的人困在宴会上，让他头脑昏乱不已。那些享乐主义的厨师们会用甜腻的菜肴刺激他的食欲，这样他就能继续沉溺于享乐之中，直到被遗忘之河带来的麻木感所吞噬……

瓦里乌斯进来：
怎么样了，瓦里乌斯？

瓦里乌斯：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您：马克·安东尼随时都可能出现在罗马。自从他离开埃及后，已经有了足够的时间继续赶路。

庞培：
我本以为没必要听这些无聊的消息……梅纳斯，我真没想到这个贪恋爱情的人会为了这么微不足道的战争而亲自出征。他的军事才能可是其他两人的两倍呢。不过，我们还是应该保持更高的期望——说不定我们的努力能够从埃及那寡妇的手中夺回那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安东尼呢。

梅纳斯：
我实在无法指望凯撒与安东尼能和睦相处。他的妻子曾背叛过凯撒；他的兄弟也与他为敌——不过我想，那并非出于安东尼的授意。

庞培：
梅纳斯，我不明白，那些较小的仇恨如何会演变成更大的冲突。如果我们不站出来对抗他们，他们之间肯定会发生争斗，因为他们有足够的理由拔剑相向。不过，我们的存在究竟能否让他们团结起来，化解这些小矛盾，我们还不得而知。就听凭神明的安排吧！现在，我们只能竭尽全力了。来吧，梅纳斯。
[两人退场。]

第二场：罗马，莱皮杜斯宅邸内的一个房间。
埃诺巴布斯与莱皮杜斯登场。
莱皮杜斯：
好心的埃诺巴布斯，你请求你的上司用温和的语气说话，这真是明智之举，也会对你有益处。
埃诺巴布斯：
我会请求他以他一贯的方式回应。如果凯撒能影响他，那就让安东尼越过凯撒去发言，用最响亮的声音说话吧。以朱庇特之名……

倘若我是安东尼那样的大人物，今天绝不会刮胡子。
莱皮杜斯：现在不是顾及个人情绪的时候。
埃诺巴布斯：任何时候都适合处理当时出现的问题。
莱皮杜斯：但小事应当为大事让路。
埃诺巴布斯：如果小事先出现的话，就不必让路了。
莱皮杜斯：你的话充满激情，但请不要激起更多矛盾。看，高贵的安东尼来了。
安东尼与文提迪乌斯入场。
埃诺巴布斯：那边还有凯撒。
凯撒、梅塞纳斯与阿格里帕入场。
安东尼：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妥善解决分歧，就能前往帕提亚。听着，文提迪乌斯。
凯撒：我不知道，梅塞纳斯。去问问阿格里帕吧。
莱皮杜斯：尊贵的朋友们，当初让我们团结在一起的是最伟大的目标，千万不要让琐碎的争执破坏我们的关系。如果有问题，就请以温和的方式来解决。如果我们大声争论那些微不足道的分歧，无异于在治愈伤口的同时又造成新的伤害。所以，尊贵的伙伴们，我恳请你们……

用最甜美的言辞去触碰你最敏感的痛点，
也不会让怨恨滋生。
安东尼：说得好。
如果我们身处战场之上、准备战斗，我也会如此行事。
凯撒：欢迎来到罗马。
安东尼：谢谢您。
凯撒：请坐。
安东尼：请坐，先生。
凯撒：不必了。
安东尼：看来您会把那些其实并非如此的事情误解为真实，或者根本就不关心它们。
凯撒：如果因为我一些微不足道的原因就自称受到冒犯，尤其是针对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得罪的人——那只会让人嘲笑我；更可笑的是，明明与您的名字毫无关系，我却还出言贬低它。
安东尼：凯撒，我在埃及又与您有何关系呢？
凯撒：就如同我住在罗马，对您在埃及而言也没有什么影响一样。不过，如果您在埃及……

我一直在为自己的处境而苦恼，而你却身处埃及。
也许这正是我要问的问题吧。
安东尼：你所说“苦恼”是什么意思？
凯撒：你可以从我所经历的事情中明白我的意思。你的妻子和兄弟向我发动了战争，他们的争斗成了你的借口；你不过是战争的工具罢了。
安东尼：你搞错了。我的兄弟从未怂恿过我这么做。是我主动去了解情况的，而且我也是根据那些与你们交战的人的可靠消息才得知此事的。他这么做不就是为了破坏我的权威，让双方都来对付我吗？我之前的信件已经把这一切告诉过你了。如果你想解决这场争端的话，那就不要牵扯到我身上。
凯撒：你通过指责我的判断力来抬高自己，但实际上你只是为自己找借口罢了。
安东尼：并非如此。我确信，你一定有充分的理由这么想——因为我与他作战时是你的盟友，自然无法心安理得地看待那些威胁到我自身安宁的战争。至于我的妻子，我希望她能有另一种性格。这个世界上的三分之一属于你，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支配它，但我的妻子可不行。

埃诺巴布斯：
要是我们都有这样的妻子，那男人们就可以带着妻子一起去打仗了。

安东尼：
凯撒，她的任性实在难以忍受——那是她急躁性格所致，不过她也有自己的策略头脑。我承认，我确实让她太过不安了。对此，你只需说“我实在没办法”就行了。

凯撒：
我在亚历山大城发生叛乱时给你写过信；可你把我的信藏起来，还用嘲讽的语气拒绝让我见到那些信。

安东尼：
先生，他是在我还没被允许进入之前就袭击我的。当时我刚宴请了三位国王，早上还需要处理一些事务。第二天我才向他解释情况，那其实就相当于在请求他的原谅。别让这家伙影响到我们的争斗；如果我们真的要争斗，就把他从我们的讨论中排除出去吧。

凯撒：
你违背了自己的誓言，而你永远没有资格来指责我。

莱皮杜斯：
冷静点，凯撒！

安东尼：
不，莱皮杜斯，让他继续说吧。他现在所谈论的荣誉是神圣的，因为他以为我缺乏这种荣誉。不过，凯撒，继续说吧——我的誓言又如何了？

凯撒：
在我需要帮助时，你们本应伸出援手，可却都予以拒绝。

安东尼：
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一直忽视我；而当那些致命的时刻将我束缚、让我无法自控时，我才会尽力向你们表示悔意。不过，我的诚实并不会削弱我的尊严，我的力量也不会因此而失去效力。事实上，是富尔维娅为了把我赶出埃及而在这里发动了战争，至于背后的动机，我实在不知，但我愿意以符合我尊严的方式请求宽恕。

莱皮杜斯：
说得好。

梅塞纳斯：
如果你们能不再让彼此心生怨恨，彻底忘记那些痛苦的往事，记住当前的需要才是弥补过错的关键。

莱皮杜斯：
说得好，梅塞纳斯。

埃诺巴布斯：
或者，如果你们暂时互相给予对方关爱，等不再听到有关庞培的消息后，再把那份关爱还回去也行。等你们无事可做时，再继续争吵吧。

安东尼：
你只是个士兵而已，别再说了。

埃诺巴布斯：
我差点忘了，真相本就该保持沉默的。

安东尼：
你这样说话有失礼数，所以请不要再说了。

埃诺巴尔布斯：那你就去吧。你真是体贴的家伙！
凯撒：我并不太反感这件事，只是他说话的方式让我不满——毕竟我们的行为方式差异如此之大，很难继续保持友谊。不过，如果我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始终团结在一起，我会不惜一切努力去实现它。
阿格里帕：请允许我说话，凯撒。
凯撒：说吧，阿格里帕。
阿格里帕：您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名叫奥克塔维娅，她非常出众。而伟大的马克·安东尼现在也成了鳏夫。
凯撒：别这么说，阿格里帕。如果克里奥帕特拉听到你的话，她一定会认为你的责备是理所应当的。
安东尼：我还没有结婚，凯撒。请让我继续听阿格里帕说话。
阿格里帕：为了让您们永远保持友好关系，让你们成为兄弟，用牢固的纽带将你们的心紧紧相连，建议让安东尼娶奥克塔维娅为妻。她的美貌足以配得上最优秀的丈夫；她的美德与优雅更是无人能及。通过这桩婚姻，那些现在看似严重的猜忌，以及那些可能带来危险的恐惧，都将消失不见。

那样一来，一切都将不复存在。真理也会变成谎言，而如今那些半真半假的叙述反而成了真理。她对两人的爱，以及所有人对这两人的爱，都会追随她的脚步。请原谅我所说的话，因为这些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非一时之念，而是出于责任而产生的想法。

安东尼：凯撒会说话吗？

凯撒：在听到安东尼对已说之言有何反应之前，他不会开口的。

安东尼：如果我想说“阿格里帕，就这么办吧”，让这件事成真，那阿格里帕又有什么力量呢？

凯撒：有凯撒的力量，还有他将这份力量赋予奥克塔维娅的能力。

安东尼：但愿我永远不必为这个如此美好的计划而担心任何障碍！请把你的手给我吧。请继续给予我这份恩惠；从现在开始，让兄弟间的感情来引导我们的爱情，主导我们伟大的计划吧！

凯撒：这是我的手。我把你的一位妹妹交给你，没有哪位兄长能像我这样深爱她。让她活下去，让我们的王国与心灵紧密相连，永远不再让爱情分离！

莱皮杜斯：愿如此，阿门！

安东尼：
我本不想拔剑与庞培作战，因为他近来对我极为礼遇有加。我应当感谢他，免得别人对我的评价变差；不过，我还是会反抗他。

莱比杜斯：
时间紧迫了。我们必须尽快去找庞培，否则他就会来找我们。

安东尼：
他在哪儿？

凯撒：
在米塞纳山附近。

安东尼：
他在陆上的兵力如何？

凯撒：
相当强大，而且还在不断增长；但在海上，他则是绝对的霸主。

安东尼：
传闻也是这样。真希望我们能事先商量一下！那我们就赶紧出发吧。不过，在动手之前，还是先处理完我们之前谈过的事情吧。

凯撒：
我很乐意帮忙，同时邀请您去见我的妹妹，我会立刻带您过去。

安东尼：
莱比杜斯，我们可不能没有你的陪伴。

莱比杜斯：
高贵的安东尼，绝不会有什么事情能耽搁我。
[众人退场，只有埃诺巴尔布斯、阿格里帕和梅塞纳斯留下。]

马埃凯纳斯：欢迎您从埃及归来，先生。
埃诺巴布斯：您真是凯撒的心肝宝贝啊，马埃凯纳斯！还有我尊敬的朋友阿格里帕！
阿格里帕：嗨，埃诺巴布斯！
马埃凯纳斯：事情能处理得如此顺利，我们实在该高兴。您在埃及过得不错吧？
埃诺巴布斯：唉，先生，我们白天睡觉，晚上则借酒消愁。
马埃凯纳斯：早餐时竟有八头整只烤熟的野猪，而在场的人只有十二个——这是真的吗？
埃诺巴布斯：那简直算不了什么，就像苍蝇之于鹰罢了。我们当时举办的宴会可要盛大得多，绝对值得记载下来。
马埃凯纳斯：如果传闻属实的话，她真是个了不起的女子啊。
埃诺巴布斯：她第一次见到马克·安东尼时，就在西德努斯河畔让他心动不已。
阿格里帕：她确实出现在那儿，或者说是有人为她编造了这样的故事。
埃诺巴布斯：让我来告诉您吧。她所乘坐的船就像一座闪闪发光的宝座，漂浮在水面上；船尾镶着黄金，船帆则是紫色的，散发着迷人的香气，连风都为之陶醉；船桨则是银制的，随着笛声的节奏划动，让水波更快地流淌。

他们的举止如此浪漫动人。至于她本人，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她躺在用金色布料制成的亭子里，脑海中浮现出我们所见的那种超越自然之美的维纳斯形象。她的两侧站着些面带微笑、有着可爱酒窝的少年，他们手持色彩斑斓的扇子，扇风时似乎让她们娇嫩的脸颊更加红润，同时也让那些风带来的凉意更加明显。

阿格里帕：哦，安东尼真是幸运啊！
埃诺巴布斯：她的侍女们宛如涅瑞伊得斯女神一般，像许多美人鱼一样照料着她，她们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装饰。有一名看似美人鱼的少女负责掌舵。丝绸制的装饰品在那些柔软如花的手的抚触下微微颤动，那些手熟练地完成着各种装饰工作。从船上飘来的奇特香气弥漫在附近的码头上。整个城市的人都涌向她那里，而安东尼则独自坐在集市上，对着空气吹口哨——要不是因为身处空旷之地，他也会去观看克利奥帕特拉，从而打破自然的秩序。

阿格里帕：真是了不起的埃及女子！
埃诺巴布斯：当她上岸后，安东尼派人邀请她共进晚餐。她则回称，让他来做她的客人会更好，她还恳请他这么做。我们那彬彬有礼的安东尼，从来没听女人说过“不”字，他经过多次梳妆打扮后便前往赴宴。

而他，为那平凡的一切付出真心，
只为得到眼前所见之物罢了。
阿格里帕：
王室中的妖女！
她让伟大的凯撒也放下剑束手就擒。
他与她交合，而她则继续诱惑他人。
埃诺巴布斯：
我曾见过她——
她在大街上快步奔跑四十步，
气喘吁吁地说话，声称自己能将完美变得不完美，
然后仍不停地喘息着。
梅塞纳斯：
现在安东尼必须彻底离开她了。
埃诺巴布斯：
绝不。他不会那么做的。
岁月无法使她凋谢，习惯也无法让她的魅力减退。其他女人只会满足人们的欲望，而她却能在满足人们欲望的同时让他们更加渴望更多。即使是最卑劣的东西，在她身上也会变得美好，以至于那些神圣的祭司们都会在她行事时为她祝福。
梅塞纳斯：
如果美貌、智慧和端庄能够安抚安东尼的心，那么奥克塔维娅对他来说真是天赐的礼物。
阿格里帕：
我们走吧。
好心的埃诺巴布斯，你暂且留在这里，做我的客人吧。
埃诺巴布斯：
先生，我衷心感谢您。
[众人退场。]

第三场：罗马，凯撒的宅邸内的一个房间。安东尼、凯撒以及奥克塔维娅一同入场。

安东尼：
世间事务与我的重任，有时会让我远离你的怀抱。

奥克塔维娅：
在那些日子里，我会在神灵面前为你祈祷。

安东尼：
晚安，夫人。我的奥克塔维娅，不要从世人的议论中看出我的缺点。我之所以没有恪守准则，只是因为将来一切都会按照规则来行事。晚安，亲爱的女士。

奥克塔维娅：
晚安，先生。

凯撒：
晚安。
[凯撒与奥克塔维娅离开。]

占卜师入场。

安东尼：
那么，先生，您是希望自己能去埃及吗？

占卜师：
但愿我从未从那里出来，也希望您别去那儿！

安东尼：
如果可以的话，那就说说理由吧。

占卜师：
我能从自己的预感中看出答案，却说不出口。不过，还是建议您再回到埃及去吧。

安东尼：
请告诉我……

谁的命运会更高涨，是凯撒的还是我的？
占卜师：凯撒的。
所以，安东尼啊，不要待在他身边。
你的守护灵——那个指引你的精神——
高尚、勇敢、卓越，无与伦比，
而凯撒的守护灵却做不到这些。但在他身边时，你的天使也会感到恐惧，因为无法与他抗衡。所以，你们之间要保持足够的距离。
安东尼：别再说了。
占卜师：我只对你说这些话，以后也只会对你说。如果你和他玩任何游戏，你必定会输；凭借那种与生俱来的运气，他总能战胜你。有他在身边时，你的光彩就会黯淡下来。我再说一次，他的存在让你的精神不敢掌控你自己；但只要他不在，你的精神就会变得高尚起来。
安东尼：滚开吧。去告诉文提迪乌斯，我要和他谈谈。
[占卜师离开。]
他将会前往帕提亚。不管这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他说的是真的。就连骰子也听他的使唤，在我们的游戏中，我再高的技巧也敌不过他的运气。如果我们抽签，他总是能赢；即使一切都毫无意义，他的公鸡依然能战胜我的公鸡，而他的鹌鹑则总能击败我的鹌鹑。我要去埃及：虽然我这么做是为了寻求和平，但我的乐趣其实在于东方。
文提迪乌斯进来。

哦，文提迪乌斯，快过来吧！你必须前往帕提亚，你的任务已经准备就绪。跟我来，把任务接过来吧。
[众人退场。]

第四场：罗马，一条街道。
莱皮杜斯、梅塞纳斯和阿格里帕登场。
莱皮杜斯：不必再费心了。请尽快让你们的将领们出发吧。
阿格里帕：大人，马克·安东尼只想再亲吻奥克塔维娅一下，之后我们就会跟上去。
莱皮杜斯：等看到你们穿上士兵的服装时，再与你们告别吧——那套服装很适合你们俩。
梅塞纳斯：按照我的判断，我们会在您之前到达那座山丘的。
莱皮杜斯：你们的路更短；而我的行程则十分曲折。你们会比我早到两天。
两人：大人，祝您成功！
莱皮杜斯：再见。
[众人退场。]

第五场：亚历山大，宫殿内的一个房间。

克利奥帕特拉、查米安、伊拉斯、亚历克萨斯入场。
克利奥帕特拉：给我一些音乐吧——那种能激发情感的音乐，适合我们这些以爱情为业的人听。
众人：快奏音乐吧！
太监马尔迪安入场。
克利奥帕特拉：别管音乐了，我们去打台球吧。来吧，查米安。
查米安：我的胳膊很疼，还是和马尔迪安一起玩吧。
克利奥帕特拉：女人和太监一起玩也行啊，总比只和女人玩好。来吧，您愿意和我一起玩吗？
马尔迪安：我会尽力的，夫人。
克利奥帕特拉：只要表现出诚意，即使做得不够好，表演者也可以请求宽恕。我现在可不想宽恕任何人。把我的鱼竿给我，我们到河边去。在那里，随着远处传来的音乐声，我要去捕捉那些棕鳍鱼。我那弯曲的鱼钩会刺穿它们黏糊糊的嘴巴，当我把它们拉上来时，我会把它们想象成安东尼，然后说：“啊哈！你被抓到啦！”
查米安：您那时打赌钓鱼真是有趣极了；您的潜水员把一条咸鱼挂在鱼钩上，然后拼命地把它拉上来。
克利奥帕特拉：那时候吗？唉，那些日子啊……我把他逗得没耐心了；就在那个晚上……

我哄他耐心等待，次日清晨，还未到九点，我就把他灌醉并送他上床，然后给他穿上我的衣服与斗篷，自己则佩上他的剑菲利潘。使者进来了。哦！来自意大利的消息！请把那久未听到的好消息告诉我吧。使者：夫人，夫人——克莉奥佩特拉：安东尼死了！如果你这么说，恶棍，那你就是在杀害你的主人。不过，如果你真的把他交出来，我会给你黄金，还有我的双唇供你亲吻，那是连国王们都会颤抖着去亲吻的嘴唇。使者：首先，夫人，他没事。克莉奥佩特拉：那还有更多黄金啊。但是，听着，我们通常都说死人已经安息了。就算如此，我给的黄金也会被我熔化，倒进你那张说不出话的喉咙里。使者：善良的夫人，请听我说。克莉奥佩特拉：好吧，你说吧。但如果安东尼还活着且健康，那你这张脸上就没有任何善良可言了。居然用这种方式来宣布这样的好消息！如果他没死，你就应该像一个头戴蛇冠的复仇女神一样出现，而不是以正常人的模样出现。

