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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腾堡计划电子书：《第十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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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第十二夜》
作者：威廉·莎士比亚
发布日期：1998年11月1日 [电子书编号#1526]
最近更新时间：2025年9月19日
语言：英语
更多信息及格式：www.gutenberg.org/ebooks/1526
致谢：PG莎士比亚团队，由大约二十名古腾堡计划志愿者组成

*** 古腾堡计划电子书《第十二夜》开头部分 ***

第十二夜：
奥尔，你想要什么？

目录

第一幕
场景一：公爵宫殿内的公寓。
场景二：海边。
场景三：奥利维亚家中的房间。
场景四：公爵宫殿内的房间。
场景五：奥利维亚家中的房间。

第二幕
场景一：海边。
场景二：街道上。
场景三：奥利维亚家中的房间。
场景四：公爵宫殿内的房间。
场景五：奥利维亚的花园。

第三幕
场景一：奥利维亚的花园。
场景二：奥利维亚家中的房间。
场景三：街道上。
场景四：奥利维亚的花园。

第四幕
场景一：奥利维亚家前的街道。
场景二：奥利维亚家中的房间。
场景三：奥利维亚的花园。

第五幕
第一场：奥利维亚家前的街道。

角色表

奥西诺：伊利里亚公爵。
瓦伦丁：为公爵服务的绅士。
库里奥：为公爵服务的绅士。
维奥拉：爱着公爵的少女。
塞巴斯蒂安：年轻的绅士，维奥拉的孪生兄弟。
一位船长：维奥拉的朋友。
安东尼奥：另一位船长，塞巴斯蒂安的朋友。
奥莉维亚：富有的女伯爵。
玛丽亚：奥莉维亚的侍女。
托比·贝尔奇爵士：奥莉维亚的叔叔。
安德鲁·阿格奇克爵士。
马尔伏利奥：奥莉维亚的管家。
法比安：奥莉维亚的仆人。
小丑：奥莉维亚的仆人。
神父。
贵族们、水手们、军官们、乐师们以及其他随从们。

场景：伊利里亚的某座城市，以及附近的海岸线。

第一幕

第一场：公爵宫殿内的一个房间。
伊利里亚公爵奥西诺、库里奥以及其他贵族们进来了，还有乐师们随行。

公爵：
如果音乐是爱情的养料，那就继续演奏吧，给我更多音乐；这样，一旦听得过多，欲望就会变得厌倦，最终消失。
再弹那首曲子吧，它的结尾部分真是美妙绝伦；哦，那声音就像微风拂过紫罗兰花丛时发出的悦耳声响，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够了，不必再弹了；现在的声音已不再像从前那么动听了。
哦，爱情之灵啊，你是如此迅速而新鲜，尽管你的容量如同大海一般广阔，但任何有价值、有韵律的声音进入其中后，都会立刻失去原有的价值，变得微不足道！幻想如此多变，唯有它才是真正充满奇幻色彩的。

库里奥：
大人，您要去打猎吗？

公爵：
什么，库里奥？

库里奥：
去猎鹿啊。

公爵：
我为何要如此呢？因为我拥有最尊贵的人啊。
哦，当我第一次见到奥利维亚时，
我觉得她仿佛能驱散空气中的邪恶气息；
那一瞬间，我仿佛变成了一头鹿，
而我的欲望则如同凶猛残忍的猎犬，
从此一直追逐着我。那么，她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瓦伦丁进来。

瓦伦丁：
大人，我未能被允许进去，
只能从她的侍女那里带回这样的答复：
在七年的时间里，任何人都无法亲眼看到她的面容；
她将像修女一样遮面而行，
每天用咸水洒满自己的房间——
这一切都是为了纪念她已故的兄弟，
让她永远记住那份美好的感情。

公爵：
哦，她有一颗如此高尚的心，只愿为兄弟付出这份爱……
当那金色的爱情之箭杀死了她心中所有其他的感情之后，
当肝脏、大脑和心脏这些最重要的器官都被同一个“国王”占据时，
她又该如何去爱呢？
快带我去那花团锦簇的美丽之地吧，
在花丛中，爱的思绪会更加美好。
[众人退场]

第二场：海边。
维奥拉、一名船长以及水手们进来。
维奥拉：
朋友们，这是哪个国家呢？

船长：
夫人，这里是伊利里亚。

维奥拉：
那我在伊利里亚该做些什么呢？我的兄弟在埃利西姆。也许他并没有淹死吧。你们这些水手们怎么看？

船长：
或许您自己也能得救的。

维奥拉：
哦，我可怜的弟弟！也许他真的还活着吧。

船长：
没错，夫人。为了安慰您，我可以告诉您：当我们的船破裂后，您和那些幸存的人挂在救生艇上时，我看见您的弟弟——在危险中依然十分机智，他用自己的勇气与希望作为动力，将自己绑在海上那根坚固的桅杆上。就像阿里翁骑在海豚背上一样，我一直能看到他与海浪搏斗的情景。

维奥拉：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给点金币吧！我能得救真是幸运，而你的话也为我的希望提供了依据。你了解这个地方吗？

船长：
是的，夫人，我很熟悉这里，因为我就是在离这里不到三小时路程的地方出生的。

维奥拉：
那谁在这里掌权呢？

船长：
是一位出类拔萃的公爵，无论从品性还是名声来看都是如此。

维奥拉：他叫什么名字？
船长：奥西诺。
维奥拉：奥西诺！我曾听父亲提起过他的名字。那时他还是单身。
船长：现在也是，或者不久前还是；因为我一个月前才离开这里，当时还流传着这样的传闻——你知道的，那些有权势的人的事，普通人是不会多说的——说他一直在追求美丽的奥莉维亚。
维奥拉：她是谁？
船长：那是个品德高尚的少女，是一位伯爵的女儿。她的父亲大约十二个月前去世了，于是将她交由自己的儿子照顾，也就是她的哥哥。可她的哥哥不久也死了。据说因为对哥哥的深爱，她便不再与任何人来往，也不愿见人。
维奥拉：啊，要是我能侍奉那位女士，直到自己能够明确自己的身份、了解自己的处境为止就好了。
船长：那很难做到，因为她拒绝接受任何人的求婚，就连公爵的求婚也不肯接受。
维奥拉：你真有风度，船长；虽然天性仿佛有一道美丽的屏障……

常常被污秽所笼罩，但我依然相信，
你的心性定与你这美丽的外表相称。
我恳求你，定会厚赏于你——
请隐瞒我的真实身份，帮助我伪装成
符合我意图的模样。我要为这位公爵效力；
请你把我介绍给他，当作太监去。
这或许值得你费心，因为我会唱歌，还能用各种音乐方式与他交流，
这无疑能让我为他效力。
其他事情就随时间吧；只要你配合我的计划就好。

队长：你就当他的太监吧，而我则保持沉默；
一旦我的舌头泄露了秘密，我的眼睛就绝不能看见。

维奥拉：多谢你。带路吧。
[两人退场。]

第三场：奥利维亚家中的房间。
托比爵士和玛丽亚进场。

托比爵士：我侄女为何要这样选择，让弟弟死去呢？我确信，忧虑才是生命的敌人。

玛丽亚：说实话，托比爵士，您应该在更早的时间来；我的夫人很反感您这么晚还来。

托比爵士：那就让她反对吧，反正我也不会改变。

玛丽亚：可是，您还是得遵守规矩，不要越界。

托比爵士：
限制？我可不会让自己过得比现在更差。这些衣服已经够好了，这双靴子也是；要是不够好，那就让它们用自己的带子吊死吧。

玛丽亚：
你那喝酒作乐的习惯会毁了你的。我昨天听到夫人提起过这件事，还说你曾经在一个晚上带了一个愚蠢的骑士来向她求爱。

托比爵士：
谁啊？安德鲁·阿格奇克爵士吗？

玛丽亚：
对，就是他。

托比爵士：
他在伊利里亚可算是高个子中的佼佼者了。

玛丽亚：那又怎样？

托比爵士：他每年有三千杜卡特的收入啊。

玛丽亚：唉，可他恐怕撑不过一年就会花光那些钱。他是个十足的傻瓜，而且挥霍无度。

托比爵士：胡说！他会弹奏维奥尔琴，还能不用书本就能流利地说三四种语言，拥有大自然赋予的一切美好天赋。

玛丽亚：确实如此，不过除了是个傻瓜之外，他还是个爱吵架的人。要不是他天生胆小，总能在吵架时退缩，那些明智的人觉得他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懦夫。

托比爵士：那些说他坏话的人都是些无赖和卑鄙之徒。他们是谁？

玛丽亚：还有人说，他每晚都在你身边喝酒。
托比爵士：我会为我的侄女干杯的；只要我还能说话，就会一直为她干杯，哪怕是在伊利里亚也在所不辞。他是个胆小鬼、懦夫，不肯为我的侄女干杯，直到他的脑子像村里的风车一样转得乱七八糟为止。喂，丫头！快走开——安德鲁·阿格菲斯爵士来了。
安德鲁爵士登场。
阿格菲斯爵士：托比·贝尔奇爵士！嗨，托比·贝尔奇爵士！
托比爵士：亲爱的安德鲁爵士！
安德鲁爵士：愿上帝保佑你，美丽的小姐。
玛丽亚：您也好，先生。
托比爵士：过来吧，安德鲁爵士，过来聊聊。
安德鲁爵士：那是谁？
托比爵士：这是我侄女的侍女。
安德鲁爵士：亲爱的阿科斯特小姐，我希望能更深入地了解你。
玛丽亚：我叫玛丽，先生。
安德鲁爵士：亲爱的玛丽·阿科斯特小姐——
托比爵士：您弄错了，骑士先生：“accost”的意思可是接近她、追求她、向她求爱啊。

安德鲁爵士：说真的，我可不想和她一起出现在这种场合里。这就是你搭话的意图吗？
玛丽亚：各位先生，再见吧。
托比爵士：安德鲁爵士，你这样离开的话，但愿你永远不必再拔剑了。
安德鲁爵士：女士，你这样离开的话，我也希望自己永远不必再拔剑。美丽的女士，你以为自己能轻易摆布愚人吗？
玛丽亚：先生，我可没抓住您的手啊。
安德鲁爵士：哎呀，但你很快就会抓住的，看，这是我的手。
玛丽亚：先生，思想可是自由的。请您把您的手放到黄油架上，让它“喝点东西”吧。
安德鲁爵士：为什么呢，亲爱的？你这是在打什么比方？
玛丽亚：因为它太干了，先生。
安德鲁爵士：嗯，我也这么觉得；我可不是那么愚蠢的人，当然能保持手不干。但你到底在开玩笑什么？
玛丽亚：就是个无聊的玩笑而已，先生。
安德鲁爵士：你总是爱开这种玩笑吗？
玛丽亚：是的，先生，我随时都能开出来。不过现在我放开您的手了，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玛丽亚离开。]
托比爵士：哦，骑士啊，你简直笨得像只金丝雀！我什么时候见过你这么无能的？
安德鲁爵士：我想，你这辈子都没见过吧，除非你亲眼看到金丝雀把我打败。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智慧就跟普通基督徒或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不过我特别爱吃牛肉，我觉得那会损害我的智力。
托比爵士：毫无疑问。
安德鲁爵士：我本以为自己不会这么笨的。明天我就回家吧，托比爵士。
托比爵士：为什么呢，亲爱的骑士？
安德鲁爵士：“为什么”是什么意思？就是做还是不做而已。真希望我把那些时间用在学习语言上，而不是花在击剑、跳舞和逗熊玩上。唉，要是我当初选择学习艺术就好了！
托比爵士：那样的话，你的头发就会很漂亮了。
安德鲁爵士：那真的能改善我的头发状况吗？
托比爵士：当然可以；因为你的头发天生就不会卷曲。
安德鲁爵士：不过它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对吧？
托比爵士：不错，但你的头发就像亚麻一样直直地垂着；我真希望看到有个家庭主妇把你夹在两腿之间，把头发纺出来。
安德鲁爵士：说实话，我明天就回家吧，托比爵士。你的侄女根本不会理我，就算她出现了，也极有可能拒绝我；就在附近的伯爵也在追求她呢。

托比爵士：
她可不会嫁给那个伯爵；她不会选择地位、年龄或智慧都比自己高的人——我可听到她这么说过。唉，这女人真有个性啊。

安德鲁爵士：
我还要再待一个月。我是个心思古怪的人，有时就喜欢参加化装舞会和狂欢派对。

托比爵士：
骑士阁下，你擅长这些舞蹈吗？

安德鲁爵士：
在伊利里亚，没人能比我更擅长这些舞蹈了，不过我还是不敢与那些老手相提并论。

托比爵士：
那你在跳快节奏的舞蹈方面表现如何呢？

安德鲁爵士：
说实话，我跳得相当不错。

托比爵士：
那我嘛，至少能把羊肉切得整整齐齐。

安德鲁爵士：
我觉得我在使巧劲方面也和伊利里亚的任何人一样厉害。

托比爵士：
那为什么这些才能要隐藏起来呢？为什么这些天赋要被遮掩起来？难道它们会像马尔夫人的画作那样积满灰尘吗？你为什么不穿着适合跳舞的衣服去教堂，然后再换上适合走路的衣服回来呢？就连我的走路方式都应该是轻快的舞蹈步态才对——我甚至不想用普通的速度走路。你到底想怎样？难道这个世界就是用来隐藏优点的吗？从你那出色的腿部条件来看，我原以为你是为跳舞而生的啊。

安德鲁爵士：
嗯，我的腿确实很强壮，穿那种色彩鲜艳的裤子也显得很合适。那我们开始庆祝吧？

托比爵士：
不然还能做什么呢？我们不是出生在金牛座吗？

安德鲁爵士：
金牛座？那可是象征着侧面与心脏啊。

托比爵士：
不，先生，那是象征着双腿和大腿。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做的吧。哈，再高一点：哈哈，真棒！
[两人离开。]

第四场：公爵宫殿里的房间。
瓦伦丁和维奥拉身着男装登场。

瓦伦丁：
如果公爵继续对你如此优待，塞萨里奥，你的地位肯定会大幅提升的。他才认识你三天，可你现在已不再是个外人了。

维奥拉：
您是担心他的心意会变，还是怕我疏忽了什么，才会质疑他是否还会继续给予您恩惠呢？先生，他的恩惠真的会变吗？

瓦伦丁：
不，相信我吧。

公爵、库里奥以及随从们登场。

维奥拉：
谢谢您。伯爵来了。

公爵：
谁见过塞萨里奥？

维奥拉：
在您面前，大人，他就在这里。

公爵：
你先退到一边去。——塞萨里奥，你早已知晓一切；我甚至向我内心最隐秘的秘密都向你敞开了心扉。所以，好年轻人，去接近她吧，不要被拒绝，站在她的门前吧。

告诉他们，你的脚就会在那里生根发芽，直到你能见到她为止。
维奥拉：
当然了，尊贵的主人，如果她真如人们所说那样沉浸在悲伤之中，那她永远也不会接纳我。
公爵：
那就大声喊叫、不顾一切地行动吧，总比白白回来要好。
维奥拉：
如果我真与她交谈，那又怎样呢？
公爵：
那就表达出我心中的爱意吧，用言语让她知道我对她的深情；扮演我的角色对你来说再合适不过了；比起那些面容严肃的使者，你这样年轻的人更容易让她接受。
维奥拉：
我不这么认为，主人。
公爵：
相信我吧，孩子；因为人们还是会怀疑你还是个少年，毕竟你说自己已经是个男人了。戴安娜的嘴唇也没有你那么柔软红润；你的嗓音则像少女的竖琴一样清脆动听，一切都像女人的模样。我知道你的天资非常适合做这件事。带上四五个人一起去吧；如果你愿意的话，所有人都可以去，因为我独自一人时反而表现最好。好好完成这件事，那样你就能像你的主人一样自由生活，把他的财富据为己有。
维奥拉：我会尽力的。

