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mbers_s Journal of Popular Literature_ Science_ and Art_ fifth series_ no. 153_ vol. III_ December 4_ 1886 Various 25877 downloads.pdf

古腾堡计划电子书：《钱伯斯大众文学、科学与艺术杂志》，第五系列，第153期，第三卷，1886年12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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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钱伯斯大众文学、科学与艺术杂志》，第五系列，第153期，第三卷，1886年12月4日
作者：多位作者
发布日期：2025年4月22日 [电子书编号#75937]
语言：英语
最初出版地：爱丁堡，威廉与罗伯特·钱伯斯出版社，1853年
更多信息及格式：www.gutenberg.org/ebooks/75937
致谢：苏珊·斯金纳、埃里克·赫顿以及https://www.pgdp.net上的在线分布式校对团队（本文件是由互联网档案馆提供的图片制作而成的）。

*** 古腾堡计划电子书开始部分：《钱伯斯大众文学、科学与艺术杂志》，第五系列，第153期，第三卷，1886年12月4日 ***

钱伯斯大众文学、科学与艺术杂志。

目录
温莎城堡的“警戒”状态。
应联盟的命令。
军械测绘：过去与未来。
通缉：一条线索。
美国儿童的一些趣事。
一段奇怪的爱情故事。
梅哈拉。

第153期——第三卷。1886年12月4日，星期六。售价1½便士。

温莎城堡的警戒任务。
虽然负责保护君主官邸是一项光荣的职责，但对于那些肩负在城堡周围执行警戒任务的士兵来说，这种军事任务其实并不受重视。简而言之，这份工作相当艰苦。在和平时期，这种工作意味着士兵们几乎没有时间休息——而这正是衡量此类工作辛苦程度的标准。在某些驻地，士兵们或许能有二十个连续的夜晚在营房里休息；但在温莎，笔者有时也有幸每隔一个夜晚就能在城堡的露台上值勤。由于“女王的规定”要求每位士兵在值勤前至少能有一个晚上在床上休息，因此可以理解为何温莎的警戒任务会被视为相当艰巨的。或许，了解这些守卫们的日常生活会让一些读者感兴趣。

这支由大约五十名士兵组成的队伍由一名军官指挥，还有两名中士以及相应数量的下士协助他们。他们通常在上午开始24小时的值班任务。此外，还有一名鼓手，他的主要职责是传递消息以及携带用于夜间巡逻的灯笼。当这支队伍穿过温莎宁静的街道后进入城堡的下层区域时，原来的守卫们就会正式交接班，而那些暂时不需要执行警戒任务的士兵则会在靠近古老宵禁塔的一处相对现代化的建筑里休息。为了维持纪律，那两名中士也有一小块专门划分出来的空间，里面配有简易的床铺。他们常常在那里整理工资单、值班表之类的文件。进入警戒室后，士兵们会迅速脱下背包和折叠好的大衣，因为当局认为，守卫们无需一直背着装备就能正常巡逻。背包则被挂在专门设置的挂钩上。

——在天气良好的时候，这或许会让人觉得奇怪：那些大衣的扣带被解开了。表面上看，把大衣弄“松开”是为了将其铺在休息床上，从而稍微缓和那不舒服的坐垫，同时防止积聚在上面的灰尘粘在躺着的士兵们的衣服上。但实际上，频繁抖动这些衣物的真正原因是为了让它们干燥，因为在很多情况下，这些衣物在系紧之前都会被大量喷水，以便让它们更紧凑地折叠起来。

对于不了解军事事务的人来说，如果在清晨、当守卫背对着时偷偷瞥一眼守卫室，就会看到桌子上摆放着许多白色的盆子，而且这些盆子都被摆放得极为整齐。这些盆子是用来盛放午餐前的汤的，这也引出了与饮食相关的重要话题。城堡的守卫队中有四名厨师：一名是“厨师下士”，另一名是“固定”厨师，剩下的两名则是每天从营房中被派来帮忙的临时厨师。食物是通过一种特殊结构的推车运送到城堡的，然后被存放在厨房里——那个地方完全不像普通的厨房，其环境和外观都与人们参观古老要塞时所见的地牢十分相似。在这个阴暗的地方，有大型锅具，可以用它们来煮汤、牛肉、蔬菜或茶。

不过，还是回到守卫们的事务上来吧。当他们把装备整理妥当，尤其是把靴子擦得光亮之后，一名下士就会要求大家保持安静。在得到安静之后，他便开始列出守卫们的值班表，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任务分配表”。一旦任务分配完成，他就会用浸湿的口粮面包在墙上简单地标出一份摘要，上面用符号表示出各个士兵的任务。对于不了解情况的人来说，这份摘要的内容可能会让人感到困惑。例如，在某个数字后面会写着“可可”二字，这意味着负责该编号的士兵需要负责准备这种饮料，而这种饮料会在午夜时分分发给守卫们——因为“固定”厨师每晚都有权享受床上的休息时间。士兵们会仔细阅读这份摘要，有时还会私下记下其中与自己相关的部分内容。

分别对他们进行标记。通常，这种标记是用铅笔在他们的枪套上做的，而且位置安排得让检查人员看不出来。

一旦所有人都掌握了下士所使用的符号系统，一名中士就会从先前提到的那个地方出来，手里拿着那份内容相当详尽的命令清单。由于大多数士兵都熟记各项规定，因此命令的宣读速度会稍快一些，也较为草率；不过，出于严格的军事要求，没有一个字会被遗漏。这份命令清单中几乎没有需要特别说明的内容；但有一段内容，我们觉得在其他地方几乎无人知晓——那就是关于下士们在巡逻时该如何行事的规范。如果女王陛下在士兵们巡逻时遇到或经过他们，下士必须命令部下立即停下、排成整齐的队列，并确保向女王行以恰当的敬礼。那份禁止士兵在值勤时从事个人手工艺活动的奇怪命令当然也写在清单上；但实际上，有些士兵还是会把大量空闲时间用来制作珠饰针垫之类的东西。不过，这类物品在城里售价相当高。

当这些士兵正在执行任务时，指挥官则已回到位于警卫室旁边的住所。那里有一段相当长的石阶，经过历代下士和鼓手的反复踩踏，已经变得十分磨损。值班开始后不久，指挥官的仆人便会带着装满各种生活用品的行李箱来到他身边。指挥官还需要一个厨房，不过他的饭菜实际上是由营房里的厨师送来的。不久之后，有下士上楼的脚步声传来，这便提醒值勤队长，是时候去执行“第二次巡逻”了。

巡逻岗位有很多。一名哨兵在警卫室前来回走动，大部分时间都在向居住在城堡下层的温莎骑士们行礼。另一名士兵则有足够的时间来观察自己所在位置的著名圆塔的建筑特色。还有一名士兵则驻守在北露台，那里的美景为他的单调值守生活增添了乐趣；如果他喜欢研究语言的话，还可以欣赏到那条据说为这个地方取名“风之……”的河流的蜿蜒走势。

温莎城堡的岸边，或者说是温莎本身。如果对历史感兴趣的话，他或许会想起：北露台曾是伊丽莎白女王晚餐前一小时最喜欢的散步场所；据说那位英国士兵每天能得到牛肉配给，正是多亏了女王。城堡东侧立面还有两名哨兵，他们就驻扎在皇家居所的附近。夜间，他们不会用常规方式示意，而是用右脚踩两下地面，并且必须低声说出“一切正常”这几个字。通往城堡上层区域的入口由两名哨兵共同把守，附近的城门也是如此；此外还有其他几处哨兵岗亭，要一一详述实在繁琐。每个哨兵岗亭里都挂有一件厚重的卫衣，士兵们在觉得合适时可以穿上它，而那些大纽扣则需要他们格外小心保管。

夜间，温莎城堡周围的哨兵人数会有所增加；不过这里只需提及一处哨兵岗亭——圣乔治小教堂的回廊。在深夜时分，那地方显得颇为阴森。有一种军事传说称，那里偶尔会出现一些神秘莫测的影子，让年轻士兵们感到不安。笔者并未经历过这些超自然现象，但他注意到，在绕着城堡巡逻时，有些士兵会格外急于离开那个回廊。

当值士兵们执行日常任务时，军官也并非无所事事：他会每隔两小时检查一次换班队伍，下午还会去查看哨兵们，确保他们熟悉各项指令。晚上11点，他会开始巡视，前面有持灯的鼓手，还有拿着钥匙的下士，用来打开城堡内及附近的几道铁门；当巡视回到下层区域后，守卫队长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清晨，还在睡觉的守卫们会被送餐人员叫醒，不久之后，军官就会带着公文包出现。过不了多久，一名中士就会从宿舍里出来，命令道：“把这些外套叠好。”在处理装备的这段时间里，高级中士则负责撰写守卫报告。这份报告中有个重要部分早已写在表格上，开头便是“没有任何……”

“在我的值勤期间，发生了异常情况。”中士仔细完成报告后，将其交给军官签字。签完字后，他便喊道：“卫兵们，集合！”那些早已穿戴整齐的士兵立刻在警卫室外列队；这时，指挥官也从自己的住处走下楼梯。随后，新的卫兵们赶到。半小时后，大鼓手敲响的第一声鼓响，便向老卫兵们宣告他们的值勤任务已经结束。

奉联盟之命。
弗雷德·M·怀特著。

共二十章——第十七章。

当麦克斯韦恢复意识时，已是白昼。他躺在一个小房间的稻草床垫上，房间里除了那张简陋的床之外没有任何家具。他抬头望去，可以看到因长期积尘和烟熏而变得漆黑的屋梁。那地方既是房屋，又是小屋。随着记忆逐渐恢复，他想起了前一晚发生的事情，心中隐隐疑惑：为何自己会被选为攻击目标，又为何会来到这里。从清晰的谈话声和水流声来判断，他应该是在乡间。他没有感到恐惧，于是站起身来，推开沉重的门向外望去。高耸在头顶的是白雪覆盖的山峰，下方则是广阔的坎帕尼亚山谷。一片片树林矗立在他面前，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绿叶在微风中轻摇。那间小屋建在一片长长的岩石高原上，有一条狭窄蜿蜒的小路通向那里，小路的尽头是两百英尺高的陡峭悬崖，背后则是几乎垂直的岩石，周围环绕着树木。尽管身处如此境地，麦克斯韦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前的美景令他惊叹不已，激发了他作为艺术家的天性以及对美的热爱。他凝视着这幅壮丽的景象，完全忘记了自身的处境，直到渐渐有声音随风传入耳中。他走到小屋旁，环顾四周。