使者：
您愿意听我说话吗？
克莉奥佩特拉：
我真想在你开口之前就打你。不过，如果你说安东尼还活着，或者他与凯撒是朋友，又或者没有成为凯撒的俘虏，那我就会用黄金和珠宝奖赏你。
使者：
夫人，他确实还活着。
克莉奥佩特拉：
说得好。
使者：
而且他和凯撒是朋友。
克莉奥佩特拉：
你真是个诚实的人。
使者：
凯撒和他之间的友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深厚。
克莉奥佩特拉：
那就从我这里得到一笔财富吧。
使者：
可是，夫人——
克莉奥佩特拉：
我不喜欢“可是”这个词，它总会破坏好意。讨厌“可是”！“可是”就像狱卒一样，用来把那些恶徒带出来。请吧，朋友，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无论好坏：你说他和凯撒是朋友，身体健康，而且还是自由的。
使者：
自由吗，夫人？不，我并没有这么报告。他仍然被束缚在奥克塔维娅身边。

克莉奥佩特拉：那又有什么用呢？
信使：为了在床上获得最好的待遇。
克莉奥佩特拉：我好害怕啊，查米安。
信使：夫人，他已经和奥克塔维娅结婚了。
克莉奥佩特拉：该死的家伙！[将他打倒。]
信使：夫人，请您冷静点。
克莉奥佩特拉：你说什么？[再次击打他。]滚开，可恶的恶棍！否则我就把你的眼睛像子弹一样踢飞！我要把你头上的头发全部拔光！[她上下摇晃着他。]你会被铁丝抽打，然后泡在盐水中，痛苦地死去。
信使：仁慈的夫人，带来消息的人并非这桩婚事的促成者。
克莉奥佩特拉：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就赐你一个省作为奖赏，让你的财富丰厚起来。你刚才受的惩罚，就是因为你惹我发怒；此外，我还会再给你一些礼物，超出你所能要求的范围。
信使：夫人，他确实已经结婚了。

克莉奥佩特拉：
恶徒，你活得太久了。
[抽出刀来。]

信使：
那我就逃走了。
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离开。]

查米安：
夫人，请冷静些吧。那个男人是无辜的。

克莉奥佩特拉：
有些无辜之人也难逃天谴。让埃及化为尼罗河，让所有生灵都变成蛇吧！再把那个奴隶叫来。虽然我疯了，但我不会伤害他的。快叫他来！

查米安：
他不敢过来了。

克莉奥佩特拉：
我不会伤害他的。
[查米安离开。]

我的双手缺乏高贵的气质，竟敢去伤害比自己更卑微的人——毕竟这是我自找的。
信使与查米安再次进来。
过来吧，先生。
即便消息是好的，传达坏消息也绝非好事。好消息可以用各种方式表达，而坏消息则应该等人们亲身体会之后再告诉他们。

信使：
我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克莉奥佩特拉：他结婚了吗？
如果你再回答“是”，我实在无法再更恨你了。
使者：夫人，他已婚了。
克莉奥佩特拉：愿诸神诅咒你！你还坚持这么说吗？
使者：夫人，我怎么会说谎呢？
克莉奥佩特拉：哦，但愿你会说谎——那样我的埃及一半都会被淹没，变成蛇的巢穴！快离开这里吧。就算你脸上有纳西索斯的容貌，在我眼里你也依然是最丑的。他真的结婚了？
使者：请公主原谅我。
克莉奥佩特拉：他结婚了吗？
使者：请不要见怪，我只是不想冒犯您。因为您的命令而惩罚我，未免太过分了。他娶了奥克塔维娅为妻。
克莉奥佩特拉：哦，但愿他的过错能让你这个根本不确定事情真相的人变成恶棍！快滚吧！你从罗马带来的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太贵重了。把它们留在你自己手里吧，让它们毁了你吧！
[使者离去。]
查米安：公主，请耐心点。

克莉奥佩特拉：
在赞扬安东尼的同时，我其实是在贬低凯撒。
查米安：
夫人，确实如此。
克莉奥佩特拉：
现在我得到了应有的报偿。带我离开这里吧，我快晕倒了。哦，伊拉斯、查米安！没关系了。去叫那个叫亚历克萨斯的家伙，让他告诉我奥克塔维娅的长相、年龄以及她的性格特点；千万别漏掉她头发的颜色。尽快把消息带给我。[亚历克萨斯退场]
让他永远离开吧——查米安，千万别让他回来。虽然他有时被描绘成戈耳工的模样，但有时又像马尔斯。[对马尔迪安说]请让亚历克萨斯告诉我她的身高。可怜我吧，查米安，但请不要和我说话。带我回我的房间去。[众人退场]

第六场：米塞努姆附近。
鼓声与号角声中，庞培和梅纳斯从一扇门进入；另一扇门则走出了凯撒、莱皮杜斯、安东尼、埃诺巴尔布斯、梅塞纳斯以及阿格里帕，还有行进的士兵们。
庞培：
你们的人质在我这儿，我的人质也在你们那儿，我们可以在战斗之前先谈谈。
凯撒：
最好还是先通过对话来解决分歧，因此我们已经把书面协议送过来了。如果你已经仔细看过这些协议，那就告诉我们，它们能否让你的剑不再出鞘。

并将许多优秀的年轻人带回西西里，否则他们就会在这里丧命。
庞培：
对你们三个人而言——作为这个伟大世界中为数不多的元老，你们是众神所信赖的关键人物。我不明白，既然我有儿子和朋友，为何我的父亲还需要复仇者？在菲利皮战役中，尤利乌斯·凯撒杀死了善良的布鲁图斯，而你们却为他效力。究竟是什么促使胆小的卡西乌斯密谋反叛？又是什么让备受尊敬的诚实罗马人布鲁图斯，以及那些为自由而战的勇士们，决心洗劫国会大厦？难道只是因为他们想要让一个人独揽大权吗？正因如此，我才准备出动我的舰队，让愤怒的海洋为之沸腾，以此来惩罚那忘恩负义的罗马对我高贵父亲的背叛行为。
凯撒：
请慢慢来吧。
安东尼：
庞培，你用你的船队是无法吓倒我们的。我们会在海上与你交谈。在陆地上，你很清楚我们有多看不起你。
庞培：
在陆地上，你确实看不起我以及我父亲的家族；但既然布谷鸟不会为自己筑巢，那就随你便吧。
莱皮杜斯：
请告诉我们——因为这是当前的问题——您如何看待我们送给您的提议。

凯撒：问题就在这里。
安东尼：不必再恳求了，只需权衡一下接受这个提议的代价吧。
凯撒：还有，尝试更大风险后会带来什么后果呢？
庞培：你让我提出西西里岛和撒丁岛作为交换条件；而我必须先清除海上的海盗，然后再将小麦运往罗马。我渴望能保留完整的武器，不让我们的盾牌受到任何损伤。
凯撒、安东尼和莱皮杜斯：这就是我们的提议。
庞培：那么请知道，我来这里时已经做好了接受这个提议的准备。但马克·安东尼让我有些不耐烦了。虽然说出来会失去赞誉，但我还是必须告诉你们：当凯撒与你的兄弟交战时，你的母亲来到了西西里岛，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安东尼：我已经听说了，庞培。我一定会以恰当的方式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庞培：请给我你的手吧。先生，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安东尼：东边的床铺十分柔软；多亏了你，让我比原定时间更早来到这里，因为我因此受益匪浅。
凯撒：自从上次见到你之后，你似乎发生了变化。
庞培：唉，我不知道命运究竟给了我怎样的打击，但它绝不可能让我的心成为它的附庸。
莱皮杜斯：在这里重逢真是太好了。
庞培：希望如此，莱皮杜斯。那么我们就达成共识了——让我们把协议写下来并共同盖章确认吧。
凯撒：那确实是接下来该做的事。
庞培：在分开之前，我们先一起宴饮，然后再抽签决定由谁先开始。
安东尼：那就由我来抽签吧，庞培。
庞培：不，安东尼，你来抽签吧。不过，无论先还是后，你那出色的埃及料理一定会名声大噪。我听说尤利乌斯·凯撒就是在那里吃多了才变胖的。
安东尼：你真是什么都听说啊。

庞培：先生，我的意图是正当的。
安东尼：你的言辞也很得体。
庞培：那我就听够了。我还听说阿波罗多罗斯被送走了……
埃诺巴布斯：别再提这事了，他确实被送走了。
庞培：什么？请详细说说。
埃诺巴布斯：有个女王被装在床垫里送给凯撒。
庞培：现在我认出你了。你进展如何，士兵？
埃诺巴布斯：还不错；而且还会继续如此，因为我知道还有四场庆典即将到来。
庞培：让我与你握手吧。我从未恨过你。我见过你作战，也羡慕过你的勇猛表现。
埃诺巴布斯：先生，我其实并不太喜欢您，但每当您做出值得称赞的举动时，我都会称赞您——其实您的功绩远比我所说的要出色得多。
庞培：保持你的诚实吧，这很适合你。我邀请你们所有人上我的战船。各位，愿意带头吗？

凯撒、安东尼和莱皮杜斯。
请带路吧，先生。
庞培：来吧。
[除埃诺巴布斯和梅纳斯外，众人皆离开。]
梅纳斯：[旁白]你的父亲庞培绝不会签订这份条约的——
我们俩都明白这一点，先生。
埃诺巴布斯：应该在海上吧？
梅纳斯：是的，先生。
埃诺巴布斯：你在水上的表现不错。
梅纳斯：你陆上的表现也一样出色。
埃诺巴布斯：只要有人愿意称赞我，我就会接受；不过我在陆地上的功绩确实不可否认。
梅纳斯：我在水上的功绩也同样不可否认。
埃诺巴布斯：没错，但为了自保，你可以否认一些事——你在海上的行为简直就是个大盗。
梅纳斯：你在陆地上也是如此。
埃诺巴布斯：那我就否认自己在陆地上的功绩吧。不过，请与我握手吧，梅纳斯。如果眼睛有权力的话，现在就能看到两个小偷在接吻了。
梅纳斯：无论一个人的手如何，他的脸总是真实的。

埃诺巴布斯：可世上没有哪个美丽女子拥有真实的容貌。
梅纳斯：别胡说，她们不过是偷走人们的心罢了。
埃诺巴布斯：我们此来是为了与你们战斗。
梅纳斯：就我而言，很遗憾事情变成了喝酒作乐。庞培今天正在用笑声浪费自己的财富。
埃诺巴布斯：如果他这样做了，那他就再也无法把失去的财富找回来了。
梅纳斯：先生，您刚才说了，我们没料到马库斯·安东尼会在这里。请问，他真的娶了克利奥帕特拉吗？
埃诺巴布斯：凯撒的妹妹名叫奥克塔维娅。
梅纳斯：没错，先生。她曾是盖乌斯·马塞卢斯的妻子。
埃诺巴布斯：但现在她是马库斯·安东尼的妻子了。
梅纳斯：真的吗，先生？
埃诺巴布斯：确实如此。
梅纳斯：那么凯撒和他就永远绑在一起了。
埃诺巴布斯：如果让我来预言他们之间的关系，我可不会这么预测。
梅纳斯：我觉得，促成这桩婚姻的更多是政治考量，而非双方之间的爱情。

埃诺巴布斯：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你会发现，那些看似将他们友谊紧密相连的因素，其实正是破坏他们友情的元凶。奥克塔维娅性格虔诚、冷静且沉默寡言。
梅纳斯：谁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如此呢？
埃诺巴布斯：那些自己并非如此的人就不会希望如此——比如马克·安东尼。他会再次沉溺于埃及式的享乐之中。到那时，奥克塔维娅的叹息会激起凯撒的怒火，而正如我之前所说，原本是他们友谊的基石，反而会成为导致他们矛盾的直接原因。安东尼只会把感情用在合适的地方。他结婚只是为了寻找合适的时机罢了。
梅纳斯：也许确实如此。来吧，先生，您要上船吗？我有酒要敬您。
埃诺巴布斯：我接受吧，先生。在埃及时我们已经喝了不少酒了。
梅纳斯：那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

第七场：庞培的战舰上，位于米塞努姆附近。有音乐声。两三个仆人端着宴席进来。
第一个仆人：他们马上就到了。他们的一些植物根基不牢，稍有风吹就会倒下。
第二个仆人：莱皮杜斯的脸色很苍白。
第一个仆人：他们让他喝了那种用来行善的酒。

第二个仆人：
他们因为性格不合而互相争斗，他便大声喊道“够了”，通过恳求使他们和解，自己则继续喝酒。

第一个仆人：
但这只会让他与自己的理智之间产生更大的矛盾。

第二个仆人：
唉，那不过是想在权贵们中间有个名号罢了。我宁愿拥有一根毫无用处的芦苇，也不愿成为那个无法掌控局势的附和者。

第一个仆人：
被纳入庞大的体系之中，却看不到自己在其中有所作为——那简直就是眼睛该在的地方长出了洞，这无疑会给面容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号角声响起。凯撒、安东尼、庞培、莱皮杜斯、阿格里帕、梅塞纳斯、埃诺巴尔布斯、梅纳斯以及其他将领们入场。

安东尼：[对凯撒说]先生，他们就是这样做的：他们用金字塔里的刻度来测量尼罗河的水位；通过水位的高低来判断接下来是会遭遇干旱还是丰收。尼罗河水位越高，就意味着越有可能有好的收成。当河水退去时，播种者就会在泥泞中播下种子，不久之后就能收获了。

莱皮杜斯：你们那儿有奇怪的蛇吗？

安东尼：有的，莱皮杜斯。

莱皮杜斯：你们埃及的蛇，不也是由你们的泥土在阳光的作用下孕育出来的吗？你们的鳄鱼也是如此。

安东尼：没错。

庞培：坐下吧，喝点酒！为莱皮杜斯干杯！

莱皮杜斯：我身体不太好，但我绝不会离开这里。
埃诺巴布斯：在你睡着之前你是不会走的。恐怕你得一直待在这里。
莱皮杜斯：不，我听说托勒密家族的金字塔非常壮观，我确实听说过这件事。
梅纳斯：[对庞培说] 庞培，有话跟您说。
庞培：[对梅纳斯说] 请在我耳边说吧。
梅纳斯：[在他耳边低语] 恳请您离开座位，让我说几句话。
庞培：[对梅纳斯说] 稍等片刻——这杯酒给莱皮杜斯！
莱皮杜斯：你们的鳄鱼是什么样子的？
安东尼：先生，它的形状就跟真正的鳄鱼一样，宽度也和真实鳄鱼相同。高度也与之相当，而且它能用自己的器官活动。它靠食物为生，一旦脱离了那些食物，它就会迁徙。
莱皮杜斯：那它是什么颜色的？
安东尼：也是它本身的颜色。
莱皮杜斯：真是一条奇怪的蛇啊。
安东尼：确实如此，而且它的泪水是湿的。

凯撒：这样的描述能让他满意吗？
安东尼：有庞培给的财富在，他当然会很满足啦。
庞培：[对梅纳斯说] 去死吧，先生，快去死！别来烦我！照我说的做——我叫的那杯酒在哪儿？
梅纳斯：[对庞培说] 如果您愿意听我说，那就请从座位上起来吧。
庞培：[对梅纳斯说] 我觉得你疯了。[起身走到一旁] 有什么事？
梅纳斯：我一直为您的成功而欢呼雀跃。
庞培：你一直忠心耿耿地为我服务。还有什么事要说的吗？——各位，开心点吧。
安东尼：莱皮杜斯，那些流沙可要小心，否则你会陷进去的。
梅纳斯：您想成为整个世界的主人吗？
庞培：你说什么？
梅纳斯：您想统治全世界吗？那样就是两次了。
庞培：那怎么可能呢？

梅纳斯：
但请接受吧。虽然你认为我贫穷，但我可是愿意将整个世界都献给你的人。
庞培：你喝够了吗？
梅纳斯：没有，庞培，我始终没有碰那杯酒。如果你敢的话，你简直就是人间的朱庇特——无论海洋如何泛起波涛，天空如何倾斜，只要你想得到，它们就都属于你。
庞培：告诉我该往哪走。
梅纳斯：那三个想要争夺天下的人，都在你的船上。让我剪断缆绳，等我们离开后，我们就去扼死他们。那样，一切就都属于你了。
庞培：啊，你本应该这么做，而不是再说下去！对我来说，那是卑鄙的行为；而对你来说，那反而是有益的举动。你应当明白，引导我行为的并非利益，而是荣誉。现在，后悔吧，后悔自己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这件事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发生，我或许还会认为它是正确的，但现在我必须谴责它。停止吧，喝酒吧。
梅纳斯：[旁白] 就因为这样，我再也不会追随你那衰败的命运了。那些想要得到东西却不愿接受的人，永远也得不到它。
庞培：为莱皮杜斯干杯！

安东尼：把他抬上岸去。庞培，我会为他担保的。
埃诺巴布斯：为你们干杯，梅纳斯！
梅纳斯：埃诺巴布斯，欢迎你！
庞培：把酒倒满，直到杯子都看不见为止。
埃诺巴布斯：梅纳斯，你可真是个力气大的人啊。[指着那个抬走莱皮杜斯的仆人]
梅纳斯：为什么？
埃诺巴布斯：那家伙可是能扛起世界三分之一的重量呢，没看出来吗？
梅纳斯：原来如此，那三分之一已经喝光了。要是全部都能变成酒就好了，那样就可以用轮子来运送了！
埃诺巴布斯：你继续喝吧，再添点酒。
梅纳斯：来吧。
庞培：这还算不上真正的亚历山大式盛宴。
安东尼：很快就会变成那样的了。快敲响酒杯吧！为凯撒干杯！
凯撒：我其实可以不喝的。每次我洗头后，头发又会变得更脏，真是麻烦至极。

安东尼：随性一点吧。
凯撒：若能如此，我定会回应你。不过我宁愿断食四天，也不愿一次喝下这么多酒。
埃诺巴布斯：[对安东尼说] 哈，勇敢的皇帝啊，我们现在要不要跳起埃及式的狂欢之舞，来庆祝我们的饮酒呢？
庞培：好啊，勇敢的战士。
安东尼：来吧，让我们手拉手，直到那美酒让我们的意识沉浸在柔和而美好的忘忧之境中。
埃诺巴布斯：大家都手拉手吧。让响亮的音乐充斥我们的耳朵，同时我来安排大家的位置，然后由那个男孩来唱歌。每个人都要用尽全力敲击乐器，发出最响亮的声音。
音乐响起。埃诺巴布斯让他们手拉手。
歌曲：
来吧，葡萄之君啊，
那有着粉红眼睛的肥胖的巴克斯！
让我们的烦恼在你的酒桶中被淹没，
让我们的头发用你的葡萄装饰。
请继续倒酒吧，直到世界旋转不已……
凯撒：你们还想要什么？庞培，晚安。亲爱的兄弟，让我先告辞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各位贵族，我们该分开了吧。