为了追求我心爱的女子。[旁白] 然而，这实在是个艰难的挑战！
无论我追求谁，最终都会成为他的妻子。
[众人退场。]

第五场：奥利维亚家中的房间。
玛丽亚和小丑登场。
玛丽亚：不，要么告诉我你去了哪儿，要么就别想让我开口为你辩解——我的夫人会因为你失踪而将你吊死的。
小丑：那就让她把我吊死吧；在这个世界上，被好好吊死的人根本无需害怕任何事情。
玛丽亚：说得好听点吧。
小丑：他不会有什么好怕的。
玛丽亚：真是巧妙的回答。不过“我无需害怕任何事情”这句话是从哪儿来的，我可知道。
小丑：从哪儿来的呢，玛丽亚夫人？
玛丽亚：是在战争中产生的，希望你以后在胡闹时也能这么大胆地说出来。
小丑：愿上帝赐予那些有智慧的人智慧，而那些愚笨的人，就让他们发挥自己的才能吧。
玛丽亚：但你还是会被因为长期失踪而被吊死的；或者被赶走——这对你来说不也跟被吊死没什么两样吗？

小丑：
许多美好的结局都能避免糟糕的婚姻；至于是否要放弃，就让时间来证明吧。
玛丽亚：那你下定决心了吗？
小丑：并非如此，但我有两个坚持的原则。
玛丽亚：那就是如果其中一个原则被打破，另一个仍然有效；而如果两个都被打破，那你就完蛋了。
小丑：说得好，真是恰到好处！好了，你走吧；如果托比爵士能戒酒的话，那你可就是伊利里亚最聪明的女人了。
玛丽亚：住口吧，你这个坏蛋，别再说了。我的夫人来了，你最好找个好借口离开吧。
[小丑退场。]
奥莉维亚和马尔沃里奥进场。
小丑：聪明人啊，但愿你能让我继续当个傻瓜吧！那些自以为拥有智慧的人，往往都是愚蠢的；而我虽然知道自己没有智慧，却可以装作聪明人。奎纳帕卢斯是怎么说的来着？与其做愚蠢的聪明人，不如做聪明的傻瓜。愿上帝保佑您，夫人！
奥莉维亚：把那个傻瓜带走吧。
小丑：你们没听到吗？把夫人带走啊！
奥莉维亚：去吧，你真是个愚蠢的傻瓜；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而且，你越来越不诚实了。
小丑：夫人，这两个缺点其实都可以通过喝酒或接受好的建议来改正：给愚蠢的傻瓜喝点酒，他就不那么愚蠢了；让不诚实的人努力改正，如果他改过来了，那就不再不诚实了；如果他做不到，那就让别人来帮他吧。

他啊。任何被修补的东西都不过是临时遮掩罢了；违背美德的行为不过是用罪恶来掩饰，而试图弥补罪恶的行为则又是以美德来掩饰。如果这个简单的推理成立，那就好；如果不成立，还有什么办法呢？正如没有真正的“绿帽男”，只有灾难一样，美丽也只不过是一朵花罢了。那位女士命令把那个傻瓜带走，所以，我再说一次：把她也带走吧。
奥莉维亚：先生，是我让他们把你带走的。
小丑：这简直是极大的失职行为！夫人，头巾并不能使人成为僧侣——也就是说，我的脑子里可没有那些愚蠢的想法。善良的夫人，请允许我证明您是个傻瓜吧。
奥莉维亚：你能做到吗？
小丑：当然可以，善良的夫人。
奥莉维亚：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小丑：为此，我得先给您一些教导，夫人。我那善良的美人儿，请回答我吧。
奥莉维亚：好吧，先生，既然没别的闲事可做，我就等着您的证明了。
小丑：善良的夫人，您为何悲伤呢？
奥莉维亚：因为我的兄弟去世了，傻瓜。
小丑：我觉得他的灵魂应该在地狱里吧，夫人。
奥莉维亚：我知道他的灵魂在天堂里，傻瓜。
小丑：那您就更傻了，居然为兄弟的灵魂在天堂而悲伤。各位，把那个傻瓜带走吧。

奥莉维亚：马尔沃利奥，你觉得这个蠢货怎么样？他还会改过自新吗？
马尔沃利奥：会吧；至少在死亡的痛苦降临之前他会努力改正的。那种让聪明人变得愚笨的疾病，总会让本来就愚蠢的人变得更蠢。
小丑：先生，愿上帝让您尽快生病，这样您的愚蠢就会更加严重了！托比爵士会发誓说我不是狐狸，但他绝不会为你的愚蠢行为背书。
奥莉维亚：马尔沃利奥，你对此有何看法？
马尔沃利奥：我很奇怪，夫人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毫无用处的蠢货。前几天我就见过他，他还不如一个连脑子都没有的普通傻子。看吧，他现在已经失去警惕了；除非您嘲笑他、给他机会，否则他就没法说话了。我敢说，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其实跟那些蠢货没什么两样。
奥莉维亚：哦，马尔沃利奥，你是被自我崇拜冲昏了头脑，用扭曲的视角来看待事物。真正慷慨、无罪且心胸宽广的人，会把那些你视为致命武器的东西当作无足轻重的东西。一个公认的傻子虽然只会说些坏话，但那也算不上诽谤；而一个公认的聪明人虽然只会批评别人，但那也不算恶意中伤。
小丑：愿墨丘利赐予你口才，因为你这么称赞那些蠢货！
玛丽亚进来。
玛丽亚：夫人，门口有个年轻绅士，非常想和您谈谈。
奥莉维亚：是奥西诺伯爵派来的吗？
玛丽亚：我不知道，夫人。他是个英俊的年轻人，还有随从陪同。

奥利维亚：我身边的人中，是谁在拖延他呢？
玛丽亚：夫人，是托比爵士，您的亲戚。
奥利维亚：请把他叫进来吧；他说的全是胡话，真是个疯子！去他的！
[玛丽亚离开。]
马尔伏利奥，你走吧。如果是伯爵派来的使者，我就说生病了，不在家。随便你怎么处理吧。
[马尔伏利奥离开。]
现在您也看到了，先生，您的愚蠢行为已经变得很过分了，人们都讨厌它。
小丑：夫人，您为我们说话时，好像把您的长子也当成傻子似的。愿朱庇特给他充盈大脑吧——他来了，您的某个亲戚的脑壳实在太脆弱了。
托比爵士进来了。
奥利维亚：天哪，他喝醉了。他在门口干什么，表弟？
托比爵士：是一位绅士。
奥利维亚：绅士？哪位绅士？
托比爵士：就是这位绅士啊。这些讨厌的家伙！喂，蠢货！
小丑：亲爱的托比爵士。
奥利维亚：表弟，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托比爵士：色欲！我可不怕色欲。门口有个人呢。

奥利维亚：唉，亲爱的，他究竟是谁啊？
托比爵士：随他去当魔鬼吧，我不在乎。相信我，反正都一样。
[退场]
奥利维亚：那个醉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笨蛋？
小丑：就像个溺水的人、傻子还有疯子——喝第一杯酒就会变傻，第二杯就会发疯，第三杯就会淹死。
奥利维亚：你去把验尸官叫来，让他来处理这件事；他已经醉到极点了，简直就是个溺水者。快去照顾他吧。
小丑：夫人，他只是疯了而已；让那个傻子来照顾那个疯子吧。
[小丑退场]
马尔伏里奥进场。
马尔伏里奥：夫人，那个年轻人坚称要和您谈谈。我告诉他您生病了，可他偏要见您；我又说他您正在睡觉，可他似乎也早就知道了，还是坚持要见您。夫人，要怎么回他呢？他根本不会听任何拒绝的理由。
奥利维亚：告诉他，他不能和我谈话。
马尔伏里奥：我已经这么说了，可他说他会像警察一样守在您的门口，哪怕当个看门人也要见您。
奥利维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马尔沃利奥：唉，就是人类啊。
奥莉维亚：什么样的人呢？
马尔沃利奥：品行极差的人；他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跟你说话的。
奥莉维亚：他是什么身份，多大了？
马尔沃利奥：还不到成年的年纪，也不算小孩子；就像还没变成豌豆或苹果的幼果一样，处于介于少年与成人之间的状态。他长得相当英俊，但说话方式却很刻薄。简直让人觉得他的母亲给他的乳汁都还没完全流尽呢。
奥莉维亚：让他过来吧。叫我的女仆进来。
马尔沃利奥：夫人，您的侍女来了。
[退场]
玛丽亚进来。
奥莉维亚：把面纱给我，快，把它罩在我的脸上。我们再听听奥西诺带来的消息吧。
维奥拉进来。
维奥拉：请问，这位尊贵的夫人是谁呢？
奥莉维亚：你跟我说话吧，我会替她回答的。你有何请求？
维奥拉：如此光彩照人、美丽无匹的女子——请您告诉我，这是否就是这里的夫人，因为我从未见过她。我可不想白费口舌，因为这封信写得实在出色，而且我还花了很大功夫来撰写它。

要骗过我可真不容易啊。各位美丽的女士们，请不要轻视我；我可是很诚实的，绝不会做出任何恶劣的举动。
奥莉维亚：先生，您从哪儿来？
维奥拉：我只会说些自己学过的东西，那个问题与我无关。
善良的女士，请您给我一些保证——如果您真是这家的主人，那就让我继续说下去吧。
奥莉维亚：您是喜剧演员吗？
维奥拉：不，我真心实意地告诉您，我并非演员。但我以恶意为誓，我真的不是在演戏。您是这家的主人吗？
奥莉维亚：如果我没自封的话，那我就是了。
维奥拉：那您肯定是在自封了；因为那些本该给予他人的东西，就不应该被自己保留。不过，这是我受命要做的。我会继续赞美您，然后再告诉您我此行的真正目的。
奥莉维亚：那就说重点吧，我就不听您的赞美了。
维奥拉：唉，我可是花了很大功夫来准备这些赞美的话语的，而且它们都是诗意的表达。
奥莉维亚：那更像是编造出来的罢了；请把它们收起来吧。我听说您在我家门口表现得相当放肆，我允许您进来，只是出于好奇，想看看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并不想听您说话。如果您疯了，那就离开吧；如果您神志清醒，那就长话短说——现在可不是适合进行这种闲聊的时候。
玛丽亚：先生，您要走了吗？这边就是您的出路。
维奥拉：不，好心人，我还要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请给我点安慰吧……

你那位高大而可爱的女士啊。告诉我你的来意吧，我可是使者啊。
奥莉维亚：当然了，你肯定有什么可怕的消息要传达，否则何必如此客气呢？快说说你的任务吧。
维奥拉：这消息只适合您一个人听。我并非来宣战或征收贡品的；我手中握着橄榄枝，我的话语充满和平之意。
奥莉维亚：可你一开始的态度实在粗鲁。你究竟是谁？想要什么？
维奥拉：我那粗鲁的举止是我从所受的教育中学来的。至于我究竟是谁、想要什么，那就如同少女的秘密一般——只能对您说，对其他人来说则是亵渎。
奥莉维亚：那就让我们单独谈谈吧，我们要听听这个“秘密”。
[玛丽亚离开。]
那么，先生，你要传达的内容是什么？
维奥拉：最亲爱的女士——
奥莉维亚：真是有趣的道理，可以讲很多关于它的内容。那内容在哪里呢？
维奥拉：在奥西诺的心中。
奥莉维亚：在他的心中？具体在哪个“章节”里呢？
维奥拉：按照那种方式来说，就在他心灵的第一个部分里。
奥莉维亚：哦，我已经读过那个内容了，那是异端邪说。你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吗？

维奥拉：
夫人，让我看看您的脸吧。

奥莉维亚：
您是受主人的委托来打量我的容貌的吗？您现在越界了——不过我们会拉开帷幕，让您看看画像。[揭开面纱]先生，请看，这就是我当年的模样。画得不错吧？

维奥拉：
如果真是上帝亲自绘制的话，那简直完美极了。

奥莉维亚：
这是用细线勾勒出来的，能够经受风雨的考验。

维奥拉：
这真是美貌的极致体现，那红白相间的色彩，正是大自然巧妙地创造而成的。夫人，如果您将这些美丽之处带到坟墓里去，不让世人留下任何痕迹，那您真是世上最残忍的人了。

奥莉维亚：
哦，先生，我可不会这么无情。我会把我的美貌详细记录下来，每一处特征都会按照我的意愿加以标注：比如，两片颜色普通的嘴唇；两只灰色的眼睛，还有眼睑；一条脖子、一个下巴，等等。您是来赞美我的吗？

维奥拉：
我明白您的真实面目了——您太骄傲了。不过，就算您是魔鬼，也依然美丽动人。我的主人深爱着您。哦，这样的爱，即便您被奉为无与伦比的美丽之花，也值得得到回报！

奥莉维亚：
他究竟是如何爱我呢？

维奥拉：
他用崇拜的目光、真挚的泪水、充满爱意的呻吟以及炽热的叹息来表达他的爱意。

奥莉维亚：
您的主人确实了解我的心意——我无法爱上他。
不过我认为他是个品德高尚的人，出身高贵，年轻有为；
据说他才华横溢、勇敢无畏，容貌出众，是个风度翩翩的人。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爱上他。他早该给出答复了。

维奥拉：
如果我真的因爱您的主人而痛苦不堪、生活凄苦，
面对您的拒绝，我将无法理解，也不会接受它。

奥莉维亚：那你希望怎样呢？

维奥拉：请在您家门口为我建造一间小屋，让我的灵魂能住在那里；
请写下那些被抛弃的爱情之歌，即使在深夜也要大声唱出来；
请让您的名字在群山间回荡，让风中的流言蜚语都呼喊着“奥莉维亚”！哦，您不该安息在天地之间，而应该同情我。

奥莉维亚：你可以做很多事啊。你的出身如何？

维奥拉：虽然我的家境并不富裕，但我的身份还算不错——我是一名绅士。

奥莉维亚：那就回到你主人身边去吧；我无法爱上他，让他不要再送信来了。

除非你再来找我，
告诉我他对此事有何反应。再会吧：
感谢你的费心，把这当作对我的酬谢吧。

维奥拉：
夫人，我并非受雇的信使，不必给我报酬；该得到补偿的是我的主人，而非我。
愿爱情让那颗铁石般的心也为你心动，
但愿你的热情也能像我主人一样被轻视。再会吧，残酷的美人。
[退场]

奥莉维亚：
你出身何方？
“我的地位虽高于常人，但生活还算不错：我是一名绅士。”我发誓你一定是如此；
你的言谈、容貌、举止以及气质，都足以证明你的高贵身份。别急，慢慢来！
除非那个男人就是真正的主人……唉，难道人们会这么快就陷入爱河吗？
我觉得这少年的优点正以一种无形而微妙的方式潜入我的眼中。好吧，随它去吧。
喂，马尔沃利奥！
马尔沃利奥进来。

马尔沃利奥：
夫人，我在这里，随时为您效劳。

奥莉维亚：
去把那个讨厌的信使找回来——就是郡主派来的那个人。他留下了这枚戒指，不管我愿不愿意，都要告诉他我不要。让他不要试图讨好他的主人，也不要给他任何希望，我对他不感兴趣。如果那少年明天还愿意过来，我会给他一个理由的。快去吧，马尔沃利奥。

马尔沃利奥：夫人，我会的。
[退场]

奥莉维亚：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害怕发现自己的眼睛实在过于善于奉承我的心意了。命运啊，请展现你的力量吧，我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命中注定的事情终究会发生，那就这样吧！
[退场]