在柔软的草地上，以各种有趣且舒适的姿势坐着的，有四个人。以麦克斯韦的经验来看，他们显然是强盗。在明亮的阳光下，他们悠闲地坐着抽烟，还不断闲聊着——无论是在小说中还是现代戏剧里，没有这些闲聊的“绅士”形象是不完整的。除了其中一个显然是首领的人之外，他们身上并没有什么华丽之处。

他们穿着登山者常用的服装，但身旁放着的长卡宾枪以及腰间佩戴的短匕首则表明了他们的职业。麦克斯韦感觉自己即将迎来一场冒险，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反正只需花费几英镑，稍作停留而已。然而，当他走近些后，发现每个人的身上都戴着金制饰物，他的心跳便加快了几分，于是他走上前与那群人对峙。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用自己最流利的意大利语问道。

“我想这只是赎金的问题罢了。不过，把赎金定得太高是没有用的。那么，该付多少呢？”

那些强盗们互相看着对方，对他的冷静态度感到钦佩。这时，首领从嘴里取出香烟，说道：“先生，您的手表和文件都在，戒指和钱包也在。我们不会像对待普通囚犯那样忘记这些东西。”

麦克斯韦在口袋里翻了翻，果然，他的贵重物品全都完好无损——甚至连素描本也没有丢失。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恐惧。“既然你们不是为了抢夺财物，那我为什么会被扣留呢？”

“‘抢夺’这个词对礼貌的人来说可不太合适，先生。”首领面带阴沉的表情回答道，“您是被命令扣留的。跟我们在一起，就必须服从命令。您得在这里待到我们高兴为止。”

“但如果我拒绝留下呢？”

那个强盗没有起身，只是侧过身，指向陡峭的悬崖，又指了指背后的墙壁。他用手势示意那条狭窄曲折的小路——那是唯一的出口——然后讽刺地笑了笑。“您可以离开，没人能阻止您，”他说，“但在您走到那条路的半途之前，就会成为无数子弹的目标，而我们很少失手。”

麦克斯韦被这番冷静的威胁深深震撼了。事实上，冷静思考之后，他发现根本没有任何立即逃脱的可能。无论是抗议还是威胁都是徒劳的，于是他决定尽力利用目前的处境。“也许您可以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是谁命令您逮捕我的？至少知道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也能让我稍微安心一些。”

“我急于知道这个答案，”他继续说道，“因为我担心你们那山间的空气，尽管令人心旷神怡，却可能不适合我。”听到这句幽默的话，众人哄然大笑——这种机智正是他们所能欣赏的。

“很难说，先生。我们只服从命令；关于您的安危或其他事宜，我们只能等待进一步的指示。我们接到命令要把一个叫麦克斯韦的人带到这里，而我们现在已经做到了。”

“看来你们是联盟的成员，”麦克斯韦回答道，“而我因为某些行为被扣留在这里。至少请告诉我，这是谁的命令。”

“先生，他们说您是我们组织的叛徒。”

“我绝不是！”麦克斯韦愤慨地叫道。“请告诉我我为何会被关在这里，又是谁下的命令。肯定有什么误会。”

“我们没有误会，先生。命令是从伦敦来的。我是在昨晚才收到这些指令的。只要您不试图逃跑，这里会好好对待您。目前您是我们的客人，我会尽我所能为您服务。如果有了释放您的命令，我们会带您去罗马。我们会竭尽全力为您效劳。但如果您被审判后判定有罪，我们也会履行自己的职责。”他说最后这几句话时语气严厉，与之前礼貌而严肃的语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麦克斯韦很聪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我得死？”他说道，“我想，无论结果如何，对你们来说都无关紧要吧？”

“从职责上讲，是的，先生，”他严肃地回答，“虽然我不想看到一个勇敢的人死去，但如果命令如此，我就必须服从。联盟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

“那么我确实成了联盟的囚犯，”麦克斯韦痛苦地说。“唉，当联盟的成员都像对待我这样对待自己的兄弟时，自由的事业想必已经岌岌可危了。”

“啊，‘自由’真是个美好的词，”强盗头目讥讽地答道，“这是个适合挂在人们嘴边的好词；但只要刀剑的阴影笼罩着这片土地，就不可能有自由。就连意大利本身……”

她曾经遭受过痛苦，将来还会再次如此。唯有建立在普世之爱的理念之上，才能实现真正的自由与自主。”
此时，麦克斯韦尔与首领已稍稍远离了其他人。艺术家注视着同伴的面容，注意到他脸上流露出的悲伤神情。那是一张英俊而高傲的面孔，只是那双深色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忧郁。凭借着其国际化的视野，麦克斯韦尔被这个额头上仿佛刻满历史痕迹的男人所吸引。“你也曾遭受过痛苦吧？”他轻声问道。
“遭受痛苦！”强盗回应道，“没错，英国人，我确实受过苦——但比起同胞的残暴行为，奥地利人的压迫并没有让我更痛苦。只要意大利人的腰间还挂着匕首，这里就永远不会有真正的自由。”
“我想确实如此，”麦克斯韦尔沉思道，“在我看来，这些组织不过是一场巨大的闹剧。真希望自己能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让各个帝国自行处理自己的事务。萨尔瓦里尼也警告过我。”
“萨尔瓦里尼！你对他还了解多少？”首领惊呼道。
“只知道他是个善良高尚的人，是值得以朋友相称的人。——你也认识他吗？”
“他是我的兄弟，”首领平静地回答，“你似乎很惊讶路易吉的亲属会从事我这样的职业吧？没错，他是我兄弟——一个被国家悬赏通缉的逃犯的兄弟。人们都叫我保罗·卢奇。”
麦克斯韦尔震惊不已。坐在他身边的这个人，正是当时最著名、最胆大妄为的强盗首领。他的名声传遍了各个省份，关于他英勇事迹的故事在各地广为流传。即便在遥远的亚平宁山脉，村民们也会围坐在冬日的火炉旁，屏息谈论这个人；孩子们一听到他的名字就会在床上发抖。看到麦克斯韦尔惊愕的表情，他轻蔑地笑了起来。
“我实在可怕至极，”他继续说道，“光是我的名字就能让你感到恐惧！哼！你听到的不过是老妇人们编造的关于我暴行的故事，关于我如何折磨受害者，还有人们编造的无数谎言罢了。我能理解为什么路易吉没有告诉你我是他的兄弟——我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亲戚。”

“他完全不知道你的身份。这一点我倒是知道。——真奇怪，你为何要选择这样的生活。”麦克斯韦大胆地说道，“以你的勇气，本可以成为一名著名的战士；无论选择哪条道路，都能获得荣誉；可现在……”
“但现在我是个逃犯。”保罗·萨尔瓦里尼打断了他。“为什么呢？如果你愿意听，我就简短地讲讲我的故事。”
麦克斯韦坐在他旁边的草地上，静下心来倾听。
“如果你低头看下去，”那人开始说道，同时用手指指向远处的景象，“你会看到阳光照在某栋房子的屋顶上。我现在就能看到反射过来的光。那栋房子曾经是我的家。我有时会坐在这里，回想起与吉拉娜一起在那个地方度过的幸福时光——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我为自己的国家尽了最大努力，为它而战，之后便与心爱的女人一起回到这个宁静的地方，希望从此过上平静的生活。但是，自由的敌人出现了。我妻子的父亲，一位年迈的老人，被指控参与了政治犯罪。有一天，我不在家时，他们来逮捕他。我的妻子紧紧抱住他，那些残忍的士兵用枪托将她打倒；我及时赶回来，看到这一幕，怒火中烧，立刻采取了行动。剩下的你就懂了。我的妻子被杀死了，就是被那一击给害死的。但我报了仇。当我逃往山区时，我留下了三个死者，还有那个军官也受了重伤。后来我听说他康复了，不过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
他突然停止了说话，因为情绪激动而全身颤抖，阴郁的目光望向那片曾经是宁静家园、如今被阳光照亮的屋顶所在之处。
“路易吉只能猜测这些事情，”他继续说道，“对他来说，我早已死去多年；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现在要告诉你这些，只是因为你让我感到惊讶，而且我也想听听关于他的消息。”
“我以前听过这个故事，”麦克斯韦说，“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但我绝不会忘记。不过，你还是无法享受这种生活。虽然这种生活确实充满冒险与刺激，但你的同伴们——”

“我为复仇而活，”萨尔瓦里尼严厉地宣称。“我正在等待与那个命令手下杀害我妻子的残忍军官对质。我已经等待了很久，但那一天终会到来，到那时，愿上天保佑那个名叫赫克托·勒高蒂埃的人！”
“勒高蒂埃！”麦克斯韦惊呼道。“他竟是个意大利军官！现在他还是伦敦兄弟会的领袖呢。他和你的兄弟们是挚友。当年路易吉向我们讲述你的悲惨遭遇时，他也在场。他不可能知道这件事的；可我还是信任了他。萨尔瓦里尼先生，您真让我困惑。”
那名歹徒放声大笑，但笑声显得很勉强，听起来十分刺耳。“那个恶魔居然是路易吉的朋友！这世道上真是奇怪的事层出不穷。麦克斯韦先生，小心点——提防那个男人，他一定会给你带来麻烦的。你之所以会被捕，就是因为他下的命令。他知道我的名字，而我作为兄弟会的一员，只好遵从他的命令。”
“真奇怪！可我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坏事啊。”
“也许你还没意识到而已。不过，你肯定在某种程度上与他有过冲突。如果明天早上我接到命令，要带你去面对十几把枪，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您会支持这样的谋杀行为吗？”
“今天早上的话，我会这么做。但现在我还不确定。你是我兄弟的朋友，而我是勒高蒂埃的敌人，我不想帮他。”
三天时间平静地过去了，期间麦克斯韦深受那些歹徒的喜爱。在首领的带领下，他们对他极为友善；而他也不反感被囚禁的状态，也没有因为拖延而感到不满。他最担心的是伊妮德；因为保罗·萨尔瓦里尼虽然愿意给囚犯一定的自由，但在与外界联系的问题上却态度坚决——因为他认为，那个囚犯或许会对联盟犯下严重的背叛行为，那样的话，他就必须为一切后果负责。
日子就这样在那个宁静的地方流逝着，直到第四天的早晨，他才又有消息传来。当时他正坐在小屋的门口，看着远处的山丘上渐渐升起的朝阳，这时萨尔瓦里尼走了过来，脸色忧虑，举止也显得十分不安。“你……”

