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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腾堡计划电子书：《夺发记及其他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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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夺发记及其他诗篇》
作者：亚历山大·蒲柏
发布日期：2006年1月1日 [电子书编号#9800]
最近更新时间：2020年12月26日
语言：英语
更多信息及格式请访问：www.gutenberg.org/ebooks/9800
制作团队：Clytie Siddall、Charles Aldarondo、Tiffany Vergon以及在线分布式校对团队。

*** 古腾堡计划电子书《夺发记及其他诗篇》开始 ***
蒲柏的《夺发记》

锁的

以及其他诗歌

由托马斯·马克·帕罗特编撰，附有导言与注释

本版出版于1906年

目录

前言
导言
波普生平中的重要日期

《夺发记》
《批评论》

目录（表格形式）
《论批评》

《人类论》，第一封信
写作意图
第一封信的论证内容（表格形式）
第一封信

致阿布特诺特博士的信
首版序言
致阿布特诺特博士的信

《孤独颂》

《愚昧的降临》（选自《愚人诗集》第四卷）

盖伊的墓志铭

关于以下作品的注释：
《夺发记》
《论批评》
《人类论》，第一封信
致阿布特诺特博士的信
《孤独颂》
《愚昧的降临》
盖伊的墓志铭

附录：《夺发记》初版信息

前言

编者编撰此书的目的，是为我国的高中或大学学生提供足够的材料，让他们能够充分了解亚历山大·蒲柏那充满活力且多才多艺的才华。为此，除了《夺发记》之外，他还收录了《论批评》，因为该文体现了蒲柏自己期望用来评价自己作品的准则；此外还收录了《人论》的第一封信，作为其说教诗风格的典型范例；以及写给阿布特诺特的信，这两封信既展现了蒲柏作为讽刺作家的才华，也描绘出了他本人的形象。此外，书中还收录了《愚人颂》的著名结尾、一首体现蒲柏难得一见的抒情风格的诗，以及为盖伊所写的墓志铭。

《夺发记》的第一版被作为附录收录，以便学生能够比较这首诗的两种版本，从而领略到蒲柏在将传统元素与现代元素融合方面的高超艺术技巧——而目前为普通读者所熟知的，正是这种融合后的版本。全书文本均采用A. W. 沃德教授整理的“环球版”文本。

对于那些用于解释和阐释这些诗歌的注释，编者不敢自称有独创性。他在每一步都借鉴了以往编辑们的研究成果，尤其是埃尔温、库索普、帕蒂森和黑尔斯的成果。如果他确实有所贡献，那也仅限于对一些自蒲柏时代以来含义或内涵已发生变化的词语进行界定，以及重新表述某些段落，以揭示因诗人追求简洁而部分被掩盖的含义。

在总体导言中，编者并非旨在陈述蒲柏的生平事迹，而是试图勾勒出这位常常被误解和歪曲的人的形象。针对各首诗歌的专门导言，则旨在让读者了解这些诗歌的创作背景、其文学渊源及相互关系；必要时，还会简要阐述这些诗歌所表达的思想脉络。最后，编者希望，自己为编写此书所做的努力能够为人们研究这位诗人提供些许帮助——尽管他也有诸多不足，但他依然是英国文学史上永恒的瑰宝。同时，这些努力也有助于人们更恰当地理解这位人物：根据那些最了解他的人的说法，他不仅是一位伟大的诗人，更是一个极具人性且值得喜爱的人。

T. M. P. 普林斯顿大学，1906年6月4日。

目录

引言

在英语文学史上，或许没有哪位伟大诗人像亚历山大·蒲柏那样，在不同时期遭到如此截然不同的评价。他一出现便被公认为当时最杰出的诗人之一，很快便被誉为那个时代最伟大的文学家。他一生都保持着这一地位，即便在他去世后的半个多世纪里，他的作品仍被视为杰作，是诗歌艺术的典范。然而，随着19世纪初诗歌风格的变迁，蒲柏的声誉逐渐黯淡下来。浪漫主义诗人及评论家甚至开始质疑他是否真的算得上是诗人。随着他作为诗人的名声下降，针对其个人品格的负面评价也越来越多。那些批评他的人竟以极其刻薄的方式揭露他的种种劣行，夸大他的过错，歪曲他的行为，试图彻底诋毁他的人格。

无论是作为一个人还是作为一位诗人，如今蒲柏都亟需有人为他辩护。而进行辩护其实并非不可能。人们之所以贬低蒲柏的诗歌，主要是因为试图用与他及其所处时代所认可的标准不同的标准来衡量他的作品；至于对他人格的攻击，则大多源于对他所处时代背景的误解，以及对他个人经历的特殊性的忽视。如果让公正的法官在公平的法庭上对他进行评判，那么作为诗人的蒲柏至少也能跻身二流诗人之列，即便无法成为最优秀的诗人。至于那些连他最热情的辩护者也不得不承认的品格缺陷，一方面可以通过具体环境来解释或原谅，另一方面，他身上所具备的崇高品质则足以抵消这些缺陷，只是那些批评他的人似乎完全忽视了这些品质。