你看，我们的脸颊都被烧伤了。强大的恩诺巴布斯也比不上酒的威力，而我的舌头一说话就会裂开。那诡异的伪装几乎让我们所有人都上当了。还用再说吗？晚安吧。安东尼，把你的手给我。
庞培：我会在岸上考验你。
安东尼：先生，我会的。请把您的手给我。
庞培：哦，安东尼，你拥有我父亲的家族。不过，我们可是朋友啊。来，上船吧。
恩诺巴布斯：小心别摔倒了。
[庞培、凯撒、安东尼及随从们离开。]
梅纳斯：我不想上岸。
梅纳斯：不，去我的船舱吧。这些鼓声、号角声、笛声！什么啊！让海神听到我们向这些伟大的人士大声告别吧！继续演奏吧！
[鼓声响起。]
恩诺巴布斯：哎呀，我的帽子呢！
梅纳斯：喂！尊贵的船长，快过来吧。
[众人离开。]

第三幕

第一场：叙利亚的一片平原。
文提迪乌斯带着西利乌斯以及其他罗马军官和士兵，仿佛在凯旋一般登场；帕科鲁斯的尸体被抬在前面。

文提迪乌斯：
现在，帕提亚人啊，你们终于遭到了打击！命运的安排让马库斯·克拉苏的死有了复仇者——那就是我。把国王儿子的尸体带到我们军队面前来吧。奥罗德斯，你的帕科鲁斯正在为马库斯·克拉苏付出代价。

西利乌斯：
高贵的文提迪乌斯，既然你的剑还沾着帕提亚人的鲜血，那就继续追击那些逃亡的帕提亚人吧。快穿过米底亚、美索不达米亚，以及那些被击败的敌人所藏身的地方。这样，你伟大的领袖安东尼就会让你坐上凯旋车，为你戴上花环。

文提迪乌斯：
哦，西利乌斯，我已经做得够多了。记住，过高的荣誉反而可能带来麻烦。你要明白，与其因为我们的行为而获得过高的名声，不如什么都不做。凯撒和安东尼向来更看重他们的将领品质，而非个人名声。索西乌斯，他在叙利亚与我同僚，是我的副手。

为迅速积累声望，
他立刻便获得了荣誉，却也因此失去了宠信。
在战争中，谁的才能超过其将领，
谁就会成为将领的上司；而野心——这种士兵的美德——宁愿选择损失，
也不愿接受会让自己蒙羞的收益。
我本可以为安东尼做更多的事，
但那会惹怒他，而一旦他生气，我的努力就会付诸东流。
西利乌斯：
文提迪乌斯，你拥有那种品质，
没有它，士兵与他的剑几乎无法彰显出任何价值。你会给安东尼写信吗？
文提迪乌斯：
我会谦卑地汇报我们以他的名义所取得的战果；我们会如何利用他的旗帜以及训练有素的军队，将那些从未被击败的帕提亚骑兵击退。
西利乌斯：他现在在哪儿？
文提迪乌斯：他打算前往雅典，我们会尽快赶往那里，按照他的意愿行事。——快去吧！
[两人离开。]

第二场：罗马，凯撒宅邸的前厅。
阿格里帕从一扇门进入，埃诺巴布斯从另一扇门进入。
阿格里帕：兄弟俩分开了吗？

埃诺巴布斯：他们已随庞培出发了，他已离开。另外三人正在封印文件。奥克塔维娅因要离开罗马而哭泣。凯撒很悲伤，莱皮杜斯也是如此；据梅纳斯所说，自从庞培的宴会之后，他就一直饱受恶心之苦。

阿格里帕：莱皮杜斯真是位高尚的人啊。

埃诺巴布斯：确实非常出色。哦，他是多么热爱凯撒啊！

阿格里帕：不，他更崇拜马克·安东尼！

埃诺巴布斯：凯撒？他可是人间之朱庇特啊。

阿格里帕：那安东尼算什么？不过是朱庇特的仆人罢了。

埃诺巴布斯：你是在谈论凯撒吗？他可是无与伦比的啊！

阿格里帕：哦，安东尼！你这只阿拉伯鸟儿啊！

埃诺巴布斯：如果你想赞美凯撒，那就说“凯撒”吧，别再说下去了。

阿格里帕：的确，他对两人都给予了极高的赞誉。

埃诺巴布斯：但他最爱的还是凯撒，不过他也深爱着安东尼。唉！无论心灵、言语、文字、诗人们，都无法表达出他对安东尼的爱意。至于凯撒，那就跪下来吧，然后惊叹不已吧。

阿格里帕：他两个都爱啊。

埃诺巴布斯：那些是他的碎片，而他则是它们的甲虫。
[号角声响起]
那么，我该上马离开了。再会了，高贵的阿格里帕。
阿格里帕：祝你好运，勇敢的战士，再会吧。
凯撒、安东尼、莱皮杜斯和奥克塔维娅入场。
安东尼：请不要再前进了，大人。
凯撒：你夺走了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请好好利用它吧。妹妹，要成为我所期望的那种妻子，让我们的关系更加牢固。高贵的安东尼，让我们之间那份作为爱情基石的美德，不要变成破坏我们关系的因素。如果双方都不珍惜这份美德的话，我们本可以更纯粹地相爱。
安东尼：请不要因为你的不信任而让我生气。
凯撒：我已经说过了。
安东尼：即使你再好奇，也找不到任何你担心的理由。愿神明保佑你，让罗马人愿意为你的目标服务。我们就此分别吧。

凯撒：再见了，我最亲爱的妹妹，愿你安好。愿大自然善待你，让你的心灵得到安慰！再见了。
奥克塔维娅：我高贵的兄长！
安东尼：她的眼中仿佛藏着四月的气息——那是爱情的春天，而这些雨滴正是为迎接它而降的。请保持愉快的心情吧。
奥克塔维娅：先生，请好好照看我丈夫的家……
凯撒：什么，奥克塔维娅？
奥克塔维娅：我会在你耳边告诉你。
安东尼：她的舌头不听从她的心意，她的心意也无法传达给她的舌头——就像潮水满溢时立在浪尖上的天鹅绒羽毛，无论哪边倾斜它都不会动。
埃诺巴布斯：[对阿格里帕说] 凯撒会哭泣吗？
阿格里帕：[对埃诺巴布斯说] 他的脸上有阴云笼罩。
埃诺巴布斯：[对阿格里帕说] 即使他是匹马，情况也会如此；既然他是人，那就更糟糕了。
阿格里帕：[对埃诺巴布斯说] 埃诺巴布斯，当安东尼发现尤利乌斯·凯撒已经死去时，他几乎要哭出来了；而在菲利皮，当他发现布鲁图斯被杀时，他也哭了。

埃诺巴布斯：
[对阿格里帕说]那一年，他确实患了风湿病；他痛苦地呻吟着，那些本应轻易解决的事情也让他苦恼不已。相信我吧，连我都被他的痛苦所感染，不禁落泪。

凯撒：
不，亲爱的奥克塔维娅，你还会继续收到我的消息的。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安东尼：
来吧，先生，让我用我的爱力与你较量吧。看，我现在把你交出来，将你献给众神。

凯撒：
再见了，愿你幸福！

莱皮杜斯：愿所有的星星都为你的道路照亮前路！

凯撒：再见了！[亲吻奥克塔维娅]

安东尼：再见了！[号角声响起。众人离开。]

第三场：亚历山大城，宫殿内的一个房间。克利奥帕特拉、查米安、伊拉斯和亚历克斯走进来。

克利奥帕特拉：那家伙在哪儿？

亚历克斯：他不敢过来。

克莉奥佩特拉：快去，快去。
又有一名信使进来了。
先生，过来吧。
亚历克斯：尊贵的女王陛下，犹太人的希律王不敢直视您的面容，除非得到您的允许。
克莉奥佩特拉：我要取下希律王的头颅！可是安东尼已经离开，我该如何命令他呢？——你过来吧。
信使：尊贵的女王陛下！
克莉奥佩特拉：你见到奥克塔维娅了吗？
信使：是的，可怕的女王陛下。
克莉奥佩特拉：在哪儿？
信使：夫人，她在罗马，我亲眼看到她被带到她哥哥和马克·安东尼中间。
克莉奥佩特拉：她和我一样高吗？
信使：不是的，夫人。
克莉奥佩特拉：你听到她说话了吗？她的声音是尖的还是低的？
信使：夫人，我听到她说话了，她的声音很低。

克莉奥佩特拉：那可不好。他不可能长久喜欢她。
查米安：喜欢她？哦，伊西斯！那根本不可能。
克莉奥佩特拉：我也是这么想的，查米安——她说话笨拙，身材矮小！她的举止哪有半点威严可言？你可得记住，什么才是真正的威严。
信使：她走路时小心翼翼，动作与姿态完全一致。她看起来更像一尊雕像，而非有生命的人。
克莉奥佩特拉：这确定吗？
信使：如果我观察不仔细的话，才不会这么说。
查米安：在埃及，就算三个人一起观察，也未必能看得更清楚。
克莉奥佩特拉：他真会观察；我看得出来。她身上没有任何优点。这家伙的判断力不错。
查米安：太好了。
克莉奥佩特拉：请猜猜她的年龄吧。
信使：夫人，她是个寡妇。

克莉奥佩特拉：
寡妇！查米安，听我说！
信使：
我觉得她应该有三十岁了。
克莉奥佩特拉：
你还记得她的面容吗？是长脸还是圆脸？
信使：圆脸，甚至有点过于圆了。
克莉奥佩特拉：
通常来说，长得那样的人都很愚蠢。她的头发是什么颜色？
信使：棕色，夫人。她的额头也很低，低到她自己都满意的程度。
克莉奥佩特拉：这有金币赏你。请不要因为我之前的严厉态度而生气。我会再次派你执行任务；我觉得你最适合做这种工作。去准备吧，我们的信件已经准备好了。
[信使离开。]
查米安：真是个不错的男人。
克莉奥佩特拉：确实如此。我很后悔之前那样为难他。看来，通过他，那个女人其实没那么可怕。
查米安：没什么的，夫人。
克莉奥佩特拉：那个男人见过一些尊贵的人，应该明白其中的道理。

查米安：他见过陛下吗？伊西斯会保护他的，毕竟他已为您服务了如此之久！
克莉奥佩特拉：我还有件事要问他，亲爱的查米安。不过没关系，你把他带到我这里来，我会在那儿写信给他。一切应该都会好起来的。
查米安：我向您保证，夫人。
[两人退场。]

第四场：雅典，安东尼的宅邸中的某个房间。
安东尼与奥克塔维娅登场。
安东尼：不，奥克塔维娅，不仅仅是那样——那种行为或许还能被原谅，类似的情况也还有很多——但他还发动了新的战争来对抗庞培；他立下遗嘱并当众宣读；谈到我的时候，虽然不得不给予我一些荣誉性的言辞，但那些言辞极其冷淡且缺乏诚意；他给我的条件极为苛刻；即便有人给他最好的建议，他也拒绝接受，或者以恶劣的态度回应。
奥克塔维娅：哦，我亲爱的主人，请不要全信那些话，就算非信也请不必全盘接受。如果真的发生分裂，再也没有比更不幸的女人了，她还要为双方祈求宽恕。等我祈求“愿主保佑我的主人和丈夫”时，众神一定会嘲笑我吧……那就用更大的声音来否定那个祈祷吧。

“哦，愿我的兄弟得到祝福！”丈夫啊，你真是胜利者，
你既祈祷又摧毁祈祷本身；在这两个极端之间根本不存在中间道路。
安东尼：
温柔的奥克塔维娅，
请让你的爱走向那个最能保护它的方向吧。如果我失去了荣誉，那就等于失去了自我；与其这样，还不如不成为你的丈夫。不过，按照你的要求，就由你出面调停吧。在此期间，夫人，我会准备一场战争，让你的兄弟蒙羞。请你尽快行动，这样你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奥克塔维娅：
多谢大人。
愿强大的朱庇特让我这个弱小之人，成为你们之间的调解人！你们之间的战争，就好比世界要分裂一样，而那些死去的人则试图填补这道裂痕。
安东尼：
当你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时，就把你的不满转向那边吧，因为我们的过错永远不可能如此相等，以至于你的爱还能与之同步变化。请做好出发的准备，挑选你愿意跟随的人，然后决定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两人退场。]

第五场：雅典。安东尼宅邸中的另一间房间。
埃诺巴布斯与厄洛斯登场。
埃诺巴布斯：
喂，厄洛斯朋友，最近怎么样？

埃罗斯：先生，有奇怪的消息传来。
埃诺巴布斯：什么消息？
埃罗斯：凯撒和莱皮杜斯已经向庞培发动战争了。
埃诺巴布斯：这事儿早就知道了。结果如何？
埃罗斯：凯撒在与庞培的战争中利用了他，之后却拒绝让他分享胜利的荣耀，也不让他参与战斗中的功绩。不仅如此，还指控他曾经给庞培写过信。在凯撒的命令下，莱皮杜斯被捕了。可怜的莱皮杜斯只能等待死亡来结束自己的命运。
埃诺巴布斯：那么，这个世界里就只剩下这两个人了，把所有的资源都扔给他们吧，他们只会互相争斗而已。安东尼在哪儿？
埃罗斯：他正在花园里散步，一边踢着脚边的草，一边喊着“愚蠢的莱皮杜斯！”他还威胁要杀死那个杀害庞培的军官。
埃诺巴布斯：我们的舰队已经准备好了。
埃罗斯：那是为了进攻意大利以及帮助凯撒。另外，多米提乌斯，我的主人现在就想见你。这些消息可以稍后再说。
埃诺巴布斯：没关系，带我去见安东尼吧。

厄洛斯：
来吧，先生。
[众人退场。]

第六场：罗马，凯撒的宫殿内的一间房间。
阿格里帕、梅塞纳斯和凯撒进场。

凯撒：
他蔑视罗马，因此在亚历山大城做出了这一切，甚至更多的事。事情是这样的：在市场的广场上，有一个镀银的讲台，克利奥帕特拉和他自己坐在金制的宝座上，被公然加冕为王。在他们脚下的是凯撒里昂——他们称他为我的儿子——以及他们之间因欲望而生的所有私生子。他把埃及的统治权交给了她，还让她成为下叙利亚、塞浦路斯、吕底亚等地的绝对女王。

梅塞纳斯：
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做？

凯撒：
就在他们举行公开仪式的场所里。他在那里宣布自己的儿子们为万王之王；他将大米底亚、帕提亚和亚美尼亚赐给了亚历山大，而叙利亚、奇里乞亚和腓尼基则归托勒密所有。那天，她身着伊西斯女神的服饰出现，据记载，她之前也多次如此露面接受民众的朝拜。

梅塞纳斯：
那就让罗马的人也知道这件事吧。

阿格里帕：
他这种傲慢的行为已经让人无法忍受了……

他们的善意念头会从他那里传来吗？
凯撒：人们已经知道了，也收到了他的指控。
阿格里帕：他指控了谁？
凯撒：他指控的是凯撒——因为在西西里，塞克斯图斯·庞培破坏了那里的秩序，而我们却没有把他应得的份额分给他。他还声称自己借给了我一些船只，但这些船只并未归还。最后，他还担心三头同盟中的莱皮杜斯会被罢免，而我们又占有了他所有的收入。
阿格里帕：大人，这必须得到回应。
凯撒：已经回复过了，使者也已经离开。我告诉他，莱皮杜斯太过残忍，滥用了自己的权力，因此理应被替换。对于我所征服的土地，我会给他一部分；但在他的亚美尼亚以及其他被征服的领地上，我也要求得到相应的份额。
梅塞纳斯：他绝不会同意的。
凯撒：那在这件事上也不该让他得逞。
奥克塔维娅带着随从进来了。
奥克塔维娅：愿凯撒大人安好！我最亲爱的凯撒啊！
凯撒：我怎么会称你为弃妇呢！

奥克塔维娅：您从未这样称呼过我，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凯撒：你为何要如此偷偷地出现？你根本不像是凯撒的妹妹。安东尼的妻子应当有军队作为护卫，她的到来应当有马匹的嘶鸣声提前预示，而沿途的树木上也应该有人驻守，让人期待她的到来。可是你却像个卖货的姑娘一样来到罗马，破坏了我们之间爱情的展现——若不展现出来，这份爱往往也就不会被珍惜了。我们本应从海路和陆路迎接你，每到一个地方都用更热烈的方式欢迎你。
奥克塔维娅：大人，我并非被迫如此行事，而是出于自愿。大人，马克·安东尼得知您准备打仗后，便将消息告诉了我，我因此请求他允许我回去。
凯撒：他很快就同意了，因为他无法抗拒自己的欲望。
奥克塔维娅：请不要这么说，大人。
凯撒：我有眼线监视着他，他的动向很快就会传到我这里。他现在在哪儿？

奥克塔维娅：
我的主人，他在雅典。

凯撒：
不，我那受尽委屈的妹妹。克里奥帕特拉把他引向了自己身边。他把自己的帝国交给了一个妓女，而那个女人现在正在召集全世界的国王们去打仗。他召集了利比亚的国王博库斯、卡帕多西亚的阿切劳斯、帕夫拉戈尼亚的国王菲拉德尔福斯、色雷斯的国王阿达拉斯、阿拉伯的曼库斯王、本都王、犹太的希律王、科马吉尼的米特里达梯斯，还有米底和利卡奥尼亚的国王波勒蒙与阿明塔斯——此外还有更多人被召集起来。

奥克塔维娅：
唉，我真是可怜啊！我的心被两个互相伤害的朋友分开了！

凯撒：
欢迎你回来。你的来信让我们暂缓行动，直到我们意识到你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而我们也处于危险的境地。请振作起来吧。不要为那些迫使你放弃幸福的事物而烦恼，让一切顺其自然吧。欢迎回到罗马，你对我而言无比重要。你所遭受的屈辱实在超出了想象，不过，为了还你一个公道，众神派我们以及那些爱你的人来保护你。你永远都是我们的挚友，欢迎你回来。

阿格里帕：
欢迎您，夫人。

马埃肯纳斯：
欢迎您，夫人。罗马的每个人都在爱您、怜惜您。唯有那个通奸的安东尼，行为极其恶劣，他排斥您，还将他的军队交给那些与我们为敌的人。

奥克塔维娅：
真是这样吗，先生？

凯撒：
千真万确。妹妹，欢迎你。请始终保持耐心吧。我亲爱的妹妹！
[众人退场。]