“他们正处于危险之中，”他低声说道。“命令已经下达，你们被宣布为叛徒。那些人对你恨之入骨，声称要立刻将你处决。啊！你只看到了他们性格中美好的一面，却没看到他们渴望鲜血的本性。”
“他们想杀我吗？”麦克斯韦尔惊呼道。“你难道不能——”
“我现在无能为力了，”萨尔瓦里尼打断他，“我会尽我所能，但恐怕已经没人能救你了。”
“不必害怕，”背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我会救他的！”
“伊索德！”
“没错，我是保罗·卢奇。”
麦克斯韦尔抬起头，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有那么一刻，他只能惊讶地凝视着她。原来这就是联盟的女皇——就是维西曾经提到过的那个女人，她只需说一句话，就能让他重获自由，摆脱困境。
“你来得正好，”萨尔瓦里尼低头行礼道，“再过一小时，我们的囚犯就性命不保了。”
“我总是来得及时，”伊索德平静地回答，“我来是为了把你从巨大的危险中解救出来，”她转向麦克斯韦尔继续说道，“快，我们必须立刻赶往罗马，否则可能就来不及了。听！那些强盗已经在呼喊着要猎杀我们了吗？我们拭目以待吧。”
此时天已亮，来自高地的传来强盗们嘶哑的叫喊声和复仇的怒吼。他们朝着小屋冲来，疯狂地想要报仇雪恨。他们冲进屋里，抓住麦克斯韦尔，把他带到开阔的草地上，而其余六个人则后退几步，举起了步枪。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卢奇和伊索德根本来不及反抗。但这时，那名女孩立刻振作起来，离开小屋，穿过空地，站在麦克斯韦尔面前。
“放下武器！”她大声喊道，“你们疯了吗？快放下步枪，否则就要为这种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那些强盗被她的姿态和坚定的声音吓住了，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有个胆子更大的人举起了枪……

她将卡宾枪扛在肩上，正准备开枪。
“可以开枪了！”伊索德喊道，“开枪吧！我头上的每一根头发都会有人用生命来偿还！开枪吧！然后就祈求上天的宽恕吧，因为你们绝不会从人类手中得到任何怜悯！”
那些绝望的男人们被她的美丽与勇气所震撼，这种大胆的行为触动了他们粗野的本能。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放下武器，闷闷不乐地望着那个毫无畏惧之色的女人。
“你是谁？”其中一个胆子更大的人问道，“你究竟是谁，竟敢阻挠我们实现正义？”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要求她让开。
“如果她倒下，我也会倒下！”卢奇用坚定的声音说道。“跪下来请求她的宽恕吧。——夫人，”他继续单膝跪地，“我没想到我的追随者们会如此无礼地对待伊索德。”
听到她的名字后，那些叛乱者立刻发生了变化。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放下武器，谦卑地走上前，请求她原谅他们的鲁莽行为，但她却挥手让他们离开。
三人长时间地交谈着，听她讲述勒高蒂埃的背叛行为，以及即将在英格兰发生的结局：勒高蒂埃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而他也将亲口为自己定罪。在卢奇的带领下，他们默默地沿着山间小路前行，最终来到了平原上，远处的罗马屋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当他们走到那里时，伊索德向向导伸出了手。“再见了。你继续往前走会有危险，”她说。“放心吧，总有一天你的功绩不会被遗忘的。”
“不会的，”卢奇严肃地回答，“我会亲自确保这一点。等你到达英格兰时，我也会在那里。——不用试图劝阻我了。我不会让别人来为我报仇。虽然我会面临巨大的风险，但请相信，到时候我一定会在那里！”说完，他便消失了。伊索德和麦克斯韦则继续朝着那座永恒之城前进。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英里又一英里地过去，直到麦克斯韦打破了沉默。
“你认为他会遵守诺言吗？”他有些胆怯地问道。
“谁？卢奇？当然会；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履行诺言——除了死亡。现在，你我必须立刻返回英格兰，刻不容缓。”
“我实在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麦克斯韦诚挚地说。“要不是因为你的勇敢与勇气……”他停了下来，浑身一颤；想象那些可能发生的事情实在令人恐惧。
伊索尔德微微一笑作为回应：“我确实欠你一份恩情，”她说道。“我的记忆很清晰。我绝不会让你死去，因为你宁愿死也不会对卡洛·维斯基动手。”
“的确，你真是太公正了。我早就该死了。”
“我知道。也感谢你最后对他的善意。他临终时还有你在身边，这样已经很好了。他一直都很喜欢你，为此我感到感激。”
“可我不明白，”麦克斯韦支支吾吾道，“他只是通过传闻才认识你而已。”
“我想你错了。我变得如此面目全非，以至于你认不出你的朋友吉纳维芙了吗？”
“吉纳维芙！是你？我是在做梦吗？”
“没错，我就是吉纳维芙。虽然和你们曾经常去马蒂奥别墅的那些幸福日子相比，我已经变了好多。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为什么离开家。难道你想不出这是勒高蒂埃的阴谋吗？”
“但他声称不认识你，他……”
“没错，他自称是你的朋友。但在我允许之前，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伊索尔德和吉纳维芙其实是同一个人。”
“我会守口如瓶，一切都交给你处理。”

“你难道猜不出自己为何会招致勒高蒂埃的敌意吗？——猜不出？
很简单，因为他渴望得到伊妮德·查特里斯的手。——不必着急，”伊索尔德说着，把手放在听话人的手臂上，“你没有理由担心。那是不可能发生的！”
“只要我能阻止，就绝不会发生！”麦克斯韦热情地喊道。
“那是不可能的。他已经有妻子了。”
伊索尔德和麦克斯韦只耽搁了一个小时，去瞻仰卡洛·维斯奇安息的坟墓，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乘蒸汽船返回英格兰，只不过他们并非一同前往。

英国地形测量局：它的过去与未来
英国地形测量局现已成立百年，按照目前的计划，其工作将于1890年完成。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确实是一段值得期待的漫长时光；不过，在完成这项伟大的科学事业的过程中，还有许多棘手而重要的问题需要提前认真考虑。皇家工程兵团的T·P·怀特中校撰写了通俗易懂的著作《英国地形测量局》（Blackwood & Sons出版），为人们了解这一国家工程的成果提供了良好契机，他同时也是该测量局的执行官员。在当前阶段关注这一问题的另一个原因，是人们对相关知识了解甚少。对大多数人而言，地形测量局只不过意味着对土地进行某种测量而已；他们几乎不了解为此所采用的方法、地图发布的多种用途、需要克服的种种困难，以及这项工作所达到的惊人且前所未有的精确度。事实上，作为一个国家，我们几乎没有比完成这项艰巨任务更值得骄傲的事情了——它体现了坚持不懈的精神、无穷的创造力以及卓越的工程技术水平。
据怀特上校所说，这项测量的工作始于1784年，当时由一位能力出众的科学官员罗伊将军负责开展初步三角测量工作（年度报告则记载为1791年）。罗伊将军在36年前曾与沃森将军一起，为军事目的对1745年的叛乱后被征服的高地地区进行了测量。关于对整个王国进行科学测量的想法最早出现在1763年，但由于种种原因，直到21年后才真正开始实施这项工作。当时，法国政府提议将法国现有的三角测量系统与英国即将建立的测量系统相连，于是这项工作终于启动了。Hounslow Heath

它被选作那个如今已覆盖整个国家的庞大测量系统的基准线。在此有必要说明的是，地形测量工作是通过一系列以基准线为起点的三角形来进行的——也就是说，先确定一段长度约为五英里的平坦地带，再用链尺以最精确的方式测量其长度，这段地带便构成了测量的核心。从这段测量好的地带的两个端点向远处某一点画出三角形，然后利用三角学计算出两条未知边的长度。从这个初始三角形出发，再绘制出其他三角形，并以类似的方法进行计算，最终形成遍布全国的三角网络。此外还测量了四五条额外的基准线，用以验证计算结果的准确性——因此被称为“验证基准线”；其中最重要的是位于索尔兹伯里平原上的那条基准线，整个王国的主要三角测量系统最终就是以它为基础建立的。

这一事实充分体现了测量工作的细致与精准：通过所有中间三角形，利用三角学从原始基准线计算出的这些基准线长度，与实际用链尺测量的长度相比，误差仅在四英寸以内。这样的结果让人联想到那些拥有全国各分支机构的大型银行所采用的复式记账法——在那种方法中，数以百万计的各类交易金额在两边相加后总能得到完全精确的结果。这些初始三角形中，有些边的长度甚至达到一百英里，它们会被进一步拆分成更小的三角形，然后再对这些小三角形进行细分；那些边长在一到两英里之间的小三角形，则由测量员用常规方法进行测量。就这样，仅凭一两个测量区域——甚至可能只有一个测量区域——就能推算出整个国家的三角测量结果，从而确定该国的面积以及地表上每个地点的相对地理位置，且这些数据将永久保持不变。这项被称为“主要三角测量”的工作于1852年完成，此后所进行的则都属于常规的测量工作。

在测量史上，比例尺的选择也是一个值得注意的要点。在上个世纪末，当人们决定根据三角测量结果绘制地图时，选择了1英寸对应1英里的比例尺，这一比例尺适用于约克郡和兰开夏郡以南的整个英格兰和威尔士地区；而约克郡和兰开夏郡则是在1840年左右按照6英寸对应1英里的比例尺进行测量的，这种比例尺原本是用于爱尔兰的测量工作，后来也被引入了英格兰。之后，这一比例尺又被调整为25英寸对应1英里。

英格兰的各个郡都经过了这样的测量与测绘，相关数据也被公布出来。随后，人们决定重新对那些之前采用一英寸比例尺进行测量的郡进行测绘。其中一些郡的测绘工作已经完成，而另一些则仍在进展中。

在苏格兰，这项测绘工作进展得并不顺利。三角测量工作始于1809年，断断续续地持续到1823年，之后因需要开展爱尔兰地区的测绘工作而暂停了15年。爱尔兰地区的测绘工作始于1824年，直至1842年才完成。不过，现在整个苏格兰的六英寸比例尺地图已经出版，几乎所有地区的一英寸比例尺地图也已问世，25英寸比例尺的地图也同样存在，只有米德洛锡安、法夫、哈丁顿、金罗斯、柯克库德布赖特和威格敦等最早被测绘过的地区除外，这些地区的测绘工作在更大比例尺的地图被批准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此外，苏格兰那些未开垦的地区也不属于大比例尺测绘的范围。因此，这六个郡以及约克郡和兰开夏郡，是英国境内唯一没有25英寸比例尺地图的郡县。人口超过四千人的城镇则采用更大的比例尺进行测绘，比例范围从每英里1500分之一，即126英寸，到每英里1156分之一，即约60英寸不等。爱丁堡及其他13个城镇采用较小的比例尺进行测绘，还有44个城镇采用较大的比例尺。在未来对这项测绘工作进行修订时，那些尚未以较大比例尺绘制地图的城镇和郡县很可能会被优先处理。

