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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腾堡计划电子书：《斯基特·比尔来到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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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斯基特·比尔来到小镇》
作者：W. C. 塔特尔
发布日期：2025年10月4日 [电子书编号#76983]
语言：英语
最初出版地：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Best Publications, Inc.出版社，1948年
更多信息及格式：www.gutenberg.org/ebooks/76983
致谢：罗杰·弗兰克

*** 古腾堡计划电子书《斯基特·比尔来到小镇》开始部分 ***

斯基特·比尔来到小镇
W. C. 塔特尔所著的中篇小说
这个身高七英尺、脾气暴躁的家伙前往黄山丘为一个孩子的生日庆祝——途中还进行了一些快速的射击！

威廉·哈里森·萨格，人称“斯基特·比尔”，靠在坦普尔洛克镇唯一一家酒馆的吧台上，凝视着布满飞虫痕迹的吧台表面。斯基特身高至少有七英尺，穿着高帮鞋和宽边帽。他有着宽阔的肩膀，逐渐收窄成细腰，双腿修长，穿着紧身的褪色工装裤。他穿着无色的衬衫，长长的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手帕，手帕的两端用蓝色的筹码固定着。他纤细的腰间系着一条自制的、贴合身体的枪带，装在枪套里的柯尔特.45手枪则挂在他的大腿上。斯基特·比尔并不英俊——他的脸又长又窄，颧骨突出，嘴巴像一道裂口，眼睛则略带绿色。虽然不帅，但他给人的感觉很干练。那个胖乎乎的酒保，一缕湿发粘在一只眉毛上，疑惑地望着这个高大的牛仔。斯基特摇了摇头。

“要是酒是冰冷的，我会再喝一些的，”他轻声说道，“但我最多只能喝三瓶温吞的饮料而已。”

“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只喝饮料的人，”酒保说，“你永远不可能因为喝那种东西而开心起来。”

“没错，”斯基特同意道，“也不会难过，朋友。路跑者山谷最近怎么样？”

“哦，还行吧，”酒保回答，“你去过那儿吗？”

“有几年没去了。我当时在潘汉德尔地区，那里没什么关于这个地方的消息。你最近去过那儿吗？”

“几个月前去过。我在黄山丘的‘七上’酒吧工作了一年。”

“是吗？我以前认识巴克·哈德利。他还拥有那家酒吧吗？”

“现在不是了，归斯利姆·莱西所有。”

“斯利姆·莱西？”斯基特盯着酒保，“你说斯利姆·莱西拥有‘七上’酒吧？”

“嗯，我知道，一个月前还是他所有的。”

斯基特把帽子往后推了推，挠了挠额头，看起来有些惊讶。
他说：“嗯，也许没关系吧。你应该认识胡蒂·爱德华兹吧？”
“不，我不认识他，不过听说过他。我在去黄布特之前，他就已经离开那里了。”
斯基特把帽子侧戴在头上，双肘撑在吧台上，怒视着那个胖酒吧老板。
“你是说胡蒂·爱德华兹不再在那里了吗？”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酒吧老板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他的事吗？”
“知道他什么事？”斯基特急忙问道。
“他因犯罪被关了二十年。”
斯基特的头部和肩膀瞬间垂了下来，他惊讶地眨着眼。
“你没开玩笑吧——希望你是开玩笑的，先生。”他沙哑地说。
“我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他们告诉我，他已经离开很久了。他在黄布特炸毁了一家银行，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真是见鬼了！”斯基特低声说道。“请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这件事的一切，好吗？”
酒吧老板告诉他，胡蒂·爱德华兹强迫银行家及其妻子离开家，进入银行。他在那里逼迫银行家打开金库，然后把他们俩绑起来，慢慢洗劫金库。快到凌晨时，正在玩通宵扑克游戏的警长透过窗户看到月光从房间后方的敞开门口照进来。他立刻跑到建筑物后面，此时劫匪正骑马离开。双方发生了枪战，警长称自己击中了他，但那人还是逃走了。
当天晚些时候，人们在胡蒂·爱德华兹自己的牧场旁的小路上发现了他的尸体，他的白马则缠在附近的灌木丛中。那名劫匪就是骑着那匹白马的。爱德华兹的脸上还戴着黑色面具。

他的脖子。医生说他是被枪击的，如果没人发现他，他最终会因失血过多而死。斯基特听完了整个故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看，”酒保说道，“他无法提供任何不在场证明。他的妻子说他在晚餐后离开家，来到了黄山。胡蒂则称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在黄山喝了几杯酒，之后的一切就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上了马。他被判了20年刑期——但他们没能追回那笔钱。据说他把钱藏起来了，但他发誓自己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他已婚，还有两个孩子。”斯基特缓缓说道。“是的，我见过他们，一男一女。”“那个男孩，”斯基特沙哑地说，“名叫威廉·S·爱德华兹。他们以我的名字给他取名的，比尔·萨格。再过几天他就12岁了，我本来打算帮他庆祝生日，所以才从德克萨斯赶过来。你知道的，他是唯一一个以我的名字命名的孩子。”“真不幸啊，萨格。原来你就是斯基特·比尔·萨格。我听说过你。据说你可以用右手从腰间扔出一美元，同时拔出枪，在硬币落地之前就击中它。”“我确实能做到，”斯基特冷静地点头，“而且我的右脚小脚趾也很灵活。人们常说我的右手比脑子还灵光，也许是因为我用得更多吧。不知道爱德华兹夫人现在在做什么来养家糊口。”“我当时在那儿的时候，她曾在一家餐厅工作，负责端菜。她确实是个漂亮的女人。”“她人也非常好，”斯基特说，“我可不想听到有人说她不好。那个孩子也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好了，我想我该走了。回头见。”“你要去看看那个孩子吗，萨格？”斯基特点了点头。“毕竟，”他回答道，“不管发生什么，再过几天他就要过12岁生日了。”“请代我向他问好，”酒保说。“就说酒保法蒂祝他生日快乐。”“我们俩都会很感激的，”斯基特微微一笑，“我会转告他的。”

当斯基特·比尔骑马进入黄布特镇时，一片尘雾笼罩着整个小镇。人们在铁路轨道旁的巨大围场里给牛群装笼。黄布特是整个路跑者山谷的货物转运点。这里的街道弯曲狭窄，标识牌也早已褪色，建筑物更是外表虚假，实在没什么好看之处。

斯基特·比尔懒洋洋地下了马，把马拴在七上酒吧的阴凉处。在街道的另一边，他能看到一扇大窗户上那些已经褪色且布满划痕的金色字迹——黄布特银行。现在那地方被用作杂货店的储藏室。斯基特·比尔对黄布特的一切都很熟悉，就连那些标识早已褪色的店铺也不例外。他走进了七上酒吧。这是一家相当大的场所，一侧设有赌博区，另一侧则有一条长长的吧台。空气中弥漫着陈啤酒和洒出的酒味，不过里面还算凉爽。几个人正坐在长吧台旁，斯基特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有“翻滚K”酒吧的老板萨姆·基南、身材高大的警长阿尔·克里登、他的副手穆迪·普尔，还有坦普尔岩酒吧的酒保所说过的七上酒吧的新主人斯利姆·莱西。在昏暗的灯光下，穆迪·普尔最先认出了斯基特·比尔，他高兴地叫了起来：“哎呀，这不是老斯基特吗！欢迎回来！”“嗨，穆迪，”斯基特·比尔笑道，“各位好。”他们都与斯基特握了手，但并没有人像穆迪·普尔那样热情，后者问道：“你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斯基特？”“哦，我只是随便逛逛而已，穆迪。想再看看这个老地方是什么样子。大家都好吗？”“还行吧——大体上。”斯基特好奇地打量着斯利姆·莱西。当初斯基特·比尔离开黄布特时，斯利姆·莱西还是个穷困潦倒的酒鬼，住在镇子另一头的小酒吧里，连件像样的衬衫都没有，可现在他却……