第二幕

第一场：海边。

安东尼奥与塞巴斯蒂安登场。

安东尼奥：你还不打算留下吗？也不愿让我与你同行吗？

塞巴斯蒂安：请耐心听我说，不行。我的命运十分黑暗，我的不幸或许会影响到你，因此我请求你允许我独自承受这些苦难。把我的不幸强加给你，实在是对你爱的不公正回报。

安东尼奥：请告诉我你要去往何处。

塞巴斯蒂安：不，先生，我所谓的行程其实只是幻想罢了。但我看出您极为谦逊，不会逼迫我透露那些我不想说的事。所以，我更应该以礼貌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安东尼奥，您必须知道，我的名字叫塞巴斯蒂安，以前我用过罗德里戈这个名字。我的父亲就是您听说过的那位梅萨琳的塞巴斯蒂安。他留下了我和一个妹妹，我们是一起出生的。如果上天愿意的话，我们就这样结束一生吧！但是您改变了这一切，在您把我从海里救出来之前的几个小时，我的妹妹就溺死了。

安东尼奥：唉，真是悲惨的一天！

塞巴斯蒂安：先生，还有一位女士，虽然据说她很像我，但实际上她和我有很大不同……

实在美极了。虽然我难以相信有如此惊人的美貌存在，但我还是愿意大胆地将她介绍出来——她的聪慧才智实在令人赞叹。先生，她早已被海水淹没了，而我似乎又要用更多的回忆将她的形象再次淹没。

安东尼奥：请原谅我给您带来的困扰吧，先生。

塞巴斯蒂安：哦，善良的安东尼奥，请原谅给我带来的麻烦。

安东尼奥：如果您不因为我的爱而杀我，那就让我做您的仆人吧。

塞巴斯蒂安：如果您不愿撤销自己所做的事，也就是不再杀害那个您救回来的人，那就别再奢望了。请您立刻离开吧；我心中充满善意，而且我还保持着母亲的作风，稍有风吹草动，我的眼神就会出卖我。我必须留在奥西诺伯爵的宫廷里，再会了。

[退场]

安东尼奥：愿众神的恩惠与你同在！在奥西诺的宫廷里，我有许多敌人，否则我早就能在那儿见到你了。但无论如何，我都是如此深爱着你，以至于危险对我来说也不过是游戏而已，我会去的。

[退场]

第二场：一条街道上。维奥拉进来，马尔伏利奥则出现在几扇门后。

马尔伏利奥：你刚才不是和奥莉维亚伯爵夫人在一起吗？

维奥拉：是的，先生；我刚刚才慢慢走到这里。

马尔沃利奥：
先生，她把戒指还给您了。您要是亲自拿走的话，就不用我费心了。她还说，您应该让您的主人明白，她根本不想要他。另外，您以后千万别再插手他的事务，除非是来报告您的主人已经拿走了这枚戒指。请收下吧。

维奥拉：
她从我这儿拿走了戒指，我不要它。

马尔沃利奥：
先生，您生气地把它扔给了她；而她希望它被这样送回来。如果它值得您去取的话，它就在您眼前；如果不值得，那就让他的仆人去捡吧。
[退场]

维奥拉：
我并没有把戒指留给她，这位女士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愿我的外表没有让她着迷！她确实很欣赏我，甚至看起来好像因为激动而说不出话来。她肯定爱我，她那复杂的感情通过这个愚蠢的使者传达给了我。她不要我主人的戒指？可他根本没给她送戒指啊。如果真是那样，那可怜的女士还不如去爱一个梦呢。原来，伪装就是一种邪恶的手段，敌人可以利用它来达到目的。对于女人那易受影响的心理来说，要让他们相信虚假的东西真是容易极了！唉，这都是因为我们太脆弱了，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这该怎么办呢？我作为男人，因为主人的爱而陷入绝境；而我作为女人……唉，真是糟糕！

可怜的奥利维亚要发出多少无谓的叹息啊！
哦，时间啊，你应当解开这个谜团，而不是我——
这是个我根本无法解开的难题！
[退场。]

第三场：奥利维亚家中的房间。
托比爵士和安德鲁爵士进来了。
托比爵士：过来吧，安德鲁爵士。午夜之后还不睡觉，其实就等于按时起床了；你懂的，就是“在黎明时分起身”。
安德鲁爵士：不，说实话，我不明白；但我知道，熬夜就是熬夜而已。
托比爵士：那是错误的结论。我讨厌这种想法，就像讨厌空罐子一样。午夜之后才起床，然后马上睡觉，那反而是很早睡觉了。所以，午夜之后睡觉其实也算按时睡觉。我们的生活不就是由四种要素构成的吗？
安德鲁爵士：据说确实如此，但我觉得生活其实是由吃喝构成的。
托比爵士：你真是个学者，那我们就来吃喝吧。玛丽安，去拿点酒来！
小丑进来了。
安德鲁爵士：看，那个傻瓜来了。
小丑：嗨，各位朋友！你们没见过“我们三个人”的画像吗？
托比爵士：欢迎你，笨蛋。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安德鲁爵士：说实话，那个傻瓜的胸膛真是棒极了。我宁愿不要四十先令，也要拥有他那样的腿，还有他那样动听的歌声。

说实话，昨晚你谈论皮格罗格里米图斯以及瓦皮安人经过奎布斯春分点的事时，真是愚蠢至极——不过倒也挺有趣的。我给了你六便士作为报酬，你收到了吗？

小丑：我可没想要你的赏钱；因为马尔沃利奥的鼻子又不能当鞭子用。我的夫人有着白皙的手，而那些密尔米顿人又不是卖啤酒的店。

安德鲁爵士：太好了！这真是最棒的表演了。现在，来唱首歌吧。

托比爵士：来吧，这里有六便士给你，咱们一起唱歌吧。

安德鲁爵士：我也出点钱吧：如果有个骑士愿意……

小丑：您想要情歌，还是关于美好生活的歌呢？

托比爵士：情歌，要情歌！

安德鲁爵士：唉，我对美好生活可不感兴趣。

小丑：[唱歌] 哦，我的爱人啊，你在哪里徘徊？请留步听一听，你的真爱正在前来，他能唱出各种曲调。别再流浪了，可爱的姑娘。恋人的相遇终将到来，每个聪明人都明白这一点。

安德鲁爵士：真是棒极了！

托比爵士：好极了。

小丑：什么是爱情？它不在未来，当下的欢乐才是真正的快乐。

未来仍不可知。
拖延并无益处。
来吧，亲吻我吧，亲爱的。
青春终究是短暂的。
安德鲁爵士：
真是悦耳的嗓音，不愧是真正的骑士啊。
托比爵士：
那气息真是迷人。
安德鲁爵士：
确实非常甜美且迷人。
托比爵士：从气味上来看，确实很动听。不过，我们真的要让整个世界都随之起舞吗？我们要用计谋把那只夜鸟捉住，从而从一个织布工那里得到三颗灵魂吗？我们真要这么做吗？
安德鲁爵士：
既然你爱我，那我们就这么做吧。我可是个擅长捉人的家伙。
小丑：
先生，有些狗确实很擅长捉人呢。
安德鲁爵士：
当然了。那我们就用这样的口号吧：“你这个恶棍。”
小丑：
“安静点，你这个恶棍”，骑士大人？那我只好叫你恶棍了，骑士大人。
安德鲁爵士：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被迫叫我恶棍了。开始吧，笨蛋；先从“安静点”开始。
小丑：
如果我保持安静的话，就永远不会开始了。
安德鲁爵士：
好吧，那就开始吧。
[唱着捉人歌谣]
玛丽亚登场。

玛丽亚：你们在这里吵吵嚷嚷的，真是烦死了！如果我的夫人没有叫来她的管家马尔沃利奥，让他把你们赶出去的话，可别相信我。
托比爵士：我的夫人是卡塔尼亚人，我们是政客；马尔沃利奥则是那种愚蠢至极的人。我们三个可是好朋友啊。我不是她的亲戚吗？我不是和她有血缘关系吗？哎呀，“夫人”！在巴比伦有个男人住着呢，夫人啊……
小丑：天哪，那个骑士真是愚蠢至极。
安德鲁爵士：唉，只要他愿意，他做得不错；我也很擅长这个，不过他的动作更优雅，而我的则更自然些。
托比爵士：[唱歌] 12月12日啊——
玛丽亚：看在上帝的份上，安静点吧！
马尔沃利奥进来了。
马尔沃利奥：各位主人，你们疯了吗？还是怎么了？你们难道没有理智、没有礼貌、也没有诚信，竟在深夜里像工匠一样喋喋不休地说话？你们把夫人的家变成了酒馆吗？为何要毫无顾忌、毫不羞愧地大声喊叫呢？你们难道不懂得尊重场合、尊重他人、尊重时间吗？
托比爵士：先生，我们说话的时候可是很有分寸的。闭嘴吧！
马尔沃利奥：托比爵士，我必须跟您说清楚。夫人让我转告您，虽然她把您当作亲戚接纳，但她绝不容忍您的恶行。如果您能改掉自己的坏习惯，那您仍然可以留在这里；否则，如果您愿意离开的话，夫人也愿意送您离开。
托比爵士：[唱歌] 再见，亲爱的，既然我必须离开的话。

玛丽亚：不，好心的托比爵士。
小丑：[唱歌] 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他的日子已经所剩无几了。
马尔伏利奥：真的吗？
托比爵士：[唱歌] 可我永远都不会死。
小丑：[唱歌] 托比爵士，你错了。
马尔伏利奥：这可真是给了你很高的评价啊。
托比爵士：[唱歌] 要我让他离开吗？
小丑：[唱歌] 那你要这么做的话会怎样呢？
托比爵士：[唱歌] 要我让他离开，而且毫不留情地赶他走吗？
小丑：[唱歌] 哦，不，你不敢的。
托比爵士：走调了？先生，你在撒谎。你不过是个管家罢了，难道以为因为自己品德高尚，就不用再吃蛋糕、喝啤酒了吗？
小丑：没错，以圣安妮的名义起誓，姜味的东西也会让人觉得辣嘴的。
托比爵士：你说得对。去吧，用面包屑擦擦你的锁链。来一杯酒，玛丽亚！
马尔伏利奥：玛丽小姐，如果您还看重我夫人的青睐的话……

你真可鄙，竟会为这种不文明的行径提供手段；她会通过我的手知道这件事的。
[退场。]
玛丽亚：去吧，别再烦我了。
安德鲁爵士：一个人饿着肚子的时候，与其让他喝酒，不如跟他决斗，然后又违背承诺来羞辱他，这简直就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托比爵士：别这样，骑士先生。我会为你写一封挑战信，或者亲自把你的怒意转达给他。
玛丽亚：亲爱的托比爵士，请耐心等待到今晚吧。因为今天伯爵的儿子和我夫人在一起，她实在心神不宁。至于马尔沃利奥先生，让我单独和他谈谈吧。如果我不能骗他说出反对的话，让他成为我的笑柄，那我就没本事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啦。我相信自己能做到。
托比爵士：请告诉我们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吧。
玛丽亚：唉，先生，有时候他表现得像个清教徒似的。
安德鲁爵士：哦，要是那样，我一定会把他打成狗一样。
托比爵士：就因为他是个清教徒？你这理由也太荒谬了吧，亲爱的骑士。
安德鲁爵士：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不过我有足够的理由。
玛丽亚：他根本不是什么清教徒，只不过是个喜欢取悦别人的人，是个自以为是、满口胡言的蠢货罢了。他自以为自己无比优秀，以至于认为所有见到他的人都会爱上他。而正是这个缺点，将成为我复仇的绝佳借口。

托比爵士：你打算做什么？
玛丽亚：我会给他寄一些隐晦的爱情信件，通过描述他的胡须颜色、腿部形状、走路姿势，以及他眼睛、额头和肤色的特征，让他觉得自己被描绘得淋漓尽致。我的笔迹很像您的侄女，就连一些难以区分的细节，我们的字也几乎看不出差别。
托比爵士：太好了！我感觉到有计谋了。
安德鲁爵士：我也没闻到什么阴谋的味道。
托比爵士：他会以为那些信是我侄女寄来的，而且她爱上了他。
玛丽亚：我的计划确实能达到目的。
安德鲁爵士：可你的“计谋”只会把他变成蠢驴罢了。
玛丽亚：当然会是蠢驴啦。
安德鲁爵士：那可真是有趣极了！
玛丽亚：我保证，这一定会很有趣。我知道我的计策一定对他有效。我会把你们俩安排好，让那个傻瓜去发现那些信。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吧。今晚就回去睡觉，好好想想吧。再见了。
[退场]
托比爵士：晚安，彭忒西勒亚。

安德鲁爵士：
在我看来，她是个好姑娘。

托比爵士：
她可是纯种比格犬，而且非常爱我。那又怎样？

安德鲁爵士：
我也曾被人深爱过啊。

托比爵士：
咱们去睡觉吧，骑士。你该再找些钱来。

安德鲁爵士：
如果我无法救出你的侄女，那我可就完蛋了。

托比爵士：
快去弄些钱来吧，骑士；要是最后还是救不出她，可别怪我。

安德鲁爵士：
如果我不这么做，那就永远别相信我吧，随你们怎么想吧。

托比爵士：
来吧，我去烧点东西吧，现在睡觉已经太晚了。来吧，骑士，快点。
[众人退场。]

第四场：公爵宫殿里的房间。
公爵、维奥拉、库里奥等人进入。

公爵：
请给我来点音乐吧。好了，各位朋友，早上好。
还有，亲爱的塞萨里奥，再唱那首歌吧——就是我们昨晚听过的那首古老而动听的歌。我觉得它真的能缓解我的情绪，比那些轻快的曲调或时髦的歌词要有效得多。来吧，再唱一节吧。

库里奥：
他不在这里，大人，没人能唱那首歌了。

公爵：那是谁？
库里奥：是费斯特，那个小丑，大人。奥利维亚小姐的父亲很喜欢他，他现在就在屋里。
公爵：去找他来，同时演奏那首曲子。
[库里奥离开。音乐响起。]
过来吧，孩子。如果你将来真的爱上某人，就请在爱情带来的甜蜜痛苦中想起我吧：因为像我这样的男人，所有的真爱之人都如此——在其他方面都显得轻浮不定，唯有对心上人的思念却始终如一。你觉得这曲子怎么样？
维奥拉：它仿佛让爱情之座回荡着韵律。
公爵：你说得真好。以我的性命担保，虽然你还年轻，但你的目光肯定已经停留在某个你心爱的女子身上了，对吧？
维奥拉：有一点，多亏了您的关照。
公爵：她是什么样的人呢？
维奥拉：和您有着相似的容貌。
公爵：那她配不上你。那她多大了？
维奥拉：大概和您同龄，大人。

公爵：天哪，太老了！让女人去选择比自己年长的人吧；这样她才能在他心中占据稳固的地位。因为，孩子，无论我们如何自夸，我们的幻想总是更加飘忽不定、更易动摇，也更容易消逝，远不如女人的幻想稳固。

维奥拉：我觉得这样很好，大人。

公爵：那你的爱情也应当比你自己年轻一些，否则你的感情便无法持久。因为女人就像玫瑰花，一旦绽放，立刻就会凋谢。

维奥拉：确实如此，唉，她们就是如此——即便到了最美好的时刻，也会死去！

库里奥和小丑登场。

公爵：哦，伙计，来吧，唱我们昨晚的那首歌。记住，塞萨里奥，那是一首古老而简单的歌；那些在阳光下纺纱的寡妇、织布的女子，还有那些用骨头来纺线的少女们，都会唱这首歌。那真是愚蠢至极的歌，不过是模仿着爱情的纯真罢了，就像老年人一样。

小丑：您准备好了吗，先生？

公爵：好了，快开始唱吧。[音乐响起] 小丑的歌。

走开吧，走开吧，死亡啊。
让我安息在凄凉的柏树之下吧。
飞走吧，飞走吧，气息啊；
我被一个美丽而残忍的少女所杀。
我的白色寿衣上满是紫杉枝，哦，请快准备好它吧！
没有人能真正与我共享这死亡的命运。
不要在我的黑色棺材上摆放任何鲜花；
也不要让任何朋友来为我那可怜的尸体送行、为我的骨灰哭泣。
请让我安息在这样一个地方——那里没有忠诚的恋人会找到我的坟墓，他们也就无法在那里哭泣了。