毋庸置疑，下议院的反复无常以及频繁的决策变动，给这项测绘工作的整体效率与进展带来了极大的延误和阻碍。有时下议院会采取较为宽松的态度，要求尽快以最宽松的比例尺继续进行测绘工作；而有时又会撤销之前的决议，转而通过更为节约成本的方案。例如，在1851年，由现任韦米斯伯爵领导的下议院委员会建议停止在苏格兰使用六英寸比例尺，只出版一英寸比例尺的地图。这一倒退性的建议在苏格兰引发了强烈的不满，各方纷纷向财政部提出抗议。三年后，25英寸比例尺终于获得了批准，但在下议院却出现了反对票。

两年后，这个问题仍未得到解决，直到1861年，另一种测量标准才最终被采纳。从那以后，正如怀特上校所说，“议会委员会再也没有来打扰我们了”。1880年有人提议加快测量工作的进度，次年，从事这项工作的人员数量几乎增加了一倍。按照这样的安排，预计这项工作将在1890年完成——当然，前提是现有的人员规模和组织结构能够保持不变。根据最新的年度报告，截至1885年12月31日，皇家工程兵团共有28名军官、2名准尉、364名士官及工兵，还有2846名平民，总计3240人。这些人应该包括了所有在测量局总部南安普顿参与地图制作与出版工作的人士。

对于国家而言，测绘工作所带来的巨大益处，任何有见识的人都会认同其重要性。它在许多关乎公共利益的重大事务中都发挥了重要作用。就国家防御而言，它的必要性与重要性尤为突出；而在其他诸多领域，它也同样不可或缺——比如用于财产评估、人口普查的开展、排水系统建设、水利工程、铁路建设以及各类工程规划；还有城市边界划定以及各种目的的测量工作。作为测绘工作为公众带来好处的一个实际例子，怀特上校提到，在《重新分配议席法案》的审议过程中，边界划定委员们需要45.3万张地图；1868年时也有类似的需求，爱尔兰教会财产管理委员会也需要相关服务。此外，那些更具科学性质的服务，如大地测量和地质学方面的工作，也充分证明了那些从事这项艰巨而光荣工作的人们的贡献价值。

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仍然存在：我们该如何继续推进这项显然极为重要的工作呢？我们绝不能让那些经过艰苦努力和巨大成本才取得的成果付诸东流。尽管已取得的成果十分宝贵，但显然，目前有许多测绘数据已经过时了。三角测量工作当然已经一次性完成，但在很多地方，尤其是在城镇郊区，

整个国家的面貌都发生了变化。在那些测绘图上还显示为绿地、被树木和树篱环绕的数百个区域，如今已变成了人口密集的城镇或城镇的一部分。山丘与河流依然存在，但其他一切都已经改变——曾经的空地、住宅区、农庄都变成了街道和小路，要么被用于采矿活动，要么为某种大型工业提供了空间。显然，这种在其他国家中无与伦比的测绘体系需要定期进行修订，才能跟上国家的发展步伐；否则，我们就将无法妥善应对像我们这样的大国不时出现的各种问题与挑战。例如，如果当时没有准确的国土测绘，那么前面提到的那些边界勘测员又该如何履行职责呢？在1858年至1859年的战争期间，怀特上校提到，当时的政府不得不花费巨额资金来紧急对大片地区进行测绘，因为当时25英寸比例尺的测绘技术才刚刚开始应用；而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承担这项工作，所需费用还会更高。综上所述，尽管现状并不完美，但足以说明我们有充分的理由要求尽快认真考虑这一重要问题。最后，我们要感谢怀特上校，感谢他在这本有趣的著作中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信息。对于那些对这一主题感兴趣的人，以及那些不感兴趣的人而言，他关于同事们辛勤工作的描述无论从文学角度还是其他方面来看都值得高度赞扬，我们相信它必将有助于推动这一主题的普及。

正在寻找线索。分两章——第一章。

“需要为一位年轻女士找一位陪伴者。此人需性格开朗、懂音乐，且出身良好。年薪60英镑。”一天早晨，当我们坐在伦敦她那整洁的小屋里吃早餐时，我的姑妈玛格丽特向我读了这条招聘广告。

我是一名传教士的孤女，姑妈的家就是我唯一熟悉的家。过去三年里，我在约克郡一个富裕家庭担任家庭教师；但雇主们傲慢自大的态度让我无法忍受，于是我决定离开，希望能找到一份陪伴者的工作。

由于那份优厚的薪水，我立刻给广告上写的地址写了信。不久就收到了回复，发信人是西郡大戈顿厅的福斯特先生。他称自己的继女桑迪克小姐需要一位陪伴者——那是个18岁的娇弱女孩，与他以及他的寡居妹妹莫雷尔夫人住在一起；她的母亲，也就是他亲爱的已故妻子，已于前一年去世。他还说我的学历和资质都很不错，并询问我是否曾经去过西郡，以及那里是否有我的朋友或熟人。

我回答说我对那个郡以及那里的所有人都不认识。几天后，我收到了这份工作的录用通知，欣喜若狂——因为我不想成为姑妈经济负担的累赘。

戈顿厅是一座用灰色石头建造的漂亮建筑，坐落在风景优美的乡村边缘。有人带我进入一间宽敞的客厅，一位穿着黑色衣服的中年女士非常友善地迎接了我，她自我介绍说是莫雷尔夫人。她请我坐下，然后派仆人去叫她的哥哥。

福斯特先生相貌出众，有着铁灰色的头发，眼神锐利而深邃——我本能地觉得得罪他是很危险的。他和他妹妹一样，对我极为礼貌。

他向我说明了对我所期望的要求。“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补充说明，”他最后说道，“虽然我愿意接受一切合理的要求，但有一件事是我绝不会允许的——那就是让家中的成员与陌生人谈论我的家人。我希望我女儿的陪伴者不要在这个社区里有任何朋友或熟人；同时，也请您在住在这里期间，阻止戈顿村或周边村庄的人试图与您建立亲密关系。我见过太多因流言蜚语而引发的麻烦，因此不得不提出这样的要求。”这个要求似乎相当合理，我立刻同意了。

随后，福斯特先生谈起了他的继女。“我们可爱的伊迪丝身体并不像我们希望的那样强壮，常常只能待在沙发上。医生要求她早睡、避免一切刺激，所以她很少出门社交；但我们希望有个活泼开朗的女孩陪伴在她身边能对她有所帮助。阿米蒂奇小姐，请让她保持快乐的心情，除此之外，我们不再有其他要求了。”

当我穿好衣服准备吃晚饭时，我在客厅里找到了我的未来雇主。她看起来十分娇弱，有着浅色的头发和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她非常友善地和我打招呼。以她的年龄来看，她的举止还有些孩子气；不过，看到她并非那种时髦漂亮的年轻女士，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她仍在为母亲哀悼。

那个晚上我们一起听了音乐。莫雷尔夫人和我一起在钢琴上演奏了几首二重奏，福斯特先生则用小提琴为她们伴奏，他的演奏技巧非常高超。伊迪丝在道晚安时还亲切地吻了我。在睡觉之前，我坐下来给姑妈写了封信，极力称赞戈顿庄园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我依然认为自己的看法是正确的。我很快就在新家里感到无比舒适。伊迪丝如此温柔、谦逊又体贴，让人无法不爱上她；而福斯特先生和他的妹妹也极为友善。我被当作一位淑女、平等的人来对待，我的职责也很简单，主要是陪伊迪丝乘坐漂亮的马车出行、一起演奏二重奏，偶尔还要为她朗读一些文字。

我们在社交场合中并不怎么来往，不过莫雷尔夫人确实会接到不少邻居女士的电话。由于伊迪丝的缘故，我们的娱乐活动仅限于举办一些安静的花园聚会和晚宴而已。任何娱乐活动我总是会被邀请参加，福斯特先生也总会特意把我介绍给所有的来访者。

村子里有一座漂亮的古老教堂，我们每周日都会去那里。从这里到教堂需要穿过一英里半的田野，但为了伊迪丝的缘故，我们通常都是开车去的。我在那栋宅邸已经住了将近六个月，直到七月的一个晴朗的周日早晨，我第一次不得不独自去教堂——因为福斯特先生当时在伦敦，伊迪丝头痛，而莫雷尔夫人虽然希望我去，却不愿离开她。

礼拜结束后，当我正穿过第一片田野准备回去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还有一個男人的声音喊道：“阿米蒂奇小姐！”我惊讶地转过身，看到一个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年轻人。他礼貌地摘下帽子，请求能和我聊几句。

我既惊讶又愤怒，便傲慢地告诉他，我不习惯与陌生人交谈。说着便继续往前走，但他打断了我，恳求我为了伊迪丝·桑代克着想，听他讲完。

“我的父亲阿彻医生是她父亲的挚友，阿米蒂奇小姐。我们家族在這一带很有名，我住在隔壁的小戈顿村，和塞尔比医生一起合伙经营诊所。我早就知道您的名字，也一直试图与您见面，但都失败了。因为我实在无法来到那栋宅邸，”他补充道，显然看出了我脸上的惊讶。“事实上，阿米蒂奇小姐，我爱伊迪丝·桑代克；但她的继父认为我的身份不如她，所以拒绝让我在她成年之前见她。您应该知道，她将会继承一大笔财产吧。”

“先生，我坚决反对与陌生人讨论这些家庭事务，”我说着试图离开。“而且，福斯特先生也明确禁止这样做。——再见。”

“请等一下！”他恳求道，“伊迪丝·桑代克的性命可能就取决于此！您知道她母亲遗嘱里的条款吗？”