第七场：阿克提姆海角附近的安东尼营地。
克莉奥佩特拉和埃诺巴布斯登场。

克莉奥佩特拉：
我一定会与你算账的，别怀疑。

埃诺巴布斯：
可是，为什么呢？

克莉奥佩特拉：
你在这些战争中忽视了我的存在，还说我不该参与其中。

埃诺巴布斯：
真的吗？

克莉奥佩特拉：
难道不是有人在背后诋毁我们吗？我们为何不能亲自到场呢？

埃诺巴布斯：
嗯，我可以这样回答：

如果我们让马和母马一起服役，
马只会白白送命；而母马则可以承载士兵及其坐骑。
克莉奥佩特拉：你在说什么？
埃诺巴布斯：您的出现必定会让安东尼困惑不已，
会占据他的心、他的头脑，还有他的时间——那些本不该被占用的东西。他已经被指责为轻率之人，而在罗马，人们还说是一个宦官弗奥蒂努斯以及您的侍女们在操纵这场战争。
克莉奥佩特拉：让罗马灭亡吧，让那些诽谤我们的人的舌头烂掉！这是我们在战争中要承担的责任，作为我王国的领袖，我一定会亲自出面应对。不要再说反对的话了，我不会退缩的。
安东尼与卡尼迪乌斯入场。
埃诺巴布斯：不，我已经说完了。皇帝来了。
安东尼：卡尼迪乌斯，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他从塔伦图姆和布伦杜西乌姆出发，竟能如此迅速地穿越爱奥尼亚海并占领托里内——你听说了吗？
克莉奥佩特拉：只有那些粗心大意的人，才会最欣赏速度啊。
安东尼：真是恰到好处的批评，这样的批评其实也适合用来指责最优秀的人。

这是对懒惰的嘲弄罢了。——卡尼迪乌斯，我们将在海上与他作战。
克莉奥佩特拉：在海上？还能怎样呢？
卡尼迪乌斯：我的主人为何要这么做？
安东尼：因为他敢向我们发起挑战。
埃诺巴布斯：我的主人也敢向他发起单挑。
卡尼迪乌斯：没错，他还想在这片法萨利亚地区展开战斗——那里正是凯撒与庞培交战的地方。不过，这些对他没有好处的提议，他都会拒绝；你们也应该如此。
埃诺巴布斯：你们的船只上缺乏足够的士兵，那些水手不过是赶骡子的人、收割机手之流，都是些临时被征召来的人。而凯撒的舰队里则全是那些经常与庞培作战的战士。他们的船只轻便，而你们的船只则很沉重。既然你们已经为陆地作战做好了准备，那么在海上拒绝他与您作战也并无耻辱可言。
安东尼：就在海上作战吧。
埃诺巴布斯：尊贵的先生，您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放弃自己在陆地上的优势；您的军队主要由经验丰富的步兵组成，而您却忽视了这一优势；您放弃了自己所擅长的作战方式，完全将自身置于偶然性与危险之中，而放弃了原本稳定的胜算。

安东尼：我将在海上作战。
克莉奥佩特拉：我有六十艘战船，凯撒则没有更出色的舰队。
安东尼：我们可以烧掉多余的战船，然后带着剩下的军队，从阿克提姆海角出发，击败即将到来的凯撒。但如果失败了，我们还可以在陆地上作战。
一名信使进来。
信使：大人，消息属实，他已经被发现了。凯撒已经占领了托里恩。
安东尼：他真的会亲自出现在那里吗？那不可能吧；他的力量怎会如此强大？卡尼迪乌斯，你负责指挥我们的十九个军团以及一万两千名骑兵，我们则上船离开吧。快走，我的泰蒂斯！
一名士兵进来。
士兵：尊贵的皇帝啊，请不要在海上作战。不要依赖那些破旧的船板。您难道怀疑这把剑以及我身上的伤痕吗？让埃及人和腓尼基人去逃吧！我们向来都是站在陆地上、以近战的方式取得胜利的。
安东尼：好吧，那就快走吧。
[安东尼、克莉奥佩特拉和埃诺巴布斯离开。]

士兵：
以赫拉克勒斯之名发誓，我觉得自己走对了路。

卡尼迪乌斯：
士兵，你确实走对了路。但他的整个行动并非仅靠力量就能实现。我们的领袖也是如此，我们不过是女人的附庸罢了。

士兵：
你们负责在陆地上保护军团和骑兵，对吧？

卡尼迪乌斯：
马库斯·奥克塔维乌斯、马库斯·尤斯提乌斯、普布利科拉以及凯利乌斯都前往海上，而我们则负责在陆地上保护军队。凯撒的行动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士兵：
当他还在罗马时，他的势力就已经扩散到如此程度，以至于所有的间谍都被迷惑了。

卡尼迪乌斯：
你知道他的副手是谁吗？

士兵：
据说是个叫托鲁斯的人。

卡尼迪乌斯：
我认识那个人。
使者进场。

使者：
皇帝召见卡尼迪乌斯。

卡尼迪乌斯：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每分钟都有新消息传来。
[两人退场。]

第八场：阿克提姆附近的平原。
凯撒率军前来，陶鲁斯也随同而来。
凯撒：陶鲁斯！
陶鲁斯：大人？
凯撒：不要从陆地上发动攻击；保持队伍完整，不要挑起战斗，直到我们在海上取得胜利为止。务必遵守这份命令中的规定。我们的命运就系于此一举了。
[众人离开。]

第九场：平原的另一处。
安东尼和埃诺巴布斯进入现场。
安东尼：让我们把部队部署在山的那边，正好能看到凯撒的战场。从那里我们可以看清敌舰的数量，然后据此制定作战计划。
[众人离开。]

第十场：平原的另一处。
卡尼迪乌斯率陆军从一侧前进，而凯撒的副将陶鲁斯则率军从另一侧前进。他们离开后，可以听到海战的声响。警报声响起。埃诺巴布斯进入现场。
埃诺巴布斯：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徒劳！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埃及海军上将安东尼阿德，率领着六十艘战船，立刻调转船头。这一幕让我眼花缭乱，几乎无法再看下去。斯卡鲁斯登场了。

斯卡鲁斯：众神啊！所有的神灵们啊！

埃诺巴布斯：你为何如此激动？

斯卡鲁斯：整个世界都因无知而走向毁灭。我们白白失去了许多王国和领地。

埃诺巴布斯：战斗的情况如何？

斯卡鲁斯：在我们这边，情况简直如同瘟疫一般，死亡在所难免。而那艘埃及的战船，仿佛被麻风病侵蚀了一般，在战斗中，当有双胞胎般的优势出现时——其实那只是我们的船更出色罢了——它便像六月的母牛一样扬起风帆，飞快地离开。

埃诺巴布斯：我确实看到了那一幕。那景象实在令人作呕，我实在无法再继续看下去了。

斯卡鲁斯：安东尼见自己的魔法失效后，立刻展开船帆，像一只恋爱的鸭子一样，离开战场，追随着那艘船而去。我从未见过如此可耻的场面。

经验、男子气概、荣誉，从未有过如此被践踏的情况。
埃诺巴布斯：唉，真糟糕！
卡尼迪乌斯进场。
卡尼迪乌斯：我们在海上的处境极为糟糕，情况越来越糟。倘若我们的将军能像他自己所认为的那样行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唉，他自己的行为却为我们的逃跑树立了极其恶劣的榜样！
埃诺巴布斯：啊，你在这儿吗？那好吧，晚安了。
卡尼迪乌斯：他们已经逃往伯罗奔尼撒半岛了。
斯卡鲁斯：那很容易做到，我会去那里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卡尼迪乌斯：我会把我的军团和骑兵交给凯撒。已经有六位国王愿意向我投降了。
埃诺巴布斯：尽管理智在劝我放弃，但我还是要继续追随安东尼那渺茫的希望。
[众人退场。]

第十一场：亚历山大城，宫殿内的一个房间。安东尼及其随从进场。

安东尼：
听吧，大地不再允许我踏足于此。它不愿再承载我。朋友们，过来吧。
我已来到这世上太晚，永远迷失了方向。我有一艘装满黄金的船，拿去吧，分而藏之。快离开，与凯撒和解吧。

众人：
离开？我们不会走。

安东尼：
我自己已经逃走了，还命令那些懦夫也赶紧逃跑。朋友们，走吧。我已经决定了自己的道路，不需要你们了。我的财宝就在港口里，拿去吧。唉，我所追求的东西真是让我羞愧至极——我的头发都因恐惧而变白了，因为白发在指责棕发太过轻率，而棕发则因恐惧而显得软弱。朋友们，走吧。我会给你们写信，让一些朋友为你们铺平道路。请不要悲伤，也不要表现出厌恶的神情。接受我绝望之下给出的建议吧。剩下的就让它自行处理吧。立刻前往海边吧，我会把那艘船和财宝交给你们。请留给我一点时间——求你们了，现在就离开吧，因为我确实已经失去了控制力。再见了，不久后还会再见面的。
[坐下来。]

克莉奥佩特拉在查米安、伊拉斯和埃罗斯的陪同下走进来。

埃罗斯：
不，亲爱的夫人，去安慰他吧。

伊拉斯：
请吧，最尊贵的王后。

查米安：快做吧！还能怎样呢？
克莉奥佩特拉：让我坐下吧。哦，朱诺啊！
安东尼：不，不行。
埃罗斯：先生，我们在这里见面吧？
安东尼：哎呀，真是糟糕至极！
查米安：夫人。
伊拉斯：夫人，哦，伟大的女皇啊！
埃罗斯：先生，先生！
安东尼：是的，大人，没错。他在菲利皮时，就像舞者一样挥舞着剑；而我则击败了那个瘦弱而满脸皱纹的卡西乌斯，也是我终结了疯狂的布鲁图斯的生命。只有他擅长指挥军队，却毫无实战经验。不过现在——算了。
克莉奥佩特拉：啊，请稍等。
埃罗斯：大人，是女王啊！
伊拉斯：夫人，快去和他谈谈吧。他实在羞愧得无地自容。
克莉奥佩特拉：那好吧，支持我吧。哦！

爱神：
尊贵的先生，请起身吧，女王即将到来。
她的生命已走向终结，死亡即将降临于她，
但您的安慰或许能拯救她。

安东尼：
我玷污了自己的名声，做出了极其卑劣的行为。

爱神：
先生，女王来了。

安东尼：
哦，埃及啊，你把我带到了何处？看吧，我正试图通过回望那些被耻辱摧毁的一切，来掩饰自己的羞愧。

克莉奥佩特拉：
哦，我的主人，請原谅我吧！我根本没想到您会跟来。

安东尼：
埃及啊，你很清楚，我的心早已被你的意志所控制，你完全可以牵着我走。你深知自己的至高无上，也知道自己的命令甚至可以凌驾于神的旨意之上。

克莉奥佩特拉：
哦，请原谅我吧！

安东尼：
现在，我必须向那个年轻人屈服，用卑鄙的手段来周旋——他曾拥有半个世界，却任由我摆布，随意创造或破坏命运。你很清楚，你才是真正的征服者。

我的剑，因爱意而变得软弱无力，
无论如何都会听从它的命令。
克莉奥佩特拉：
请原谅我！
安东尼：
别流泪了，我说；一滴眼泪就能让所有得失都变得毫无意义。给我一个吻吧——哪怕这样也能补偿我。
我们已派了老师过去，他回来了吗？
亲爱的，我内心充满沉重感。来点酒，还有食物吧！命运啊，她越是给予打击，我们却越看不起她。
[众人退场。]

第十二场：埃及的凯撒营地。
凯撒、阿格里帕、多拉贝拉等人进入。
凯撒：
让那个从安东尼那里来的人出现吧。你们认识他吗？
多拉贝拉：
凯撒，那是他的老师——这说明他已经陷入困境了，才会派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来，而就在不久前，他还用那些地位更高的使者来传递消息呢。
安东尼的使者进入。
凯撒：
过来，说说看。
使者：
我就是安东尼派来的人。我之前一直为他效力。

犹如桃金娘叶上的晨露，
归于那浩瀚的大海。
凯撒：
那就这样吧。陈述你的使命吧。
使者：
他向您致敬，愿在埃及生活；若此请求未被准许，他便降低要求，恳求您允许他在天地之间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成为雅典的一名平民。这是他的请求。
此外，克莉奥佩特拉也承认您的伟大，愿意臣服于您的权势，希望将托勒密家族的继承权交给她，因为这些继承权如今已掌握在您的手中。
凯撒：
至于安东尼，我无意听取他的请求。至于那位女王，只要她将那个耻辱至极的朋友赶出埃及，或者在那里取他的性命，她就能获得接见的机会。如果她能做到这一点，她的请求就不会被忽视。就这样处理他们俩吧。
使者：
愿命运眷顾您！
凯撒：
把他带过来吧。
[使者随从离开。]
[对提迪亚斯说：] 现在是考验你口才的时候了。快去吧，从安东尼那里把克莉奥佩特拉争取过来。答应她的要求，以我们的名义满足她的愿望；再额外提出一些你自己想出的条件。女人在境况最好的时候也不够坚强，而贫困则会让那些纯洁无瑕的女子也背信弃义。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吧，提迪亚斯；为你自己的努力制定法令，我们会将其视为法律来执行。

提迪亚斯：
凯撒，我走了。
凯撒：
看看安东尼是如何成为自己的弱点吧，他的行为本身就暴露了他的缺陷。
提迪亚斯：
凯撒，我会的。
[两人退场。]

第十三场：亚历山大城，宫殿内的一个房间。
克莉奥佩特拉、埃诺巴布斯、查米安和伊拉斯进入。
克莉奥佩特拉：
埃诺巴布斯，我们该怎么办呢？
埃诺巴布斯：
思考吧，然后死去吧。
克莉奥佩特拉：
这是安东尼的错，还是我们的错？
埃诺巴布斯：
全是安东尼的错，他让欲望控制了自己的理智。你们虽然从那场残酷的战争中逃走了，但为什么他还要继续呢？在全世界都与他为敌的情况下，他本应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人物。他放弃指挥权，真是可耻至极，这简直和他的失败一样糟糕。
克莉奥佩特拉：
求你，冷静点吧。
大使与安东尼一同进入。

安东尼：
那就是他的答复吗？
大使：
唉，大人。
安东尼：
那女王就会出于礼貌而将我们交出来。
大使：
他是这么说的。
安东尼：
把消息告诉她——把这颗灰白的头颅送给凯撒，他一定会满足你的愿望，赐予你许多领地。
克莉奥佩特拉：
这颗头颅，大人？
安东尼：
再送给他。告诉他，他身上戴着青春之花，世人应当从中看出些特别之处；他的货币、战舰、军团，或许都不过是懦夫的象征；在他的手下，那些臣子们很快就会在凯撒的指挥下得势。所以我敢挑战他，让他放下那些华丽的辞藻，以剑对剑与我决一胜负，仅我们两人而已。我会把话写下来。跟我来。
[安东尼与大使离开。]
埃诺巴布斯：
没错，那个自大的凯撒肯定会放弃自己的幸福，去与一个剑客对决！看来人们的判断力其实取决于他们的命运，而外在的事物也会影响内在的品格，使得所有人遭遇同样的命运。他居然还敢做梦……

既然知晓了一切，那伟大的凯撒定会
填补他内心的空虚！凯撒啊，你甚至征服了他的判断力。
仆人进来了。
仆人：凯撒派来的使者。
克莉奥佩特拉：怎么，不再讲究礼节了吗？我的女人们，让那些曾向花蕾屈膝的人，现在别再闻那已凋谢的玫瑰了。请让他进来吧。
[仆人离开。]
埃诺巴布斯：[自言自语] 我的诚实与忠诚开始产生矛盾了。对愚人保持忠诚只会让我们的信仰变成愚蠢的行为。然而，那些能够继续忠心追随已倒台的主人的人，反而能战胜那个曾经征服他主人的人，从而在历史中留下自己的名字。
提迪亚斯进来了。
克莉奥佩特拉：凯撒的旨意是什么？
提迪亚斯：请单独听我说。
克莉奥佩特拉：只有朋友在场时才说吧。大胆地说出来。
提迪亚斯：他们或许只是安东尼的朋友罢了。
埃诺巴布斯：先生，他需要的朋友和凯撒一样多，否则就不需要我们了。如果凯撒愿意，我们的主人一定会立刻成为他的朋友。至于我们嘛，您也知道我们属于谁——我们属于凯撒。

提迪亚斯：那么——
最尊贵的人啊，凯撒恳求您不要去考虑自己所处的处境，因为他的身份就是凯撒。
克莉奥佩特拉：继续说吧，尊贵的陛下。
提迪亚斯：他知道您接纳安东尼并非出于爱意，而是出于恐惧。
克莉奥佩特拉：哦！
提迪亚斯：因此，他对您名誉上的污点感到怜悯，认为那是被迫造成的瑕疵，而非应受的惩罚。
克莉奥佩特拉：他是个神明，明白什么才是正确的。我的名誉并非自愿放弃的，只是被夺走了而已。
埃诺巴布斯：[旁白]为确认此事，我得去问问安东尼。先生，您实在软弱不堪，我们只能任由您自生自灭了，因为连您最亲近的人也抛弃了您。[埃诺巴布斯离开。]
提迪亚斯：要我把您的要求转达给凯撒吗？因为他其实也希望得到您的请求。如果您能让他把财富当作依靠，他会非常高兴的。不过，如果他能从我这里听到您已经离开了安东尼的消息，那会让他更加欣慰。

将自己置于他的庇护之下吧，
那位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克莉奥佩特拉：你叫什么名字？
提迪亚斯：我叫提迪亚斯。
克莉奥佩特拉：善良的使者啊，请代我向伟大的凯撒转达以下信息：我亲吻他那征服一切的手。告诉他，我愿意立刻将王冠献在他脚下并跪下臣服。告诉他，从他那命令一切的声音中，我能听到埃及的命运。
提迪亚斯：这是您最崇高的做法。智慧与命运共同作用——只要前者敢于履行自己的职责，就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动摇它。请允许我将自己的职责交托给您。
克莉奥佩特拉：您的凯撒的父亲在考虑征服其他王国时，总是不断地亲吻那个不配被亲吻的地方，仿佛在倾泻无尽的吻一般。
安东尼和埃诺巴布斯进来了。
安东尼：天哪！你究竟是谁？
提迪亚斯：我只是执行那位最伟大、最值得服从的人的命令而已。