公爵：这就是对你痛苦的补偿。
小丑：不用补偿啦，大人；我喜欢唱歌而已。
公爵：那我就为你付出相应的报酬吧。
小丑：真的吗，大人？反正快乐总会有回报的。
公爵：现在，请允许我离开你了。
小丑：愿忧郁之神保佑你，也愿裁缝用多变色的塔夫绸为你制作衣服，因为你的内心就像蛋白石一样美好。我希望那些意志坚定的人能去海上航行，让他们的全心都投入到工作中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旅程顺利进行。再见了。
[小丑离开。]

公爵：让其他人都退下吧。
[库里奥与随从们离开。]
塞萨里奥，再一次去见那位残忍的君主吧。告诉她，我的爱比整个世界都更为高贵，它并不在乎那些肮脏的土地；命运赐予她的那些东西，我也同样珍视；但真正吸引我灵魂的，是那如奇迹般的宝石之花——大自然对她的捉弄。
维奥拉：可是如果她无法爱上您呢，先生？
公爵：我可不能接受这样的回答。
维奥拉：但是您必须这么做啊。就说，或许有某个女人，也像您爱奥利维亚那样深爱着您；可您却无法爱上她，就这么告诉她吧。那样她总该得到答复吧？
公爵：没有哪个女人的心肠能够承受如此强烈的爱情之火；也没有哪个女人的心足够宽广，能够容纳如此多的爱意——她们缺乏承受力。唉，她们的爱不过是欲望罢了，不过是肝脏的反应而已，只会带来饱胀与反感；而我的爱则如同大海一般，能够容纳一切。不要把女人所能给予我的爱与我对奥利维亚的爱相提并论。

维奥拉：唉，可是我知道的——
公爵：你知道什么？
维奥拉：我太清楚女人对男人可以怀有怎样的爱意了。说真的，她们的真心与我们并无不同。我父亲有个女儿深爱着某个男人；或许，如果我也是女人，我也会爱上您吧，大人。
公爵：那她的故事是怎样的？
维奥拉：一无所知，大人。她从未表露过自己的爱意，只是让这份隐秘的情感如同蛀虫一般侵蚀着她的脸颊。她沉浸在思念之中，带着忧郁的神情，像耐心的雕像般坐在那里，面对悲伤却依然微笑。这难道不就是爱情吗？我们男人或许会说更多、发更多誓言，但实际上，我们的言辞往往大于真心；因为我们虽然会许下许多承诺，但真正的爱意却很少。
公爵：那么，你妹妹是因为这份爱而死的吗？
维奥拉：我既是父亲家所有女儿的代表，也是所有兄弟的代表，可我还是不知道。大人，我要去找那位女士吗？
公爵：没错，这就是你要做的。快去见她，把这件珠宝交给她，告诉她：我的爱无法给予她任何回应，也无法拒绝她。
[两人退场。]

第五场：奥利维亚的花园。托比爵士、安德鲁爵士和法比安进来。

托比爵士：快过来吧，法比安先生。

法比安：不，我这就来。要是我再对这种游戏失去兴趣，那就让我被忧郁折磨致死吧。

托比爵士：你难道不希望那个吝啬又卑鄙的家伙蒙受耻辱吗？

法比安：我当然会高兴的。你知道，就因为那次捕熊的事，他让我失去了夫人的宠爱。

托比爵士：为了激怒他，我们再弄一只熊出来，把他耍得团团转，对吧，安德鲁爵士？

安德鲁爵士：如果不这么做，那可真是浪费生命了。

玛丽亚进来。

托比爵士：那个小坏蛋来了。喂，我的“印度金属”啊！

玛丽亚：你们三个人快躲到那棵箱形树上去。马尔沃利奥正沿着这条路走来；他刚才在那儿晒太阳，对着自己的影子练习举止呢。为了好玩，好好观察他吧；因为我知道这封信会让他变成一个傻乎乎的人。快躲起来，这是开玩笑的！[众人藏起来。]你躺在那儿吧；[扔下一封信]因为那只“鳟鱼”就要来了，得用巧妙的方法才能抓住它。[玛丽亚离开。]

马尔沃利奥进来。

马尔沃利奥：
那不过是命运罢了，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玛丽亚曾经告诉我，她确实对我有好感；我还听到过她说，如果她真的喜欢上我，那也只因为我的相貌罢了。此外，她对待我的态度也比其他追随她的人要恭敬得多。我该怎么想呢？

托比爵士：
真是个自大的混蛋！

法比安：
哦，冷静点！沉思会让他变成一只奇怪的“火鸡”——他的羽毛都竖起来了！

安德鲁爵士：
哼，我完全可以打败那个混蛋！

托比爵士：
安静点，我说。

马尔沃利奥：
能成为马尔沃利奥伯爵该多好啊。

托比爵士：
啊，混蛋！

安德鲁爵士：
用枪打死他吧！

托比爵士：
安静点，安静点。

马尔沃利奥：
其实有先例可循的——斯特拉奇夫人就嫁给了宫廷里的仆人。

安德鲁爵士：
该死的贱人！

法比安：
哦，冷静点！他现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了，看看他的想象力有多夸张吧。

马尔沃利奥：
与她结婚三个月后，我就坐上了伯爵的宝座……

托比爵士：
唉，要是有把石弓能射中他的眼睛该多好！
马尔伏利奥：
我穿着华丽的天鹅绒长袍，召集我的仆人们过来；我刚从躺椅上起来，奥莉维亚还躺在那里睡着。
托比爵士：
该死！
法比安：
哦，冷静点，冷静点。
马尔伏利奥：
然后还要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先礼貌地打招呼，告诉他们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希望他们明白自己的职责，接着再要求见到我的表弟托比。
托比爵士：
该死的！
法比安：
哦，冷静点，冷静点！好了，好了。
马尔伏利奥：
我的七名仆人立刻动身去找他。我则面带怒容，或许还会摆弄一下手中的珠宝。托比走了过来，向我行礼——
托比爵士：
这个家伙能活下来吗？
法比安：
就算我们被迫保持沉默，也还是要保持冷静！
马尔伏利奥：
我向他伸出手，用严肃的目光压制住自己惯常的微笑——
托比爵士：
那托比没亲你一下吗？
马尔伏利奥：
他说：“表弟托比，命运让我遇到了你的侄女，请帮助我吧。”

“这种说话的特权——”
托比爵士：什么？什么？
马尔伏利奥：“你必须改掉酗酒的毛病。”
托比爵士：滚开，混蛋！
法比安：请耐心点，否则我们的计划就会失败。
马尔伏利奥：“此外，你还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一个愚蠢的骑士身上——”
安德鲁爵士：那就是我，我保证。
马尔伏利奥：“有个叫安德鲁爵士的人。”
安德鲁爵士：我就知道是我说自己，因为很多人都叫我傻瓜。
马尔伏利奥：[拿起信] 这里有什么要处理的吗？
法比安：现在正是行动的时候。
托比爵士：哦，安静点！让那位善于解读心思的人为他大声读出来吧！
马尔伏利奥：以我的性命起誓，这是我夫人的笔迹：这些就是她特有的C、U、T字母，而她写大写字母P时也是用同样的方式。显然，这是她故意这么写的，意在嘲讽别人。
安德鲁爵士：她的C、U、T字母？为什么呢？
马尔伏利奥：[阅读] “献给未知的爱人，愿你一切安好。”这就是她的笔迹。

请允许我读一读。轻点！那是卢克蕾丝用来封信的印记，上面写着：“这是我的夫人。”这封信该寄给谁呢？
法比安：这真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屈服。
马尔沃利奥：[阅读中] 天知道我有多爱她，可是是谁呢？嘴唇，不要动，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内容？数字被改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如果这封信是寄给你的，马尔沃利奥呢？
托比爵士：该死的，混蛋！
马尔沃利奥：在我心爱的地方，我可以发号施令；但沉默就像卢克蕾丝的刀子，无声无息地刺穿我的心；M.O.A.I.掌控着我的生命。
法比安：真是愚蠢的谜语！
托比爵士：真是个出色的姑娘啊。
马尔沃利奥：“M.O.A.I.掌控着我的生命。”——不，先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法比安：她给他下了什么毒药啊！
托比爵士：还有，那该死的家伙是用什么手段来阻止她的？
马尔沃利奥：“在我心爱的地方，我可以发号施令。”唉，其实她可以命令我，我愿意为她服务。

她是我的夫人。这可是显而易见的，任何正式场合都能证明这一点。没有任何障碍。至于结尾——那个字母顺序又意味着什么呢？要是我能让它与我名字中的某个字母相对应就好了！轻点说！“M.O.A.I.”——
托比爵士：唉，别说了吧，他现在可生气了。
法比安：索特会为这事大哭的，尽管那家伙简直坏透了。
马尔伏利奥：“M”——马尔伏利奥；“M！”哎，那可是我名字的开头啊！
法比安：我不是说过他会想出办法来的吗？那家伙很擅长找茬儿。
马尔伏利奥：“M”——不过后面的字母没有连贯性，这有点问题；应该接“A”，结果却是“O”。
法比安：希望最后是“O”吧。
托比爵士：唉，不然我就用棍子打他，逼他喊“O”！
马尔伏利奥：然后就是“I”了。
法比安：唉，要是你背后有眼睛的话，就会发现跟在你身后的是更多的诋毁，而不是好运。
马尔伏利奥：“M.O.A.I.”，这种拼写方式并不像原来的那样……不过，只要稍加改动，它就会变成我的名字，因为这些字母都在我的名字里。好了，接下来是散文部分。
[朗读] 如果这封信落到你手中，请仔细阅读。从命运的角度来看，我比你高贵，但无需惧怕伟大。有些人天生就伟大，有些人通过努力获得伟大，还有些人则是被迫变得伟大。让你的命运向你敞开双臂，让你的鲜血与灵魂去拥抱它们。为了让自己适应未来可能成为的样子，抛掉那些卑微的伪装，以崭新的姿态出现吧。

那个对仆人们脾气暴躁的亲戚啊。让你的言语涉及国家大事吧，让自己陷入那种古怪的行为模式中。她就是这样劝告你的。记住，是谁称赞过你的黄色长袜，还希望看到你一直穿着吊袜带呢？记住这一点吧。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就这么做吧；如果不愿意，那就继续做那个仆人而已，不配触碰命运的指尖。再见了。那个想要改变与你之间关系的人……《幸运的不幸者》。
日光与真相并不能揭示更多！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我会变得骄傲，我会阅读那些关于权谋的书籍，我会耍弄托比爵士，我会摆脱那些糟糕的关系，我会成为一个有个性的人。我不会再自欺欺人了，因为种种理由都表明，我的女士是爱我的。她最近还称赞过我的黄色长袜，还夸奖我穿吊袜带的模样，以此来表达她的爱意，同时用一种命令式的口吻促使我养成她所喜欢的习惯。我感谢命运，我真幸福。我会以独特的方式出现，穿着黄色长袜、戴着吊袜带，而且会迅速穿上它们。愿朱庇特和我的星辰保佑我！——还有个附言。[朗读]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是谁。如果你接受我的爱，那就用微笑来表现出来吧；你的微笑很适合你。所以，请在我面前一直微笑吧，亲爱的。朱庇特啊，我感谢你。我会微笑的，我会做你希望我做的所有事。
[退场]
法比安：我可不会为了从索菲那里得到数千英镑的报酬而放弃自己在这出戏中的角色。
托比爵士：为了这个，我甚至可以娶这个女孩。
安德鲁爵士：我也可以。
托比爵士：那我就不要别的嫁妆了，只要再有个这样的玩笑罢了。玛丽亚进来了。

安德鲁爵士：我也不会。
法比安：我那高贵的“捕鸟人”来了。
托比爵士：你要把脚踩在我的脖子上吗？
安德鲁爵士：或者我的脖子上？
托比爵士：难道我要放弃自由，成为你的奴隶吗？
安德鲁爵士：没错，不然还能怎样？
托比爵士：你让他陷入如此可怕的幻想之中，等那种幻觉消失后，他肯定会发疯的。
玛丽亚：不，说真的，这种幻想真的会对他产生影响吗？
托比爵士：就像水银一样，对产妇而言更是致命。
玛丽亚：如果你想看看这种“把戏”的后果，那就留意他第一次出现在我夫人面前的样子吧：他会穿着黄色长袜来见她，而那是她最讨厌的颜色；而且他还会系着吊袜带，那也是她所厌恶的款式。他会对她微笑，但以她那忧郁的性格来看，这种行为实在不合时宜，肯定会让托比爵士对他产生极大的厌恶之情。如果你想亲眼看看，就跟我来吧。
托比爵士：去鞑靼人的大门吧，你这个极其狡猾的恶魔！
安德鲁爵士：我也要做一个这样的“恶魔”。
[众人退场。]

第三幕

第一场 奥利维娅的花园

维奥拉和一名手持手鼓的小丑走进来。

维奥拉：朋友，保重你自己，也保重你的乐器吧。你是靠演奏手鼓为生吗？

小丑：不，先生，我是在教堂附近生活的。

维奥拉：你是教会的人吗？

小丑：并非如此，先生。我只是住在教堂旁边而已，我的房子就在教堂边上。

维奥拉：这么说来，如果有个乞丐住在国王附近，就可以说国王住在乞丐旁边；如果你把手鼓放在教堂旁边，也可以说教堂站在你的手鼓旁边了。

小丑：您说得对，先生。看看这个时代吧！对一个聪明人来说，一句话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东西罢了。事情的真相多么容易就被颠倒过来啊！

维奥拉：没错，那些喜欢玩弄文字的人，很快就会把文字滥用掉。

小丑：因此，我希望我妹妹根本没有名字，先生。

维奥拉：为什么呢？

小丑：
先生，她的名字就是个词而已；若过分纠结于那个词，可能会让我的妹妹变得放荡不羁。其实，词语真是些坏东西——因为束缚让它们失去了尊严。

维奥拉：
你有什么理由吗？

小丑：
说实话，先生，没有词语的话我就无法表达任何理由，而词语又如此虚伪，我实在不愿用它们来阐述道理。

维奥拉：
我看你是个爱开玩笑的人，什么都不在乎吧。

小丑：
并非如此，先生，我其实是有些在乎的。不过凭良心说，先生，我可不在乎您。如果那也算“不在乎”的话，那我倒希望您能变成隐形人。

维奥拉：
你不是奥莉维亚小姐的弄臣吗？

小丑：
不，先生，奥莉维亚小姐可不需要弄臣。在她结婚之前，她是不会留下弄臣的。弄臣跟丈夫的关系，就如同沙丁鱼与鲱鱼的关系一样——丈夫总是更厉害的。我确实不是她的弄臣，而是她言语的“破坏者”。

维奥拉：
我昨晚在奥西诺伯爵那儿见过你。

小丑：
愚蠢之人啊，就像太阳一样遍布世间，无处不在。很遗憾，先生，但弄臣应该既陪在您的主人身边，也陪在我的女主人身边。我想我在那儿也看到了您的“智慧”。

维奥拉：
不，你错了。我不会再跟你在一起了。给，这是给你的报酬。

小丑：
那么，朱庇特啊，请在他下次创造头发的时候，也顺便给你造副胡子吧！

维奥拉：
说实话，我快被这事儿烦死了，虽然我也不希望它真的发生。你的夫人就在里面吗？

小丑：
先生，难道一对这样的家伙就不能生出后代来吗？

维奥拉：
只要把它们放在一起并加以利用，是能的。

小丑：
先生，我愿意扮演弗里吉亚的潘达鲁斯大人，把克瑞西达带到特洛伊勒斯身边去。

维奥拉：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不过这样的请求实在难以实现。

小丑：
希望这件事不会太麻烦吧，先生——不过是个乞丐的请求罢了。克瑞西达本来就是个乞丐。我的夫人就在里面，我会去问问他们您从哪儿来、是谁、想要什么。或许可以用“元素”这个词来形容，不过那词已经用得太多了。
[退场]