“他们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先生。”
“哦，但请听我说，阿米蒂奇小姐！我恳求您了！请听我说完！福斯特夫人的第一任丈夫去世时，除了把戈顿庄园及所有财产留给她自由处置外，还每年给她数千英镑的抚养费。她再婚了，去年去世时，人们发现她在遗嘱中指定自己丈夫为伊迪丝的唯一监护人，直到她二十一岁才能继承桑代克家的财产。如果她在成年之前去世，财产的一半将归福斯特先生所有，另一半则归桑代克家的亲戚们所有。就算只有一半，那也是笔巨款，阿米蒂奇小姐——足以诱惑像福斯特先生这样的人……简而言之，我很担心伊迪丝·桑代克活不到二十一岁。”
“这简直太荒谬了！”我惊呼道。“福斯特先生是最善良、最正直的人，绝不可能有伤害继女的心思。”
“我了解劳伦斯·福斯特，而你并不了解他，”他平静地回答，“我知道他是个胆大、狡猾且毫无道德底线的人。伊迪丝信任他和他的妹妹，但她被彻底欺骗了。得知您来到这里后，我希望能让您站在我这边，阿米蒂奇小姐。如果能确保伊迪丝在屋里有个无私的朋友，我会很欣慰。”
“可我根本就不该和您说话，”我感到非常不安，“福斯特先生明确禁止我和陌生人闲聊。”
“因为他害怕您会听到真相。”
“但如果他真如您所说，那他为什么还要给继女安排一个陪伴呢？我本应能监视他的行动。他什么都不会对我隐瞒。”
“您难道没意识到，您的存在反而是对他的保护吗？这能消除人们的怀疑。假如伊迪丝突然去世了，人们会说：‘阿米蒂奇小姐当时也在场，她知道一切。’这样就不会引起任何猜测；而如果伊迪丝独自与福斯特先生和他的妹妹住在一起时去世，至少对桑代克一家来说，这肯定会显得很可疑，因为他们对遗嘱的内容根本不满意。毫无疑问，那些钱肯定是一笔巨款。”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诱惑。他自己一无所有，每年只有一万块钱的收入，而阻碍他的，只有一个脆弱的少女的生命！
我必须说，说话者那诚挚的态度确实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曾一度觉得福斯特先生对伊迪丝和我监视得极为严密。如果阿彻医生的话是真的，那我只不过是戈顿庄园里用来欺骗世人的工具罢了？我的雇主们把我引入上流社会，到处夸耀我，难道只是为了用我的存在来消除人们的怀疑吗？“你让我感到非常不安，”我坦白地承认。
“相信我，阿米蒂奇小姐，如果不是迫于无奈，我绝不会这么做。伊迪丝的继父对她有着极大的控制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但您一直和她在一起，可以照看她。”
“可我只不过是个受雇的陪伴者，随时都可能被解雇。”
“没错；但我希望您能尽量多留下来，看在伊迪丝的份上。”
“恐怕她的身体很虚弱。”
“她的确很虚弱，需要照顾。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健康状况可能会好转。从常理来讲，其实没有理由认为她活不了多久。但我担心——我担心很多事情，尤其是那种缓慢而隐蔽的毒害。福斯特是个技艺高超的化学家；而他的背景——我比大多数人更了解——让我对他毫无信任可言。如果您也像我一样了解他，阿米蒂奇小姐，就不会对我的怀疑感到奇怪了。但请记住：确实存在危险。我没有证据对付福斯特，因此无法采取任何行动。请答应我，阿米蒂奇小姐，从现在开始，一旦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一定要立刻告诉我。这是我的地址。”
我急忙接过他递来的名片，并做出了承诺，急于在莫雷尔夫人因我不在而担忧之前回去。她笑着说，那场布道肯定持续了很长时间，还随意地问起了布道的经文内容。幸运的是，我能说出章节和经文编号，还能列出所有一同参加礼拜的人的名字。这时我第一次意识到，如果有机会独自外出的话，无论是福斯特先生还是……

福斯特先生或莫雷尔夫人或许会通过巧妙的提问，弄清楚我所说过、见过和做过的一切。既然怀疑已经出现在我的脑海中，那么正如预料的那样，我到处都能看到怀疑的依据。各种荒谬的念头在我脑中浮现。我暗中劝说伊迪丝在晚上睡觉前锁好门，而她以前从未这么做过。我不知道自己期望会发生什么。这种预防措施其实毫无意义，因为我所面对的敌人实在太过聪明狡猾，绝不会采用如此愚蠢的杀人手段。不过，我得承认，尽管有这些担忧，我还是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夏天。他们带我和伊迪丝去了苏格兰，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旅行，我从未享受过如此美好的假期。没有比福斯特先生更出色的向导了。之后我们回到戈顿，准备过冬。有一段时间，没有任何重要的事情发生。我偶尔会给阿彻医生写一些简短、令人安心的信，但为了避免引起怀疑，我们在见面时都会刻意保持沉默。我和伊迪丝的感情与日俱增，而我的雇主们的善意更是无以复加。伊迪丝的健康状况一直不错，直到11月她患上了重感冒。莫雷尔夫人立刻叫来了医生——那位从她出生起就一直为她治病的老医生。史蒂文斯医生是个值得尊敬的人，无疑也曾是一位出色的医生；但我见到他时，他已经快八十岁了，早已不再适合从事医疗工作。他身体虚弱，视力和听力也都很差，看起来似乎更适合卧床休息，而非继续行医。我向伊迪丝暗示了这一点，但她非常生气，一再强调她对史蒂文斯医生的信任超过任何人，所以我只好接受这个事实。桑迪克小姐的病情时好时坏，她的体质太弱，难以轻易康复，而且经常复发，这进一步削弱了她的体力。莫雷尔夫人悉心照料她，拒绝请专业医生来帮忙，但允许我尽自己所能为她提供帮助。虽然我可以随时待在病人的房间里，但莫雷尔夫人并不允许我在夜间继续辛苦地照顾她。她把床放在与伊迪丝房间相连的更衣室里，这样她就可以随时待在附近。

只要病人有丝毫动静，他们就会立刻起身照料她。伊迪丝热情地称赞莫雷尔夫人的善良与奉献精神；显然，她竭尽全力去满足这个生病女孩的各种要求。圣诞节前后，病情出现了新的变化——出现了胃部不适的症状，史蒂文斯医生认为这是由于长期卧床且缺乏运动所导致的。他便竭尽所能来应对这一新问题。所有这些事情都是在我的面前讨论的，因为并没有对此事保密；实际上，我通常都会在伊迪丝的房间里为她喂食、递药。不过，晚上则不会这样做；因为福斯特先生总会在晚餐后可怜巴巴地诉说自己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的孤独感，而他的妹妹总是去照顾那个病人，出于礼貌，我实在无法拒绝与他下棋或玩克里比奇游戏，偶尔还会为他用钢琴伴奏。然而有一天晚上九点左右，我悄悄地离开客厅，上楼来到伊迪丝的房间，想看看她是否醒着。那天她的状况更糟了，我开始为她感到担忧。奇怪的是，莫雷尔夫人并不在值班，所以我得以顺利进入房间。自从伊迪丝生病以来，我还从未这么晚去过她的房间，看到房间里摆着八支大蜡烛，灯光散布在各个角落，不过光线被小心地遮住了，不会照到病人的脸上。我俯身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我不禁说道：“你的房间真明亮啊！在这样的光线下，你怎么能入睡呢？”“莫雷尔夫人喜欢这样，”她无力地回答，“她总是整晚都点着八支蜡烛。我并不介意。——哦，亲爱的爱丽丝，我实在厌倦了一直躺在这里！而且我一直都很口渴，非常非常口渴！请给我点喝的东西吧！”我从桌子上那个漂亮的红色玻璃壶里倒了一杯清凉的饮料给她。她迫不及待地喝了起来，就在这时莫雷尔夫人走进了房间。我觉得从那位寡妇黑色的眉毛下闪过一丝怒意；但即便如此，她在跟我说话之前还是压下了自己的怒气。“爱丽丝，你能来这里真是太好了，但我希望我亲爱的女儿能继续睡觉。如果她能好好休息的话……”

不会被晚来的访客打扰。九点之后，请您千万不要再来这里了，亲爱的。”我道了歉并道了晚安，但在门口时还是询问莫雷尔夫人，如此强的光线是否会对病人造成困扰。“哎呀，亲爱的阿米蒂奇小姐，这可不像你一贯的理智作风啊，”那位寡妇温柔地回答道，“在病房里，充足的照明是必不可少的——因为需要准确计量药物，而且随时都可能有人需要护士去照顾病人。如果蜡烛不一直点燃的话，我在黑暗中肯定会撞到各种家具。现在，亲爱的姑娘，我真的希望你离开吧；伊迪丝快要睡着了。晚安。”于是我跑下楼去，却因离开太久而遭到福斯特先生的责备。一周过去了，伊迪丝的状况愈发糟糕，我开始十分担心，便在信中向阿彻医生表达了我的忧虑，为了防止出事，我亲自将信寄出。他派了一名可靠的信使给我回信，但那封信并没有减轻我的恐惧：“你描述的她的症状实在令人担忧。你说她身体虚弱、筋疲力尽，还伴有剧烈的痉挛和极度口渴的症状——这些都是砷中毒的表现。你必须设法拿到她所有的食物和药物，把它们妥善装瓶后带给我。明天四点钟到冷杉林里来与我会面，这是关乎生死的大事。”可以想象我当时有多害怕，不过幸运的是我还有足够的勇气隐藏自己的恐惧。我找来了所有能找到的小瓶子，仔细清洗干净，决定逐个把它们放进口袋里，以备不时之需。同时，我几乎不敢相信阿彻医生的怀疑是对的——我觉得他们不可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毒害伊迪丝。从早上十点左右开始，我一整天都在病房里进进出出，直到五点钟被叫去准备晚餐为止；至少有一半的食物和药物是我亲手给她的。那些药瓶也是我经常直接从史蒂文斯医生那里取来的，很难想象毒药会混入从厨房直接送到病床旁的布丁和果冻里。

我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真有下毒行为的话，那一定是在夜间——当然，也有可能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我觉得自己就像个阴谋家，偷偷地取走了伊迪丝吃过的所有东西的一小部分。我拿走了莫雷尔夫人夜里给病人喝的那些冷却饮料的最后几滴；还有桑迪克小姐晚餐时吃的面糊类甜点、她服用的安眠药、她每两小时服用一次的酒状药剂，以及史蒂文斯医生为她准备的牛肉茶。如果真的有人下毒，那毒药肯定存在于这些物品之中。我最怀疑的就是那些冷却饮料的残余物。那时我还年轻，缺乏经验，而且因为常读小说，所以以为莫雷尔夫人很可能会随身携带小包砒霜，以便在需要时混入伊迪丝的药品或食物中。现在回想起来，我的这种想法真是可笑至极。