埃诺巴布斯：
[旁白] 你会被鞭打的。
安东尼：过来吧——啊，你这个混蛋！看在神明与魔鬼的份上，我的威严已经荡然无存了。以前每当我喊“喂！”的时候，那些国王们都会立刻赶来，询问“您的旨意是什么？”你们难道没耳朵吗？我可是安东尼啊！
仆人们进来了：把这家伙带走，鞭打他。
埃诺巴布斯：与其和一只即将死去的狮子打交道，还不如和一只幼狮玩耍呢。
安东尼：天啊！快鞭打他！就算有二十个最忠于凯撒的人在这里，要是他们敢如此无礼地对待她——她叫什么来着？克利奥帕特拉之后就是她了吧？快鞭打他，直到他像小孩子一样痛苦地哀求宽恕为止。把他带走吧。
提迪亚斯：安东尼——
安东尼：把他拖走，等他被打过后再带回来。这个凯撒的走狗要替我们给他送信。
[仆人们带着提迪亚斯离开。]
在我认识你之前，你就已经半死不活了。哈！我在罗马时连枕头都没好好垫过，还放弃了拥有合法后代的机会，结果却因为一个女人而遭到这样的羞辱，真是可笑至极。

克莉奥佩特拉：
大人，您好——
安东尼：
你向来就是个愚蠢的人。
但当我们变得如此邪恶、心肠如此冷酷时——
唉，真悲惨！——那些智慧的神明会蒙住我们的双眼，让我们在自身的污秽中丧失判断力，迫使我们崇拜自己的错误，还自以为得意地嘲笑它们，最终陷入混乱之中。
克莉奥佩特拉：
哦，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安东尼：
我找到你时，你就像一块冰冷的肉块，放在已死的凯撒的盘子里；其实，你本应是格奈乌斯·庞培的财产罢了。此外，你还享受过许多不为人知的奢华生活。因为我相信，虽然你能猜到节制应该是什么样子，但你根本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
克莉奥佩特拉：
为什么会这样呢？
安东尼：
就是为了让那种只知道接受报酬、还说“愿上帝保佑你！”的家伙，能够接近我的伴侣、你的手，以及这象征着王权的印章——还有那些高尚心灵的象征！唉，要是我能在巴珊山上，就能向那些野兽们大声呼喊了！因为我有着正当的愤怒理由，而用文明的方式表达出来，就如同给刽子手机会来更快地结束我的生命一样。
一名仆人带着提迪亚斯进来：
他被打了吗？

仆人：遵命，大人。
安东尼：他喊叫了吗？还请求宽恕了吗？
仆人：他确实请求了宽恕。
安东尼：如果你的父亲还活着，就让他忏悔吧——你本就不该成为他的女儿。既然因为你追随凯撒而遭到惩罚，那就别再跟随他去参加他的庆典了。从今往后，让淑女的白手来折磨你吧；你只需看着它即可。回去告诉凯撒我的意思：他说的话让我很生气，因为他显得傲慢又轻蔑，只顾谈论我过去的身份，却不去理会我现在的样子。他真让我生气，而此刻正是最容易发怒的时候，因为那些曾经指引我的幸运之星早已离开，它们的光芒也坠入了地狱的深渊。如果他不喜欢我的话或我所做的事，那就告诉他，他还有希帕尔库斯，那个被我释放的奴隶，他可以随心所欲地鞭打、处决或折磨他，以此来报复我。快去吧！带着你的鞭子离开这里吧。
[提迪亚斯退场。]
克莉奥佩特拉：你办完了吗？
安东尼：唉，我们的月亮现在被遮住了，这预示着安东尼的灭亡。
克莉奥佩特拉：我必须拖延他的行动时间。

安东尼：
为了讨好凯撒，你竟愿与那个左右他决策的人眉来眼去？
克莉奥佩特拉：
还不认识我吗？
安东尼：
对我如此冷心吗？
克莉奥佩特拉：
啊，亲爱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让上天让冰雹从我这颗冰冷的心中诞生，让毒药在源头就摧毁它，让第一块石头落在我的脖子上——随它决定吧，让我的生命就此终结！让下一个凯撒里昂也遭同样的命运，直到我腹中的孩子以及所有勇敢的埃及人，都被这场风暴彻底摧毁，无人埋葬，任由尼罗河里的苍蝇和蚊子将他们当作猎物！
安东尼：
我满意了。凯撒坐在亚历山大城，而我将反抗他的命运。我们的陆军依然坚强，被摧毁的海军也已重新集结，舰队依旧强大，足以威胁整个海洋。我的心啊，你去了哪里？夫人，你听到了吗？如果我能再次回到战场，亲吻你的双唇，那一定是在鲜血之中。我和我的剑将为自己创造传奇。还有希望的。
克莉奥佩特拉：
这才是我勇敢的主人啊！
安东尼：
我会以三重意志、坚强的心来战斗，决一死战。因为当我的末日来临时……

我们曾经很幸运，那些人为了取笑我而支付了赎金。但现在，我会咬紧牙关，将所有阻碍我的人打入黑暗之中。来吧，让我们再度过一个华丽的夜晚吧。把所有悲伤的将领们都叫来，再次填满我们的酒杯，让我们一起嘲笑午夜的钟声吧。

克莉奥佩特拉：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本想低调地过这个日子，但既然我的主人又是安东尼，那我就以克莉奥佩特拉的身份来庆祝吧。

安东尼：我们一定会过得愉快的。

克莉奥佩特拉：把所有他手下的贵族将领都叫到我的主人面前来。

安东尼：遵命。我们会和他们谈谈的。今晚，我会让美酒渗透进他们的伤痕之中。来吧，我的女王，酒里还有酒意呢。下次战斗时，我会让死神也爱上我，因为我甚至愿意与他的镰刀抗争。

[除埃诺巴布斯外，众人退场。]

埃诺巴布斯：现在他甚至能比闪电更快地行动。愤怒其实只是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反应，处于那种状态下，连鸽子都会去啄杀鹰。我觉得，只要让我们的队长稍微冷静一点，他的勇气就会恢复。当勇气吞噬了理智，它就会毁掉自己用来战斗的武器。我会想办法让他离开这里。

[埃诺巴布斯退场。]

第四幕

第一场：亚历山大的凯撒营地。
凯撒、阿格里帕以及梅塞纳斯带着军队进入营地。
凯撒正在阅读一封信。

凯撒：
他称我为少年，还以自己有能力将我赶出埃及为由斥责我。他的使者更是用棍棒鞭打我；他还敢向我发起个人挑战。凯撒对安东尼说：让那个老混蛋知道，我还有许多其他方式可以死去；暂且先嘲笑他的挑战吧。

梅塞纳斯：
凯撒应该明白，当如此强大的人开始发怒时，他就已经陷入绝境了。不要给他任何机会，立刻利用他的慌乱状态。愤怒从来都不是可靠的防御手段。

凯撒：
让我们最聪明的人知道，明天我们将迎来众多战斗中的最后一场。在我们阵营中，还有不少曾经为马克·安东尼效力过的人，足以对付他。务必完成任务，然后犒赏军队——我们有余力这么做，而他们也值得这样的奖赏。可怜的安东尼！
[众人退场。]

第二场：亚历山大城，宫殿内的一个房间。
安东尼、克莉奥佩特拉、埃诺巴布斯、查米安、伊拉斯、亚历克斯等人进入。

安东尼：多米提乌斯不肯与我作战吗？
埃诺巴布斯：不愿。
安东尼：他为何不愿？
埃诺巴布斯：他认为自己的实力强过对方二十倍，所以觉得自己有二十个人的力量。
安东尼：明天，战士啊，我将从海陆两路发动攻击。要么活下去，要么用鲜血重振我濒临消亡的荣誉。你会好好战斗吧？
埃诺巴布斯：我会全力进攻，同时大喊“把一切都夺过来！”
安东尼：说得好。来吧，叫我的仆人们过来。今晚我们就尽情享用美食吧——
仆人们进来。
把你的手给我。你一直都很诚实，你、还有你们其他人也是如此。你们为我服务得很好，而国王们也曾与你们为伍。
克莉奥佩特拉：[对埃诺巴布斯低语] 这是怎么回事？

埃诺巴布斯：
【对克利奥帕特拉说】这是悲伤从心中催生的奇怪念头罢了。

安东尼：
你也很诚实啊。我真希望自己能变成许多人，把你们所有人合为一体，成为一个“安东尼”，这样就能像你们为我服务那样好好地回报你们了。

所有仆人：
神明保佑，千万别这样！

安东尼：
好了，我的好朋友们，今晚请好好服侍我吧。别让我的酒杯空着，要像在我还掌权、你们仍听命于我时那样尽心尽力地服侍我。

克利奥帕特拉：
【对埃诺巴布斯说】他是什么意思？

埃诺巴布斯：
【对克利奥帕特拉说】他想让他的追随者们哭泣罢了。

安东尼：
今晚请好好照顾我吧；也许这就是你们履行职责的时刻了。或许你们再也不会见到我了，即便见到，也只会看到一个残缺不堪的影子而已。也许明天你们就要为别的主人服务了。我把你们视为即将告别的人。我真诚的朋友们，我并非要赶走你们，而是像一位与你们的服务结为伴侣的主人一样，一直陪伴到死。今晚请为我服务两个小时，仅此而已，愿神明保佑你们！

埃诺巴布斯：
先生，您为什么要让他们如此难过呢？看，他们都在哭泣了。

而我这个蠢货，竟有着圆睁的双眼。真可耻，
请不要把我们变成女人吧。
安东尼：
呵，呵，呵！
如果我真的这么想的话，那就让女巫来惩罚我吧！
愿那些泪水落下的地方能带来恩惠！我亲爱的朋友们，
你们误解了我的意思，我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你们，希望你们今晚能用火把照亮黑暗。请相信我，我对明天充满希望，我会带领你们走向胜利，而不是死亡或耻辱。来吧，我们去吃晚饭，忘掉这些烦恼吧。
[众人退场。]

第三场：亚历山大城，宫殿前。
一群士兵走进来。
第一名士兵：兄弟，晚安。明天就是决定命运的日子了。
第二名士兵：这一天将会决定一切的走向。再会吧。你在街上听到什么奇怪的消息了吗？
第一名士兵：没有。有什么消息吗？
第二名士兵：大概只是谣言罢了。晚安。
第一名士兵：好吧，先生，晚安。
另外两名士兵也走了进来。
第二名士兵：士兵们，一定要小心警戒。

第三名士兵：你也是。晚安，晚安。
[他们站在舞台的各个角落。]
第二名士兵：我们在这儿。如果明天我们的海军能够取得胜利，那我坚信我们的陆军也会奋起反抗。
第一名士兵：这是一支勇敢且充满斗志的军队。
[舞台下方有双簧管演奏的音乐声。]
第二名士兵：安静点，什么声音？
第一名士兵：听！
第二名士兵：啊！
第一名士兵：是音乐声。
第三名士兵：是从地下传来的。
第四名士兵：这是个好兆头，对吧？
第三名士兵：不。
第一名士兵：安静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二名士兵：那是赫拉克勒斯神，安东尼曾经很崇拜他，现在他要离开安东尼了。
第一名士兵：走吧，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守卫。

听听我们在做什么吧。
[他们走向另一个地方。]
第二名士兵：喂，各位大人！
所有人：喂！你们听到声音了吗？
第一名士兵：嗯。这很奇怪吧？
第三名士兵：各位大人，你们听到了吗？
第一名士兵：跟着声音走，直到我们找到住处为止。看看会发生什么吧。
所有人：真奇怪。够了。 [众人离开。]

第四场：亚历山大城，宫殿里的房间。
安东尼与克莉奥佩特拉及其他人进入。
安东尼：埃罗斯！我的盔甲啊，埃罗斯！
克莉奥佩特拉：再睡一会儿吧。
安东尼：不，亲爱的——埃罗斯！来吧，我的盔甲，埃罗斯！
埃罗斯带着盔甲进来。
来吧，好家伙，把盔甲穿上。如果今天命运不在我们这边，那也是因为我们敢于面对它。来吧。

克莉奥佩特拉：不，我也要帮忙。
这是做什么用的？
安东尼：啊，别这样，你可是我心灵的“武器制造者”啊。不对，不是这样的！
克莉奥佩特拉：好了，我一定会帮忙的。必须如此。
安东尼：嗯，那样我们就没问题了。看到了吗，我的好伙伴？快去准备好防御措施吧。
厄洛斯：请快点，先生。
克莉奥佩特拉：这个扣子系得够紧吗？
安东尼：不够紧，远远不够。谁要是敢在我们还没准备好之前解开它，就会遭遇一场风暴。厄洛斯，你真笨手笨脚的；而我的王后在这方面可比你熟练多了。快点吧。哦，亲爱的，要是你能亲眼看到我今天的战斗，了解这种皇家职责的话，你就会知道其中有多么需要技巧了。
一名全副武装的军官进来了。
早上好，欢迎您。您看起来好像很熟悉战斗呢。对于我们喜欢的工作，我们会早早起床并愉快地投入其中。
军官：谢谢您，先生。

虽然时间尚早，但他们已穿戴整齐，随时准备出发。在左舷处等待着您。[呼喊声响起，号角声此起彼伏。]其他队长和士兵们也进来了。
队长：天气真好。早上好，将军。
众人：早上好，将军。
安东尼：干得不错，小伙子们。今天早晨，就像那些渴望出人头地的年轻人一样，早早地开始了行动。好了，把那个给我。这边走。说得好。再会了，夫人。无论我遭遇什么，这都是一个士兵的吻。[亲吻她。]如果再继续这种虚礼的话，真是可耻至极。我现在要像钢铁般坚强地离开你了。——那些愿意战斗的人，跟我来吧，我会带你们上战场。再会了。
[安东尼、埃罗斯以及队长和士兵们离开。]
查米安：请您回自己的房间去吧。
克莉奥佩特拉：带路吧。
他英姿飒爽地离开了。但愿他和凯撒能通过一场决战来决定这场大战的胜负！那么，安东尼——不过现在……好了，走吧。
[众人离开。]

第五场：亚历山大附近的安东尼营地。号角声响起。安东尼和埃罗斯进来，一名士兵迎了上来。

士兵：诸神让今天成为安东尼的幸福之日！
安东尼：但愿你以及那些身上有伤痕的战士们能成功说服我，让我在陆地上作战！
士兵：如果您那样做了，那些反叛的国王们以及今早离开您的士兵们，仍会追随在您身后。
安东尼：今早谁离开了？
士兵：谁？就是一直待在您身边的人啊。去叫埃诺巴布斯来吧，他不会听您的，也会从凯撒的营地那边说“我与您无关”。
安东尼：你说什么？
士兵：大人，他现在和凯撒在一起。
埃罗斯：大人，他的财物并不在他身上。
安东尼：他真的走了吗？
士兵：确实如此。
安东尼：埃罗斯，快去把他的财物送回来。立刻行动，不要耽搁。给他写封信——我会亲自署名——再附上温柔的告别语与问候。

但愿他永远找不到理由去更换主人。唉，我的命运真是败坏了那些正直的人！快去吧——埃诺巴布斯！
[众人退场。]

第六场：亚历山大城，凯撒的营地。
幕启。阿格里帕、凯撒以及埃诺巴布斯和多拉贝拉登场。
凯撒：阿格里帕，你去发动战斗吧。我们的目标是活捉安东尼，务必做到这一点。
阿格里帕：凯撒，我一定会的。
[他退场。]
凯撒：天下太平的时刻即将到来。愿今天能成为一个吉祥的日子，如此一来，整个世界都将能够享有和平。
这时，一名信使登场。
信使：安东尼已经进入战场了。
凯撒：去命令阿格里帕，让那些反叛者站在最前面，这样安东尼就会以为自己是在发泄怒火于他们身上而已。
[凯撒及其随从退场。]
埃诺巴布斯：亚历山大也反叛了，他因为安东尼的缘故前往犹太地区；在那里，他劝说大希律王归顺凯撒。

留下他的主人安东尼吧。因为这种痛苦，凯撒已将他处决。卡尼迪乌斯以及其他那些背叛他的人虽然还能得到一些好处，却无法获得任何荣誉性的职位。我做了坏事，对此我深感自责，再也无法感到快乐了。
凯撒的士兵进来了。
士兵：埃诺巴布斯，安东尼已经把你的所有财宝都送来了，还有他给的丰厚赏赐。信使在我值守时赶来，现在正在你的帐篷里卸货。
埃诺巴布斯：那就把东西给他吧。
士兵：别开玩笑啦，埃诺巴布斯。我是说真的。你最好让送东西的人离开这里。我得去履行我的职责，否则就会亲自去处理这件事。你们的皇帝依然像朱庇特一样至高无上。
[士兵离开。]
埃诺巴布斯：我真是世上最卑鄙的人啊，我确实如此。哦，安东尼，你这么慷慨，要是我能为你做出更好的贡献，你会怎么奖赏我呢？可你却用金钱来奖赏我的卑劣行为！这真让我心如刀绞。如果迅速的思考无法解决这个问题，那更快的手段就会采取行动，不过我觉得还是得靠思考来解决它。我要与你战斗！不，我要去找个地方死去——最肮脏的地方才适合我生命的最后时刻。
[埃诺巴布斯离开。]

第七场：两军交战的战场。
警报声响起，鼓声与号角声此起彼伏。阿格里帕等人登场。
阿格里帕：撤退吧！我们已经深入敌阵太远了。凯撒本人还有要处理的事务，而我们所承受的压力也超出了预期。
[众人退场。]
警报声再次响起，安东尼和受伤的斯卡鲁斯登场。
斯卡鲁斯：哦，我勇敢的皇帝啊，这真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啊！要是我们一开始就这样打的话，早就把他们赶回去了。
安东尼：你的伤口在不停地流血啊。
斯卡鲁斯：我这里的伤口原本是T形的，现在却变成了H形。
远处传来撤退的声响。
安东尼：他们正在撤退。
斯卡鲁斯：我们要把他们逼进坑里。我还能再承受六次攻击。
爱神登场。
爱神：先生，他们已经被打败了，我们现在有足够的优势来取得胜利。
斯卡鲁斯：让我们从背后袭击他们，像抓野兔一样把他们抓住。击倒逃跑的人真是件有趣的事。

安东尼：
我会奖赏你——因你的慰藉，我赐予你一次奖赏；因你的英勇，我则赐予你十次奖赏。快上来吧。
斯卡鲁斯：我稍后跟上。
[两人退场。]

第八场：亚历山大城城墙下。
警报声响起。安东尼率军再次登场，斯卡鲁斯及其他士兵也跟在后面。
安东尼：我们已赶到了他的营地。快派人去通知王后我们的行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们就要为今天那些逃脱的敌人报仇。感谢你们所有人，因为你们作战十分勇敢，不是为了事业而战，而是当作自己的事来战斗。你们真有赫克托尔般的勇气。进入城里，去见你们的妻子和朋友们，告诉他们你们的功绩；让他们用喜悦的泪水清洗你伤口上的血迹，亲吻你那些光荣的伤痕。
克莉奥佩特拉登场。
[对斯卡鲁斯说：] 把你的手给我。我会把你的功绩禀报给这位伟大的女王，让她为你祝福。哦，这美好的一天啊，让我的双臂紧紧拥抱着你吧！快过来，带着你的盔甲，来到我心中，然后在那里享受胜利的喜悦吧。
克莉奥佩特拉：万王之主啊！