他穿着白色丝绸衬衫、粗布裤子以及漆皮鞋。斯利姆的微笑总是显得有些病态，而且一直没怎么变过。斯基特·比尔问道：“你最近怎么样，斯利姆？”“还不错，斯基特。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要喝点什么吗？”“可没人知道斯基特会喝酒啊。”马迪提醒道。“谢谢，”斯基特·比尔微笑着说，“你的记性真好，马迪。”“那些不喝酒的人，记起来并不难，斯基特。”“唉，我得回马场去了，”基南说着，把杯子放在吧台上，“我们今天就要发货了，斯基特。”“嗯，我看见空气中有尘土飞扬，山姆。市场情况如何？”“一般般吧。每当我有东西要运走时，市场状况就会变差。”马迪·普尔和斯基特·比尔一起走了出去。马迪知道斯基特·比尔和胡蒂·爱德华兹之间的友谊。“你知道胡蒂的事吗？”副警长轻声问道。斯基特·比尔点了点头。“我在坦普尔岩见过酒吧老板法蒂，他告诉了我关于胡蒂的事。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马迪。听到这样的消息肯定很伤心，对吧？”“我也很难过，”马迪说。“胡蒂本来挺好的。玛吉现在在纽约的餐馆工作，尽力养活孩子们。我们试图帮助她，但她是那么骄傲。” “是啊，她肯定很骄傲。把胡蒂送走之后，‘Circle E’那家店到底怎么了？”“嗯，那家店被银行接管了。因为银行倒闭了，这里的大多数人也都陷入了困境。那种东西根本无法按其实际价值出售。实际上，根本没人有能力购买它，不过最后山姆·基南以极低的价格买下了它。”斯基特·比尔缓缓点头。“我能理解，马迪。但是为什么斯利姆·莱西会拥有‘Seven-Up’那家店呢？我离开这里的时候，他可是一文不名啊。”“嗯，这听起来确实有点奇怪，但这恰恰说明，谁也说不准事情会如何发展。巴克·哈德利想卖掉那家店然后回东部去，于是斯利姆想出了一个办法。当时他正在为巴克打理酒吧。于是斯利姆借钱来偿还那家店的债务，然后……”

他每月能赚不少钱。也许那些债务还没还清，不过他的状况还算不错。“斯利姆·肖尔终于改过自新了。”
“很高兴看到他有所进步，”斯基特·比尔说。“好了，我得去吃点东西了，马迪。回头见。”
玛吉·爱德华兹把一盘餐具重重摔在地板上，然后站在那里，盯着斯基特·比尔，完全不顾地上的碎玻璃和破陶器。当时那家小餐馆里只有几个人。巨大的响声把厨师兼老板肖蒂·黑尔从厨房里吓了出来。他脱口而出：“天哪，你就不能……”然后他停住了，抬头看着斯基特·比尔。
“嗨，肖蒂，”斯基特平静地说。
“呃——嗨！斯基特·比尔·萨格！”
“对不起，”那女人轻声说道。“它……滑掉了。”
“没关系，”肖蒂安慰道。“我去拿把扫帚来。”
玛吉·爱德华兹看着斯基特，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狼藉。她说：“我大概十分钟后就下班了，斯基特。”
“很抱歉吓到你了，”他缓缓地笑了笑。
“你没吓到我。只是让我吃了一惊而已，斯基特。”
肖蒂拿着扫帚和簸箕回来了。斯基特说：“肖蒂，我想要六个煎蛋，还有大量的咖啡。派可以等我把饭吃完后再吃。”
“马上就好，”肖蒂笑着说。“哎呀，你一点都没变啊，斯基特。六个鸡蛋加咖啡——派也等着呢。爱德华兹夫人，您和他一起坐吧，这次我来负责等待。”

二

不到一小时之后，斯基特与爱德华兹夫人坐在他们那间简陋的小屋的门廊上——那其实只是一间没有粉刷过的棚屋——谈论着爱德华兹一家所遭遇的不幸。尽管要努力维持家庭的完整，玛吉·爱德华兹依然是个漂亮的女人。她的两个孩子都在上学。

“我几乎每周都能收到胡蒂的消息，”她对斯基特说，“他现在变得很愤懑。”

“如果真的是胡蒂干的，他怎么会不愤懑呢？”斯基特问道。

“他没干！”玛吉断然回答，“我才不管法律怎么规定。所有人都反对他，因为那次银行抢劫几乎让山谷里的所有人陷入困境。他们夺走了他的牧场和所有牲畜，想从中得到点好处。”

“玛吉，胡蒂需要钱吗？”

女人点了点头。“他确实需要钱，但只是为了扩大事业。他想养出更好的牛，而种牛的成本很高。银行不肯帮助他，还说他的想法太愚蠢了。”

斯基特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

“我不明白为什么胡蒂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也不知道，斯基特。他说那天晚上在七喜酒吧只喝了三杯酒，但他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马的。之后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空白。”

“在审判时，”斯基特问，“有证据表明胡蒂确实只喝了三杯酒吗？”

爱德华兹夫人点点头。“有，确实有。当时在酒吧工作的是斯利姆·莱西，他说胡蒂喝的酒根本不足以让他醉倒，他认为胡蒂的饮酒量不会超过三杯。”

“斯利姆·莱西表现得相当不错啊，”斯基特评论道，“我离开这里的时候，他可是一无所有。”

爱德华兹夫人点了点头。“我想他是吧。我从不和他说话。有一天他对我无礼，于是胡蒂打掉了他的门牙。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两颗门牙是假牙。”
“真想看看啊！”斯基特·比尔微笑着说道。
爱德华兹夫人承认自己的收入并不高，而肖蒂·黑尔也算不上是个好老板。她说：“因为盘子被打碎了，他简直要发怒了，可当他看到你时，斯基特，他可能就会立刻解雇我。”
“是啊，我猜也是。”斯基特咧嘴笑道。“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有让别人冷静下来的能力，玛吉。”
他们一直坐着聊天，直到两个孩子回家。内莉九岁了，是个娇小的女孩，有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长得很像她的母亲；而比尔则身材高大、红头发，眼睛和他父亲一样。内莉对这个高大的陌生人有些害羞，但比尔却兴奋地叫了起来。他记得斯基特·比尔，便和他握了手。
“哇！”他说，“这里感觉就像家一样，妈妈。萨格先生，您去哪儿了？”
“我在德克萨斯州，一直在追狗。你长得真快啊。比尔，你多大了？”
“下周六我就十二岁了。”
“对，十二岁。比尔，我是第一个主动和你搭话的外人，你知道吗？”
“妈妈告诉过我。我们刚才还在聊你，想知道你在哪儿。现在你终于回来了。”
“在聊我？”斯基特·比尔惊讶道。“嗯，我知道！比尔，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小比尔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说：“如果我能得到我想要的，那我想要——我的爸爸。”
斯基特看着比尔的母亲，她的眼里含着泪水。没人出声，直到斯基特轻声说道：“是啊，我想我们都会希望如此，比尔。好吧，那我先离开，看看还能和谁聊聊。谁知道还有谁会高兴见到你回来呢。再见啦，大家。”

“斯基特，你随时可以和我们住在一起，”爱德华兹夫人迅速说道，“我们的家就是你的家。”
“你真好，玛吉，”他严肃地说，“不，我做不到。不过我会常来看看的。”
斯基特·比尔拿起他的大帽子，慢慢地沿着土路离开。
小比尔说：“妈妈，他长得跟爸爸很像啊。”
玛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进了屋。
内莉问：“天哪，比尔，他就是你名字的由来吗？”
“没错，姐姐。我希望自己长大后也能有他那样长的腿和大的手。据说他能把一头凶猛的牛按在头上。”
“为什么？”内莉问。
“唉，你只是个女孩——不会明白的。我们进去帮妈妈准备晚餐吧。”
斯基特·比尔来到了七喜酒吧。店里没多少人，斯利姆·莱西正坐在牌桌旁看报纸。
他向斯基特点头，斯基特便走过去和他坐在一起。
“你觉得这家店还像以前那样吗？”斯利姆一边折起报纸一边问道。
“还是一如既往。斯利姆，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我听说了在坦普尔岩发生的霍蒂·爱德华兹的事。那天晚上，霍蒂在这里喝了多少酒？”
斯利姆微微一笑：“斯基特，我不敢肯定，但我觉得他大概喝了三杯。也许四杯吧。不会再多了。”
“是威士忌吗？”
“对。我觉得他没喝过别的酒。”
“是某种特别的威士忌吗，斯利姆？”
“不是。就是普通的桶装威士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斯基特若有所思地看了斯利姆好一会儿。
“斯利姆，”他低声说道，“我要证明霍蒂从未抢劫过那家银行。”
“怎么证明？”斯利姆茫然地问。