维奥拉：
这家伙很聪明，懂得装傻；要装得逼真，就需要一定的智慧。他必须观察自己开玩笑的对象的情绪、对方的性格以及所处的时机，还要小心处理一切可能出现的状况。这其实和智者所从事的工作一样需要付出努力：因为他所表现出的愚蠢行为必须是恰到好处的；而那些自以为聪明却犯下愚蠢错误的人，只会破坏自己的智慧。

托比爵士和安德鲁爵士进来了。

托比爵士：
您好，先生。

维奥拉：
您也好，先生。

安德鲁爵士：愿上帝保佑您，先生。
维奥拉：也请您多保重，我是您的仆人。
安德鲁爵士：希望您一切安好，而我也会为您效劳。
托比爵士：您愿意进去吗？我的侄女希望您能进去，如果您的职业适合她的话。
维奥拉：我必须去见您的侄女，因为她正是我此行的目的。
托比爵士：快走啊，先生，赶紧进去吧。
维奥拉：我会用行动来回应您，但我们被阻住了。
奥利维亚和玛丽亚进来了。
多么高贵优雅的女士啊，愿上天赐予您芬芳的气息！
安德鲁爵士：那个年轻人真是出色的侍从啊。“赐予芬芳气息”，说得不错。
维奥拉：我的事情无以言表，只能向您这尊贵的耳朵倾诉。
安德鲁爵士：“芬芳气息”、“高贵”还有“赐予”……我会把这三样都准备好的。
奥利维亚：把花园的门关上，让我能清楚地听到你们的谈话。

托比爵士、安德鲁爵士和玛丽亚离开。
请把您的手给我，先生。
维奥拉：
这是我的职责，夫人，也是我应尽的微薄服务。
奥莉维亚：
你叫什么名字？
维奥拉：
我名叫塞萨里奥，美丽的公主。
奥莉维亚：
你的仆人？唉，这世界真是可笑——如今，伪装卑微反倒成了恭维的话。你其实是奥西诺伯爵的仆人吧？
维奥拉：
他也是您的仆人，而他的仆人自然也是您的仆人，夫人。
奥莉维亚：
为了他，我根本不想去想他；但愿他的心中没有我的影子！
维奥拉：
夫人，我来是为了帮助您忘掉关于他的念头。
奥莉维亚：
哦，请您允许我。我已经命令过您，不要再提起他了。不过，如果您愿意为别人效劳的话，我宁愿听您为别人出谋划策，也不愿听那些音乐声。
维奥拉：
亲爱的夫人——
奥莉维亚：
请允许我吧。在上次您在这里施展魔法之后，我就已经派人去处理这件事了……

有个戒指在追逐着你。我也虐待了自己、我的仆人，恐怕还有你。我不得不屈从于你的强硬要求，用卑鄙的手段将那东西强加给你，而你却毫不知情。你会怎么想呢？你难道没有将我的荣誉置于危险之中，还用那颗专制的心所能想出的种种恶念来威胁它吗？对你来说，已经够多了吧。我的心被柏树遮掩着，而非胸膛——请让我听听你说话吧。

维奥拉：我同情你。

奥莉维亚：那也算是一种爱吧。

维奥拉：不，那算不上爱；因为那只是我们常常会同情敌人的表现罢了。

奥莉维亚：那么，我想是时候再次微笑了吧。唉，可怜的人总是容易骄傲啊！如果注定要成为猎物，那与其被狼吃掉，还不如倒在狮子面前呢！[时钟敲响。]时钟在责备我浪费时间。别害怕，年轻人，我不会要你的。不过，当智慧与青春都到了成熟的时刻，你的妻子就能得到一个合适的丈夫了。你的方向就是正西方。

维奥拉：那我就向西走吧！

愿优雅与善良永远伴随着您，夫人！夫人，您不会通过我来帮助我的主人吗？

奥莉维亚：等等：请告诉我，你对我有什么看法。

维奥拉：你真以为自己并非真正的自己啊。
奥莉维亚：如果我这么想，那我也认为你是如此。
维奥拉：那你就继续这么想吧；我确实不是真正的自己。
奥莉维亚：我希望你能变成我期望的样子。
维奥拉：那样会比现在更好吗，夫人？但我希望如此，因为现在我不过是您的仆人罢了。
奥莉维亚：哦，多么美丽的轻蔑啊——从他那充满蔑视与愤怒的言语中展现出来！罪恶的念头不会比隐藏起来的爱情更快暴露出来。爱情的“黑夜”其实就是“白昼”。塞萨里奥，以春天的玫瑰、少女的纯洁、荣誉、真理以及一切为誓，我如此爱你，以至于尽管你有再多的骄傲，智慧与理智也无法掩盖我的感情。请不要用道理来压制这份感情，因为我是在主动追求你，所以你没有理由拒绝我；相反，应该用理智来理解这份感情：主动追求的爱情固然美好，但被动接受的爱情则更佳。
维奥拉：我以自己的纯真和青春起誓，我有一颗心、一个胸怀，只属于我一个人，没有任何女人能拥有它，将来也永远不会有别人能成为它的主人，除了我之外。那么，再见了，夫人；我再也不会向您倾诉我主人的泪水了。
奥莉维亚：还是回来吧，也许你能让那颗如今充满厌恶的心，逐渐爱上你。

[众人退场。]

第二场：奥利维亚家中的房间。
托比爵士、安德鲁爵士和法比安进场。
安德鲁爵士：
不，我真的不会再多待一刻了。
托比爵士：
冷静点，亲爱的，给个解释吧。
法比安：
安德鲁爵士，您必须给出合理的解释。
安德鲁爵士：
我亲眼看见您的侄女对伯爵的仆人比对我还要好得多；那是在果园里发生的。
托比爵士：
那时她有看到你吗，老兄？快告诉我。
安德鲁爵士：
就像我现在看到你一样清楚。
法比安：
这充分说明了她对您的爱意。
安德鲁爵士：
胡说！你想把我当傻子吗？
法比安：
先生，我会以理智与判断力作为依据来证明这一点。
托比爵士：
那些人从诺亚还是水手的时候起就担任过大陪审团成员了。
法比安：
她对那个年轻人表现出好意，只是为了激怒您，唤醒您沉睡的勇气，让您心中燃起火焰，肝脏里充满怒火。那样您就应该去跟她搭话，用一些新编的妙语把那个年轻人弄得哑口无言。人们期待着您能这么做，可您却放弃了——真是可惜啊。

你让机会随时间流逝而溜走，如今已陷入我夫人所认为的绝境——你会像冰柱一样挂在“荷兰人胡须”上，除非你能用某种英勇或机智的举动来挽回局面。

安德鲁爵士：
无论如何，都得靠勇气，我可讨厌计谋；我宁愿当个激进分子，也不愿当政客。

托比爵士：
那就好好用勇气来建立你的前途吧。去向伯爵的年轻儿子挑战，把他打伤十一个地方；我的侄女会记下这些的，这样你就知道，世上没有哪个说情者能比得上勇敢的表现来赢得女人的青睐了。

法比安：
安德鲁爵士，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安德鲁爵士：
你们当中有谁愿意替我向他发出挑战吗？

托比爵士：
去吧，用有力的笔迹把挑战书写下来，简短些，不必讲究文采，但一定要生动有趣。用文字来嘲讽他吧。如果你能多次辱骂他，那就更好了；就算那张纸大到足以铺满英格兰的瓦雷河床，也把所有的谎言都写上去吧。快去行动吧，尽管是用鹅毛笔写的，也要让字里行间充满仇恨。

安德鲁爵士：
我在哪儿能找到您？

托比爵士：
我们会去你的住处叫你。快去吧。

[安德鲁爵士离开。]

法比安：
托比爵士，这对您来说真是个得力的帮手啊。

托比爵士：
我对他可好了，大概有两千次了吧。

法比安：我们将会收到他寄来的难得一见的信；但你不会把信送去的。
托比爵士：那可别信任我了。一定要催促那个年轻人回信。我觉得就算用牛和绳索也拉不动他。至于安德鲁，如果打开他的身体，发现他肝脏里的血多到足以堵住一只跳蚤的脚，那我宁愿吃掉他剩下的所有器官。
法比安：而他的对手——那个年轻人，从他的面容上看并不像是个残忍的人。玛丽亚进来了。
托比爵士：看，那九个中最年轻的一个来了。
玛丽亚：如果你们想看他的脾脏，还想笑个不停的话，就跟我来吧。那个叫马尔沃利奥的家伙已经变成了异教徒，真是个叛徒；因为任何一个想要通过正确信仰获得救赎的基督徒，都不可能相信那些荒谬至极的谎言。他穿着黄色长袜。
托比爵士：还戴着吊袜带吗？
玛丽亚：当然，简直就像在教堂里办学的学究一样。我像追踪凶手一样紧跟着他。他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照做。他的笑容多得简直比新绘制的、标注了印度新领土的地图上的线条还要多。你们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我简直忍不住想朝他扔东西。我知道我的夫人会打他，但就算她打了他，他也会笑着把那当作一种恩惠。
托比爵士：快，带我们去他所在的地方吧。
[众人离开。]

第三场：一条街道上。塞巴斯蒂安和安东尼奥进来了。

塞巴斯蒂安：
我本不愿打扰你，
但既然你以痛苦为乐，
那我就不再责备你了。

安东尼奥：
我实在无法落后于你——强烈的渴望驱使我前行，那渴望比磨过的钢刃还要锋利。并非所有人都渴望见到你，尽管如此，还是有人愿意踏上漫长的旅程；只是担心你在这些地方会遭遇危险，毕竟你并不熟悉此地。对于一个没有向导、没有朋友陪伴的陌生人来说，这里往往十分险恶且不友好。出于这份真挚的爱，再加上种种担忧，我才决心追随你。

塞巴斯蒂安：
亲爱的安东尼奥，
我只能以感谢来回应你，一遍又一遍地感谢。而这样的回报实在微不足道。倘若我的品格如我的良心所认定的那样坚定，你本应得到更好的对待。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这座城市的名胜古迹吧？

安东尼奥：
明天吧，先生。最好先去看看您的住处。

塞巴斯蒂安：
我并不疲倦，而且距离夜晚还有很长时间。请允许我们用眼睛欣赏一下这座城市里的名胜古迹吧。

安东尼奥：
请原谅我。我不敢在这条街上行走，因为太危险了。曾经在一场海战中，与伯爵的战舰交过战……

我确实做过一些值得注意的功绩，
若被带到这里，恐怕也难以得到回应。
塞巴斯蒂安：
想必你杀了很多他的子民吧。
安东尼奥：
那罪过并非如此血腥，
尽管当时的形势与矛盾很可能导致暴力冲突。
其实我们本可以以同样的方式报复他们——
我们城里的许多人都是为了交易才这么做的。只是我独自行事，因此如果我被关在这里，必将付出沉重代价。
塞巴斯蒂安：
那就别走得太露眼了。
安东尼奥：
那不适合我。请收下我的钱袋吧。
在南部郊区的大象旅馆最适合作为住处。我会去安排我们的饮食，而您则可以趁机参观这座城市，增长见识。我会在那儿等您。
塞巴斯蒂安：
我为什么要帮你拿钱袋？
安东尼奥：
说不定您会看到什么想要购买的物品；而您的财力，我想，可不是用来在市场上闲逛的。
塞巴斯蒂安：
那我就来帮您拿钱袋，离开一小时吧。
安东尼奥：
去大象旅馆。
塞巴斯蒂安：
我记住了。

[众人退场。]

第四场：奥利维亚的花园。
奥利维亚与玛丽亚进入。
奥利维亚：
我已经派人去叫他了。他说他会来；
我该如何款待他呢？该送他什么礼物呢？
毕竟，年轻人往往是用金钱买来的，而非乞讨或借贷得到的。
我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马尔沃利奥在哪儿？他看起来很悲伤，举止也很文雅，
很适合做与我地位相称的仆人；
马尔沃利奥在哪儿？
玛丽亚：
他正在过来，夫人。不过他的样子很奇怪，夫人，他肯定是被附身了。
奥利维亚：
怎么了？他在胡言乱语吗？
玛丽亚：
不，夫人，他只是微笑而已。如果他真的来了，夫人最好派人保护自己，因为那个人的头脑肯定出了问题。
奥利维亚：
去把他叫过来吧。如果悲伤与快乐这种疯狂状态是一样的话，那我跟他一样疯了。
马尔沃利奥进入。
喂，马尔沃利奥，怎么样了？
马尔沃利奥：
亲爱的夫人，呵呵！
奥利维亚：
你在笑吗？我是在一件严肃的事情上叫你来的。
马尔沃利奥：
严肃的事？夫人，我怎么会难过呢？这只会让血液流动受阻罢了。

这种交叉绑带罢了。那又怎样？只要能取悦某人的眼睛，对我来说就如同真正的十四行诗一样：既能取悦一人，又能让所有人满意。
奥莉维亚：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尔伏利奥：我的头脑并不糊涂，只是双腿发黄而已。那东西已经落到了他手里，他的命令必将得到执行。我想我们很清楚那种“高贵的罗马式作风”吧。
奥莉维亚：马尔伏利奥，你该去睡觉了吧？
马尔伏利奥：睡觉？嗯，亲爱的，我会来找你的。
奥莉维亚：愿上帝安慰你！你为何要微笑，还不断亲吻自己的手呢？
玛丽亚：马尔伏利奥，你好吗？
马尔伏利奥：应你的要求而来？没错，夜莺自然会回应乌鸦的呼唤！
玛丽亚：你为何要如此厚颜无耻地出现在我的夫人面前？
马尔伏利奥：“不必惧怕权势。”这句话说得很对。
奥莉维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马尔伏利奥？
马尔伏利奥：“有些人天生就高贵”——
奥莉维亚：哈？
马尔伏利奥：“还有些人则是通过努力获得高贵地位的”——

奥莉维亚：你说什么？
马尔沃利奥：「还有些人被强加了尊贵的身份。」
奥莉维亚：愿上天保佑你！
马尔沃利奥：「记得是谁称赞过你的黄色长袜的——」
奥莉维亚：你的黄色长袜？
马尔沃利奥：「还希望看到你穿吊袜带呢。」
奥莉维亚：吊袜带？
马尔沃利奥：「去吧，如果你愿意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成为那样的人了——」
奥莉维亚：我成了那样的人了吗？
马尔沃利奥：「如果还没有，那就继续让我看着你当个仆人吧。」
奥莉维亚：这简直就是夏日的疯狂行为。
仆人进来。
仆人：夫人，奥西诺伯爵的年轻绅士回来了；我几乎无法劝他离开。他随时听候夫人的差遣。
奥莉维亚：我会去见他。
[仆人退下。]
玛丽亚，一定要看好这个家伙。我的表弟托比在哪儿？让我的人好好照看他，我可不想让他出事。