哦，无穷的恩惠啊，为何你能从这世间的重重陷阱中安然微笑而出？
安东尼：我的夜莺啊，我们已把他们赶回床上。喂，姑娘！虽然我们的头发已泛白，但仍有智慧滋养着我们的神经，让我们能够保持青春的活力。看，就是这个人——把你的手交给他吧，让他亲吻它吧，我的勇士。他今天的战斗简直就像神明一般，因为对人类的憎恨而以如此激烈的方式战斗。
克莉奥佩特拉：朋友，我会送你一套金制的盔甲，那曾是国王所用的。
安东尼：他确实值得拥有它，哪怕那盔甲上镶满宝石，如同神圣的太阳神之车一般。把你的手给我吧。让我们欢快地穿过亚历山大城，像那些应得胜利的人一样高举战利品。倘若我们的宫殿足够宽敞，足以容纳这支军队，我们就会一起进餐，为第二天的命运干杯——因为明天注定会有危险降临。号手们，用响亮的号声唤醒这座城市吧，让我们的鼓声与号声交织在一起，让天地共同为我们的到来喝彩。
[众人退场。]

第九场：凯撒的营地。
一名守卫及其同伴进入，埃诺巴布斯紧随其后。

守卫：
如果一小时内没有人来解救我们，我们就得回到警戒处。夜色很明亮，据说明天凌晨两点左右就会发生战斗。

第一班守卫：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啊。

埃诺巴布斯：哦，黑夜啊，请为我作证吧……

第二班守卫：这是谁？

第一班守卫：靠近些，仔细看看他。

埃诺巴布斯：哦，神圣的月亮啊，请为我作证吧！当人们反叛时，他们一定会记住这个可恨的名字——可怜的埃诺巴布斯曾在你面前忏悔过。

守卫：埃诺巴布斯？

第二班守卫：安静点！再听一听。

埃诺巴布斯：哦，真正令人忧郁的主宰啊，让夜晚的阴湿气息笼罩着我吧，让这违背我意愿的生命不再继续存在于我身上。请将我的心抛向那些坚硬的罪恶之石，让它在悲伤中粉碎，从而终结所有邪恶的念头。哦，安东尼啊，我的背叛虽然可耻，但你的胸怀更为高尚，请宽恕我吧，不过还是让世人把我记在耻辱簿上吧。

一名逃兵，也是一名逃犯。
哦，安东尼！哦，安东尼！
[死去。]
第一班岗兵：我们去和他谈谈吧。
守卫：让我们听听他要说的话，说不定其中会有与凯撒相关的重要信息。
第二班岗兵：那我们就去吧。不过他正在睡觉。
守卫：其实他是昏过去了，因为他所念的祷文实在糟糕至极，根本不可能让人入睡。
第一班岗兵：那我们还是去叫醒他吧。
第二班岗兵：先生，快醒来吧！和我们说话吧。
第一班岗兵：听到您的话了吗，先生？
守卫：死神已经夺走了他的生命。
[远处传来鼓声。]
听！鼓声正在轻轻唤醒那些沉睡的人。我们把他带到警戒处去吧，他是个重要人物。我们的值班时间已经结束了。
第二班岗兵：那我们走吧。也许他还能恢复意识呢。
[众人带着尸体离开。]

第十场：两军营地之间的空地。

安东尼与斯卡鲁斯率军登场。
安东尼：他们今天会从海上发动进攻；我们若从陆路进攻，便无法打动他们。
斯卡鲁斯：两者皆可，大人。
安东尼：我希望他们能在陆地或空中作战；我们也会在那里迎战。不过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的部队应驻扎在城旁的山上——已下令从海上发动攻击；他们已经出发了——我们可以在那里更清楚地了解他们的动向，并观察他们的行动。
[众人退场。]

第十一场：另一处战场。凯撒及其军队登场。
凯撒：既然他们要发动进攻，那我们就继续留在陆地上。据我所知，他的主力正在准备战舰。我们要占据山谷，以获得有利位置。
[众人退场。]

第十二场：另一处战场。远处传来战斗声，仿佛是海战般。安东尼与斯卡鲁斯登场。
安东尼：他们还没有汇合。在那边那棵松树旁，我就能看清一切情况。我会立刻把情况告诉你，告诉你该怎么做。

[退场。]
斯卡鲁斯：
燕子们在克利奥帕特拉的船帆上筑巢。占卜师们说他们不知道、无法预测；他们面带阴郁之色，不敢说出自己的见解。安东尼既勇敢又沮丧，命运的变幻让他时而充满希望，时而又陷入恐惧，不知自己还拥有什么、失去了什么。
安东尼入场。
安东尼：一切都完了！这个可恶的埃及人背叛了我。我的舰队已败给敌人，他们正在那边欢庆，就像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你这个卑鄙的妓女！是你把我卖给了这个初出茅庐的家伙，我的心只想着与你斗争。让他们全都离开吧！等我报了仇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让他们都走开！滚吧！
[斯卡鲁斯退场。]
哦，太阳啊，我再也看不到你的升起了。命运与安东尼在此分离；就在这里，我们握手告别。一切都到此为止了！那些曾经追随我、满足我愿望的人，现在都抛弃了我，把他们的忠诚献给了凯撒。而我，却被出卖了……哦，这个虚伪的埃及人！这个诡计多端的家伙，用他的诱惑让我陷入绝境。哎，爱神啊！
克利奥帕特拉入场。

啊，你这个恶女！快离开！
克莉奥佩特拉：
为何我的主人会如此愤怒地对待自己的爱人？
安东尼：
快消失吧，否则我会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还会破坏凯撒的胜利。让他把你抓去，让那些喧闹的平民们嘲笑你！像你们这类最卑劣的人一样，去跟随他的战车吧；让奥克塔维娅用她准备好的指甲毁掉你的脸吧。
[克莉奥佩特拉离开。]
你走了真是好，如果活着还算好的话……不过，还不如让你落入我的怒火之中——一次死亡或许就能避免许多灾难。埃罗斯啊！内苏斯的斗篷正披在我身上。阿尔喀德斯，你可是我的祖先，请教我如何发泄怒火吧。让我把利卡斯钉在月亮的角上，用那双曾经握过最重棍棒的手来征服我自己。那个女巫必须死。她把我卖给了那个年轻的罗马男孩，而我则陷入了这场阴谋之中。她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埃罗斯啊！
[众人离开。]

第十三场：亚历山大城，宫殿内的一个房间。
克莉奥佩特拉、查米安、伊拉斯和马尔迪安进入。
克莉奥佩特拉：
帮帮我吧，我的女人们！哦，他简直比泰拉蒙为保护盾牌而疯狂还要疯狂；塞萨利的野猪也从未如此疯狂过。

查米安：
到那座纪念碑那儿去！
把自己锁在那里，然后告诉他你已经死了。
灵魂与肉体分离时，并不会比伟大的事物消逝更令人痛苦。

克莉奥佩特拉：
到那座纪念碑那儿去！
马尔迪安，去告诉他我已自杀了。
就说我临终前说的最后一个字是“安东尼”，请用恳切的语气转达这个消息。现在，马尔迪安，回来告诉我他对我之死的反应如何。——到那座纪念碑那儿去！
[两人离开。]

第十四场：亚历山大城，另一间房间。
安东尼和埃罗斯登场。

安东尼：
埃罗斯，你还能看见我吗？

埃罗斯：
是的，尊贵的主人。

安东尼：
有时我们会看到像龙一样的云朵，有时则是像熊或狮子般的雾气，还有高耸的城堡、悬垂的岩石、分叉的山峰，或是长满树木的蓝色海角——那些树木仿佛在向世界点头，用虚幻的景象戏弄我们的眼睛。你也见过这些景象吧。它们都是不祥的预兆。

埃罗斯：
是的，我的主人。

安东尼：
现在看似马匹的东西，只要稍加思考，它就会变得模糊不清，就像水中的倒影一般。

厄洛斯：确实如此，大人。
安东尼：我亲爱的厄洛斯，如今你的主人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了。我就是安东尼，却无法保持这具可见的躯体。我为埃及和那位女王而发动了这些战争，我原以为自己赢得了她的心，因为她也曾拥有过我的心；可当它属于我的时候，她还把无数其他人的心也据为己有——现在那些人都已离去。而她，厄洛斯，却与凯撒勾结，用诡计毁掉了我的荣耀，让敌人获得了胜利。
不，不要哭泣，温柔的厄洛斯。现在只剩下我们自己，只能自我了断。
马尔迪安进来：哦，你那个卑鄙的女人！她夺走了我的剑。
马尔迪安：不，安东尼，我的女主人曾经爱你，她的命运也与你的完全交织在一起。
安东尼：滚开，讨厌的宦官！安静点！她背叛了我，必须付出代价。
马尔迪安：一个人的死亡只能偿还一次，而她已经付出了代价。你想做的事已经完成了。她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安东尼！最尊贵的安东尼！”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呻吟中，安东尼的名字从她的口中溢出——那名字既来自她的心，也来自她的嘴唇。她献出了生命，将你的名字深深埋藏在心中。

安东尼：死了吗？
马尔迪安：死了。
安东尼：埃罗斯，放下武器吧。漫长的一天已经结束，我们该休息了。——你能平安离开，便是对你辛勤工作的最好回报。去吧。
[马尔迪安退场。]
快，把它们摘下来！阿贾克斯的七重盾牌也无法阻挡我心中的怒火。哦，让我的胸膛破碎吧！心脏啊，一定要比你的外壳更坚强；打破你那脆弱的躯壳吧！快点，埃罗斯，快点！不再当士兵了。那些破碎的碎片，走吧；你们已经尽过力了。暂时离开我吧。
[埃罗斯退场。]
克莉奥佩特拉，我会来找你，为我的过错而哭泣。如此而已，因为现在一切痛苦都是折磨。既然火炬已经熄灭，那就躺下吧，不要再走远了。现在，所有的努力都毫无意义；力量本身也陷入了困境。那么，一切都结束了。埃罗斯！——我来了，我的女王。——埃罗斯！——请等我。在灵魂们栖息于鲜花之中的地方，我们将手牵着手，用我们充满活力的姿态让那些幽灵们惊叹不已。狄多和她的埃涅阿斯将失去军队，整个地方都将属于我们。——来吧，埃罗斯，埃罗斯！
[埃罗斯入场。]
埃罗斯：我的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安东尼：自从克莉奥佩特拉去世后，我就生活在如此耻辱之中，连众神……

厌恶我的卑劣吧。我曾用剑征服世界，在蔚蓝的尼普顿之海上用船只建造城市，却只能承认自己缺乏女人的勇气；我的心智远不如那位女子——据凯撒所说，她通过死亡宣告：“我就是自己的征服者。”爱神啊，你曾发誓：当危急时刻来临时——而此刻确实已经来临，当我面临耻辱与恐惧的必然结局时，你会遵从我的命令杀了我。请不要这样做。时机已到。你没有攻击我，实际上你击败的是凯撒而已。给你的脸颊些颜色吧。

爱神：众神在阻止我！难道连所有帕提亚的箭都失准、无法击中目标，我却要去做这件事吗？

安东尼：爱神啊，如果你身处伟大的罗马，看到你的主人双臂下垂，低下他那可修正的脖子，脸上满是羞愧，而幸运的凯撒则坐在他面前，揭露他之后的卑劣行径，你会愿意看吗？

爱神：我绝不愿看到。

安东尼：那就来吧，我必须用伤痕来治愈自己。拿出你那把为祖国立下过赫赫功绩的宝剑吧。

爱神：哦，大人，请原谅我！

安东尼：
当我让你获得自由时，你难道没有发誓，会按照我的命令行事吗？立刻动手吧，否则你之前的种种功绩都不过是偶然的、无意的举动罢了。拔出剑来，过来吧。

爱神：
那就请转过你那令人敬仰的面容吧——整个世界都崇拜着你的面容啊。

安东尼：
看吧！[转身离开他]

爱神：
我的剑已经拔出来了。

安东尼：
那就立刻用它来完成你拔剑的目的吧。

爱神：
我亲爱的主人，我的领袖、我的君主，请允许我在挥下这致命一击之前说声再见。

安东尼：
够了，说再见吧。

爱神：
再见了，伟大的首领。我现在要动手了吗？

安东尼：
现在就动手吧，爱神。

爱神：
好吧，那就这样吧！[自杀]
这样，我就能避免因安东尼之死而带来的悲伤了。[死去]

安东尼：
你比我高尚三倍！
勇敢的厄洛斯啊，你教会了我那些
我自己应该做而你却无法做到的事。我的王后与厄洛斯以他们卓越的教导，让我拥有了无上的高贵品质。但即便在死亡之际，我仍愿像情人一般迎向死亡。来吧，厄洛斯——你的仆人即将成为你的学生。我正是从你那里学到这样的做法的。[拔剑自刎]
怎么？你还没死？还不死？
卫兵们啊！快结束我的生命吧！
一群卫兵进来了，其中一人是德塞图斯。
第一名卫兵：发生了什么事？
安东尼：朋友们，我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坏了。请为我了结这一切吧。
第二名卫兵：那颗星已经坠落了。
第一名卫兵：他的生命也到了尽头。
众人：唉，真悲惨啊！
安东尼：让那些爱我的人来杀我吧。
第一名卫兵：我不会这么做。
第二名卫兵：我也不会。
第三名卫兵：没人会这么做。

[卫兵们离开。]
德塞图斯：你的死亡与命运迫使你的追随者们逃走。这把剑只是用来向凯撒传达这个消息的，之后它就会刺入我的身体。迪奥梅德斯进来。
迪奥梅德斯：安东尼在哪儿？
德塞图斯：就在那儿，迪奥梅德斯，就在那儿。
迪奥梅德斯：他还活着吗？你就不回答吗？
[德塞图斯离开。]
安东尼：迪奥梅德斯，你在那儿吗？拔出你的剑，给我几下致命的一击吧。
迪奥梅德斯：至高无上的主人，我的女主人克利奥帕特拉派我来找您。
安东尼：她什么时候派你来的？
迪奥梅德斯：就是现在，大人。
安东尼：她在哪儿？
迪奥梅德斯：被锁在她的陵墓里。她预感到了即将发生的一切。因为当她看到——那件事永远无人知晓——您会怀疑她与凯撒有勾结，而您的怒火也无法平息，于是她谎称自己已经死了；但后来又担心事情会如何发展，所以又派了人过来……

我来是为了宣告真理，我已到来，
只怕为时已晚。
安东尼：太晚了，亲爱的迪奥米德斯。请叫我的卫兵来。
迪奥米德斯：什么？皇帝的卫兵？快去叫他们来！大人正在召唤！
安东尼的四五名卫兵进场。
安东尼：好朋友们，请带我去克利奥帕特拉所在之处。这是我最后的要求了。
第一名卫兵：唉，先生，我们真不幸，您恐怕无法等到所有的忠实追随者都离开人世。
众人：真是沉重的一天啊！
安东尼：不，好伙伴们，不要让残酷的命运因你们的悲伤而更加恶劣。请以欢迎的态度面对那些来惩罚我们的人，我们也会以轻松的态度来应对。请把我抬起来吧。我曾经多次带领你们，现在也请你们抬着我吧，好朋友们，谢谢你们的一切。
[众人将安东尼抬出。]

第十五场：亚历山大城。一座纪念碑前。
克利奥帕特拉及其侍女们，还有查米安和伊拉斯一同上场。
克利奥帕特拉：哦，查米安，我永远都不会离开这里了。
查米安：请振作起来，亲爱的夫人。

克莉奥佩特拉：
不，我不会的。
所有奇怪而可怕的事情我都愿意接受，
但舒适的生活却令我们厌恶。我们的悲伤程度，应当与我们所经历的苦难相称——必须和那些苦难一样沉重。
迪奥梅德斯进来。
怎么样？他死了吗？
迪奥梅德斯：
他快要死了，但还没有死。
从另一边看看你的纪念碑吧；他的护卫已经把他带到了那里。
安东尼在护卫的搀扶下进来。
克莉奥佩特拉：
哦，太阳啊，烧毁你所运行的那个巨大球体吧！世界的海岸一片黑暗。哦，安东尼，安东尼，安东尼！快救救他，查米安！快救救他，伊拉斯，快来帮忙！下面的朋友们，快来帮帮他，让我们把他拉到这里来。
安东尼：
安静点！
不是凯撒的勇气打败了安东尼，而是安东尼自己的勇气战胜了自己。
克莉奥佩特拉：
本应如此，只有安东尼才能战胜自己，可唉，现实并非如此！
安东尼：
我快要死了，埃及，我真的要死了。我只求再拖延一会儿，好让我能给你的双唇留下最后那数千个吻。
克莉奥佩特拉：
我不敢，亲爱的主人，请原谅我。我实在不敢。

免得我被俘。那个命运优渥的凯撒的威严形象，绝不会与我联系在一起；即便有刀子、毒药或毒蛇，它们也伤不了我。你的妻子奥克塔维娅，那双谦逊的眼睛与沉默寡言的性格，根本无法因依附于我而获得任何荣誉。来吧，安东尼——帮帮我，我的女人们，我们得把你抬起来。好朋友们，快来帮忙吧。

安东尼：哦，快一点，否则我就死了。

克莉奥佩特拉：真是有趣！我的主人实在太重了！我们的力气全用在了抬他的身上，这才让他如此沉重。要是我拥有朱诺那样的力量，强大的墨丘利一定会把他抬起来，让他站在朱庇特身边。不过还是再靠近一点吧；那些许愿的人向来都是愚蠢的。来吧，来吧！

[他们把安东尼抬到克莉奥佩特拉面前。]

欢迎你，欢迎你！就在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死去吧；用亲吻让他快点死去吧。要是我嘴唇有那种力量，我一定会一直亲下去。

众人：真是沉重的景象啊！

安东尼：我快要死了，埃及，我真的要死了。给我一些酒，让我说几句话吧。

克莉奥佩特拉：不，让我说吧，我要大声斥责命运之神，让她因为我的愤怒而停止她的行动。

安东尼：只说一句话吧，亲爱的女王：为了你的荣誉与安全，去寻求凯撒的帮助吧。哦！

克莉奥佩特拉：他们不会一起走的。
安东尼：请听我说。在凯撒身边，只有普罗库莱乌斯值得信赖。
克莉奥佩特拉：我会相信自己的决心与力量；在凯撒身边，没人值得信任。
安东尼：如今我即将面临悲惨的结局，不必悲伤或懊悔，只需用我曾经的辉煌来慰藉自己——那时我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君主，最尊贵的人。请不要懦弱地死去，不要向自己的同胞屈服，让一个罗马人被另一个罗马人英勇击败。我的生命即将终结，我已无力再战了。
克莉奥佩特拉：最尊贵的人啊，你怎能死去？难道你就不关心我吗？我该如何继续活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里？这里简直就像猪圈一样糟糕。哦，看啊，我的女人们……[安东尼死去。] 人间的荣耀已经消逝了——我的主人啊！哦，战争的荣耀已不复存在，战士们的武器也倒下了；现在，男孩和女孩们与男人平等了。一切都不复存在，月光之下已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了。[昏厥。]
查米安：哦，夫人，请保持冷静吧！