“还有很多人也想知道这件事，斯利姆。请保密，好吗？我不想工作时被打扰。稍后你就会知道了，但现在还是保密吧，斯利姆。回头见。”
斯基特走到杂货店，买了一包烟草和卷烟纸。然后他坐在阴凉的门廊上，抽着烟，静静地思考着。
“比尔·萨格，”他自言自语道，“你真是个疯子，不过这种感觉倒也不错。如果我能让足够多的人相信我知道些什么，或许就能了解到比现在更多的信息。反正，再多一个谎言也不会伤害到我那不朽的灵魂吧。”
他正坐着，这时有个骑手走进了小镇，原本打算在七喜酒馆停马，但后来却转向旅馆的马厩。斯基特·比尔缓缓露出了笑容。那个骑手就是巴德餐厅的老板弗齐·戴维斯，也是斯基特所认识的人当中最容易发怒的一个。
弗齐的身高只有五英尺多一点，下雨天时他的体重大概有一百磅，而那一百磅全都是肌肉。他穿着五英寸高的三A牌靴子，而他腰间的.45口径手枪则和别人的一样大。
他把马拴好，走上人行道时低声咒骂了几句，然后看到了斯基特·比尔。他一开始什么也没说，只是眨了眨眼，移开视线，调整了一下领巾，然后清了清嗓子。接着他又看了斯基特一眼。
“也许，”他轻声说道，“是天气太热了，又或者是因为我身体状况不佳，但该死——你看起来好像是我认识的人。请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吧？”
“嗨，弗齐，”斯基特·比尔微笑着说道。
“你这个老混蛋！”弗齐怒气冲冲地说。“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好吗，斯基特？”
“好极了，弗齐。坐下吧，小食蚁兽。你最近怎么样？”
弗齐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我糟透了，”他低声说。“我快疯了，一旦生气，就会变得很糟糕。”
“你看起来还不错啊，弗齐。”
“问题就在这儿，斯基特。我看起来越好，其实就越是糟糕。我敢打赌，等我死了之后，人们会说：‘唉，原来就是弗齐啊。’”

“亚当斯，我从来没见过他状态这么好过。”
“你没生病吧？”斯基特·比尔问道。
那个身材矮小的牧场主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见鬼，没有！我是生气了，真的！听我说，你听好了。今天早上我去了挂在岩上的那个大水坑那里。你知道那个地方吧？那儿有围栏，还有大约七百英亩的土地。这附近的水很稀缺，只有足够给我的几只狗用的量。结果，有个混蛋用带刺的铁丝把大约四分之一英里的地方都给围起来了。我的泉水几乎干涸了，而山谷里到处都是那些该死的牛群。”
“那可不像是在开玩笑啊。”斯基特·比尔说。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斯基特。那些铁丝的两端都被处理得非常干净。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把那个水坑重新清理出来。现在明白我为什么生气了吧？你懂的吧？你是个观察力很强的人，斯基特。那你为什么回来这里？你去哪儿了？”
“我在德克萨斯州待过，弗齐。你知道的，霍蒂·爱德华兹给他儿子取的名字就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对吧？”
“霍蒂向来喜欢做蠢事。继续你的借口吧，孩子。”
“我来这儿是为了帮那孩子庆祝他的十二岁生日，弗齐。结果却发现了这种事！”
“你是说——关于霍蒂的事？哦，原来如此。那真是糟糕，斯基特。我原以为霍蒂是个诚实的人，尽管他给儿子取了你的名字。他很诚实，不过有点无知，你可以这么说。”
“感谢你对那孩子的同情，”斯基特严肃地说。“但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水坑的问题呢？”
“我？我能做什么呢？哼！我会让警长发出逮捕丹·霍克的命令。我和他不是朋友，你懂的。我们已经多年没有交集了。他这么做简直就是犯众怒的行为。”
“有证据吗，弗齐？”
“看吧！你就跟艾米一样坏！证据？你会因为诬告而被起诉的。该死，这难道不是自由国家吗？”

那个来自德克萨斯的家伙，竟敢来指挥我！这可是我的地盘，懂吗？别站在那儿像肚子疼的猴子一样咧嘴笑，说点什么吧。”
“艾米阿姨怎么样了，弗齐？”
“那并不能改变话题啦。她挺好的。”
“还是在那儿扮演守护天使的角色吗？”
“如果你是这个意思的话，那就是她在闻我的口气。她的酒精嗅觉可是全世界最灵敏的。她妈妈都被猎犬吓到了。艾米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总把《圣经》当作行为准则。我知道她很讨厌魔鬼。我从没见过有人像她那样厌恶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对魔鬼的憎恶简直到了极点。就我个人而言，我倒想见见那个魔鬼，问问他是怎么忍受的。”
“也许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吧，弗齐。只要热得够厉害，什么都能忍受。除了那个水坑之外，巴德牧场的情况如何？”
“还挺好，斯基特。你这儿有马吗？有的话，快给它装上鞍子，我们这就出发。”
“你是说，你要邀请我去你的牧场？”斯基特问道。
“我不是在邀请你——是在命令你。如果我告诉艾米你在这城里却没跟我一起出来，她是绝不会原谅我的。你知道，一旦犯错就得不到宽恕意味着什么，对吧，斯基特？”
斯基特·比尔已经认识艾玛·戴维斯阿姨很多年了。她身材高挑，骨架突出，面容严肃，稀疏无色的头发紧紧束在脑后。当斯基特·比尔和弗齐骑马来到门廊时，她正站在巴德牧场的门廊上，用手遮住眼睛以避开阳光。
“艾米，”弗齐喊道，“我找到一个迷途的‘儿子’了。”
斯基特笑了笑，戴维斯夫人则进一步探出身体，一只手紧紧抓住门廊的柱子。
“斯基特·比尔！”她几乎要尖叫起来。“快从马上下来，到这里来！你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艾玛阿姨，我刚从德克萨斯过来。”他笑着说。
“不管你从哪儿来，你都是个陌生人而已。快从马鞍上下来吧。天哪！我真没想到会见到你！我还以为你们俩会是警长和副警长，来这儿执行任务的呢。”

我听说福齐要么在监狱里，要么已经上了天堂。你知道的，他离开这里时那表情简直可怕极了。不，我不会吻你的，斯基特。福齐是我唯一吻过的人，别拿这事开玩笑了。我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人生中的很多东西。

III

弗齐把两匹马牵到马厩里，而斯基特·比尔则和戴维斯夫人一起坐在阴凉的门廊上。她没有提问，只是等待着斯基特·比尔主动开口。

“艾玛阿姨，您看起来气色不错啊。”斯基特说道。

“我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好。时间可没让我变得更好，斯基特。你也没变。”

“我长得可帅了，”斯基特严肃地说，“所以任何变化都只会是变差而已。我现在感觉也不错。你还记得胡蒂和玛吉给他们儿子取的名字就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吧？”

艾玛阿姨点了点头。“斯基特，给一个无助的年轻人这样的愿望真是太过分了，不过随你吧。”

“下周六他就十二岁了。我问他生日时想要什么，他说他想要他的父亲。”

戴维斯夫人严厉地盯着斯基特·比尔。“胡蒂·爱德华兹出事的时候你并不在这里，斯基特。你根本不知道那对罗德-朗纳谷的居民意味着什么。那件事让银行倒闭了，也让我们所有人都陷入了困境。从那以后，我们大多数人就再也没能恢复过来——我知道确实如此。我为玛吉和她的两个孩子感到难过，但我不为胡蒂感到难过。”

“您确定是他干的吗，艾玛阿姨？”

她立刻点头：“那还用说，斯基特。陪审团只用了五分钟就一致认定他有罪。就连他自己的律师也说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这让玛吉处境极其艰难。很多人也认为她是同谋，但实际上她与此事毫无关系。那两个孩子在学校也过得很不好，他们的父母大多因为那件事而入狱，孩子们被指指点点，实在不好受。”

“胡蒂曾是我的朋友，艾玛阿姨。”斯基特缓缓说道。

“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你们俩的关系非常亲密，但事实就是事实，斯基特。”

“是啊，我想也是。那银行家和他的妻子后来怎么样了？”

“哦，他们搬走了。亨利·韦尔登曾经为菲尼克斯的人管理那家银行，后来那家银行就关门了，再也没开过。据说被抢走的钱接近十万美元，但没人知道胡蒂把钱藏在了哪里。他发誓说自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弗齐从马厩里走出来，坐下来擦着额头。“你想去 Hanging Rock Spring 那边看看吗？”他问道。“我的两个牧牛工正在那儿努力恢复秩序，就像艾米说的那样。”
“我愿意去，”斯基特说着站了起来。
“别太晚回来，”戴维斯夫人说。“我六点钟就会准备好晚餐。”
“我在这儿从来没错过过用餐时间，艾玛阿姨，”斯基特微笑着说道，接着补充道：“事实上，从那以后我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在前往那里的路上，弗齐向斯基特解释了 Road-Runner Valley 地区的水资源问题。“我不得不保护 Hanging Rock 的水源，”他解释道。“其他地方的水源比这里多，他们不想让我使用水源。那是我的财产，不是公共用地。法院也判给了我所有权。不过——你也看到了后来发生了什么。”
“你和丹·霍克不是朋友吧？”
“从来都不是，斯基特。他想把我赶走。”
“我听说那家银行接管了胡蒂的农场，然后把它卖给了萨姆·基南。”
“没错。银行卖掉了股票，但把农场卖给了萨姆。而且价格还非常低。”
他们在泉水旁找到了弗齐的两个牧牛工——伦·里格斯和奥利·阿什利，他们正用铲子试图修复牛群造成的破坏。两人都记得斯基特·比尔。
斯基特骑马过去，看了看那些乱糟糟的铁丝。无论是什么品种的牲畜，这些铁丝都会对它们构成威胁。他沿着围栏仔细查看，发现有些柱子固定得不够牢固，导致铁丝把它们拔了出来。