要在松树林里不被任何人发现地见到阿彻医生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首先得避开莫雷尔夫人，然后再避开福斯特先生——他表现得非常友善，还急切地想要陪我一起散步。我不敢多耽搁，于是赶紧把那些小瓶子交到那位年轻医生的手中，告诉他我特别怀疑那些冷却饮料里有问题。他告诉我，他会立刻把它们送到伦敦某家医院的著名分析专家那里；如果检测出其中含有毒物，他会立即向法官申请搜查令。

那天晚上，我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以至于当我们在下棋时，福斯特先生忍不住说道：“阿米蒂奇小姐，你今天的散步似乎并没有带来什么好处。”
“我有点头痛，”我急忙回答道。这确实是事实。我一整个早上都待在伊迪丝的房间里，那里的氛围让我感觉十分闷热。事实上，我早就注意到房间里有一种奇怪的压抑感，尤其是在早上第一次进入那个房间的时候；长时间待在那里总会让我感到头晕目眩。
“等史蒂文斯医生允许的话，就会把她转到一个更大的房间去，”他回答道，似乎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关于美国儿童的几则趣事
儿童这个话题几乎能引起所有人的兴趣；因为即便那些没有自己孩子的人，过去也曾是婴儿，我们中的大多数人或许都曾好奇过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那些能够从了解情况的人那里得知自己“是个乖孩子”——天性善良、从不哭闹的人，真是幸运。查尔斯·兰姆怀着崇敬之情回忆起自己的童年，他难以相信那个“小少爷”竟就是曾经的自己，他如此珍视那段记忆，仿佛那是别人家的孩子而非自己父母所生的。也许我们中也有人怀念着那些过去的幻影——我们曾经的自己。

不过现在我们要谈谈美国儿童的事了。不过，或许从一开始就将他们称为儿童就是个错误，因为他们中的许多人似乎属于某种“精灵变体”，他们的早熟程度实在惊人，而且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如此，那时他们还躺在奶妈怀里或喝奶呢。吉尔伯特在《摇篮歌》中描述的那个把奶妈按在下巴下、还声称那奶汁味道极好的小淘气，跟他们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他们对这种幼稚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现在，我们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形象：一个容貌出众的小女孩，有着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和红润的脸颊，是幸福家庭中最可爱的宝贝。由于她十分机灵，直到将近两岁的大龄仍被允许夜间继续喝奶。有一次午夜时分，她的母亲醒来，发现身边的婴儿床里有动静，那婴儿似乎正在月光下努力寻找着什么。母亲希望孩子能停止寻找并入睡，便静静地躺着，突然，婴儿抬起她那柔软白皙的脑袋，用这样一个惊人的问题打破了母亲的睡意：“我的奶嘴在哪里？”

必须说明的是，这件事发生在这个国家的一个地区——那里的孩子们很容易听到室内外仆人们谈论黑人的事情。而美国的黑人显然持着那位老船长苏格兰妻子的观点：虽然她同意牧师关于丈夫应改掉说脏话习惯的看法，但也不得不承认“说脏话无疑仍会破坏谈话的氛围”。不过，当宝宝的祖母得知宝宝又学会了一个新词后，她便有些严肃地表示，是时候让宝宝不再喝奶瓶里的奶了。

上述情况其实还不算最糟糕的，有个两岁大的邻居孩子的行为更为恶劣：有一次，他的祖父——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医生——因为他的某些不当行为而轻轻训斥了他，结果这个小淘气用他那不连贯的童言童语回嘴道：“爷爷，你是个老傻瓜！”这一句话立刻引得周围所有人哄堂大笑。

孩子们喜欢说脏话的习性让美国母亲们极为担忧。有一位牧师的女儿，她按照传统的教育方式抚养孩子，却发现自己四岁的儿子也养成了说脏话的习惯，这让她非常苦恼。由于找不到有效的解决办法，她最终决定用体罚来制止这种行为，并且郑重其事地威胁说，如果他再说出某个词，就会再次受到惩罚。第二天早上，乔治像往常一样和母亲一起学习拼写，当天的任务是要写出一系列以“am”结尾的单词。前几个单词他都拼写得很准确，但突然间他就停了下来。“继续吧，孩子，”母亲鼓励道，暂时没看出问题所在。“C-a-m——cam，”乔治尴尬地重复着，显然下一个单词对他来说是个难以克服的障碍。“继续！”母亲坚持道——这时，他突然脱口而出：“D-a-m——dam，就是水坝的意思。”显然，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即将到来的惩罚。

这个男孩还有一个比他大一岁的表弟，表弟在见识方面远远超过他，有时甚至会充当指导者的角色。有一天，两人在一起时，表弟宣布自己打算……

去拜访住在他们附近的家人。 “但我不会带你一起去，”他说。 “为什么？”乔吉困惑地问。 “因为他们会教你说脏话，”对方严肃地回答。 “那你自己去吧，”小乔治争辩道。 “哦，当然，”年长者带着一副老成世故的表情说，“我早就学会说脏话了。”

年轻的美国人不喜欢任何形式的责备，或许认为那是对其自然自由的侵犯。有个小男孩因为一些幼稚的过错而受到惩罚，他突然从楼上的房间下来，胳膊下还抱着一小包东西，让全家人都大吃一惊，他说：“我要离开这个讨厌的家了。”

一般来说，美国孩子比旧大陆的孩子更务实，想象力也较差——他们从一开始就倾向于将生活视为一种奋斗，尽管总体上是愉快的；而世界则被他们视为需要用聪明才智去打开的“牡蛎”。他们甚至将这种务实的态度带到了宗教信仰中。有个小女孩的父亲离家几天时承诺，回来后会给她和妹妹带玩偶。那天晚上，她在祈祷时提出了一个非常正当的请求：“请上帝让爸爸平安回家。”但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还要带上玩偶。”不过，与接下来的例子相比，这还算不错的表现了。另一个小女孩某天早上跑出房间时，被母亲叫了回去：“多莉，你还没做祷告呢。”那个不懂礼貌的小女孩回答说：“我不想等了，我赶时间。”在这两个例子中，这些小孩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冒昧，因此他们的言语也就失去了冒犯性。

显然，我们那边的小孩子并不懂得尊重他人。几乎从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们就表现得好像自己与周围的人平等一样。有个可爱的小女孩，身材极其娇小，宛如精灵一般，很难说服她用父母的名字以外的称呼来称呼他们。当有人给她糖果或类似的东西时，她会用渴望的眼神拒绝，并说：“威利不喜欢”（威利是她的父亲），或者“安妮说不行”。甚至，她还会试着用自己能发音的方式称呼祖母，因为“玛格丽特”这个发音对她来说有点困难。

嘴唇。你或许会认为这样的小姑娘太过温柔娇弱，连蝴蝶翅膀上的绒毛都不敢触碰；但有一次，当有一只刚孵化的无辜小鸡被拿进来让全家人查看时，她却惊动了从英国来的年轻表弟的敏感心弦，她说道：“我要把那只可怜的小鸟当作晚餐！”
从很小的时候起，美国儿童就乐于分享——正如华兹华斯所说——“一切事物”。有一次，有位访客在晚餐时不小心给一个小男孩倒了一些酒，他那细心的母亲便请求对方不要给他太多酒；然而小霍普弗尔立刻急切地抗议道：“我就喜欢喝很多酒！”
要对这些天性自由的美国小孩施加任何限制，哪怕是时间或地点上的限制，或是让他们懂得克制或尊重他人，都绝非易事。有个两岁就接受洗礼的小女孩——在她生活的那个地方，主教很少会前来主持洗礼仪式——在仪式开始前就吸引了主教的注意，她指着自己的衣服说：“看看我的新裙子！”然后又拉开裙子展示自己漂亮的脚丫，还说：“看啊，主教，看看我那双可爱的新靴子！”那位善良的神父以非常宽容的态度接受了这一切，不过事后他跟孩子的母亲说，显然这个小女孩还不想放弃世俗的虚荣心。
不过，我们现在不得不与这些美国小表弟们告别了。我们绝不是要贬低他们。他们的聪明伶俐以及婴儿时期所具有的各种魅力，使他们至少和同龄人一样迷人。而且，根据我们的了解，那些我们刚才提到过的、还带着些许童稚无礼行为的小家伙们，此刻正在成长为品行端正、各方面都很出色的社会成员。

一段奇异的爱情故事。
我们即将讲述的这个故事的主人公赫克托·麦金农，堪称爱情史上独一无二的存在。他是一名神学专业的学生，刚刚读完第四年的课程，预计很快就能获得执业资格。他是位富商的独子，从出生起就被注定要从事宗教工作。他的父亲是某个极为严格的异端教派的知名领袖，他以这样的信念教育儿子：在这个教派之外，世上几乎没有其他值得追求的东西。

关于赫克托的母亲，有一些神秘之处——她在生下他不久后就去世了。有人传言，她婚前曾是舞台演员，麦金农先生被她的美貌深深吸引，在激情驱使之下便娶了她，根本没考虑过理智的建议或朋友的劝告。据说，这段婚姻并不幸福。在爱情的魔力尚存时，一切都很顺利；但当这份感情逐渐消退时，麦金农先生严厉苛刻的性格就暴露无遗，让年轻的妻子倍感痛苦。而他对妻子那种活泼开朗的性格所表现出的，即便不是轻蔑，至少也是毫无同情心的态度。更重要的是，他非常在意这段婚姻会让自己在所属教派中的地位下降。年轻的妻子被严格禁止与亲戚朋友来往；而她丈夫的妹妹，一个宗教观念极为保守的已婚女子，则被安排负责管理家务，实际上是为了监督这位“堕落”的年轻表妹。在这种状况下，幸福自然无从谈起；当那个带来解散这段不幸婚姻的消息的人出现时，对所有人来说或许都是一种解脱。