亚历山大·蒲柏于1688年5月21日出生在伦敦。他的父亲是一名罗马天主教的亚麻布商，已经再婚。蒲柏是这段婚姻中唯一的孩子，看起来是个体弱多病、性情温和、早熟的儿童，或许还有点被宠坏的倾向。

在研究蒲柏的生平或评价其人格时，必须考虑到两个极为重要的因素：他的宗教信仰以及长期的健康问题。1688年的革命彻底摧毁了天主教徒们恢复其宗教信仰的希望。在蒲柏的一生中，他们一直是一个既受惧怕、又遭憎恨、还面临严苛法律压迫的群体。他们被排除在学校和大学之外，还要承担双重的税收，还被禁止拥有不动产。所有公共职位都对他们关闭，他们的财产乃至人身安全都受到威胁。

在动乱时期，人们往往受制于告密者。在教皇生命的最后一年，有一项法令颁布，禁止天主教徒接近伦敦十英里以内；尽管教皇有诸多有权势的朋友，但他仍认为遵守这项法令是明智之举。激烈的迫害往往会激发被压迫者身上最崇高的人性品质；然而，那种持续不断、渗透到日常生活方方面面的残酷暴政，很可能会给那些遭受其害的人带来极其不幸的后果。事实上，我们可以看到，教皇时代那些富有的天主教徒生活在一个充满不满、政治阴谋以及逃避法律制裁的氛围之中，这样的环境极不利于那种坦率、勇敢且富有爱国精神的发展，而正是缺乏这种精神，才使得教皇屡次成为众人指责的对象。

在写给阿布特诺特的信中，蒲柏将自己的一生形容为一场漫长的疾病。实际上，他是个驼背的侏儒，身高不足四英尺六英寸，有着像蜘蛛一样的长手长脚。他经常遭受剧烈头痛的折磨，脸上也布满了痛苦的痕迹。年轻时，由于过度学习，他的健康状况严重受损，生命岌岌可危，只有精心照料才能让他免于早逝。到了晚年，他变得如此虚弱，以至于无法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穿衣或脱衣。他必须用硬质支架固定身体才能坐直，还不得不穿上皮制外套和三双长袜来抵御寒冷。除了这些身体缺陷之外，他还患有因长期患病而产生的极度敏感的心理状态，而当时残酷的习俗不断刺激着他的敏感神经。蒲柏的敌人不仅攻击他的诗歌，也肆意侮辱他本人，毫无疑问，他更痛恨的是这种人身攻击。他的第一位批评者丹尼斯称他为“一个矮小的家伙，简直就是爱神手中的弓；他的外貌简直像猴子”。还有位被他冒犯过的诗人，在文人常聚的咖啡馆里挂了一根棍子，威胁说如果蒲柏出现，就要像惩罚淘气孩子一样鞭打他。据说，有一次蒲柏竟然不顾一切地与玛丽·沃特利·蒙塔古夫人发生关系，而那位夫人只是“放声大笑”。在《愚人颂》的附录中，蒲柏收集了一些敌人对他的辱骂之词：“猿猴”、“驴子”、“青蛙”、“懦夫”、“傻瓜”、“卑微的小东西”。虽然他表面上装作鄙视那些攻击他的人，但有充分证据表明，那些恶毒的言语确实伤害了他的心。有一天，画家理查森发现他正在阅读最新的辱骂性小册子。诗人试图装作若无其事，称这些东西只是自己的消遣，但当他在阅读时，朋友们看到他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于是祈求能摆脱这一切“消遣”。如今，蒲柏的敌人们以及他们野蛮的辱骂行为早已被人们遗忘。而蒲柏那些激烈的反击则因他的才华而得以流传千古。当然，保持沉默或许更为高尚，但在谴责蒲柏之前，我们有必要了解他之所以如此愤懑的原因。蒲柏所受的教育十分短暂且不系统，他只学过一些拉丁语的基础知识而已。

他的家庭牧师是希腊人，他曾在乡下的学校短暂就读过，后来又在伦敦的一所学校学习。十二岁时，他就彻底离开了学校，回到乡下父亲的家中，开始如饥似渴地阅读。他研读古典诗人的作品，翻译自己喜欢的段落；还曾去伦敦学习法语和意大利语。最重要的是，他热切而专注地阅读那些英国古代诗人的作品——斯宾塞、沃勒和德莱顿的作品。显然，他早已决心要成为一名诗人。他的父亲很欣赏这个聪明男孩的才华，常常给他布置写作任务，让他反复修改自己的诗作。当满意之后，就会称赞道：“这些诗写得不错。”他曾创作过一部喜剧、一部悲剧以及一首史诗，但这些作品后来都被他毁掉了。他在晚年笑着承认，自己曾以为自己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天才”。