斯基特正坐在马背上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一些被踩乱的灌木丛旁的某个物品上。他没下马，直接伸手把那东西捡了起来。那是一根生皮制成的套索，上面还连着大约一英尺长的结实绳索。显然，是绳索从某根铁丝或柱子上断开了，导致套索被甩到一边，骑手没能找到它。

斯基特仔细检查了那件物品，取下绳索后把套索放进口袋，然后骑马回到泉水处，那里弗齐正在和另外两名牛仔一起工作。他们已经把泉水周围的杂物清理得差不多了，但如果没有围栏的话，这些努力也毫无意义。他们把绳索绑在那些缠在一起的铁丝上，试图把它们理顺。要把围栏重新设置好，让牲畜无法进入泉水区域，同时确保铁丝不会再次缠住牲畜，这可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现在谁在为丹·霍克干活？”斯基特在返回牧场住宅的路上问道。

“阿布·斯蒂尔、吉姆·格鲁什和安迪·凯斯。”弗齐回答道。

“萨姆·基南还是自己亲自管理手下的人吗？”

“不，他有个叫约翰尼·格里尔的助手。那人也挺不错的。”

“在我看来，他就是个来自德克萨斯州的笨手笨脚的枪手罢了。”伦·里格斯说道，“他总是嚼烟草，右手也总是弯曲着，好像随时准备握住枪柄似的。”

“伦天生就是个爱挑毛病的人。”弗齐解释道，“他甚至看不出我有什么优点。”

“嗯，”斯基特微笑着说，“那倒也算是一种聪明的态度。”

伦大声叫起来，还用鞭子拍了自己的腿。“说得好！”他宣称，“我还是不喜欢约翰尼·格里尔。”

“如果他不行，萨姆·基南肯定不会雇他，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弗齐说，“萨姆很挑剔的。”

戴维斯夫人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斯基特称这是他离开路跑者山谷以来吃过的第一顿像样的饭。他打算当晚就回镇上，但戴维斯一家立刻反对了这个想法。

第二天，斯基特·比尔和弗齐去了黄山。弗齐想就那些被破坏的设施与警长谈谈。警长阿尔·克里登认真地听着，表示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他们交谈时，萨姆·基南和他的工头约翰尼·格里尔走了进来。基南把格里尔介绍给斯基特·比尔，弗齐则向他们讲述了在悬岩发生的事情。

“那么，你们的围栏修好了吗？”基南问道。

“嗯，算是修好了吧，萨姆。”

“如果还需要人手的话，我会派一些人过去，弗齐。”

“不用了，我们已经把围栏修得差不多了。只是还需要一些铁丝，不过我在牧场里有。”

“唯一的问题是，”警长说，“那些人会不会再次来破坏它？他们既然能做一次，那就有可能再做第二次。”

“那倒挺有意思的。”斯基特·比尔笑着说，“如果他们再来，可能会大吃一惊，因为我会盯着美国的那个地方。”

“你什么意思，斯基特？”警长好奇地问。

“就是我说的那样，警长。他们最好别再回来破坏东西了。”

“持续监视的话，”警长说，“可能会是一项长期的工作。”

“没错，可能是这样。但谁有我这么多的时间呢？他们没必要着急。我喜欢在阴凉处闲逛。”

斯基特·比尔和弗齐离开办公室，沿着街道走去。那个小牧民的表情十分严肃。

他问：“你为什么要那样跟他们说，斯基特？”

“因为那是事实啊，弗齐。”

“胡说！你不可能去监视那个地方吧。”

斯基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弗齐。

“谁能阻止我——你吗？”他问。

弗齐双手插在口袋里，怒视着斯基特·比尔。

“你不会是想激怒我吧？”他问。

“我只是让你安分点。别跟一个成年人顶嘴，弗齐。我会去监视那个地方的。”

弗齐把旧宽边帽拉下来遮住一只眼睛，然后朝满是灰尘的街道上吐了口唾沫。
“唉，既然你非这么做，”他抱怨道，“那干嘛还要告诉所有人你要做什么呢？这可真不理智。”
“我不在乎谁会知道，弗齐。这样我就不用开枪打死我的某个无辜朋友了。我可不想那样做。”
“你的逻辑啊，”弗齐说，“简直就像架在乱石堆上的灯芯绒桥一样不稳当。如果他们知道有人在监视他们，就不会出来露面了。”
“而且围栏也不会再被拆掉了，”斯基特补充道。
“你赢了，”弗齐叹气道。“你当初去德克萨斯的时候至少还算有点脑子——但现在可退化得厉害了。”
斯基特·比尔的眼睛闪着光。“我喜欢疯疯癫癫的，”他说，“这样思考起来就轻松多了。还有，弗齐——当你疯了的时候，没人能明白你为什么要做那些疯狂的事。”
“也许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吧，”弗齐叹气道，“我不知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回牧场吧，也许艾米能让你那空荡荡的脑袋清醒一点，斯基特。”
他们回到了牧场，弗齐把斯基特·比尔坚持要做的那件事告诉了他的妻子。令他惊讶的是，她却说：“嗯，我觉得他这么做真是太好了！”
“你——呃——是啊，确实如此，”弗齐同意道。“你没生病吧，艾米？”
“为什么这么问？”
“呃，我只是随便想想……算了，不管了。他需要几条毯子、一套工作服、一件衬衫和一顶旧帽子。”
“他打算做什么——装成印第安人吗？”
“我不知道，艾米。如果听我的意见的话，我会说——”
“我不想听，弗齐，”艾玛阿姨断然说道。“如果斯基特想要什么，那就给他买来。”
“是，当然。既然你们俩都表现得这么疯狂，也许真正疯掉的反而是我吧。我也不清楚。”
天黑之后，斯基特·比尔骑马离开了巴德牧场，毯子和衣服被绑在马鞍后面。他还带着……

一些甜甜圈、一个锡杯，还有一瓶冷水。他拒绝透露自己打算在户外做什么，只是笑了笑。他没有把马牵到泉水旁，而是把马拴在一片豆科灌木丛中，然后步行两百码穿过灌木丛前往泉水处。灌木丛紧贴着泉水生长，而北方则是一片开阔地带，只有齐膝高的植被。泉水附近有一堆旧围栏柱子。斯基特仔细观察了周围环境，但由于天色太暗，他无法看清远处的景象。他砍了一些灌木，然后在柱子堆后面坐下，在黑暗中开始动手制作假人。斯基特并非艺术家，他做出来的东西甚至骗不过警惕的人，但从远处看或许会被误认为是真人。他的“头部”是用一根断掉的围栏柱子做成的，他在上面绑了一根棍子，再把旧外套套在上面。经过一番思考后，他把假人固定在柱子堆上，只让头部和肩膀露出外面。接着他又把工作服披在柱子上，这样从南面看去就能产生假人的效果。由于光线不足，他无法仔细检查自己的作品。之后，他带着毯子回到豆科灌木丛中，找了个地方躺下，仰望着星空度过夜晚。“今天是周二晚上，”他自言自语道，“而比尔的生日是在周六。也许我是个十足的傻瓜，但我不会轻易放弃比尔——除非实在没办法继续。”斯基特通过长期的训练，已经能够听到任何异常声音就立刻醒来，但他还是睡到了黎明时分，此时微光刚刚照亮了山丘。灌木丛中的天气很冷。他看着真正的黎明缓缓笼罩着山谷，为周围的高地带来绚丽的色彩。他坐起身来，系好枪带，深呼吸着清晨的空气。突然，他猛地跪了起来，把毯子扔到一边。从不远处的某个地方传来了步枪的射击声。又响了两声，回声在山间回荡。斯基特立刻站起身来，手持枪支，弓下身子。随后他迅速穿过灌木丛向外跑去。