伊拉斯：她也死了，我们的君主啊。
查米安：夫人！
伊拉斯：女王陛下！
查米安：哦，夫人啊，夫人啊！
伊拉斯：埃及的皇后啊！
查米安：冷静点，伊拉斯！
克莉奥佩特拉：现在我只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受着那些卑微的欲望驱使——就像那些挤奶、做最肮脏家务的女仆一样。我真想把权杖扔向那些可恶的神明，告诉他们，在他们偷走我们的珍宝之前，这个世界与他们的世界并无二致。一切都是徒劳的；忍耐是愚蠢的，而急躁则会让人生出疯狂的举动。那么，在死亡来临之前就冲进死亡的殿堂，这算罪过吗？你们这些女人，怎么办呢？唉，查米安，你怎么了？我那些高贵的姑娘们啊！啊，女人啊！看，我们的灯已经熄灭了！各位先生，请振作起来。我们会把他埋葬的；然后，为了展现勇气与高贵，我们就按照罗马人的方式来行事，让死亡也为能带走我们而自豪吧。来吧，我们走吧。那个巨大灵魂的躯体已经冰冷了。啊，女人啊！来吧，我们除了决心和短暂的结局之外，没有任何朋友了。
[众人带着安东尼的遗体离开。]

第五幕

第一场：亚历山大城前的凯撒营地。
凯撒、阿格里帕、多拉贝拉、梅塞纳斯、加卢斯以及普罗库莱乌斯与他们的战争委员会成员入场。

凯撒：多拉贝拉，去告诉他，让他投降。既然他如此顽固，就告诉他，他是在嘲笑自己所拖延的时间。

多拉贝拉：凯撒，我会的。[退场]

德克图斯手持安东尼的剑入场。

凯撒：那把剑是做什么的？你又是谁，竟敢这样出现在我们面前？

德克图斯：我叫德克图斯。我曾为马克·安东尼效力，他是最值得效忠的人。当他站立讲话时，他就是我的主人，我愿为那些仇恨他的人付出生命。如果你愿意接纳我，就像我曾经侍奉他那样，我也会侍奉凯撒；如果你不愿意，我就把我的性命交给你。

凯撒：你在说些什么？

德塞图斯：
凯撒啊，安东尼死了。
凯撒：如此重要的人物的死亡，必然会引发更大的动荡。整个世界都会为之震动——狮子们会逃回自己的巢穴，而普通民众也会躲进自己的居所。安东尼的死并非单纯的悲剧，他的名字代表着世界的一半。
德塞图斯：他确实死了，凯撒。他不是死于司法官员之手，也不是死于雇来的杀手之手，而是用自己那双曾经书写过荣耀之迹的手，以内心的勇气将自己心脏刺穿。这就是他的剑。我夺走了它，看，上面沾满了他最尊贵的鲜血。
凯撒：朋友们，你们看吧。众神在责备我，但这消息却能让国王们泪流满面。
阿格里帕：真是奇怪，大自然竟迫使我们为那些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而悲伤。
梅塞纳斯：他的过错与荣耀是并存的。
阿格里帕：从未有比他更卓越的灵魂引领过人类，但诸神还是给了我们一些缺点，让我们依然算是人。凯撒被触动了。

马埃肯纳斯：
当如此巨大的镜子摆在他面前时，他必定会看到自己的模样。

凯撒：
哦，安东尼，我追随你来到此处，但实际上我们都在与体内的“疾病”作斗争。我必须让你看到自己日益衰败的处境，同时也让你看看自己的状况。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不过，请允许我用如同心之鲜血般真挚的泪水来哀叹——你，我的兄弟，我在一切计划中的竞争对手，我在帝国中的伙伴，战争中的朋友与战友，我身体的臂膀，也是我心中情感的源泉……为何我们的命运如此不同，无法共处？请听我说，各位好友——有埃及人进来了。
不过，我会在更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们。这个人的来意很明显，我们先听听他要说什么吧。你来自哪里？

埃及人：
我只是一个贫穷的埃及人。我的女主人，女王，她已倾尽所有，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希望得到关于你意图的指示，以便能做好相应的准备。

凯撒：
请让她保持坚强。很快她就会通过我们的人得知，我们会以多么尊贵、友善的态度对待她。因为凯撒绝不会表现得无情无义。

埃及人：愿众神保佑你！
[退场。]

凯撒：普罗库莱乌斯，过来。去告诉她，我们不会让她蒙羞。根据她的处境，给予她应有的安慰，免得因为她过于强大而用某种手段击败我们——毕竟，如果她在罗马活下去，那将意味着我们的胜利永垂不朽。快去，尽快把她的答复以及你对她的了解带回来。

普罗库莱乌斯：凯撒，我一定照办。
[普罗库莱乌斯退场。]

凯撒：加卢斯，你也去吧。
[加卢斯退场。]

多拉贝拉在哪儿？他应该协助普罗库莱乌斯才对。

众人：多拉贝拉！

凯撒：别打扰他了，我现在想起来了，他正在执行任务。过一会儿他就会准备好。跟我到我的帐篷里来，你会看到我是多么勉强才卷入这场战争的，也知道我在所有文书的撰写中始终保持着冷静与温和的态度。跟我来，看看我能为你展示什么。
[众人退场。]

第二场：亚历山大城，纪念碑内的一个房间。

克利奥帕特拉、查米安和伊拉斯登场。
克利奥帕特拉：
我的悲惨处境反而让我开始期待更好的生活。成为凯撒实在微不足道；他并非命运的主宰，只不过是命运的仆人，是命运意志的执行者罢了。能够做那件能终结一切其他行为的事，能够束缚一切变数、阻止一切变化，那才是了不起的——就像那个永远不再闻到污秽气味的存在，既是乞丐的依靠，也是凯撒的依靠。
普罗库莱乌斯登场。
普罗库莱乌斯：
凯撒向埃及女王致以问候，同时希望您能仔细考虑一下，究竟想要他满足您怎样的请求。
克利奥帕特拉：你叫什么名字？
普罗库莱乌斯：我叫普罗库莱乌斯。
克利奥帕特拉：安东尼曾经跟我提起过你，让他我信任你。不过我可不想被欺骗——反正也没有必要去信任别人。如果您的主人想让一个女王成为他的“乞丐”，那您就告诉他，为了保持尊严，女王也必须像乞讨一样去请求得到属于自己的东西。如果他愿意把被征服的埃及送给我的儿子，那我就心满意足了，因为我已经得到了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普罗库莱乌斯：请放心吧。您现在处于一位君王的手中，不必害怕。您可以随时向我主人提出您的要求。

有谁如此充满恩典，以至于将这份恩惠赐予所有需要帮助的人？请让我向他表达您对他的深切依赖之情，那样您就会找到一位愿意为善良而祈祷的救主——因为他自己也在为恩典而跪拜。

克莉奥佩特拉：请转告他，我是他命运的仆人，我将他所拥有的荣耀献给他。我不断学习顺从的道理，很希望能见到他的面容。

普罗库莱乌斯：我会把您的話转达给他的，尊贵的夫人。请放心，知道您所处的困境后，造成这一切的人定会感到愧疚的。

加卢斯与罗马士兵们进来了。您看，她是多么容易就被惊动了。在凯撒到来之前，请保护好她。

伊拉斯：女王陛下！

查米安：哦，克莉奥佩特拉，您被俘虏了，女王啊！

克莉奥佩特拉：快，快，来人帮忙！[抽出匕首]

普罗库莱乌斯：请住手，尊贵的夫人，不要这样！[抓住她的手，夺下匕首]您可不能自毁前程，毕竟我们虽然处于困境，但并未被背叛。

克莉奥佩特拉：难道连死亡也无法让这些狗摆脱痛苦吗？

普罗库莱乌斯：
克莉奥佩特拉，不要滥用我主人的恩惠，以致自毁前程。让世人看到他的高贵品格——你的死亡将永远无法让这一品质显现出来。

克莉奥佩特拉：
死神啊，你在哪里？快过来吧！来吧，把这位比无数婴儿和乞丐还要尊贵的王后带走吧！

普罗库莱乌斯：
哦，夫人，请保持冷静吧！

克莉奥佩特拉：
先生，我绝不进食，也不喝水；如果非得说话的话，我也不会睡觉。我要毁掉这座凡间的居所，任由凯撒处置我吧。请明白，我绝不会屈服于您主人的宫廷，也不会忍受奥克塔维娅那冷酷的目光的惩罚。他们要把我吊起来，展示给那些指责罗马的民众看吗？与其如此，我宁愿在埃及的沟渠里安息，成为一座温柔的坟墓；宁愿赤身裸体地躺在尼罗河的泥浆中，让水虫来侵蚀我的身体；宁愿让我国家的金字塔成为我的绞刑架，被锁链吊死！

普罗库莱乌斯：
你这些恐怖的念头实在太过分了，凯撒根本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多拉贝拉进来了。

多拉贝拉：
普罗库莱乌斯，你做了什么，凯撒已经知道了。

他已派人来召你。至于那位女王，我会将她交由我的卫队看管。
普罗库莱乌斯：那么，多拉贝拉，这样最好了。请对她温柔些。
[对克莉奥佩特拉说]：如果你让我去见凯撒，我会把你的意愿转达给他。
克莉奥佩特拉：就说我希望死去吧。
[普罗库莱乌斯与士兵们离开。]
多拉贝拉：尊贵的皇后，您听说过我吗？
克莉奥佩特拉：我不记得了。
多拉贝拉：您肯定认识我。
克莉奥佩特拉：不管我听过什么、知道什么，都无关紧要。当男人或女人讲述他们的梦时，您总是会笑，这不是您的惯常做法吗？
多拉贝拉：夫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克莉奥佩特拉：我梦见有一位安东尼皇帝。唉，但愿我能再做这样的梦，见到另一个这样的男人！
多拉贝拉：如果您愿意的话——
克莉奥佩特拉：他的面容如同天空，天空中有太阳和月亮，它们按规律运转，照亮着大地。

多拉贝拉：
最伟大的存在啊——

克莉奥佩特拉：
他的双足踏在海洋之上；他高举的臂膀仿佛能触及世界之巅；他的声音如同所有和谐共鸣的乐器一般，只为朋友而奏响。但当他想要震撼整个世界时，那声音便如同雷鸣般震撼人心。由于他的慷慨，世间没有冬天，只有不断收获的秋天。他的快乐如同海豚一般，总能让人们看到他高耸于水面的身影。在他的统治下，王冠与领地如同从他口袋中掉落的物品一般。

多拉贝拉：
克莉奥佩特拉——

克莉奥佩特拉：
你认为真的有或可能有过我梦中的那样一个人吗？

多拉贝拉：
温柔的女士，没有的。

克莉奥佩特拉：
你在欺骗众神啊！但如果真从未有过这样的人，那简直超出了想象的范畴。大自然需要某些事物来与幻想中的奇异形象相抗衡；可要是想象安东尼竟是自然对抗幻想的产物，那简直荒谬至极。

多拉贝拉：
请听我说，善良的女士。您的损失确实巨大，而您也以与损失相称的方式承受着它。但愿我永远无法获得成功，因为我实在感觉……

你的回应让我心如刀绞，痛苦至极。
克利奥帕特拉：
谢谢您，先生。您知道凯撒打算怎么处置我吗？
多拉贝拉：
我实在不愿告诉您这个您应该知道的消息。
克利奥帕特拉：
不，请您告诉我吧。
多拉贝拉：
虽然他是个正直的人……
克利奥帕特拉：
那他一定会带我凯旋而归吧。
多拉贝拉：
夫人，他确实会那样做。我确信。
[幕布掀起，凯撒、普罗库莱乌斯、加卢斯、梅塞纳斯以及他的其他随从们登场。]
众人：
让开！凯撒来了！
凯撒：
哪位是埃及女王？
多拉贝拉：
夫人，他是皇帝啊。
[克利奥帕特拉跪下。]
凯撒：
起来吧，不必跪下。请站起来吧，埃及啊。
克利奥帕特拉：
先生，这是神明的旨意。作为我的主人和领袖，我必须服从他。

凯撒：请不要心存怨恨。你对我们造成的伤害虽然刻在我们的肉体上，但我们只会将其视为偶然发生的事罢了。
克莉奥佩特拉：世间唯一的君主啊，我实在无法将自己的处境说得如此清晰明了，但我必须承认，自己也有着那些曾经让我们的性别蒙羞的弱点。
凯撒：克莉奥佩特拉，你要知道，我们会选择宽恕而非惩罚。如果你愿意顺应我们对你的善意，你就会从这种改变中得到好处；但如果你试图效仿安东尼的做法来对我施加残忍的行为，那你就将失去我的善意，你的孩子们也会面临毁灭——而我一定会保护他们免受这种灾难。我现在要离开了。
克莉奥佩特拉：愿您走遍全世界。这一切都是属于您的，而我们，作为您的战利品与象征，将随您置于任何您想要的地方。请留步吧，我的主人。
凯撒：在所有事情上，你都要为克莉奥佩特拉出谋划策。
克莉奥佩特拉：这是我所拥有的金钱、珠宝等物品的清单，已经经过精确估价，没有遗漏任何小物件。塞琉古在哪里？塞琉古进来了。

塞琉古：
夫人，您请说。
克莉奥佩特拉：
这是我的财务官。让他来说吧，大人——
若他敢说谎，自担风险吧，因为我什么都没留给自己。说实话吧，塞琉古。
塞琉古：
夫人，我宁愿闭上嘴巴，也不愿冒险说出谎言。
克莉奥佩特拉：
那我到底隐瞒了什么？
塞琉古：
足够用来购买您所提及的那些东西了。
凯撒：
不必害羞，克莉奥佩特拉。我赞赏您的智慧。
克莉奥佩特拉：
看啊，凯撒！瞧，荣耀背后总伴随着耻辱。现在属于我的东西将会变成您的，而如果我们交换身份，属于您的也会变成我的。这个塞琉古的忘恩负义简直让我发狂。哦，奴隶啊，你根本不值得信任，就像雇佣来的爱情一样！你要回去吗？我保证你会回去的！就算你有翅膀，我也要抓住你的眼睛。无情的恶棍，狗一般的家伙！真是卑鄙至极！
凯撒：
善良的皇后，请您冷静一点。
克莉奥佩特拉：
哦，凯撒，这真是极大的耻辱——您竟然屈尊来探望我，给予如此谦卑的人以荣誉，而我的仆人却要来盘点我所有的耻辱。

还有他的嫉妒！唉，伟大的凯撒啊，您说吧——我是不是还留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些暂时的玩物，些根本不值一提的物件，就像我们用来款待普通朋友的东西一样？还是说，我其实为莉维娅和奥克塔维娅保留了更珍贵的礼物，希望她们能出面调解，难道我就得把自己珍视的东西交给别人吗？诸神啊！这真是让我痛苦至极。[对塞琉古说] 请离开吧，否则我就会让我的灵魂之灰透过命运的灰烬显现出来。如果你是个男人，你一定会同情我的。
凯撒：冷静点，塞琉古。[塞琉古退场。]
克利奥帕特拉：要知道，我们这些最伟大的人，常常因为别人的行为而被误解；当我们倒下时，还要以自己的名义来承担别人的功绩，因此才值得被怜悯。
凯撒：克利奥帕特拉，无论你保留了什么，或者承认了什么，都不会被记入征服的记录中。那些东西仍属于你，你可以随意处置它们。请相信，凯撒绝不是那种会与你争夺商人所卖之物的商人。所以，请振作起来，不要让忧虑成为你的牢笼。不，亲爱的女王，我们会按照你的意愿来安排一切，由你亲自为我们出谋划策。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吧。我们会一直关心你、怜惜你，继续做你的朋友。再见了。
克利奥帕特拉：我的主人，我的君王啊！

凯撒：
并非如此。再会了。
[挥袖离去，凯撒及其随从一同离开。]

克莉奥佩特拉：
姑娘们，他劝我不要保持高贵的气节。但是听好了，查米安！
[低声对查米安说。]

伊拉斯：
请讲完吧，夫人。白昼已经过去，现在即将进入黑暗之中。

克莉奥佩特拉：
快去吧。我已经说过了，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赶紧去执行吧。

查米安：
夫人，我这就去。
[退出。]

克莉奥佩特拉：
多拉贝拉！

多拉贝拉：
夫人，按照您的命令，我发誓一定会遵从。我告诉您：凯撒打算经由叙利亚出发，三天之内就会让您和孩子们先走。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吧。我已经完成了您的愿望，也履行了我的承诺。

克莉奥佩特拉：
多拉贝拉，我将会永远是你的债人。
多拉贝拉：我是你的仆人。再见了，伟大的女王。我得去侍奉凯撒了。
克莉奥佩特拉：再会，谢谢你。
[多拉贝拉离开。]
伊拉斯，你怎么看？
我们这些埃及人也会像我一样在罗马被当作玩物展示出来。那些穿着油腻围裙、拿着尺子和锤子的奴隶们会把我们抬起来供人观看。他们呼出的粗重气息，以及他们所吃的劣质食物带来的气味，都会让我们窒息，还不得不吸入他们的污浊气息。
伊拉斯：愿神明保佑！
克莉奥佩特拉：不，这绝对是事实，伊拉斯。那些无礼的卫兵会像抓妓女一样抓住我们，而那些拙劣的诗人则会用歌谣来嘲笑我们。那些敏捷的喜剧演员会即兴表演，把我们在亚历山大的狂欢场面搬上舞台；安东尼会被弄得醉醺醺的，而我则要看着某个胆小的家伙以妓女的形象来扮演我这个伟大的人物。
伊拉斯：哦，善良的神明啊！
克莉奥佩特拉：不，那肯定是真的。
伊拉斯：我绝不会看到这种情景的，因为我知道自己的指甲……

比我的双眼还要坚强。
克莉奥佩特拉：
没错，这样就能挫败他们的计划，击败他们那些荒谬的企图。
查米安进来吧！
来吧，查米安！以女王的姿态向我展示吧。去把我最漂亮的衣服拿过来。我又要去见马克·安东尼了。伊拉斯，你快去吧。
现在，高贵的查米安，你快把事情办妥，完成后我就允许你尽情玩耍，直到世界末日。把我们的王冠和所有东西都拿过来。
[伊拉斯离开。屋里传来嘈杂声。]
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一名卫兵进来。
卫兵：
有个乡下人坚持要见您，不肯被拒绝。他给您带来了无花果。
克莉奥佩特拉：
让他进来吧。
[卫兵离开。]
多么可怜的人啊，却能做出如此高尚的事！他为我带来了自由。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有丝毫女性柔弱的一面。从头到脚，我都变得坚如大理石一般。那转瞬即逝的月亮，也再不属于我了。
卫兵和一个拿着篮子的小丑进来。
卫兵：
这就是那个人。