我一半的嫁妆都因他而白白损失了。
[奥利维亚和玛丽亚离开。]
马尔沃利奥：哦，你现在要靠近我了吗？没有比托比爵士更糟糕的人可以让我操心了。这完全符合那封信的内容：她是故意派他来的，好让我在他面前显得固执；因为她在信中就怂恿我这么做。她写道：“抛掉你那谦卑的态度，对亲戚要冷淡，对仆人要凶狠，用国家大事来刁难别人，装出一副古怪的样子。”她还详细说明了该怎么做：面带愁容，举止庄重，说话缓慢，装作某个显贵人物的模样，等等。我已识破她的计谋，但这是朱庇特的安排，我应该感谢他！现在她走了，还说“得好好看着这家伙”；叫“家伙”，而不是“马尔沃利奥”，也不按我的身份来称呼我，只叫“家伙”。唉，一切都很顺利，没有任何障碍，也没有任何不可信或危险的情况。还能说什么呢？没有什么能阻挡我实现希望的。好吧，是朱庇特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他值得我感谢。
托比爵士、法比安和玛丽亚进来。
托比爵士：他到底在哪儿？以神圣之名，就算地狱里的所有魔鬼都附身在他身上，甚至莱吉翁本人也控制了他，我也要和他谈谈。
法比安：他在这儿，就在这儿。您怎么样了，先生？您还好吗？
马尔沃利奥：走开，我不要你们。让我独自待着吧。走开！
玛丽亚：看，他心里的话真是空洞无物！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托比爵士，夫人请求您照顾他。
马尔沃利奥：啊，原来如此？
托比爵士：好了，好了，我们得温和地对待他。让我一个人待着吧。马尔沃利奥，您怎么样了？您还好吗？竟敢反抗魔鬼！想想看，他可是人类的敌人啊。

马尔沃利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玛丽亚：哎呀，你竟敢说魔鬼的坏话，他肯定会记在心里的！愿上帝保佑他不会被附身。
法比安：把他的水送到那位聪明的女士那里去吧。
玛丽亚：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明天一早就会照办。我的夫人绝不会让他离开的。
马尔沃利奥：喂，夫人！
玛丽亚：哦，主啊！
托比爵士：请安静点，这样不行。你没看到你正在激怒他吗？让我单独和他谈谈吧。
法比安：只能用温和的方式，一定要温柔对待他。那个恶魔很凶狠，不能粗暴对待他。
托比爵士：喂，你这笨蛋，怎么搞的？
马尔沃利奥：先生！
托比爵士：唉，姑娘，跟我来吧。喂，伙计，跟撒旦玩这种游戏可不对啊。该死的家伙！
玛丽亚：请让他祈祷吧，好心的托比爵士，让他祈祷吧。
马尔沃利奥：我的祈祷？

玛丽亚：不，我向你保证，他绝不会听进关于虔诚之事的劝告。
马尔沃利奥：去吧，你们都上吊去吧！你们都是些懒惰又肤浅的家伙。我可不属于你们那一类人。以后你们自然会明白的。
[退场]

托比爵士：这可能吗？
法比安：如果这出戏在舞台上上演，我一定会认为它不过是荒谬的虚构罢了。
托比爵士：他的天性本身就受到了这种诡计的影响啊。
玛丽亚：快追上他吧，免得这个诡计继续扩散、造成更多危害。
法比安：那样做的话，我们真会把他逼疯的。
玛丽亚：那样家里就会安静多了。
托比爵士：来吧，我们把他关在黑暗的房间里，给他戴上枷锁。我的侄女已经认为他疯了。我们可以继续这样对待他，以此取乐，同时让他赎罪；直到我们玩腻了为止，那时再对他心生怜悯，然后宣布你为“找疯子能手”。不过，小心点啊！
安德鲁爵士进来了。
法比安：又有新戏可看了。
安德鲁爵士：这是挑战书，读一读吧。我敢说里面肯定有醋和胡椒的味道。
法比安：真这么无礼吗？

安德鲁爵士：
唉，我敢保证他就是这样的人。你读一读吧。

托比爵士：
给我。[阅读后]年轻人，无论你是谁，都只是个卑鄙的家伙罢了。

法比安：
善良又勇敢啊。

托比爵士：
不必惊讶，也无需疑惑我为何这样称呼你——因为我不会告诉你理由的。

法比安：
这倒是个好办法，能让你避开法律的制裁。

托比爵士：
你去找奥利维亚小姐，在我看来她对你还算友善；但你心术不正，那并非我要指责你的地方。

法比安：
真是简明扼要，而且极其明智——没话说了。

托比爵士：
我会在你回家时拦住你；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就杀了我吧……

法比安：
好啊。

托比爵士：
你就像个恶棍一样杀了我吧。

法比安：
你还是继续躲在法律之外吧。很好。

托比爵士：
再会吧，愿上帝怜悯我们中的一个人！或许他会怜悯我，但我的希望更大，所以你自己也要小心点。你的朋友——以你对待他的方式来看——还有你的死敌，安德鲁·阿格奇克。就算这封信无法打动他，他的双腿也动不了。我会把信交给他。

玛丽亚：
你或许会有合适的时机送这封信给他。他现在正在处理一些事情……

夫人，我马上就离开。
托比爵士：去吧，安德鲁爵士。在果园的拐角处暗中监视他，像只猎犬一样。一旦看到他，立刻拔剑，同时发出可怕的咒骂声——因为往往一句凶狠的咒骂，再加上夸张的语气，比任何实际行动都能让别人更佩服一个人的勇气。快去吧。
安德鲁爵士：不，让我来发誓吧。
[他离开。]
托比爵士：我现在不会把他的信交给他，因为从那位年轻绅士的举止来看，他显然是个有教养、有风度的人；而且他在主人和我侄女之间的工作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所以，这封内容如此愚蠢的信根本无法吓到他。他会觉得这是某个无知之徒写的罢了。不过，我会口头把他的挑战传达给他，再编造一些关于阿格奇克的英勇事迹，这样就能让那位绅士（我知道他年轻，很容易被唬住）对他的愤怒、残忍和冲动产生极其可怕的印象。这样他们俩都会被吓坏，最终会像斗鸡一样互相残杀。
奥利维亚和维奥拉进来了。
法比安：他带着你的侄女来了，让他们先离开，等他告辞后再跟上去。
托比爵士：我得先想些可怕的言辞来作为挑战的内容。
[托比爵士、法比安和玛丽亚离开。]
奥利维亚：我对那颗铁石心肠的人说了太多话，还轻易地暴露了自己的尊严……我心里有个声音在指责我的过错，但这种固执的毛病实在让人无法接受，它只会嘲笑那些责备之声而已。

维奥拉：
你的激情所表现出的那种行为，也同样加剧了我主人的悲伤。

奥莉维亚：
来吧，帮我戴上这枚珠宝吧，它可是我的肖像啊。请不要拒绝，它不会用言语来烦扰你。我恳求你明天再来。还有什么是我无法答应的？只要是为了维护荣誉，我都会尽力满足你的请求。

维奥拉：
只有一件事——请你真心爱我的主人。

奥莉维亚：
可我怎么能把我给你的东西再给他呢？

维奥拉：我会为你解除这个麻烦的。

奥莉维亚：好吧，那明天再来吧。再会了；像你这样的恶人简直会把我的灵魂拖进地狱。
[退场]

托比爵士和法比安进来。

托比爵士：先生，愿上帝保佑你。

维奥拉：您也一样，先生。

托比爵士：你得赶紧想办法自卫。我不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错事，但那个心怀恶意、残忍至极的家伙正在果园那边等着你。快放下马，做好准备，因为你的对手动作迅速、技艺高超，而且极其危险。

维奥拉：您弄错了，先生。我确信没有人和我有任何过节。

回忆是如此自由，其中没有任何关于对他人犯下过错的影像。
托比爵士：我向你保证，事实并非如此。所以，如果你想保住性命，那就赶紧去寻求保护吧——因为你的对手拥有青春、力量、技巧以及愤怒所带来的全部优势。
维奥拉：先生，请问他究竟是谁？
托比爵士：他是一名骑士，虽未经过正式的授勋仪式，但实战能力极强。在私斗中，他简直就是个恶魔。他已经夺走了三个人的生命，此刻他的怒火如此之盛，唯有以死亡作为补偿才行。他的命令就是“给或拿”。
维奥拉：那我还是要回到屋里，请求那位女士出面调解。我不是战士。我听说过有些人为考验别人的勇气而故意挑起争端，也许他就是那种人吧。
托比爵士：不，他的愤怒源于真正的伤害。所以，你最好还是去满足他的要求。除非你能与他公平对决，否则就不要再回屋了。要么去战斗，要么就发誓不再携带武器。
维奥拉：这真是既荒谬又无礼。请您帮个忙，问问那位骑士我到底犯了什么错。那只是我的疏忽而已，并非故意的。
托比爵士：我会的。法比安先生，请你陪在这位先生身边，等我回来。
[托比爵士离开。]
维奥拉：先生，您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吗？

法比安：我知道那位骑士对你极为愤怒，甚至到了要与你决一死战的地步，不过关于他的具体情况我就不得而知了。
维奥拉：请您告诉我，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法比安：他可没你想象中那么了不起。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不过从他的战斗技巧来看，他确实是个极其厉害、残忍且致命的对手——在伊利里亚的任何地方都找不到比他更厉害的敌人了。您愿意走向他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帮您与他和解的。
维奥拉：那我真的会非常感激您。我宁愿和神父先生在一起，也不愿和骑士先生在一起；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真实实力。[两人离开。]
托比爵士和安德鲁爵士进场。
托比爵士：哎呀，那家伙简直就是个恶魔！我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对手。我和他用剑交过手，结果他以惊人的速度反击我，根本无法躲避；而一旦我反击，他也会立刻还击。据说他曾为索菲效力过。
安德鲁爵士：去他的吧，我才不想和他打呢。
托比爵士：唉，现在根本没法让他冷静下来。法比安也几乎无法控制他。
安德鲁爵士：该死的，就算我觉得他很勇敢、剑术也很高超，我也不会主动向他挑战的。让他自己解决这件事吧，我会把我的灰色马卡皮莱特送给他。
托比爵士：我会去处理的。你在这里等着，好好表现一下吧。这样事情就能解决了。

以免灵魂遭殃。[旁白] 夫人，我会骑着他的马去战斗，就像我骑着你一样。
法比安和维奥拉登场。
[对法比安说] 我已经拿到了他的马，可以用来战斗了。我已经说服他，那个年轻人是个恶魔。
法比安：他对那个年轻人极为自负，气得喘不过气来，脸色苍白，好像有熊在追着他一样。
托比爵士：没办法了，先生，他为了维护自己的荣誉，一定要与您决斗。不过他已向我保证，作为一位绅士和军人，他不会伤害您。来吧，开始决斗吧。
安德鲁爵士：[拔出剑] 愿上帝让他遵守誓言！
安东尼奥登场。
维奥拉：[拔出剑] 我向您保证，这是违背我意愿的。
安东尼奥：请收剑吧。如果这个年轻人犯了错，我来承担责任。如果您伤害了他，我代表他向您挑战。

托比爵士：您？先生，您究竟是谁？
安东尼奥：[拔剑]先生，我就是那个为了爱情而敢做出更多事的人——那些事甚至超出了他向您吹嘘过的程度。
托比爵士：[拔剑]不，如果您是杀手的话，那我可要对付您了。
官员们进来了。
法比安：哦，好心的托比爵士，等等！官员们来了。
托比爵士：[对安东尼奥]我马上就过来。
维奥拉：[对安德鲁爵士]请您把剑收起来吧。
安德鲁爵士：当然可以，先生。既然我答应过您，就一定会遵守诺言。那匹马会乖乖听话的。
第一名官员：就是这个人，履行你的职责吧。
第二名官员：安东尼奥，根据奥西诺伯爵的命令，我现在逮捕你。
安东尼奥：您认错人了，先生。
第一名官员：不，先生，绝对没错。我很清楚您是谁，虽然现在您头上没有戴海帽……把他带走吧，他知道我很了解他。
安东尼奥：我必须服从。本来是来找您的，但没办法，我只能接受这个结局。您打算怎么做呢？我现在实在无计可施了。

我只好向您讨回我的钱包了。我无法为您做些什么，这让我更加难过，比起我自己所遭遇的困境而言更是如此。您或许很惊讶，但请放心吧。

副官：先生，快走吧。

安东尼奥：我必须恳求您给我一些钱。

维奥拉：什么钱啊，先生？因为您在这里对我的善意，再加上您目前的困境，我虽然财力有限，但还是愿意借给您一些钱。我的财产并不多，我会把我现有的东西分给您一半吧。拿着，这是我一半的积蓄。

安东尼奥：您现在要拒绝我吗？我对您的恩情难道还不足以打动您吗？请不要加剧我的痛苦，否则我会变得如此疯狂，甚至会因为您对我的恩惠而责备您。

维奥拉：我不认识您，也不记得您的声音或长相。比起谎言、虚荣、胡言乱语、酗酒，或是那些会腐蚀我们纯洁心灵的恶习，我更厌恶忘恩负义的行为。

安东尼奥：天哪！

副官：先生，我真的请您离开吧。

安东尼奥：让我说几句吧。你看到的这个年轻人，是我从死亡的魔爪中救出来的，我用无比虔诚的爱来拯救他；而看到他的模样后，我觉得他具备极高的价值，于是便对他产生了崇敬之情。
副官：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时间在流逝，快离开吧！
安东尼奥：可是啊，这个所谓的“神明”真是卑劣至极！塞巴斯蒂安，你让美好的事物蒙羞了。在自然界中，只有心灵才有瑕疵；只有心肠恶劣的人才能被称为丑陋的。美德才是真正的美，而那些外表美丽却心肠邪恶的人，不过是魔鬼制造的虚幻之物罢了。
副官：这个人疯了，快把他带走吧。来吧，先生。
安东尼奥：带我走吧。
[军官们带着安东尼奥离开。]
维奥拉：我觉得他的话都是出于激情之言，他以为自己说的是真的，但我可不这么认为。请让我的想象成真吧——亲爱的兄弟，现在我真的可以为你而活了！
托比爵士：过来吧，骑士；还有法比安，我们一起来聊聊一些至理名言吧。
维奥拉：他叫塞巴斯蒂安。我知道我的兄弟还活着，他依然活在我的记忆中；我的兄弟曾经那么英俊潇洒，穿着华丽的服饰……

我模仿他的样子行事。唉，如果真是那样，
暴风雨其实也是温柔的，而咸涩的海浪在爱情中则显得格外清新！
[退场。]
托比爵士：
一个极其不诚实的卑鄙小子，简直比兔子还要胆小。他的不诚实体现在将朋友置于困境之中却不予相助；至于他的胆小，去问法比安吧。
法比安：
他是个胆小鬼，一个极其胆小的家伙，甚至到了虔诚地胆小的地步。
安德鲁爵士：
该死，我还是要去追他，揍他一顿。
托比爵士：
去吧，把他痛打一顿，但千万别拔剑。
安德鲁爵士：
我当然不会——
[退场。]
法比安：
来吧，我们看看结果如何。
托比爵士：
我敢打赌，还是不会有任何结果吧。
[众人退场。]

第四幕

第一场：奥利维亚家前的街道。
塞巴斯蒂安和小丑登场。

小丑：你是要让我相信自己并非被派来找你的吗？

塞巴斯蒂安：走开，你真是个愚蠢的家伙。让我远离你吧。

小丑：反应真快啊！不，我不认识你，也不是受我的夫人派遣来叫你与她交谈的；你也不是塞萨里奥先生，这也不是我的鼻子。没有一样是对的。

塞巴斯蒂安：请到别的地方去发泄你的愚蠢吧，你不认识我。

小丑：发泄我的愚蠢？他听某个大人说过这个词，现在就用在傻瓜身上了。发泄我的愚蠢！恐怕这个所谓的“伟大世界”其实不过是个庸人罢了。请收起你的怪脾气，告诉我该向夫人汇报什么。要我告诉她你要来了吗？