从那里他能看到泉水以及那堆柱子。他的假人被堆在柱子堆的脚下，而帽子则位于六英尺远的地方！

IV

斯基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枪声来自北方，他看到有东西在移动——那是一个或几个骑在马背上的人。他的视线只能维持片刻，但斯基特·比尔可不会被任何人欺骗。他在那里至少待了十五分钟，周围一片寂静。几头牛从南方走来开始饮水。

斯基特·比尔走出去，查看他的假人模型。一颗子弹击中了帽子，穿透了那根细小的围栏柱，然后在帽子正面留下了一个五英寸宽的洞。另一颗子弹则击中了围栏柱稍低的位置，将其击成了两截。第三个子弹则没打中目标。

“在那种光线条件下，射击技术真是相当高明，”斯基特·比尔面无表情地说，“随便哪一颗子弹都能要了人的命。”

他拿起外套、帽子和工装裤，把它们放在毯子上，然后开始向上坡爬去。他在灌木丛中行进时格外小心——凶手可能对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还不满意，会回来再确认一下。斯基特慢慢前进，同时留意着地面。走了大约一百码后，他发现了靴跟在泥土上留下的痕迹。

接着他又找到了马匹被拴过的地方，以及更多的靴印。对于斯基特·比尔来说，追踪这些脚印并不困难，因为那人根本没有试图隐藏自己的行踪。最终，他找到了那个人等待天亮时的休息处，在那里他发现了三枚空弹壳——那是那人用步枪射出的。这些弹壳是30-30口径的，属于知名品牌。斯基特仔细检查了它们，然后将它们放进了口袋里。

之后，他跪下来，仔细检查了那个人曾经停留过的区域周围的每一寸土地。他卷起香烟抽了起来。

他卷起身上的毯子，连同那些有弹孔的衣物一起，然后走向自己的马。此时，牧场屋里的早餐已经快准备好了，斯基特下马后把包裹拿进屋里。福齐在门口迎接了他。斯基特·比尔只是打开包裹，把帽子交给福齐查看，同时把外套拿给他察看。福齐眯着眼睛看着斯基特，下巴微微下垂。

“我做了一个假人，”斯基特说，“他们就是这么对待它的——三枪，两枪都打中了要害。”

艾玛阿姨和两名牛仔也进来查看那具残骸，大家都面带严肃的表情站在那里。

福齐说：“这真让我没胃口吃早餐了，斯基特。”

“两枪都打中要害！”伦·里格斯惊叹道。“距离有多远，斯基特？”

“至少一百码远，而且光线还很糟糕。”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艾玛阿姨冷静地说。

早餐时几乎没人说话。这是艾玛阿姨一生中第一次没有主意可出——这确实是一件严重的事情。吃完饭后，斯基特和福齐一起站在外面。

福齐说：“斯基特，你肯定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事，否则就不会制作那个假人了。”

斯基特·比尔缓缓一笑：“只是凭直觉而已，福齐——而这个直觉证明是正确的。”

“我还在努力理解这件事，”福齐说。“你是说，他们那么渴望得到水，甚至愿意杀人来确保那个泉水不被保护吗？”

斯基特缓缓摇头：“我不这么认为，福齐。我觉得这事已经持续好几年了。有人不想让斯基特·比尔·萨格继续存在。”

“什么？你是说他们要杀你，斯基特？”

“他们知道我在监视那个水源地，还以为我会蠢到去那个地方。我觉得那水源其实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

福齐·戴维斯的眼神显得十分紧张，他试图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要理解别人想要杀死斯基特·比尔的原因实在很困难。最后他说道：

“我不明白怎么回事，斯基特。你在这里从来没和任何人发生过冲突啊。唉，你才刚到这里而已。”
“看看那顶旧帽子吧，”斯基特严肃地说，“别忘了，他们还以为我的头就在那帽子里呢。”
斯基特·比尔想去镇上，于是弗齐便和他一起去了。他们把马拴在杂货店前的栏杆上，斯基特打算在那里再买些烟草。老商人埃默里·范内斯热情地与斯基特·比尔握手，然后把他需要的烟草卖给了他。
“我听说你来了镇上，斯基特，”他说，“希望你能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谁也说不准我会不会离开，”斯基特·比尔回答道，“我就像风中的浮草，埃默里。”
斯基特的目光扫过身后架子上的步枪和左轮手枪子弹，却没有看到他在水边找到的那种子弹的型号。
“你需要一些子弹吗？”弗齐问道。
“我的六发左轮手枪已经有足够的子弹了，”斯基特回答，“弗齐，你有30-30口径的子弹吗？”
“有，不过引信坏了。我一直想找人修，但这里没有枪匠。”
斯基特提到了他在水边找到的子弹的型号，但范内斯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这种子弹了。我已经订购了一些，但我现有的那几盒也被萨姆·基南买走了。其他地方的子弹也是同样的情况。事实上，还有更多人需要这种子弹。”
他们离开商店后，斯基特·比尔前往纽约切肉馆，想跟玛吉·爱德华兹打个招呼，但她不在那儿。有个女人正在那里服务客人。
店主肖蒂·黑尔从厨房里出来，脸上带着些许尴尬的神情。斯基特·比尔询问了玛吉的情况。
肖蒂说：“她昨晚辞职了。”
“是吗？她找到更好的工作了吗，肖蒂？”
“她……没说。就是直接离开了。”

斯基特走到那间小房子里，发现爱德华兹夫人正在洗衣盆前忙碌着。
“肖蒂告诉我你会离开那家餐厅的，玛吉。”斯基特说道。
“肖蒂大概是变得有礼貌了罢，”她回答，“他解雇我了。”
斯基特紧紧地盯着她：“为什么，玛吉？”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矛盾，一切都很正常。可轮到我下班时，他却告诉我不用再来了。”她把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后面。“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斯基特·比尔立刻转身离开房子，长腿大步流星地返回餐厅。肖蒂走到柜台前，发现斯基特·比尔正在等他。斯基特的表情很不愉快，他低声说道：“你为什么要骗我，肖蒂·黑尔？她并没有辞职。”
肖蒂痛苦地咽了口唾沫，试图强装镇定：“唉，她……”
“说吧，肖蒂。她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肖蒂沮丧地承认，“听着，斯基特——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这地方不是我的，我只是在这里工作而已。老板让我把她弄走，我只好照做。我真的只是遵命行事罢了。”
“那谁是这里的主人呢，肖蒂？”
肖蒂·黑尔摇了摇头：“我不能告诉你，斯基特。如果我说了，就会失去工作。表面上是我在管理这里，但千万别让别人知道其实不是这样。我只是不得不告诉你而已。”
“萨姆·基南吗？”斯基特轻声问道。肖蒂迅速眨了眨眼：“我不能告诉你，斯基特。这是我的工作。”
“肖蒂，我要一个诚实的答案：萨姆·基南有没有试图接近玛吉·爱德华兹？”
“我……我听说他有这个意思，”肖蒂低声说，“这应该不算什么秘密吧。在胡蒂被送进监狱之前，他挺喜欢她的。虽然这不关我的事，但我听说就在一周前，他还请求她离婚然后和他结婚——可她拒绝了。她有点愚蠢。萨姆可以给她一切，还能照顾他们两个孩子。”
“多谢了，肖蒂。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我……我希望你不要那样做。我需要这份工作，斯基特。”
弗齐·戴维斯在杂货店前等着斯基特·比尔。
斯基特说：“弗齐，我们开车去‘翻滚溪’，看看萨姆·基南吧。从那儿我们可以抄近路穿过山丘。”
弗齐不情愿地表示同意，但心里疑惑为什么斯基特要去那儿。其实，他一直在努力了解这个高个子、长腿的牧牛人——这个人一直是个谜。出发时，斯基特说道：“弗齐，你知道吗？萨姆·基南一直在试图讨好玛吉·爱德华兹。”
“呃……哦，我听说过。不过我从来没太注意过。为什么？”
“只是好奇而已。”斯基特·比尔回答道。
萨姆·基南的住处是一栋普通的单身汉农舍，几乎没有任何精致的装饰。那里有个又长又破旧的门廊。有个男人坐在台阶上，正在修理一把枪。他就是“亚利桑那”·阿什利，多年来一直担任基南的厨师，是个瘦弱而结实的老人。他用力与斯基特·比尔和弗齐握手，然后请他们到阴凉处坐下。
阿什利说：“萨姆昨天下午去了银泉镇，那些伙计们都在干活。他大概今天下午晚些时候才会回来。你怎么样了，斯基特？”
“还不错，亚利桑那。你看起来也不错。”
“嗯，我挺好的。”
“你在做什么？准备打仗吗？”弗齐问道。
亚利桑那笑了笑：“不，希望不会吧，弗齐。那些伙计们都在试验这把枪的射击效果，所以我就想稍微调整一下它。只是准备试一试而已。看到那边灌木丛顶上的那个金属罐了吗，斯基特？试试看能不能打中它。”
斯基特接过步枪，将枪托靠在肩上，小心翼翼地扣动扳机。那个金属罐立刻飞向空中，消失了。斯基特·比尔取出空弹壳，把枪递还给阿什利。阿什利问：“你觉得那把枪有什么问题吗，斯基特？”