不过，对波普的才华评价如此之高的并非只有他一人。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有许多热衷于诗歌与文学评论的绅士们赏识并支持他，比如特伦布尔、沃尔什和克伦威尔。他还结识了比他年长近五十岁的剧作家威彻利，并协助他润色一些诗作。他自己创作的诗作以手稿形式在人们之间流传，最终其中一篇被德莱顿的老出版商托森看到。托森给波普写了一封恭敬的信，请求获得出版这些作品的许可。可以想象，这位十六岁的少年收到这个提议时该有多高兴。他之所以推迟三年才接受这个提议，既体现了他的耐心，也显示出他的早熟。直到1709年，他的第一批作品——《田园诗》、一部从荷马作品中翻译来的片段，以及《坎特伯雷故事集》的现代版本——才出现在托森的文集里。

随着《田园诗》的出版，波普正式开始了他的文学家生涯。这些作品为他赢得了一定的认可，但尚未让他成名。真正让他声名大噪的是1711年出版的另一首诗《论批评》。这首诗在《旁观者》杂志上获得了好评。大约在同一时期，波普还结识了艾迪生以及那些在巴顿咖啡馆聚会的文人团体。1712年5月，他的诗作《弥赛亚》发表在《旁观者》上；同年，《夺发记》的初稿也出现在一本诗集里。1713年，艾迪生请求他为悲剧《卡托》撰写序言，这进一步确立了他作为诗人的地位。

然而，波普与艾迪生及其朋友圈子的友好关系并未持续太久。1713年，他逐渐远离了他们，转而受到当时在政治和社会领域极具影响力的斯威夫特的影响。斯威夫特将他引荐给了那些才华出众的托利党人、政治家以及文学爱好者——哈利、博林布鲁克和阿特伯里，这些人当时正掌管着政局。波普的新朋友们似乎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尊重态度对待他，这种态度让他对他们怀有深厚的感情。哈利常常感到遗憾：由于波普的宗教信仰，他无法担任政府中的闲职，而这些职位往往是……

在那个时代，这样的荣誉通常授予文人学者，斯威夫特甚至开玩笑地提出给那位年轻的诗人20基尼，让他改信新教。但无论是当时还是后来，波普都坚决不愿为了世俗利益而放弃父母的信仰。为了维护自己所珍视的独立性，他决定着手从事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工作——翻译荷马的作品。

“我之所以做这件事，”他在很久之后对一位朋友说，“完全是因为缺钱。那时我连买书的钱都没有。”

似乎就在1713年左右，波普的父亲遭遇了严重的财务损失。而这位诗人的收入一直远远无法与其作品带来的声誉相称，因此他决定利用自己的名声来向公众筹集资金，至少让自己免于贫困或不得不寻求赞助的困境。值得注意的是，波普是第一位如此大胆地依靠自己的才华为生、从公众那里获得收入的英国文人。

波普的荷马译本出版与销售工作被精心筹划并积极推进。1713年，他提出了通过订阅方式出版该书的计划，他的朋友们立刻开始积极宣传。有记载显示，当时的斯威夫特在拥挤的厅堂里忙个不停，告诉在场的人：英格兰最出色的诗人就是波普先生（一名天主教徒），他正在翻译荷马的作品，大家都应该订阅，因为“在收到1000基尼之前，作者是不会开始印刷的”。这部作品共六卷，每卷售价一基尼。波普最终获得了575名订阅者，其中许多人还订购了多套。出版商林托特为这部作品支付了1200英镑，并同意免费提供订阅版。这样一来，波普便赚得了5000到6000英镑，这一数额在英国文学史上堪称空前，足以让他终生无忧。

不过，这笔钱是通过艰苦卓绝的努力才挣来的。波普并非希腊语专家，据说他只能勉强通过翻译来理解原文的含义。除了《伊利亚特》的15000行文字外，他还需撰写导言和注释。起初，这项庞大的任务让他感到畏惧。

“承担如此艰巨的任务时，人会感受到多么可怕的痛苦啊，”他对斯彭斯说。“刚开始翻译《伊利亚特》时，我真希望有人能把我吊死一百次。起初，这个任务给我的压力实在太大，以至于我经常梦见它，现在有时仍然会这样。”

尽管心灰意冷，又饱受健康问题的困扰，波普仍勇敢地投入这项工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甚至开始享受其中。他常常在早晨起床前翻译三四十行诗句，然后用他特有的话说：“剩下的时间就随便应付一下吧。”他利用一切可用的帮助，广泛借鉴朋友们的学术成果，反复修改以求表达清晰准确，最终完成了一个不仅符合他自己审美标准的译本，而且立刻被英语世界视为荷马作品的权威译本。