塞巴斯蒂安：请离开我吧，愚蠢的希腊人。这里有钱给你；如果你再耽搁下去，我给的报酬就会更少。

小丑：说真的，你可真大方。那些给傻瓜钱的聪明人……

等过了十四年的购买期后，他们就能得到一份不错的评价了。
安德鲁爵士、托比爵士和法比安进来了。
安德鲁爵士：哎呀，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给你点教训吧。
[击打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哼，该受罚的是你，还有你、你！大家都疯了吗？
[殴打安德鲁爵士]
托比爵士：住手吧，否则我会把你的匕首扔出房子外面去。
小丑：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夫人。我可不想为了两便士就穿上你们的破衣服。
[小丑离开]
托比爵士：来吧，先生，住手！
安德鲁爵士：不，别管他了，我会用别的方法对付他。如果伊利里亚有相关法律的话，我就会以殴打罪起诉他。虽然是我先动手的，但那也没关系。
塞巴斯蒂安：放开你的手！
托比爵士：来吧，先生，我不会放你走的。来吧，年轻的战士，拿出你的武器来——你身材不错嘛。来吧。
塞巴斯蒂安：我要摆脱你。你现在还想怎样？如果你敢继续挑衅我，那就拔出你的剑来吧。
[拔出剑]
托比爵士：什么？不行，那我非得让这家伙付出点代价不可。

[抽签。]
奥利维亚登场。
奥利维亚：等等，托比！我以你的性命相逼，你必须停下来！
托比爵士：夫人。
奥利维亚：难道事情永远都要这样吗？你这个无礼的混蛋，只配待在荒山野岭、野蛮的洞穴里——那里根本没人讲究礼仪！快从我眼前消失！
亲爱的塞萨里奥，别生气。鲁德斯比，快离开！
[托比爵士、安德鲁爵士和法比安离开。]
请吧，善良的朋友，让你的智慧而非情感来主导自己，不要让这种不文明且不公正的行为破坏你的安宁。跟我回我家去吧，你会知道这个恶棍究竟干了多少荒唐事，这样你就可以对此一笑置之了。你不得不跟我走，不要拒绝。请为我诅咒他的灵魂吧，他让我对你的心动了。
塞巴斯蒂安：这有什么意思呢？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要么是我疯了，要么这就是一场梦。就让幻想继续淹没我的理智吧；如果真是梦境的话，那就让我继续睡吧！
奥利维亚：不，求你了，跟我来吧。你愿意接受我的支配吗？
塞巴斯蒂安：夫人，我愿意。

奥利维亚：
哦，那就这样吧！
[众人退场。]

第二场：奥利维亚家中的房间。
玛丽亚和小丑进场。
玛丽亚：
求你了，快穿上这件长袍，戴上这副假胡子，让他以为你就是托帕斯神父。动作要快，我这就去叫托比爵士过来。
[玛丽亚退场。]
小丑：
好吧，我会穿上的，也会伪装成那样的人。真希望自己是第一个穿上这种装束来伪装的人啊。我个子不够高，无法很好地扮演这个角色；又不够瘦，算不上是个优秀的学者。不过，说一个诚实又善于料理家务的人很好，就跟说一个细心又博学的人很好没什么两样。这时，托比爵士和玛丽亚进场了。
托比爵士：
愿上帝保佑你，神父大人。
小丑：
祝你好运，托比爵士。就像布拉格的那位从未见过笔墨的老隐士，他很聪明地对戈尔博杜克国王的侄女说：“那就是它。”同样地，作为神父的我，就是神父——因为“那”不就是“那”吗？“是”不也就是“是”吗？
托比爵士：
他是托帕斯神父啊。
小丑：
喂，我说！这地方可真安静啊！
托比爵士：
这个家伙伪装得真好，真是个厉害的骗子。马伏里奥在屋里。

马尔沃利奥：谁在叫门？
小丑：是托帕斯神父，他来探望那个疯子马尔沃利奥。
马尔沃利奥：托帕斯神父，亲爱的托帕斯神父，请去告诉我的夫人吧。
小丑：滚开，你这个爱夸张的家伙！你总是为难别人，嘴里就没别的词儿，全是关于女士的事？
托比爵士：说得好，牧师先生。
马尔沃利奥：托帕斯神父，从来没有人受到过这样的委屈。请不要以为我疯了。他们把我关在如此黑暗的地方。
小丑：呸，你这个不诚实的恶魔！我虽然用最客气的语气跟你说话，因为我属于那种即使面对魔鬼也会保持礼貌的人。你说这里很暗吗？
马尔沃利奥：简直像地狱一样黑暗，托帕斯神父。
小丑：其实这里的窗子透明得就像玻璃一样，南北方向的窗户则亮如黑檀木；可你却还在抱怨光线不足？
马尔沃利奥：我没疯，托帕斯神父。我真的觉得这里非常黑暗。
小丑：疯子，你错了。其实所谓的“黑暗”不过是无知罢了，你陷入其中的困境比埃及人迷失在迷雾中还要严重。
马尔沃利奥：我说这里确实和无知一样黑暗，就算无知本身也那么黑暗的话……

见鬼；我敢说从来没有人被如此虐待过。我并不比你更疯狂。随便用什么问题来考验一下吧。
小丑：
毕达哥拉斯对野禽有什么看法？
马尔沃利奥：
他觉得我们祖母的灵魂或许会寄居在某种鸟身上。
小丑：
你觉得他的看法如何？
马尔沃利奥：
我尊重灵魂，但绝不认同他的观点。
小丑：
再见吧。继续活在黑暗中吧。在我认可你的智慧、不再害怕杀死那只松鸡以免让祖母的灵魂离开之前，你都得坚持毕达哥拉斯的观点。再见。
马尔沃利奥：
托帕斯爵士，托帕斯爵士！
托比爵士：
我亲爱的托帕斯爵士！
小丑：
不，我什么都不在乎。
玛丽亚：
你没必要留胡子、穿长袍也能做到这件事。他看不见你啊。
托比爵士：
用你自己的声音跟他说话，然后告诉我你的发现。我真希望能摆脱这个讨厌的家伙。如果可以妥善处理他的话，那就这么办吧，因为我现在和侄女的关系实在糟糕，已经无法安全地继续进行这项计划了。稍后到我的房间来吧。
[托比爵士和玛丽亚离开。]
小丑：
[唱歌]

嘿，罗宾，快乐的罗宾，
告诉我你的夫人近况如何。
马尔沃利奥：
笨蛋！
小丑：
我的夫人可真刻薄啊。
马尔沃利奥：
笨蛋！
小丑：
唉，她为何要这样呢？
马尔沃利奥：
我说，笨蛋！
小丑：
她爱上了别人——
谁在叫门啊？
马尔沃利奥：
好笨蛋，既然你值得我关照，那就帮我去拿支蜡烛，还有笔、墨和纸。我可是位绅士，日后一定会感谢你的。
小丑：
马尔沃利奥先生？
马尔沃利奥：
对，好笨蛋。
小丑：
唉，先生，您的理智怎么又出问题了？
马尔沃利奥：
笨蛋，从来没有人被如此虐待过。我的理智可和你一样正常，笨蛋。
小丑：
一样正常？那如果您和笨蛋的理智程度差不多，那您可真是疯了。

马尔沃利奥：他们把我关在这里，让我处于黑暗之中，还派人来折磨我，想尽一切办法让我失去理智。
小丑：你说话可得谨慎点——使者已经来了。[以托帕斯爵士的身份] 马尔沃利奥，愿上天让你恢复理智。试着入睡吧，别再说那些无意义的废话了。
马尔沃利奥：托帕斯爵士！
小丑：[以托帕斯爵士的身份] 别和他多说话了，好心人。[以自己原来的身份] 我？不，不是我，先生。愿上帝保佑您，善良的托帕斯爵士。[以托帕斯爵士的身份] 好吧，阿门。[以自己原来的身份] 我会的，先生，我一定会的。
马尔沃利奥：笨蛋，蠢货，我再说一遍！
小丑：唉，先生，请耐心点。您说什么呢？我是被派来和您谈话的。
马尔沃利奥：好傻瓜，帮我去拿些灯和纸来。我告诉你，我的理智和伊利里亚的任何人一样正常。
小丑：那真是太好了，先生！
马尔沃利奥：真的，我没事。好傻瓜，给我一些墨水、纸和灯，让我把要写的内容交给我的夫人。这样对你来说比送信更有好处。
小丑：我会帮您的。不过请告诉我实话，您真的是疯了吗？还是只是在装疯？
马尔沃利奥：相信我，我没疯。我说的都是实话。

小丑：
不，不亲眼看到疯子的脑子之前，我绝不会相信他是疯子。我去给你拿灯、纸和墨来。

马尔伏利奥：
笨蛋，我会好好报答你的——请离开吧。

小丑：
[唱道]
先生，我这就走，马上就回来，
很快就会再次出现在您身边。
就像那个老维斯一样，随时准备帮助您；
他怒气冲冲时，会用棍棒当作匕首，
对着魔鬼大喊“啊哈！”；
还像个疯狂的少年一样说：“爸爸，剪剪你的指甲吧。再见了，邪恶的家伙。”
[退场]

第三场：奥莉维亚的花园。
塞巴斯蒂安登场。

塞巴斯蒂安：
这就是那片空气，那是灿烂的阳光；
这是她送给我的珍珠，我能感觉到、看见它。
虽然这一切令人惊叹，但并不算是疯狂。那安东尼奥在哪儿呢？
我在“大象”酒馆里找不到他，可他确实就在那儿，而且我还发现了这张便条，上面写着他为了找我而走遍了整个城市。他的建议或许能给我带来巨大的帮助。虽然我的理智告诉我这可能只是误会，而非疯狂，但这一连串的意外与幸运实在超出了所有常理与解释，以至于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也与试图说服我的理智争论起来。

别以为我疯了，或者那位女士疯了；但即便真是如此，她也不可能以如此从容、谨慎且镇定的姿态来管理自己的家事、指挥随从、处理各种事务。显然有什么不对劲之处，这肯定是在欺骗人。不过，那位女士来了。
奥利维亚与一名神父登场。
奥利维亚：请不要责怪我的匆忙。如果你真心实意，那就现在跟我以及这位神父一起进入小礼拜堂吧。在那里，在那神圣的屋顶之下，向我保证你的忠诚，好让我这个多疑又不安的心能够安心下来。他会保守这个秘密，直到你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何时按照我的生日来举行婚礼为止。你怎么看？
塞巴斯蒂安：我会跟随这位善良的神父，与你一同前往。一旦宣誓效忠，我就一定会坚守承诺。
奥利维亚：那么，请带路吧，善良的神父。愿上天照亮这一切，让人们清楚地看到我的这一举动！
[众人退场。]

第五幕

第一场：奥利维亚宅邸前的街道。
小丑和法比安上场。

法比安：既然你爱我，那就让我看看他的信吧。

小丑：好心的法比安先生，请再满足我的一个请求吧。

法比安：什么都可以。

小丑：请不要想看那封信。

法比安：那封信本来就是给狗的，现在却想用它来换回我的狗。

公爵、维奥拉、库里奥以及各位贵族上场。

公爵：你们是奥利维亚女士的仆人吗？

小丑：是的，先生，我们是她的随从之一。

公爵：我认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我的好朋友？

小丑：说实话，先生，敌人越强，我就越高兴；朋友越强，我就越倒霉。

公爵：恰恰相反，朋友越强，你才越开心啊。

小丑：
不，大人，情况更糟。
公爵：
怎么可能？
小丑：
大人，他们一边称赞我，一边又取笑我。现在，我的敌人则直截了当地说我是头蠢驴。这样，通过敌人，我反而了解了自己；而通过朋友，我却遭到辱骂。所以说，结论就像吻一样——如果四个否定能得出两个肯定，那对朋友来说就是坏事，而对敌人来说却是好事。
公爵：
这真是妙极了。
小丑：
说实话，大人，并非如此；尽管您愿意成为我的朋友。
公爵：
您不会因此吃亏的，我有金子可以给您。
小丑：
但那样做就太虚伪了，大人。我希望您能换一种方式。
公爵：
哦，您给我的建议真差。
小丑：
大人，这次请把您的尊严收起来，让您的本能来决定吧。
公爵：
好吧，那我宁愿做个虚伪的人——还有别的办法吗？
小丑：
第一、第二、第三，这是个好办法。俗话说，第三个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或者，您可以想想圣贝尼特的钟声——一、二、三。
公爵：
您再也无法从我这儿骗到钱了。如果您愿意的话……

夫人，让她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与她交谈，并带她一同离开，这样或许能进一步激起我的慷慨之心。
小丑：
先生，请为我唱首歌吧，等我回来再继续。我先走了，但希望您不要以为我想要得到那些东西是贪婪的罪过。不过，正如您所说，让您的慷慨之心先休息一下吧，我很快就会让它醒来。
[小丑离开。]
安东尼奥及军官们入场。
维奥拉：
先生，救了我的人来了。
公爵：
我清楚地记得他的脸。上次见到他时，他的脸被战火染得漆黑，就像伏尔坎一样。他曾指挥一艘破旧的船只，那船排水量极低，结构也很糟糕，但他却用它与我们舰队中最强大的战舰展开激烈战斗，以至于连嫉妒与耻辱之言都不得不为他颂扬。怎么了？
第一军官：
奥西诺，这就是那个从坎迪手中夺走“凤凰号”及其货物的安东尼奥。也是他在您的小侄子提图斯失去双腿时袭击了“老虎号”。我们在街上抓住了他，因为他已不顾羞耻与尊严，正在私下里闹事。
维奥拉：
他曾经对我很好，站在我这边，但最后却对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他精神失常了。
公爵：
可恶的海盗，你这咸水里的窃贼！究竟是多愚蠢的胆量让你落到了他们的手里？

你究竟用如此恶毒又残忍的话语，将谁变成了你的敌人呢？
安东尼奥：奥西诺，尊贵的先生，请允许我拒绝您给我的这些称呼。安东尼奥从来都不是小偷或海盗，不过我承认，我确实是奥西诺的敌人。是魔法把我引到了这里——那个站在您身边的忘恩负义的家伙，是我从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救出来的；他原本已经毫无生还希望了。我给了他生命，还毫无保留地献上了我的爱，把他完全交托给他。为了他，我甘愿冒风险，来到这个充满危险的城镇；在他面临危难时，我前去保护他。可当他被捕后，他那虚伪的本性（他不想与我共担危险）让他装作不认识我，仿佛我们之间有着二十年的隔阂一般；他还夺走了我刚刚交给他的钱。
维奥拉：这怎么可能？
公爵：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城的？
安东尼奥：今天，大人。在之前的三个月里，我们日夜相伴，从未分开过。
奥利维亚和侍从们进来了。
公爵：伯爵夫人来了，现在简直就像天使降临人间一样。

可是对你而言，朋友啊，你的话简直荒谬至极。
这少年已照料我三个月了；不过这个话题稍后再谈吧。把他带到一边去。
奥莉维亚：大人究竟想要什么？难道就不能让奥莉维亚有所作为吗？
塞萨里奥，你没有遵守与我的约定。
维奥拉：夫人？
公爵：亲爱的奥莉维亚——
奥莉维亚：你说什么，塞萨里奥？大人——
维奥拉：大人有话要说，但我的职责让我不能出声。
奥莉维亚：如果还是老一套的话，大人，那在我听来就跟在音乐过后发出的嚎叫没什么两样。
公爵：还是这么残忍吗？
奥莉维亚：还是这么固执，大人。
公爵：竟如此任性？你这个无礼的女子，对着你那忘恩负义、多疑的心，我仍献上最忠诚的誓言，那是我有生以来最真挚的奉献！我该怎么办呢？
奥莉维亚：那就做大人认为合适的事吧。
公爵：只要我有那个心，为何不这么做呢？

就像那个临死前的埃及小偷一样，
要杀死我所珍视的人吗？——这是一种残酷的嫉妒，
不过有时它也会显得高尚一些。但请听我说：
既然你已抛弃了我的信任，
而且我也大致知道是誰在背后破坏我与你之间的关系，
那就让你继续做那个心如大理石般的暴君吧。
至于你的这个仆人，我知道你是爱他的，
我以天为誓，我确实深爱着他，
我一定要把他从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里夺出来——
来吧，孩子，跟我一起走；我已有了恶作剧的念头：
我要牺牲我所爱的那只羔羊，只为气恼那只藏在鸽子体内的乌鸦之心。