“只要握住枪的方向，就能朝那里射击，亚利桑那。”
“我就是这么告诉那些年轻人的——重要的不是枪，而是人本身。”
“斯基特总能一枪打爆蚊子的脑袋，”弗齐说。
“而且他从不会挑眉，”亚利桑那冷静地补充道，“那只是天赋而已。有些人永远学不会。斯基特，你打算在弗齐家住下来吗？”
“嗯，住几天吧。我是个喜欢漂泊的人，亚利桑那。”
“我知道，很遗憾，斯基特。那样做没什么好处。我以前也总想继续漂泊，但后来终于明白了：‘亚利桑那，你年纪大了。滚动的石头上不会长苔藓。找份稳定工作，坚持下去吧。’我就这么做了。我已经在这里待了18年，看看我现在有什么吧。”
“你有什么？”斯基特·比尔问。
“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而且我只欠3美元6美分而已。如果继续漂泊的话，状况会怎样就很难说了。”
“你为了达到现在的地位也付出了很多牺牲，”弗齐说。“我记得你曾经一无所有的时候。”
“那是在我明白事理之前的事了，弗齐。”

V

斯基特·比尔和弗齐不愿在“Tumbling K”餐厅等待吃晚饭，于是翻过山丘前往“Bar D”。艾玛阿姨有些担心，她说：“经过今天早上的那些事，我当然会担心。”
“没人想伤害弗齐的，”斯基特·比尔说。
“他们不是开枪打了一个假人吗？”
“艾玛，我讨厌那样做，”弗齐抗议道。“也许是天气太热，才让人的礼貌都消失了。请坐下来，扇扇风吧。”
“好吧，”她微笑着说道。“炉子上还有汤在炖着，饼干也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放进烤箱。那台旧炉子的温度可真高，比罪人面对的地狱之火还要猛。黄布特那边有消息吗？”
“我们没找到任何消息，”弗齐用帽子扇着风叹道。“至少我没找到——斯基特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我看见他从“纽约切肉馆”出来，走起路来好像有魔鬼在驱使他一样。他离开几分钟后又很快回来了，然后又进了那家店，待了一两分钟就又出来了。”
“是在故意刁难我吧？”斯基特·比尔问。“弗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听说过萨姆·基南是‘纽约切肉馆’的老板吗？”
“萨姆·基南？不，我从没听说过，斯基特。你从哪儿得到这个消息的？”
“只是随便猜的而已，”斯基特·比尔回答。
“玛吉·爱德华兹怎么样了？”艾玛阿姨问。
“她被解雇了，”斯基特·比尔回答。“肖蒂告诉我她是自己辞职的，但也说她是被解雇的。我问过肖蒂，他说他并不拥有那家咖啡馆，只是执行老板的命令，而老板让他解雇玛吉。”
“唉，我觉得他是在试图逃避责任吧，斯基特。”
“如果我觉得他是那样，我会让他自食其果的。”
“天哪，原来如此！”弗齐惊呼道。
“什么意思？”斯基特·比尔立刻问道。

“这倒是个利用肖蒂·黑尔做的汤的不错办法。不过，那汤可能太稀了，根本淹不死人——人可以轻松地呼吸它。”
“弗齐！”艾玛阿姨叫道，“那太荒谬了。可是斯基特，你究竟是怎么想到山姆·基南可能会拥有那家餐厅的？”
“我不知道，”斯基特·比尔叹了口气，“大概只是有种直觉吧。”
“你就靠你的那些直觉吗？”弗齐嗤笑道。
“去看看那顶旧帽子还有外套的后面吧，弗齐。”
“唉，看来你偶尔也有点聪明的时候。我有时候也会变聪明点。”
“什么时候？”艾玛阿姨严肃地问。
弗齐转向斯基特：“不就像女人一样，总想让你给出确切的时间吗？”
“结果永远得不到答案，”艾玛阿姨说着便回厨房去了。
奥利·阿什利和伦·里格斯想去黄山，斯基特·比尔决定和他们一起去，尽管弗齐·戴维斯极力反对，他声称斯基特在黑暗中很可能会遇到麻烦。
“麻烦可是我的代名词啊，弗齐，”斯基特·比尔对他说，“我会没事的。而且，我有两个可靠的伙伴陪着我。”
“那两个人？”弗齐嘲笑道，“能有什么用？我只要打个响指，他们就会立刻躲起来。”
“比如什么时候？”奥利严肃地问。
“哎，你们就和艾玛一样，总爱追问具体时间。去送死吧——说不定还能让这个国家好一点呢，谁知道呢。”
奥利和伦把马拴在七上酒吧旁，而斯基特则直接骑马前往爱德华兹家。他把马拴在摇摇欲坠的围栏上，然后走向亮着灯的房子。小比尔出来迎接斯基特·比尔。玛吉和内莉正在看书，看到斯基特后非常高兴。
玛吉说：“你昨天离开得这么快，我还以为你在生我的气呢。”
“哎呀，我从来不会生朋友的气的，”斯基特微笑着说道，“只是当时有点心事而已。”

他们坐下来聊了一个小时，之后两个孩子便去睡觉了。他们离开后，斯基特·比尔问玛吉是否知道纽约切肉馆的老板是谁。“是肖蒂·黑尔。”她回答道。“肖蒂说他不知道，还说他是受老板的命令才解雇你的。”“真奇怪，斯基特；大家都以为那是肖蒂在经营那家店。如果还有别的老板，他为什么要解雇我呢？我可没做错什么——至少据我所知是这样。”斯基特·比尔摇摇头，靠在旧摇椅上。然后他看着她，轻声说道：“玛吉，我不想打探你的私事，但我想知道萨姆·基南有没有和你发生过关系？”玛吉·爱德华兹的笑声听起来很勉强，但她还是说：“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那也没什么新鲜的，斯基特。”“他想娶你，对吧？”“是的。但我不会嫁给他，斯基特。我告诉他我在等胡蒂回来，他说——嗯，他说我得等很久。我则告诉他我会自己过得很好。”“胡蒂和萨姆·基南是好朋友吗？”“嗯，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是好朋友，但他们肯定不是敌人，斯基特。不过你问这些问题干嘛？你问问题的方式就像个律师一样。”“我是在试图把一些事情联系起来，玛吉。我觉得自己好像吵醒了路跑者山谷里的一些‘沉睡的狗’，它们可不喜欢自己的睡眠被打扰。我想我得回牧场去了，不过希望还能再见到你。”“小心点，”她警告道。“我不知道你在试图做什么，但那很可能是危险的事。”“我喜欢这样，”他微笑着对她说。“别担心，玛吉，今天才星期二而已。”他关上门离开，留下她困惑不已，不明白他所说的“今天才星期二”是什么意思。

老围栏那边一片漆黑，斯基特·比尔几乎只能凭触觉而非视觉来找到他的马。当他把缰绳套在马头上时，某种直觉告诉他危险正在临近。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他的第六感警告了他。他立刻蹲下身子，打算从马身下方穿过，然而一根绳索呼啸着扫过他的脸，紧紧缠住了他的鼻梁，把他向后拽进了泥土里。斯基特·比尔倒下后，马儿转向围栏方向，同时有个声音发出了咒骂声。斯基特单膝和手肘着地，那一瞬间绳索的拉力稍有减弱。就在这一刹那，斯基特·比尔拔出枪，凭着绳索的走向盲目射击。有人发出一声尖叫，绳索随即松开了。比尔迅速将绳索从眼前拨开，保持平躺姿势，随时准备开枪。又一声枪响，那匹狂乱的马从斯基特·比尔身上飞过，但没有击中他。他站起身来，牵住马的同时，听到有人沿着围栏跑开的声音。玛吉从门口喊道：“斯基特·比尔！你受伤了吗？”“我没事，玛吉，”他回应道，“只是有人想捉弄我而已。回头见。”两个孩子躲在母亲身后，询问她关于枪击的事情，但她除了知道斯基特·比尔说自己没事之外，也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敢打赌，他在战斗中肯定像只环尾狼一样厉害，”小比尔自豪地说，“看看他的肩膀！我希望自己长大后也能成为像他那样出色的人。妈妈，我觉得爸爸也会喜欢的。”“是的，我相信他会喜欢的，比尔。现在回去睡觉吧，别再想这事了。斯基特·比尔能照顾好自己。”斯基特骑马回到巴德酒吧。弗齐和他的妻子还醒着，奥利和伦已经回家，待在宿舍里。斯基特的鼻子被划破了，左眼也有绳索烧伤的痕迹。他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弗齐说：“斯基特，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没开玩笑，弗齐。我实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用绳子缠我。他们的目的我也不知道，除非他们是想把我拖走。不过最后一切都好了。我开了一枪，但……”