在如此严苛的道德规范下长大的赫克托认为，剧院、音乐会和舞厅都是通往毁灭的道路。由于他性格温和，又希望取悦父亲，直到23岁那年，他依然……

他刻意避开这些令人着迷的娱乐方式。然而，他并不注定要永远处于这种纯真的无知状态之中。有一位出色的戏剧明星来到了这座城市，她的美貌让所有的人——无论老少、男女——都为之倾倒。她的艺名是维奥莱特·德埃斯特雷（没人知道她的真名），而她正是凭借对莎士比亚悲剧作品的精湛演绎才赢得了声誉。大学生们尤其热衷于赞美她，每晚都挤满剧院，欣赏她的美貌，聆听她那动人的嗓音。一天晚上，在同伴们的劝说下，赫克托也同意和他们一起去欣赏这位演绎技巧高超的演员的表演。上演的是那段关于维罗纳不幸恋人的古老故事。她对深爱着罗密欧的朱丽叶这一角色的演绎如此出色，以至于观众们坚持要求每天晚上都演出这个角色，甚至不愿再看她所扮演的其他同样受赞誉的悲剧角色。如果我们的读者在赫克托那个年纪之前从未去过剧院，那么他们就能理解音乐、美丽的舞台布景、华丽的服饰以及各种装饰究竟会给他的想象力带来多强烈的冲击，以及当卡普莱特家的宴会厅的帷幕升起、卡普莱特家美丽的女儿出现在舞台上时，他是如何充满敬畏与赞叹之情的。在他看来，罗密欧表达情感的方式实在显得过于苍白无力：

“哦，她让火炬也显得更加明亮！
她仿佛悬挂在夜空中，
就像埃塞俄比亚人耳上的珍贵珠宝：
美得难以使用，贵得无法拥有！”

德埃斯特雷小姐具备扮演这一角色的绝佳条件。她的面容具有意大利式的特征和肤色，一双眼睛则是深紫黑色的。那双眼睛又大又亮，且极具表现力。当她的目光第一次落在罗密欧身上时，眼中便流露出南方人特有的热烈情感，但很快又因少女般的羞涩而低垂下来。她的整个姿态都显示出她觉得自己已经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甚至在她开口说话之前，观众们就已经感觉自己被这位女演员的魔力所吸引。而后，她又以多么自然、端庄的方式演绎着那些简单的台词……

那个痴情少年对陷入爱河的罗密欧说的那些话，从一开始就把罗密欧描绘成了“神圣的恋人”。从幕布升起的那一刻起，直到第五幕结束时幕布落下，赫克托一直全神贯注地观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到了该离开剧院的时候，他的同伴们才不得不叫醒他。

“嗯，麦金农，”查理·史密斯问道，“你觉得德埃斯特雷怎么样？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对吧？”

“请不要用那么粗俗的方式谈论那位小姐，”他回答道。“我确信她和朱丽叶一样纯洁善良。”

“我并没有说她的坏话——没人能那样做，”他的同伴回应道。“你不会真的被她的魅力迷住了吧——你可是男人中的男人啊！”

此时赫克托可没有心情开玩笑，他以头痛为借口，匆匆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但经过一整夜的辗转反侧后，第二天早上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赫克托·麦金农，这个有志成为牧师的人，一个一生都厌恶戏剧与各种放荡作风的人，竟然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那个他仅见过一次面的女演员！试图对自己隐瞒真相毫无意义；他觉得——或者至少他以为自己这么觉得——如果没有她，生活就毫无意义；而如果有她在身边，哪怕是命运带来的最猛烈的风暴，也会变得像温柔的微风一般。

这种状况不可能长期瞒住赫克托的同伴们。他的想法和感受始终没有写下来，他对教授问题的回答也显得极其混乱，最终他彻底停止了去学院上课。由于继承了父亲坚定的性格，他绝不会默默忍受这份无法得到回应的隐秘情感带来的痛苦。他承认，点燃他心中那团强烈而美妙火焰的人，应该比他年长一些；因为她毕竟已经在自己的领域里成名十多年了。可那又怎样呢？这难道就是他放弃与唯一爱过且可能继续爱的女人共度一生的理由吗？

他明白，娶她意味着要与父亲决裂，同时也要放弃自己的仕途。但与能与他心爱之人共度一生的纯粹幸福相比，这些算得了什么？不——绝对不行！许多恋人都曾这样自我劝慰，可以预见，将来还会有人如此做。此刻，他的生活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结识德埃斯特雷小姐，并以一个视人生幸福系于此的恋人的热情去追求她。每晚，他都会出现在剧院里，凝视着那个让他心神不宁的人，直到通过她的双眼看到自己生命中的挚爱。她那美妙的低音嗓音仿佛为剧院带来了天籁之音，让他的心灵充满愉悦的痛苦。在那种时候，如果能有位能理解他心情的朋友作为倾诉对象，对他的沉重情感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安慰。可惜的是，那些被爱情之箭所伤的人，就像那些患有普通牙痛的人一样，无法从同类那里得到同情。时间流逝，海报上宣布了这位小姐演出的最后六晚。他竭尽全力想要获得引荐的机会，但却毫无成功，因为他过去的朋友和熟人都不在戏剧界。不过，他还是知道了她的住处以及她每天散步的时间。他试图远远地跟随她，希望某个醉汉、失控的马匹或其他意外事件能为他提供机会从而得以与她见面，可惜所有行人都是清醒的，马匹也行走得极为平稳有序。就在他几乎陷入绝望之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那位才华横溢的女演员偶尔会举办晨间朗诵会。而他本身也有不错的文学功底，那他为何不能写一首适合朗诵的作品寄给她，请她过目，从而获得与她见面的机会呢？他认为这个计划可行，于是开始动笔，写了一首一百行的无韵诗，诗中生动地描绘了单恋的痛苦。他颤抖着将这首诗放入信箱，同时附上一封礼貌的信，恳请她接受这份礼物。

谁又能描述得出，在那令人焦急的36个小时里，她是如何等待着那封带着广藿香气息、语气谦逊的回信的？她在信中感谢麦金农先生送来的精美礼物，并表示会趁第一个合适的时机使用它。不过她认为，从表达效果来看，若对信件稍作修改，会使其更加出色。不知麦金农先生是否愿意在次日中午到她的住处拜访，以便一起讨论这些修改意见？这个可怜的男子一遍又一遍地将那封珍贵的信贴在嘴唇上，几乎要哭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情绪才平静下来，能够写出条理清晰的回复。希望为这位英雄的爱情带来了曙光，他努力让自己耐心等待，直到手表指针指向与她约定的会面时间。

到达目的地后，他胆怯地按响了门铃，将名片交给仆人后得知女士“在家”。走进客厅，他看到那位小姐正优雅地倚坐在一张低矮的软垫上。她穿着一件用柔软温暖的奶油色材料制成的睡衣，这与她清澈透明的橄榄色肌肤极为相配，更凸显出她完美身材的匀称美。她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唯一的装饰是一朵漂亮的马歇尔·麦克霍恩玫瑰，其深红色的花瓣与她乌黑的秀发形成了迷人的对比。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从他们“在家”的姿态可以看出，他们并非普通的访客。其中一位是位活泼开朗的小姐，面容和蔼可亲，显然已经五十多岁了。另一位则是位身高挺拔的少女，年龄大概在十七八岁左右。显然她刚刚练习过钢琴，钢琴是打开着的，乐谱架上有新歌剧的乐谱。如果赫克托的心思不是如此专注的话，他或许会注意到这位少女与他心爱的女子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主要的区别在于头发颜色、肤色以及身材。这位少女是典型的金发女郎，拥有一双近乎梦幻般柔和的蓝色眼睛，一头浅红金色的长发随意地盘在脑后。

赫克托向前走去，那位小姐优雅地从座位上站起，扫了一眼他的名片，用那种曾在剧院里令他着迷的醇厚女低音说道：“啊，原来是麦金农先生！早上好，先生。请坐吧。”她伸出手来，赫克托得以短暂而珍贵地用颤抖的双手握住她的手片刻。“现在，你们不必离开房间了，”她对身边的两位同伴说，“这位先生就是那位送给我那首名为《爱在死亡中》的诗的人。允许我向大家介绍我的好朋友埃斯克尔夫人，还有我的侄女安德烈森小姐。”介绍结束后，赫克托重新坐下。他一生中从未感到如此尴尬。他曾无数次在心中演练过要在这一刻说出的那些动人的话语，可当机会真正来临时，他却无言以对。不过，他确实没有预料到会有第三方在场。即便如此，他们的存在也不该让他如此口齿不清——毕竟他是学院里最善辩、最能言辞的人啊。看到他如此窘迫，那位女士出面解围道：“嗯，麦金农先生，我非常喜欢您的诗，稍加修改的话，它完全可以成为一首出色的朗诵作品。不过，您不觉得标题有点过于阴郁了吗？能不能用别的词来代替‘死亡’呢？试想一下，过去两周里，我每晚都扮演朱丽叶的角色而死去，这真是太糟糕了。您所在城市的那些人真过分，非要让我的经纪人让我夜复一夜地重复这个我越来越讨厌的角色。”赫克托喊道：“哦，小姐，别这么说。啊，如果您知道在阳台那一幕中您给观众带来的愉悦与感动，还有当那个不幸的女主角——莎士比亚最伟大的创作——时让您们流下的泪水……”“莎士比亚最糟糕的作品！”她开心地笑着回答，“人们在她身上看到了什么，我实在不明白！在我看来，她不过是个放荡的年轻女孩，与其和罗密欧厮混，还不如去帮卡普莱特父亲补袜子、协助母亲料理家务呢。不过，还是回到《爱在死亡中》这件事上来吧。您现在不觉得……”

能不能让它变得稍微有趣一点呢？我实在渴望摆脱这无尽的恋爱、谋杀与自杀的循环。”
他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吗？这个冷酷现实的女人，难道就是那个让他几夜来都为之倾倒、视为超凡脱俗之爱的化身的人吗？不，那不可能；一定是有什么奇怪的误会。然而，当她的面部表情暂时平静下来时，他依然看到了那双深邃而富有光泽、难以捉摸的眼睛——还有那张甜美纯真的嘴唇，以及略带孩子气的嘟嘴模样。他感到困惑不已，仿佛置身于梦中。
“小姐，您今天早上真会开玩笑啊，”他回答道。“我可不会误以为您是认真的。除非演员能够真正融入到创作者所赋予她的那种神圣情感之中，否则她不可能把朱丽叶这个角色演绎得如此出色。”
“请相信我，麦金农先生，您大错特错了。演员之所以能在某些角色上表现出色，并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就具备扮演这些角色所需的情感素质。那样的话，自然就会破坏艺术的纯粹性；正因如此，演员最喜欢的角色往往也是他们最难演好的角色。至于我，我完全以观众的反馈为依据，只选择那些最能吸引观众的剧本来表演。当然，我也有自己的偏好。我的歌唱嗓音相当不错，我觉得自己应该很适合演轻歌剧。哦，我真的很喜欢轻歌剧！——不过关于《死神之爱》这部作品，我觉得它的台词非常棒——恐怕和莎士比亚的作品一样好，虽然我并不是文学评论家。如果您能修改一下结局，让我在把观众的情绪推向高潮之后让他们开怀大笑，那一定会很有效果的。我会把这样的修改方案写进我下个星期六上午的演出计划里。”
“唉，小姐，恐怕我的诗作实在无法按照您的意愿进行修改；不过如果您允许的话，我会尽力写出一些更轻松的内容，希望能得到您的认可。请您保留现有的诗句吧。”
“乐意之至，先生，”她回答道。“我想您应该是从事文学工作的吧？”