克莉奥佩特拉：避开他，离开他吧。
[卫兵退场。]
你那儿有尼卢斯河里的那只漂亮的虫子吗？那种不会致人死亡、却会带来痛苦的虫子。
小丑：确实有，但我可不想劝您去碰它，因为它的咬伤极其致命。那些被它咬伤的人几乎不可能康复。
克莉奥佩特拉：你还记得有哪些人因此而死吗？
小丑：很多，有男有女。我昨天还听到过一个女人的故事——她是个非常诚实的女人，不过有点爱说谎；不过女人偶尔说谎也是出于诚实的目的吧。她就是被那只虫子咬死的，痛苦不堪。她对那只虫子的描述倒挺详细的；但谁要是全信那些话，那就永远无法得救了。那只虫子实在不可靠。
克莉奥佩特拉：快离开吧，再见了。
小丑：祝您能从那只虫子那里得到快乐吧。
[放下篮子。]
克莉奥佩特拉：再见。
小丑：您得相信，那只虫子只会做出它该做的事而已。
克莉奥佩特拉：唉，再见吧。
小丑：您要知道，那只虫子只有交给聪明人才能安全保管；因为它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可言。

克莉奥佩特拉：不必担心，我的话一定会被重视的。
小丑：那就好。请别费心喂它了，它不值得喂食。
克莉奥佩特拉：它会吃掉我吗？
小丑：你别以为我这么愚蠢——就算魔鬼也不会去吃女人。我知道，如果魔鬼不打扮女人，女人就会成为神灵的美食。不过，那些可恶的魔鬼确实会通过女人给神灵带来伤害，因为他们每创造十个女人，就会有五个被魔鬼毁掉。
克莉奥佩特拉：好了，你走吧。再见了。
小丑：是的，我这就走。愿你能从这些虫子身上得到快乐吧。[离开]
伊拉斯拿着长袍、王冠等物品进来了。
克莉奥佩特拉：把我的长袍给我，帮我戴上王冠。我心中充满不朽的渴望。从此以后，埃及葡萄的汁液再也无法滋润我的双唇了。快一点，亲爱的伊拉斯！我觉得听到安东尼在呼唤我，他正在准备赞扬我的高尚行为。我听到他在嘲笑凯撒的命运——那是神灵赐予人们用来为后来的愤怒找借口的。丈夫，我来了！现在，就让我用勇气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吧！我就是火与风；其他元素则属于那些低贱的生命。——好了，你准备好了吗？来吧，感受我嘴唇最后的温暖吧。再见了，亲爱的查米安。伊拉斯，永别了。[亲吻她们。伊拉斯倒下身亡。]

我嘴唇上沾着毒蛇了吗？你要倒下吗？
如果你能与自然如此温柔地分离，
那么死亡的打击也不过如同恋人的轻触，
虽会疼痛，却也令人向往。你还会保持静止吗？
如果你就这样消失，那就等于告诉世人——
其实根本不必告别。
查米安：
请散去吧，厚重的云层与雨水，让我能够说——
连众神也在哭泣！
克莉奥佩特拉：
这证明我真是卑鄙至极。
如果她先见到安东尼，
他一定会向她索要那个吻，而那个吻对我而言便是天堂。——来吧，你这可悲的凡人，
[将另一条毒蛇放在自己的胸前。]
用你锋利的牙齿立刻解开这纠缠的生命之结吧。可怜的毒蛇啊，发怒吧，快结束这一切吧。哦，要是你能说话该多好，那样我就能听到你称伟大的凯撒为无礼的混蛋了！
查米安：
哦，东方的星辰啊！
克莉奥佩特拉：
安静点，安静点！
你没看到我怀里的婴儿正在吮吸奶妈的乳汁，让她睡着了吗？
查米安：
哦，快打破它吧！快打破它吧！
克莉奥佩特拉：
如此甜美，如香膏般柔和，如此温和——哦，安东尼！——不，我也要带你一起走。
[将另一条毒蛇放在自己的手臂上。]
我还有什么理由犹豫呢——

[死去。]
查米安：
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那么，再会吧。
死神啊，现在你可以得意了——你得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美女。那些华丽的窗户已紧闭，再也无法看到那双如此高贵的眼睛了！你的王冠戴歪了，我会把它修好，然后再继续游戏。
守卫们匆匆走进来。
第一名守卫：女王在哪儿？
查米安：轻点说话，别吵醒她。
第一名守卫：凯撒派人来……
查米安：送信的人也太慢了。
[她用毒蛇攻击对方。]
哦，快一点，赶紧行动吧！我已经感觉到你的气息了。
第一名守卫：过来吧！情况不妙，凯撒被欺骗了。
第二名守卫：凯撒派了多拉贝拉来，叫他进来吧。
第一名守卫：查米安，你这是在做什么？这样做对吗？
查米安：这样做很合适，毕竟她是如此众多王室后裔中的公主啊。啊，士兵啊！
[查米安死去。]
多拉贝拉走进来。

多拉贝拉：这里的情况如何？
第二名守卫：全都死了。
多拉贝拉：凯撒，你的预言成真了——你所试图阻止的可怕事情终究发生了。你自己也要来亲眼目睹这一幕了。
凯撒及他的随从们走进来。
众人：让开道路，给凯撒让路！
多拉贝拉：哦，大人，您真是太会预知未来啦——您所害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凯撒：最勇敢的人最终也难逃一死，她破坏了我们的计划，而且身为王室成员，还是选择了自己的死法。他们是怎么死的？我没看到他们流血啊。
多拉贝拉：最后和他们在一起的是谁？
第一名守卫：一个送无花果来的普通乡下人，这是他的篮子。
凯撒：那就是被下毒了。
第一名守卫：哦，凯撒，查米安还活着呢，她当时站着说话。我发现她正在为死去的主母整理头饰，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突然就倒下了。

凯撒：
哦，这高贵的脆弱啊！
若她服了毒，必然会从身体肿胀表现出来；可她看上去只是睡着了，仿佛还在努力吸引另一个安东尼，用她的魅力将他俘获。

多拉贝拉：
她的胸前有血迹，手臂上也有类似痕迹。

第一名卫兵：
这是蛇的痕迹，而这些无花果叶上也有黏液，就像尼罗河洞穴里的蛇叶一样。

凯撒：
很可能是这样死的，因为她的医生告诉我，她曾思考过无数种简单的死亡方式。把她的床抬起来，让她的侍女们离开这里。她将由她的安东尼安葬。世上没有任何坟墓能够埋葬这对如此著名的人。如此重大的事件总会震撼那些创造它们的人，他们的故事同样令人惋惜，不亚于让他们被铭记的荣耀。我们的军队将以庄严的姿态参加这场葬礼，之后再返回罗马。来吧，多拉贝拉，看看这场盛大仪式中的严谨秩序吧。
[众人退场]

随本电子书附赠的新原创封面艺术已进入公共领域。

*** 古腾堡电子书项目《安东尼与克莉奥佩特拉》结束 ***

新版将会取代旧版，旧版将被重新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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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 通过阅读或使用本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的任何部分，即表示您已阅读、理解并同意接受本许可证以及相关知识产权（商标/版权）协议中的所有条款。如果您不同意遵守本协议的各项条款，则必须停止使用，并归还或销毁您所持有的所有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副本。如果您为获取某份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或访问权限而支付了费用，且不同意受本协议条款的约束，可根据1.E.8段的规定向您付款的机构或个人申请退款。

1.B. “古腾堡计划”是一项注册商标。只有那些同意遵守本协议条款的人才能将其用于电子作品上，或以任何方式与电子作品关联使用。即便不遵守本协议的所有条款，您仍然可以对大多数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进行某些操作，详情见1.C段。如果您遵守本协议条款并助力确保未来人们能够继续免费获取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那么您可以对其进行更多操作，详情见1.E段。

1.C. 古腾堡计划文学档案基金会（简称“该基金会”或PGLAF）拥有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合集的汇编版权。该合集中的几乎所有单部作品在美国都属于公共领域。如果某部作品在美国不受版权法保护，那么……

我们位于美国，但只要删除所有与古腾堡计划相关的标识，我们就不会阻止您复制、分发、展示该作品或基于它创作衍生作品。当然，我们也希望您能遵守本协议的条款，通过免费分享古腾堡计划的作品来支持其推动电子作品自由获取的宗旨，从而让“古腾堡计划”这一名称继续与这些作品联系在一起。如果您在免费与他人分享这些作品时，保持其原有的格式并附上完整的古腾堡许可证，那么就很容易遵守本协议的条款。

1.D. 您所在国家的版权法同样决定了您可以对这些作品做些什么。大多数国家的版权法都在不断变化中。如果您不在美国，那么在下载、复制、展示、表演、分发或基于这些作品或任何其他古腾堡计划作品创作衍生作品之前，请先了解您所在国家的法律以及本协议的条款。对于美国以外的其他国家的作品的版权状况，本基金会不作任何声明。

1.E. 除非您已删除所有与古腾堡计划相关的标识：

1.E.1. 每当有人访问、展示、表演、查看、复制或分发任何古腾堡计划的作品时（即任何标有“古腾堡计划”字样或与“古腾堡计划”相关的作品），都必须明确标注以下句子，并提供通往完整古腾堡许可证的链接或直接访问路径：

本电子书可供美国及世界其他大部分地区的任何人免费使用，几乎没有任何限制。您可以根据随附在本电子书中的古腾堡计划™许可证，或通过www.gutenberg.org上的相关许可，复制、赠送或重新使用该作品。如果您不在美国，那么在使用本电子书之前，必须先了解您所在国家的法律。

1.E.2. 如果某部Project Gutenberg电子作品源自不受美国版权法保护的文本（且未附有表明该作品已获得版权所有者许可的说明），则可以无需支付任何费用即可将其复制并分发给美国的任何人。如果要在分发或提供此类作品时使用“Project Gutenberg”这一名称，就必须遵守1.E.1至1.E.7段中的规定，或者按照1.E.8或1.E.9段的要求获得使用该作品及Project Gutenberg商标的许可。

1.E.3. 如果某部Project Gutenberg电子作品是经版权所有者许可而发布的，那么其使用与分发必须同时符合1.E.1至1.E.7段的规定以及版权所有者所规定的其他条款。所有经版权所有者许可发布的作品，其相关的附加条款都会链接在位于该作品开头的Project Gutenberg许可证中。

1.E.4. 不得从该作品中删除或剥离完整的Project Gutenberg许可证条款，也不得从包含该作品部分内容或其他与Project Gutenberg相关的作品中删除这些条款。

1.E.5. 在复制、展示、表演、分发或再分发此电子作品或其任何部分之前，必须明确显示1.E.1段中规定的内容，并提供可直接访问完整Project Gutenberg许可证条款的链接。

1.E.6. 可以将此作品转换为各种二进制格式、压缩格式、标记格式、非专有格式或专有格式，包括各种文字处理格式或超文本格式。但是，如果以不同于“纯ASCII格式”或Project Gutenberg官方网站（www.gutenberg.org）上提供的官方版本所使用的格式来提供该作品的副本或使其可被访问，那么就必须在不给用户带来额外成本或费用的情况下，提供该作品的原始“纯ASCII格式”版本或其它格式的副本，或是提供获取此类副本的途径。任何替代格式都必须包含1.E.1段中规定的完整Project Gutenberg许可证内容。

1.E.7. 除非符合1.E.8或1.E.9的规定，否则不得对访问、查看、展示、表演、复制或分发任何古腾堡计划作品收取费用。

1.E.8. 在满足以下条件的情况下，您可以对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作品副本的提供、访问或分发收取合理费用：

• 您需按照自己用于计算税款的相同方法，就使用古腾堡计划作品所获得的毛利润的20%作为版税支付给古腾堡计划商标的所有者。不过该所有者已同意将此条款规定的版税捐赠给古腾堡计划文学档案基金会。版税必须在您编制定期纳税申报表的日期之后的60天内支付。这些款项必须明确标注为版税，并寄送到第4节“关于向古腾堡计划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的说明”中指定的地址。

• 如果有用户在使用作品后30天内以书面形式（或电子邮件）告知您其不同意古腾堡计划™许可协议的条款，您必须全额退还该用户所支付的费用。同时，您还必须要求该用户归还或销毁其所拥有的所有实体介质形式的作品副本，并停止使用及访问其他古腾堡计划™作品副本。

• 如果在收到电子作品后的90天内发现其存在缺陷并告知您，您必须根据1.F.3条的规定，全额退还该作品或替代副本的费用。

• 您还需遵守本协议中关于免费分发古腾堡计划™作品的所有其他条款。

1.E.9. 如果您希望以不同于本协议规定的条款来收取费用或分发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作品或作品集，您必须获得古腾堡计划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书面许可，该基金会是该计划的管理方。

Gutenberg™为注册商标。如需联系相关方，请按照下文第3节所述方式操作。

1.F.

1.F.1. 在创建Gutenberg™作品集的过程中，Gutenberg项目的志愿者和员工付出了大量努力，用于识别那些不受美国版权法保护的著作、对其开展版权调查、进行文字转录以及校对工作。尽管如此，Gutenberg™电子作品及其存储介质仍可能存在“缺陷”，这些缺陷包括但不限于数据不完整、不准确或损坏、转录错误、版权或其他知识产权侵权问题、有缺陷或已损坏的磁盘或其他存储介质、计算机病毒，或是那些会损害您的设备或导致其无法读取的计算机代码。

1.F.2. 有限保修与责任免除——除1.F.3段中所述的“更换或退款权利”外，作为Gutenberg™商标所有者的Gutenberg文学档案基金会，以及根据本协议分发Gutenberg™电子作品的任何其他方，均不对您因各类损失、成本及开支（包括法律费用）承担任何责任。您同意，对于因过失、严格责任、违反保修条款或合同违约而产生的损失，您除了可依据1.F.3段的规定获得赔偿外，别无其他救济途径。您还同意，即便您已告知对方可能存在此类损失，该基金会、商标所有者以及根据本协议进行分发的任何方仍无需为您承担任何实际损失、直接损失、间接损失、衍生损失、惩罚性损失或附带损失。

1.F.3. 有限的更换或退款权利——如果您在收到该电子作品后的90天内发现其中存在缺陷，可向提供该作品的人士发送书面说明，从而获得相应款项的退款（如有）。如果您是通过实体介质获取该作品的，则必须将该介质连同书面说明一并退回。提供有缺陷作品的一方可以选择提供替代副本而非退款。如果您是通过电子方式获取该作品的，那么提供该作品的一方……

您可以选择获得第二次机会以电子形式获取该作品，以此代替退款。如果第二份副本仍有缺陷，您有权书面要求退款，且无需再给予解决该问题的机会。

1.F.4. 除1.F.3条中规定的有限更换或退款权利外，本作品按“现状”提供，不附带任何形式的明示或暗示担保，包括但不限于适销性担保或适用于某种用途的担保。

1.F.5. 某些州不允许免除某些暗示担保，或限制某些类型的赔偿。如果本协议中的任何免责条款或限制违反了适用于本协议的州法律，则该协议应被解释为采用该州法律允许的最大程度的免责或限制。本协议中任何条款的无效或不可执行性不会导致其余条款失效。

1.F.6. 赔偿责任——您同意为基金会、商标所有者、基金会的任何代理人或员工、根据本协议提供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副本的任何人，以及参与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的制作、推广和分发工作的志愿者，承担因您的行为或过失直接或间接引起的所有责任、成本和费用，包括律师费：(a) 分发本作品或任何古腾堡计划作品；(b) 对任何古腾堡计划作品进行修改、增减内容；(c) 由您造成的任何缺陷。

第2节 古腾堡计划的任务说明

古腾堡计划代表着以各种计算机都能读取的格式免费分发电子作品，这些计算机包括那些已经过时、老旧、或是较新的计算机。它的存在正是基于这一理念。

数百名志愿者的辛勤付出，以及来自各行各业人士的捐助，共同推动了这一项目的进展。

志愿者们以及为他们提供所需支持的财政援助，对于实现古腾堡计划的目标至关重要，也只有这样，古腾堡计划的藏书才能一直免费供后人使用。2001年，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应运而生，旨在为古腾堡计划及未来的世代创造一个稳定且可持续的发展环境。如需了解更多关于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信息，以及您如何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捐助来提供帮助，请参阅www.gutenberg.org网站上的第3节和第4节，以及基金会的相关介绍页面。

第3节：关于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信息

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是一家非营利性501(c)(3)教育机构，根据密西西比州的法律成立，并获得了美国国税局的免税资格。该基金会的联邦税号为64-6221541。根据美国联邦法律及您所在州的法律规定，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可享受税收减免。

该基金会的办公地址位于美国新泽西州蒙特克莱尔市Watchung Plaza 41号516室，邮编07042，电话号码为+1 (862) 621-9288。电子邮箱地址及最新的联系方式可在www.gutenberg.org/contact网站上找到。

第4节：关于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的说明

古腾堡计划依赖于公众的广泛支持与捐助，没有这些支持，它就无法继续履行自己的使命——增加那些可以以机器可读格式免费传播的公共领域作品及授权作品的数量，让尽可能多的人能够获取这些作品。

包括那些已经过时的设备。许多金额不大的捐赠（1美元至5,000美元）对于维持该机构在IRS处的免税地位而言尤为重要。

该基金会致力于遵守美国50个州中与慈善机构及慈善捐赠相关的法律。这些法规的要求各不相同，要满足并持续符合这些要求需要付出大量努力、处理大量文书工作并支付诸多费用。在没有收到相关合规性确认函的地区，我们不会寻求捐赠。如需捐款或了解某个特定州的合规状况，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虽然我们无法也不会在尚未满足相关要求的州里寻求捐赠，但我们知道并没有规定禁止接受来自这些州的自愿捐赠者所提供的捐赠。

我们衷心欢迎国际上的捐赠，但对于来自美国境外的捐赠在税务处理方面，我们无法给出任何说明。仅美国的法律就足以让我们的少量员工应接不暇。

请查看Project Gutenberg的网页，以了解最新的捐赠方式与地址。除了现金捐赠外，还可以通过支票、在线支付或信用卡等方式进行捐赠。如需捐款，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第5节：关于Project Gutenberg电子作品的一般信息

迈克尔·S·哈特教授提出了Project Gutenberg的理念，即创建一个可供所有人自由共享的电子作品图书馆。四十年来，他在仅有少量志愿者支持的条件下，一直负责制作和分发Project Gutenberg电子书。

Project Gutenberg电子书通常是由多个印刷版本整理而成的，而这些版本在美国均被确认为不受版权保护，除非……

其中包含了版权声明。因此，我们并不一定需要让电子书与相应的纸质版保持一致。

大多数人都是从我们的网站开始使用的，该网站提供了主要的PG搜索功能：www.gutenberg.org。

该网站还提供了有关古腾堡计划的各种信息，包括如何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如何参与新电子书的制作，以及如何订阅我们的电子邮件通讯以了解新发布的电子书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