“我觉得自己没打到任何人。仔细想想，”斯基特若有所思地说，“我听到有个男人在尖叫。”
“这可真是我听过的最奇怪的事了！”小牛仔惊呼道。“斯基特，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他们为什么要除掉你？”
“你的猜测和我的差不多，弗齐。”
“是啊，差不多吧。”弗齐干巴巴地说。“艾玛，你怎么不参与讨论呢？你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
艾玛阿姨摇了摇头，差点把眼镜弄掉。
“看来我们还是去睡觉吧，”弗齐叹道，“除非你想熬夜，斯基特，这样如果他们再来找你，就不会让你失望了。”
“不用了，我觉得他们已经太失望了，今晚应该不会再来了。”
他们正准备睡觉时，听到有马匹朝房子走来。弗齐走到门口，等着来访者敲门，这时有个声音喊道：
“弗齐，我是阿尔·克里登！”
“警察来了！”弗齐低声说道，然后打开了门。
原来是警长和他的副手马迪·普尔。斯基特·比尔站在厨房的门口，向警官们打招呼。
“回来得真晚啊，阿尔？”弗齐问道。
“有点吧。很高兴你在家，斯基特。我们就希望你能在家。”
“阿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斯基特好奇地问。
“就是今晚在爱德华兹家发生的事，斯基特。我们几个人都听到了两声枪响，但很难确定枪声来自哪里。爱德华兹夫人说事情发生在她家门口，而且你说自己没事。”
“没错，”斯基特承认道。“有人试图在黑暗中用绳子把我绑起来。”
“他眼睛和鼻子上还有绳子划出的伤痕呢，”艾玛阿姨说。
警长点了点头。“斯基特，你认识一个叫达奇·赫尔德的人吗？”

斯基特·比尔摇了摇头。“阿尔，我觉得我从来没开过枪。”
“我听说过他，”弗齐说，“据说他是个坏蛋。”
“曾经是吧，”警长说，“斯基特，你开了几枪？”
“一枪。也有人向我开枪。总共只开了两枪。我有种预感，我打中人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警长轻声说道。
斯基特·比尔锐利地盯着警长。
“你什么意思，阿尔？”他好奇地问。
“你开始骑上马的时候，你的马在哪儿？”
“就在大门前面啊。”
“嗯。那么围栏的拐角处距离那里大约二十英尺。好吧，斯基特，我们在围栏的拐角处发现了杜奇·赫尔德，他已经死了。他的右臂中了一颗子弹，子弹甚至把他的手臂从肘部打断了。另一颗子弹则击中了他的后脑，那颗子弹立刻就夺走了他的生命。”
斯基特·比尔若有所思地望着地面。那第二枪并非射向他，而是打中了杜奇·赫尔德的后脑。
弗齐说：“这不对劲啊，阿尔。”
“你怎么看，斯基特？”穆迪·普尔问道。
“只有一种可能，穆迪，”斯基特·比尔回答，“和杜奇·赫尔德在一起的那个人不想跟一个残废人打交道，所以才把他打死了。”
“那真是太残忍了！”艾玛阿姨惊呼道。
“斯基特，你能谈谈吗？”警长问。
斯基特·比尔缓缓笑了笑。“请便吧，”他说，“我没有特别喜欢谈论的话题，随你选吧，阿尔。”
“今天早上，这里有个小伙子暗示说有人试图谋杀你，斯基特。今晚他们又试了一次。而我正是这个县的警长，这类事情自然由我来处理。你有什么看法？”
“我同意你的看法，警长。请继续调查到底是谁想杀我吧。我没意见。”
“你是说你不知道？”

“警长，”斯基特·比尔严肃地回答，“如果我知道的话——当然了——您觉得我会坐等他们再动手吗？”
“就像我来的路上跟你说过的，艾尔，我们是在浪费时间。”马迪·普尔说道。警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我想你是对的，马迪。希望还能再见到你，斯基特。”
“那当然，”斯基特平静地说，“你就继续期待着能见到我吧。”
两位警官离开后，斯基特·比尔问道：“弗齐，你对这个叫杜奇·赫尔德的人了解多少？”
“嗯，他是个坏蛋，斯基特。涉嫌偷窃、盗马、走私，最后甚至犯下谋杀罪。在尤马的一次抢劫案中他开枪打死了一个人。杜奇以前偶尔会出现在这里，那时他为银泉以北的‘双圈七’组织工作。最近我就没再听到过关于他的消息了。”
“多谢了，弗齐。好了，大家，我觉得我们可以去睡觉了，好好休息一下。看来今晚的工作让某人非常失望——而那个人肯定不是我。晚安，各位。”
“最好还是祷告一下吧，”艾玛阿姨建议道。
斯基特冲她笑了笑，说：“艾玛阿姨，您为我祷告吧？我的祷告似乎从来都达不到应有的效果。”
“我很乐意，”弗齐认真地说。“这样她就没那么多时间去恳求上帝让我变成一个更好的人了。我不知道她是以谁作为榜样呢。”

VI

虽然弗齐第二天和斯基特·比尔一起去了黄山，但他其实并不乐意去。他们与警长进行了交谈，警长告诉他们，验尸仪式将在周六上午举行，因为博德曼医生有公务在身，所以仪式才被推迟。斯基特·比尔立刻去找那位医生，而医生正准备出发。

“医生，我有个问题想问您，”斯基特·比尔说道，“在胡蒂·爱德华兹中枪后的那一两天里，您有没有接到过处理枪伤的请求？”

那位灰发医生摇了摇头：“没有，我肯定没有接到这样的请求，警官。要是我记得的话，肯定不会忘的。”

斯基特·比尔向他道谢后回到主街，找到了弗齐·戴维斯，告诉他自己要去银泉镇。“我会回来参加验尸仪式的，别担心，我一定会在这里。”他说道。

“谁会担心啊？”那个小牛仔反问道，“你一定觉得自己很重要吧。去吧，让自己被枪打死吧。银泉镇可是很适合死的地方呢。我会让艾米为你祈祷的。”

“一点帮助总归是好的。”斯基特微笑着说道，“多谢了，弗齐。”

周五深夜，斯基特·比尔回到了巴德牧场。艾玛阿姨为他准备了晚餐，弗齐也不断暗示他，但斯基特并没有说明自己为何要去银泉镇。

艾玛阿姨说：“我和弗齐明天必须去参加验尸仪式，据说你也得去。我见过玛吉·爱德华兹，他们让她也去，并带上两个孩子。”

斯基特·比尔一边喝咖啡一边微笑：“那可真是一场老友们的聚会啊。有啥新消息吗，弗齐？”

“没什么特别的。我去过悬挂岩那个水源地，不过围栏依然完好无损。在银泉镇没人向你开枪吧？”

“没有，他们对我很好。那儿是个不错的地方。”

“你可以拿走它，”弗齐回答道。“你是要去参加审讯吧？”
“如果我还活着的話——是的。”
“天哪！”艾玛阿姨惊呼道。“你不会打算在这段时间里就被杀掉吧，斯基特？”
“艾玛阿姨，生活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谁也没法提前规划太多事情。”
在黄山丘，星期六总是个重要的日子。对路跑者山谷里的几乎所有人来说，这都是购物的日子，他们不仅会带着孩子，还会带上狗。到了十点钟，所有可用的搭车位置都被占满了。弗齐和艾玛阿姨把他们的马，还有斯基特的马，都拴在了警长办公室后面。
审讯在法院的法庭里进行，由法医博德曼主持。早在审讯开始之前，法庭里就已经挤满了人。爱德华兹夫人以及她的两个孩子、弗齐和艾玛阿姨、还有斯基特·比尔都作为证人，被安排在前排的特定座位上。
从自己的位置上，斯基特·比尔可以看到大部分人群。他认识其中很多人。在前排座位上，他能看到斯利姆·莱西和萨姆·基南。莱西后面则是基南的手下约翰尼·格里尔以及他的几名部下。在挑选陪审团时，萨姆·基南与黄山丘的另外五名男子一同被选中。
警长阿尔·克里登和他的副手穆迪·普尔坐在法医附近，接受着众人的注视。
博德曼医生开始了审讯，说明了发现杜奇·赫尔德尸体的经过，并说明了他的死因。
“在我看来，”医生说道，“有人用一把45口径的枪抵在杜奇·赫尔德的后脑处开枪，枪距如此之近，以至于烧焦了他的头发。”
他等待着这一事实被众人理解之后，才继续说道：“现在，我们请斯基特·比尔·萨格上庭作证。”
法医笨拙地让斯基特·比尔宣誓要说出真相，斯基特也承诺会这么做。