赫克托并不确定神学专业的学生是否属于那一类人，但他还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么，如果您能在周五中午十二点来这里共进晚餐，我们将会很高兴见到您。那是我为几位媒体朋友以及其他人士准备的告别聚会。如果您已经完成了新的作品，就请带上它来；我会为您朗诵，然后看看大家对此有何看法。”
说罢，她站起身来，似乎表示谈话已经结束。赫克托道别后，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在他心目中，那个活泼、可爱、充满热情的朱丽叶形象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无疑美丽动人、富有才艺、性格开朗且心地善良的女性——不过她却完全缺乏情感，甚至直言自己喜欢轻歌剧！按照常理，经历了这样的打击后，他本应立刻失去对她的爱意。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内心的激情又重新占据上风，于是他又为自己塑造了一个理想中的完美女性形象，而她再次成为了这个形象的化身。
他只有两天的时间来创作第二篇朗诵稿。他试图以一种轻松讽刺的风格来写作，因为他认为这会符合那位美丽女演员的喜好。他反复修改每一行文字，直到他认为作品已经达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当那个重要的周五夜晚到来时，他带着比上次更强的自信前往那位小姐的住处。他是第一个到达的人，当他坐在客厅里时，安德烈森小姐和埃斯克尔夫人走了进来。第一次来访时，他并没有太注意安德烈森小姐的外貌，这次却惊讶地发现她竟然如此美丽。那位老太太话很多，不久便告诉他，自己是安德烈森小姐的远亲，一直扮演着她笔下朱丽叶的“护士”角色。安德烈森小姐的父亲是斯德哥尔摩著名的小提琴家，她刚刚在音乐学院完成声乐表演方面的培训，现在正来拜访她的姑妈，向她学习舞台表演的相关技巧。在赫克托的邀请下，这位年轻女子坐到钢琴前，演唱了一首极为动听的丹麦民谣。

她迷住了他。客人们陆续到来，他便引领两位女士前往晚餐室。埃斯特雷小姐坐在餐桌主位上，聆听客人们愉快的交谈，显得极为美丽，也极为开心。在场的客人不超过十几人——其中四位女士和四位男士都是她的朋友。晚餐过后，大家在酒的作用下愈发欢快，这时这位美丽的女主人要求大家安静下来，表示要朗诵麦金农先生的新诗。听到那些对他来说早已熟悉的诗句以她那动听的嗓音和出色的表达技巧被诵出时，作者的耳朵都红了起来。朗诵结束后，众人报以热烈的掌声；那些新闻界的男士们一致认为这是当季最出色的作品，如果他致力于戏剧文学创作，必定能取得巨大成就。在举杯歌唱中，时间愉快地流逝着，直到两点钟，客人们的出租车开始接他们离开。赫克托整晚都兴致高昂，他自己也惊讶于自己机智的谈吐，以及能够如此轻松地适应这种与他以往所处环境截然不同的社交场合。当众人在大厅里唱着《旧日时光》时，他的女主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等等，我有话要对你说。请到客厅去。”他照做了，怀着紧张而急切的心情等待着她的到来。当她走进房间时，他觉得她看起来很严肃，甚至有些悲伤。“麦金农先生，我们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我实在不忍心让你今晚就这样离开，而不为你为我写的那首美妙的诗给予一些补偿。请收下这个，作为对你这首诗的感谢，也是我对你心意的象征。”说着，她递给他一枚华丽的钻石戒指。他头晕目眩，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便跪在了她面前。“哦，小姐！”他激动得声音沙哑，“您真是天使！您太好了——好到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好到地球上任何人都不配拥有。哦，我怎敢直视您甜美的面容，说出那些萦绕在嘴边的话语！请原谅我的冒昧，但我爱您。”

“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你。敢问您是否愿意做我的妻子？”
埃斯特雷小姐起初显得很害怕，以为她的朋友已经失去了理智，或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表演才能。然而等他讲完之后，她却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起来吧，你这个傻家伙！”她叫道，“别犯傻了。”
处于困惑中的他机械地照做了。她继续说道：“说真的，麦金农先生，您这话可真是对我保持美貌的技巧极大的赞美啊。唉，可怜的男孩，我完全可以当你的母亲呢！我上次过生日时已经43岁了！”
按常理，这样的消息应该能彻底熄灭这位不幸恋人的心火，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唉！小姐，很遗憾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这么大，虽然我就知道您应该比我年长几岁。但只要有真爱，年龄又算什么呢？请相信我，如果您同意与我们结合，我绝不会再提起这个……”
“住口，住口，你这个愚蠢的男孩！”女士叫道。“就算我真的像你想象的那么愚蠢，还有无法克服的法律障碍在面前。”
“那是什么？”他惊讶地问道。
“因为我可是你的姑妈啊！”她回答道，“我的妹妹阿加莎嫁给了你的父亲！”
由于这场荒谬的事件，我们的主人公陷入了极度的羞愧之中，过了好几周才恢复平静的心境。当他重新开始学习时，由于之前浪费的时间以及仍未完全平复的情绪，他未能通过考试，于是便放弃了成为牧师的念头。不久后，他的姑妈再次来到这座城市，建议他试着改编法国戏剧。他在这一方面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在她的帮助下，还成功地将那些戏剧……

他被安排在伦敦的一些经理手下工作。之后，他决定全身心投入戏剧文学创作。由于经常与美丽的表妹安德烈森小姐相处，两人之间逐渐产生了爱意，最终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据我们所知，他们生活得很幸福，不过他的妻子有时会拿他与姑妈之间的暧昧关系开玩笑。

梅哈拉。
[这首诗是为同名小说中的主角而作。]

继续沉睡吧，梅哈拉；让汹涌的波涛在你那听不见声音的耳畔发出嘈杂的声音吧；无论它们是怒吼着还是轻声低语，你都无法听见。

狂风呼啸又如何？在水面之下，一切都是宁静而美好的；被那些美丽得超凡脱俗的花朵紧紧环绕，你正在那里安眠。

人类的眼睛看不见，但海洋中的精灵们正在争相用最美丽的装饰来装扮你的容颜，许多海生花朵与摇曳的水草也为你增添光彩。

然而，当暮色降临，阴影笼罩着沼泽，西边的海面也被照亮时，你的灵魂便能挣脱束缚，获得自由。

随着晚钟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被风暴淹没，渔人们急忙赶回家中与所爱之人团聚，他们看到了你的模样——你那高傲的面容，那忧郁的眼神，你的长发随风飘向西方，而你胸前则闪耀着红色的“格洛丽安娜”之花。

可是，当他们注视着你时，那个景象便渐渐消失了。

被铁手与锁链拖入深渊；
海鸟发出悲鸣，黑暗再度笼罩大地，
重新统治一切。
J. B. F.

由W. & R. Chambers印刷出版，地址：伦敦帕特诺斯特街47号，爱丁堡高街339号。

保留所有权利。

脚注：
[1] 在军事术语中，“名册”指的是那些需要履行特定职责的人的名单。

*** 古腾堡计划电子书内容结束——
《钱伯斯大众文学、科学与艺术杂志》，第五系列，第153期，第三卷，1886年12月4日 ***

后续更新的版本将取代旧版本，旧版本将会被重新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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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关于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信息

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是一家非营利性501(c)(3)教育机构，根据密西西比州法律设立，并获得了美国国税局的免税资格。该基金会的联邦税号为64-6221541。根据美国联邦法律及您所在州的法律规定，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可在一定范围内享受税收减免。

该基金会的办公地址位于美国新泽西州蒙特克莱尔市Watchung Plaza #516，邮编07042，电话：+1 (862) 621-9288。可通过电子邮件联系他们。

相关链接及最新的联系方式可在该基金会的网站以及www.gutenberg.org/contact页面上找到。

第4节：关于为该项目捐款的说明
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

古腾堡计划依赖于公众的广泛支持与捐款，才能继续履行其使命——增加可自由分发、以机器可读格式存在的公共领域及授权作品的数量，让包括老旧设备在内的各种设备都能读取这些作品。许多小额捐款（1美元至5,000美元）对于维持该组织在IRS处的免税地位尤为重要。

该基金会致力于遵守美国50个州所制定的有关慈善机构及慈善捐款的法律法规。不过，各州的合规要求并不统一，要满足这些要求需要付出大量精力、处理大量文书工作并支付诸多费用。在没有得到相关合规确认的地区，我们不会寻求捐款。如需捐款或了解某个州的合规状况，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虽然在我们尚未满足某些州要求的地区，我们不会也不得寻求捐款，但据我们所知，并没有规定禁止接受来自这些州的自愿捐款。

我们欢迎国际上的捐款，但对于来自美国境外的捐款的税务处理问题，我们无法给出任何说明。仅美国的法律就让我们这些人数不多的工作人员应接不暇。

请查看古腾堡计划的网页，了解当前的捐款方式与地址。除了现金捐款外，还可以通过支票、在线支付或信用卡等方式捐款。如需捐款，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第5节：关于古腾堡计划的基本信息
电子作品

迈克尔·S·哈特教授是古腾堡计划的发起人，他提出了建立这样一个电子作品图书馆的理念——这些电子作品可以自由地与任何人共享。四十年来，他在仅有少量志愿者支持的条件下，持续制作并分发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书。

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书通常是由多个印刷版本整理而成的，而这些版本在美国均被认定不受版权保护，除非其中包含版权声明。因此，我们并不一定需要让电子书完全符合某个特定印刷版本的格式要求。

大多数人都是从我们的网站开始了解古腾堡计划的，该网站提供了便捷的搜索功能：www.gutenberg.org。该网站还包含了有关古腾堡计划的各类信息，包括如何向古腾堡计划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如何参与新电子书的制作，以及如何订阅电子邮件通讯以及时了解新发布的电子书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