维奥拉：
而我，如此乐意、如此愿意为你效劳，
就算要死一千次也在所不惜。

奥莉维亚：
塞萨里奥去哪儿了？

维奥拉：
我跟在他后面。我对他 的爱，超过了对这双眼睛的爱，超过了对自己生命的爱，按照所有的道德标准来看，也超过了我将来可能对任何妻子的爱。如果我是在伪装，愿上天作证，惩罚我玷污了这份爱情的行为。

奥莉维亚：
啊，我真可恨！我怎么会被欺骗呢？

维奥拉：
是谁在欺骗你？是谁在伤害你？

奥莉维亚：
你忘记自己是谁了吗？已经这么久了？快把神父叫来吧。
[一名侍从离开。]

公爵：[对维奥拉说] 快走！
奥莉维亚：去哪儿，大人？塞萨里奥，丈夫，等等。
公爵：丈夫？
奥莉维亚：是的，丈夫。他怎会否认呢？
公爵：她的丈夫，小子？
维奥拉：不，大人，我不是。
奥莉维亚：唉，正是你的恐惧让你们丧失了应有的尊严。别怕，塞萨里奥，勇敢面对吧。只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就和你所害怕的那样强大。
神父进来了。
哦，欢迎您，神父！
神父，我以您的尊严恳求您——尽管我们原本打算将这件事保密，但现在时机已到，必须把这位年轻人与我之间最近发生的事说出来。
神父：这是一份永恒的爱情契约，通过你们双手的交握得以确认，以亲吻作为见证，再通过交换戒指来加强这份契约。而所有这些仪式都由我来主持，并以我的证词作为见证。

我的手表告诉我，从现在起算，我距离坟墓只有两小时的路程了。
公爵：哦，你这个虚伪的家伙！等到岁月在你脸上留下皱纹时，你还会是什么模样？难道你的诡计不会很快就会反噬到你自己身上吗？再见了，带她走吧；不过请务必选择一条我们从此再也不会相遇的路。
维奥拉：大人，我抗议——
奥莉维亚：哦，别发誓了。虽然你很害怕，但也没必要如此轻信别人。
安德鲁爵士进来了。
安德鲁爵士：看在上帝的份上，快叫个外科医生来！立刻派人去找托比爵士。
奥莉维亚：发生了什么事？
安德鲁爵士：他打碎了我的头，还把托比爵士的脑袋也打出了血来。看在上帝的份上，请帮帮我吧！我宁愿回到家里，也不愿继续待在这里。
奥莉维亚：是谁干的，安德鲁爵士？
安德鲁爵士：是伯爵的手下，一个名叫塞萨里奥的人。我们原以为他是个胆小鬼，其实他简直就是魔鬼的化身。
公爵：塞萨里奥？我的人？
安德鲁爵士：天哪，他就在这儿！你们白白打碎了我的头，而让我这么做的人，其实是托比爵士指使的。

维奥拉：
你为何要和我说话？我从未伤害过你。你无缘无故就拔剑攻击我，可我只是友善地跟你说话，并没有伤害你。
托比爵士醉醺醺地被小丑领着进来了。
安德鲁爵士：
如果那个愚蠢的家伙也算受害者的话，那你也算伤害了我。我看你根本不把那种人当回事。托比爵士摇摇晃晃地过来了，你会听到更多事情的；不过要是他没喝醉的话，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公爵：
怎么样，先生？您还好吗？
托比爵士：
都一样，他伤害了我，仅此而已。笨蛋，你见到迪克·萨奇恩了吗？
小丑：
哦，他一小时前就喝醉了，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
托比爵士：
那他就是个混蛋，讨厌至极。我讨厌那些喝醉的混蛋。
奥利维亚：
把他弄到床上去，让他接受治疗吧。
[小丑、法比安、托比爵士和安德鲁爵士离开。]
塞巴斯蒂安进来。
塞巴斯蒂安：
夫人，很抱歉，我伤害了您的亲戚。

但倘若那是我的亲兄弟，
我必定会以同样的智慧与谨慎来对待他。
你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由此可知我一定冒犯到你了。
请原谅我，亲爱的，即便我们不久前才互相立下誓言。

公爵：一张脸，一个声音，一种举止，却有两个身份！
这看似合乎常理，其实并非如此！

塞巴斯蒂安：安东尼奥，我亲爱的安东尼奥啊！
自从失去你之后，这些时光真是让我痛苦不堪。

安东尼奥：你是塞巴斯蒂安吗？

塞巴斯蒂安：你害怕吗，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你究竟是如何分裂自己的？
一个被一分为二的苹果，也远比不上这两个“人”更像双胞胎。那谁才是塞巴斯蒂安呢？

奥利维亚：真是不可思议！

塞巴斯蒂安：我真的站在那儿吗？我从未有过兄弟；我的本性中也不存在那种能同时存在于此处与各处的“神性”。我有个妹妹，她被汹涌的波涛吞没了。从亲情上来说，你与我是什么关系？同乡吗？有什么名字？出身如何？

维奥拉：我是梅萨林的女儿；塞巴斯蒂安是我的父亲；另一个塞巴斯蒂安也是我的兄弟——他就那样葬身于水中。

如果鬼魂能够拥有形貌与服饰，
那便是来吓唬我们了。
塞巴斯蒂安：
我确实是个鬼魂，
只不过身处那个肮脏的维度之中，
自出生起就生活在那里。
如果你也像其他人一样是女人，
我一定会将泪水洒在你的脸颊上，
并说：“欢迎你，溺水的维奥拉。”
维奥拉：
我父亲的额头上有个痣。
塞巴斯蒂安：
我的父亲也有。
维奥拉：
他去世的那天，维奥拉刚好十三岁。
塞巴斯蒂安：
哦，这段记忆至今仍铭刻在我的心中！
就在我妹妹十三岁的那天，他也结束了他的尘世生涯。
维奥拉：
既然唯有我这男装伪装才能让我们俩幸福，
那么在一切关于地点、时间、命运的条件都得到确认之前，请不要拥抱我。那样我才能证明自己就是维奥拉。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会带你去见镇上的那位队长，我的少女装就放在那儿；在他的帮助下，我才得以侍奉这位高贵的伯爵。从那以后，我所经历的一切都与这位女士和这位伯爵有关。
塞巴斯蒂安：
[对奥利维亚说] 原来如此，夫人，您被误会了。不过，这是大自然造成的错觉罢了。

你本应与一名女仆订婚的；
以我的性命起誓，你并没有被欺骗——
你其实同时与一名女仆和一名男子都有婚约。
公爵：不必惊讶，他的血统极为高贵。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预言似乎也是真的，
我也能分享这份幸福了。
[对维奥拉说]孩子，你已多次对我说过，你绝不会爱上像我这样的男人。
维奥拉：我会再次发誓，那些话都是真的，我会真心遵守那些誓言，就像那无瑕的宝石能隔绝昼夜之间的火焰一样。
公爵：把你的手给我，让我看看你穿上女装后的样子。
维奥拉：最初把我带到岸上的船长，他保管着我的女仆服装。由于某些原因，他现在被马尔沃利奥陷害而入狱，他是我家女主人的侍从兼绅士。
奥莉维亚：他会为他说情的。把马尔沃利奥叫过来吧。唉，现在我想起来了，据说那可怜的绅士已经神志不清了。
小丑带着一封信和法比安进来了。
是我自己的疯狂情绪把他的记忆彻底抹去了。他怎么样了？
小丑：夫人，他确实能像正常人一样控制住贝泽布布。他这里有一封写给您的信。我本来今天就要把信交给您的。

奥莉维亚：打开它，读一读吧。
小丑：那可要好好听着啊，这可是疯子写的“福音书”呢。夫人，实在……
奥莉维亚：怎么，你疯了吗？
小丑：不，夫人，我只是在读那些疯话罢了。如果您希望事情能按应有的方式发展，那就得允许我继续读下去。
奥莉维亚：求你，用正常的理智来读吧。
小丑：我正在用正常的理智来读啊，夫人。不过要真正理解他的“理智”，就得这样读；所以，请您仔细听吧，公主殿下。
奥莉维亚：[对法比安说] 你来读吧，先生。
法比安：[朗读] 夫人，您冤枉我了，整个世界都会知道这一点的。虽然您把我置于黑暗之中，还让您那醉醺醺的表弟来支配我，但我仍然拥有正常的理智，和您一样。我有您写的信，正是那封信让我装成现在的样子；我相信，这样做要么能让我自己得到公正对待，要么就能让您蒙羞。随您怎么想我吧。我只是暂时忽略了自己的职责，因为受到了委屈才说出这些话的。——被当作疯子使用的马尔沃利奥。
奥莉维亚：这是他写的吗？
小丑：是的，夫人。

公爵：这可算不上什么令人愉快的提议啊。
奥莉维亚：法比安，快去把他带过来吧。
[法比安离开。]
大人，请您再仔细考虑一下——请把我当作妹妹也当作妻子来对待吧。总有一天，我们会在我的家中，由我出钱为我们的关系加冕。
公爵：夫人，我非常愿意接受您的提议。
[对维奥拉说：]你的主人要离开你了。鉴于你为他所做的贡献，实在超出了你作为女性的本分，也远远不符合你温柔体贴的性情。既然你一直称我为主人，那从现在起，你就成为你主人的情妇吧。
奥莉维亚：妹妹？原来您就是她啊。
法比安和马尔沃利奥进来。
公爵：这就是那个疯子吗？
奥莉维亚：是的，大人，就是他。
马尔沃利奥：夫人，您对我太不公平了，这是明目张胆的冤屈！
奥莉维亚：我有吗，马尔沃利奥？没有啊。
马尔沃利奥：夫人，您确实有。请看看那封信吧。您不可能否认那是您的笔迹。

如果可以的话，就用笔或口头把内容写下来；
或者就说那不是你的笔迹，也不是你写的。
你什么都不能说。好吧，那就承认吧，
以谦逊的态度告诉我，
为何你要给予我如此明显的优待，
让我微笑着、穿着吊袜带来到你面前，
让我穿上黄色长袜，还要对托比爵士以及那些地位较低的人冷眼相待；
而我怀着顺从的期望这么做时，为何又要把我关进监狱，
把我关在黑暗的房子里，让神父来探望我，
还让我变成有史以来最可笑的傻瓜？请告诉我原因。

奥莉维亚：
唉，马尔沃利奥，那不是我的笔迹，
虽然我承认字迹很像我的风格。
但毫无疑问，那是玛丽亚写的。
现在我想起来了，是她先告诉我你疯了；然后你才微笑着出现，
表现得就像信中所描述的那样。请安心吧，
这是个非常巧妙的计谋。
不过等我们弄清楚其中的缘由和幕后黑手后，
你就可以亲自为自己辩护了。

法比安：
善良的女士，请听我说，
不要让任何争吵或争执破坏此刻的美好氛围，
我实在很惊讶于这一切。希望不会这样，
我坦白地说，我和托比因为对他的一些不满，
才设计了这个计谋来对付他。那封信是玛丽亚写的，
而托比爵士则因为她的缘故而娶了她。

那是带着多么顽皮的恶意在跟踪他啊！
与其报复，不如选择欢笑吧——
只要公平地衡量双方所受的伤害。

奥莉维亚：
唉，可怜的傻瓜，他们究竟是怎么骗你的！

小丑：
有些人天生就伟大，有些人通过努力获得伟大，还有些人则是被赋予了伟大。先生，在这出戏里，我就是那样一个人，也就是托帕斯爵士啦，不过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看在上帝的份上，傻瓜，我可没疯。”可你还记得吗？“夫人，您为何要嘲笑这样一个无用的家伙？您甚至都不微笑，他都被堵住了嘴。”时间之轮就这样带来了他的复仇。

马尔伏利奥：
我一定要为你们所有人报仇。
[离开。]

奥莉维亚：
他遭受了极其恶劣的对待。

公爵：
去追上他，劝他和解吧；他还没有告诉我们船长的事。等这件事弄清楚之后，我们就会认真商量对策，保护我们宝贵的生命。——与此同时，亲爱的妹妹，我们不会离开这里。——塞萨里奥，过来吧：在你还是男人的时候，你就应该这样；但当你以另一种身份出现时，你就会成为奥西诺的情妇，成为他心中最珍视的人。
[众人离开。]

小丑唱歌：
当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风风雨雨中，我只不过是个愚蠢的玩物罢了，因为雨天本来就天天都有。

可是当我来到人世间时，
风雨交加，
人们为了躲避恶人和盗贼而紧闭大门，
因为雨日不断。
唉，当我试图寻找妻子时，
风雨依旧，
我终究无法过得安稳，
因为雨日不断。
当我回到床边时，
风雨仍在，
人们还醉醺醺地躺着，
因为雨日不断。
很久以前，世界便已诞生，
风雨不休，
但那又如何？我们的戏已经演完，
我们会努力每天取悦你们。
[退场]

誊写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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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腾堡电子书《第十二夜》内容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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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古腾堡计划的任务说明

古腾堡计划代表着以各种计算机都能读取的格式免费分发电子作品，这些计算机包括过时的、老旧的、中型的以及新型的计算机。该计划的存在正是基于这一理念。

数百名志愿者的辛勤努力，以及来自各行各业人士的捐助，共同推动了这一项目的进展。

志愿者们以及为她们提供所需支持的财政援助，对于实现古腾堡计划的目标至关重要，也只有这样，古腾堡计划的藏书才能一直免费供后人使用。2001年，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应运而生，旨在为古腾堡计划及未来的世代创造一个稳定且可持续的发展环境。如需了解更多关于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信息，以及您如何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捐助来提供帮助，请参阅www.gutenberg.org网站上的第3节和第4节内容以及基金会的相关页面。

第3节：关于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信息

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是一家非营利性的501(c)(3)类教育机构，根据密西西比州的法律成立，并获得了美国国税局的免税资格。该基金会的联邦税号为64-6221541。根据美国联邦法律及您所在州的法律规定，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提供的捐款可享受税收减免。

该基金会的办公地址位于美国新泽西州蒙特克莱尔市Watchung Plaza 41号516室，邮编07042，电话号码为+1 (862) 621-9288。电子邮箱地址及最新的联系方式可在www.gutenberg.org/contact页面上找到。

第4节：关于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的说明

古腾堡计划依赖于公众的广泛支持与捐助，没有这些支持，它就无法继续履行自己的使命——增加那些可以以机器可读格式免费传播的公共领域作品及授权作品的数量，从而让更多人能够使用这些作品。

包括那些已经过时的设备。许多金额不大的捐款（1美元至5,000美元之间）对于维持该机构在IRS处的免税地位而言尤为重要。

该基金会致力于遵守美国50个州所制定的关于慈善机构及慈善捐款的法律法规。不过，这些法规的要求各不相同，要满足这些要求需要付出大量努力、处理大量文书工作并支付诸多费用。在没有获得相关合规性确认的地区，我们不会寻求捐款。如需捐款或了解某个特定州的合规状况，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虽然在我们尚未满足某些州规定的申请条件的地方，我们无法也不会寻求捐款，但据我们所知，并没有规定禁止接受来自这些州的捐赠者主动提供的捐款。

我们欢迎国际上的捐款，但对于从美国境外收到的捐款的税务处理问题，我们无法给出任何说明。仅美国的法律就足以让我们的少量员工应接不暇。

请访问古腾堡计划网站，了解最新的捐款方式与地址。除了现金捐款外，还可以通过支票、在线支付或信用卡等方式进行捐款。如需捐款，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第5节：关于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的一般信息

迈克尔·S·哈特教授提出了古腾堡计划的构想，即创建一个可供所有人自由共享的电子作品图书馆。四十年来，他在仅有少量志愿者支持的条件下持续制作并分发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书。

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书通常是由多个印刷版本整理而成的，而这些版本在美国均被确认为不受版权保护，除非……

其中包含了版权声明。因此，我们并不一定需要让电子书与相应的纸质版保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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