斯基特坐到椅子上，伸直了长腿。他把插在枪套里的枪放到方便拿取的位置。
法医说：“在证人席上携带枪支实在不合适。”
“那谁更需要枪呢，医生？”斯基特问道，人群随之发出笑声。医生点点头，说道：“那就把在爱德华兹夫人家门口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陪审团吧。”
斯基特详细讲述了自己遭到的袭击、他是如何逃脱的，同时表示自己并不知道有人因此丧命。“我原以为那枪是冲着我开的，”他承认道，“直到警长来到酒吧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明白你并不认识达奇·赫尔德，也不知道为何会遭到袭击，”医生说。
“我从没见过达奇·赫尔德，但我否认后一句话，医生。”
医生盯着斯基特看了几秒钟，然后轻声问道：“你是说你知道自己为何会遭到袭击？”
“我知道，”斯基特冷冷地回答。“他们之前就试过，医生，不过他们射的是假人，而不是我。虽然射击技术不错，但就算目标戴着帽子，也杀不死它。你们看，”他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那个枪手犯了错——他根本没有捡起自己步枪里的空弹壳。几乎每支步枪都会在弹壳上留下痕迹，可能是击针撞击引信的方式造成的，总会在同一个位置留下划痕。医生，我找到了那些弹壳，还开枪试过，得到的空弹壳和那些完全一致。”
“等等！这件事可不是几天前发生的，它要追溯到胡蒂·爱德华兹被定罪的那次。各位，那天晚上有个酒保在胡蒂的威士忌里下了药，所以胡蒂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显然，一个服了药的人不可能去抢劫银行，他必须保持清醒状态。”
“那天早上，警长与那名银行劫匪交换了子弹，警长确信自己打中了那个人。各位，他确实打中人了，但那人不是胡蒂·爱德华兹。第二天，那个受伤的人去找医生治疗枪伤，但他没有找博德曼医生，因为他害怕。”

那个大房间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斯基特·比尔身上，等待着他继续说话。他移动着修长的双腿，将双脚拉近椅子。然后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斯利姆·莱西，把你的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突然，斯基特·比尔向侧面扑去，跪倒在地，距离证人席有六英尺远——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了证人席的靠背。约翰尼·格里尔躲在斯利姆·莱西身后，掏出了枪，除了斯基特·比尔之外没人注意到他，因为斯基特·比尔看到了他的动作。斯基特·比尔从跪姿中开枪，子弹划过莱西的肩膀，却击中了格里尔。整个房间立刻陷入混乱。陪审团席上的基南把一个人推到一边，为自己腾出射击空间。他几乎要尖叫出来：“你这个肮脏的混蛋，我一定会——”斯基特再次开枪，基南跪倒在空荡荡的椅子旁，把枪扔到前面。人们互相争抢，撞翻椅子，试图远离射击范围。有人喊道：“斯利姆·莱西要逃走了！快拦住他！”根本无法穿过那群乱作一团的人。斯基特·比尔转向前窗。那些窗户根本打不开，但斯基特还是用椅子砸碎了一扇窗户，然后冲到人行道上，此时斯利姆·莱西正从入口处跑出来。那个赌徒看到斯基特·比尔后转身，手里拿着枪，但被斯基特踢中了脚跟，倒在地上，朝空中开了一枪。随后斯基特用脚把枪踢到了街道对面。人们纷纷从法院里涌出来。斯基特把那个赌徒拉起来。阿尔·克里登和马迪·普尔从人群中挣脱出来，赶了过来。其中一人就是那个曾把胡蒂·爱德华兹送进监狱的灰发检察官，他的脸色苍白不堪。“我会招供的！”惊恐万分的莱西喘着气说，看着周围人可怕的表情，他继续说道：“我……我没有杀人。是我在胡蒂的酒里下了药，但那是基南雇我这么做的。他在说要回家时，我就把药放进了他的最后一杯酒里。”

“继续说吧，”斯基特·比尔紧张地说道。

那名赌徒用尖细的声音匆忙地招供起来：“萨姆·基南身无分文，于是他抢劫了银行，还把罪责推到胡蒂·爱德华兹身上。他——他想要得到爱德华兹的妻子。之后基南买下了‘七喜’酒吧和‘纽约切肉馆’。其实那家酒吧并不归我所有，但大家都以为是我拥有的。”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斯基特·比尔问道。

“因为他们觉得你知道得太多了。他们想迫使弗齐·戴维斯卖掉‘巴德’酒吧。所以基南才雇了格里尔，而格里尔是达奇·赫尔德的老搭档。他是全州最出色的枪手。他说自己是在达奇突然躲到他面前时误射了他。他的目的其实是想杀你，斯基特。我就知道这些了。但我没有杀人——真的，我没有！”

马迪·普尔给斯利姆·莱西戴上手铐，然后带他去了监狱。基南虽然没死，但伤得很重。人们把他抬到外面时，他仍然清醒着。他对阿尔·克里登和检察官说：“爱德华兹夫人可以拥有‘翻滚之杯’酒吧——它本来就是她的。斯基特·比尔在哪儿？”

“我在这儿，萨姆，”警长说着，把那个高大的牛仔推到前面。

萨姆·基南怒视着斯基特·比尔，声音越来越弱：“你赢了，警官。但我希望能活下来，去杀了银泉镇的希金斯医生——就因为他告诉了你，他们在抓到胡蒂的那天给我处理过枪伤的事。”

斯基特·比尔低下头，面容阴沉地说：“你错了，萨姆。希金斯医生并没有告诉我那些事。他今天才会回到银泉镇，所以我等不及了。”

“你——呃——”基南痛苦地眨着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后他说：“但是你找到了那枚30-30口径的子弹壳，对吧，斯基特？”

“不，我没有找到，萨姆，”斯基特否认道。“我试着去找，但该死的抽壳器把子弹壳打到了门廊地板的缝隙里，我根本没机会再开第二枪。”

“你手里有什么？”基南低声问道。
“我只有那根生皮制成的手枪，是在弗齐的泉水处找到的，当时它的导火线已经松动了。上面有JG的标记，是用热丝烧刻上去的。听起来像是约翰尼·格里尔干的，这就是我所有的线索了——不过我还知道，一旦一个人有罪，他就会相信谎言，而你是有罪的，萨姆。”
斯基特·比尔转过身去。弗齐、艾玛阿姨、玛吉·爱德华兹以及她的两个孩子正在兴奋地交谈着。
弗齐说：“我保证，用不了多久，胡蒂就会回到这里。到时，‘翻滚K’也会归你所有了。哇哦！老斯基特可真急着捣毁那个贼窝啊，对吧，斯基特？我刚和丹·霍克握了手。我们俩都激动得忘了彼此是敌人。他邀请我一起喝一杯，但艾玛在旁边听着呢。唉，你这笨蛋，怎么就不说点什么啊？”
斯基特·比尔缓缓地笑了，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移动，最后停留在小比尔·爱德华兹身上。小比尔的蓝眼睛略带红晕，脸颊上也有些泪痕。他看着斯基特·比尔时，眼睛微微睁大。
斯基特·比尔轻声说道：“生日快乐，比尔！”
“是……确实如此。”小比尔低声回答。随后，斯基特走开了，同时把帽子拉下来遮住眼睛。

*** 古腾堡电子书项目结束——《斯基特·比尔来到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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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关于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信息

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是一家非营利性501(c)(3)教育机构，根据密西西比州法律设立，并获得了美国国税局的免税资格。该基金会的联邦税号是64-6221541。根据美国联邦法律及您所在州的法律规定，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提供的捐款可在一定范围内享受税收减免。

该基金会的办公地址位于美国新泽西州蒙特克莱尔市Watchung Plaza 41号516室，邮编07042，电话：+1 (862) 621-9288。电子邮箱联系方式请见相关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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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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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基金会致力于遵守美国50个州关于慈善机构及慈善捐款的法律法规。不过，各州的合规要求并不统一，要满足这些要求需要付出大量精力、处理大量文书工作并支付诸多费用。在没有收到相关合规确认函的地区，我们不会请求人们捐款。如需捐款或了解特定州的合规状况，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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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古腾堡计划的基本信息
电子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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