第一卷于1715年6月出版，令波普沮丧不已的是，几乎同时出现了一个竞争性的译本。艾迪生的“小议会”成员之一蒂克尔也开始了《伊利亚特》的翻译工作。虽然他在序言中表示打算让出位置给波普，转而翻译《奥德赛》，但这立刻引起了波普的怀疑。而镇上的流言蜚语更是将这种怀疑激化成了怒火——据说在文学批评领域享有盛名的艾迪生称蒂克尔的译本是“所有语言中最出色的”。甚至有传言暗示，艾迪生至少也是蒂克尔译本的部分作者。原本因艾迪生的鼓励而开始这项艰巨工作的波普，顿时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由于他认为艾迪生在文学与政治领域都已达到巅峰地位，却出于文学上的嫉妒和政治上的矛盾而试图毁掉这个年轻人寄予全部希望的事业，他的怨恨更为强烈。如今我们已知波普错了，但当时他会有这样的想法确实有其原因，正是这一事件在他心中留下的痛苦情绪，才造就了那幅将艾迪生描绘成阿提库斯的著名讽刺画。

《伊利亚特》的最后一卷于1720年春季问世。在这部作品中，波普再次展现了自己的独立性——他没有将整部作品献给那些可能会给予丰厚奖赏的贵族，而是献给了他的老友康格里夫，也就是德莱顿时代那些杰出喜剧剧作家中仅存的最后一人。在暂时停止了繁重的工作之后，波普开始打理他在特威克纳姆租下的小房子和花园。

波普的父亲于1717年去世。这位诗人礼貌而坚决地拒绝了朋友阿特伯里让他改信新教的建议，转而以加倍的关怀照料年迈体弱的母亲。他带着母亲一起搬到了特威克纳姆，母亲在那里一直生活到1733年，那年她以91岁的高龄去世。或许正是因为母亲的原因，波普才选择将特威克纳姆作为自己的居所。这座位于泰晤士河畔的美丽地方既是一处宁静的乡村，又便于前往伦敦、汉普顿宫或邱园。房屋周围的五英亩土地为波普提供了终生不尽的娱乐乐趣。他“精心打理着那片土地”，将其变得……

那里有两三块美丽的草坪，彼此相连，周围则是密不透风的树林。秉承当时园林设计的风格，他在草坪上建造了人工山丘、贝壳庙、方尖碑以及柱廊。而最令人惊叹的当属那个洞穴——那是波普在穿过他庄园的道路下挖掘出来的隧道，里面用贝壳和各种装饰品精心打造出奇幻的景象。波普常在此接待贵客，他的宅邸与花园多年来一直是英格兰上流社会的中心。斯威夫特从爱尔兰来访时也会来到这里，博林布鲁克从流放地归来时也同样如此。波普的御医阿布森诺特也是常客，而英格兰最杰出的军人之一彼得伯勒也亲自参与花园的规划工作。康格里夫偶尔也会出现，还有最懒散却最善良的诗人盖伊。这些聚会上也不乏女性身影：英格兰最聪慧的女子玛丽·沃特利·蒙塔古经常出现，直到她与那位诗人发生激烈争执为止；在波普生命的最后几年里，严厉的马尔伯勒公爵夫人也曾出现过一两次；威尔士公主则与丈夫一同前来，试图激励那些反对可恶的沃波尔及吝啬国王的人士。从始至终，这个地方的“守护天使”都是蓝眼睛、性情温和的帕蒂·布朗特——她既是波普最亲密的朋友，也是他最珍视的人。在完成《伊利亚特》的翻译后不久，波普便开始着手编辑莎士比亚的作品，最终于1724年完成了这项工作。当然，这一版本如今已过时，但在莎士比亚研究史上仍占有一席之地，因为它 merupakan第一个尝试通过比对与推测来恢复原文的版本，尽管这种尝试并不完美且不够完整。在波普的生平中，这一版本也具有重要意义——因为针对它的严厉批评（而这些批评大多属实，对诗人来说尤为痛苦）正是他创作《愚人颂》的重要原因之一。在出版莎士比亚版本与创作《愚人颂》之间，波普决心完成对荷马作品的翻译，在两位朋友的帮助下，他于1725年推出了《奥德赛》的译本。与《伊利亚特》一样，这部作品也是通过订阅方式发行的，英格兰的显要人物们都争相订购，以表达对这位诗人的赞赏。伟大的辉格党政治家罗伯特·沃波尔订购了十册，而曾经落魄的托利党领袖哈利则为自己、妻子和女儿各订购了十六册。据说，波普通过这项工作获得了约3700英镑的收入。

1726年，斯威夫特拜访了蒲柏，并鼓励他完成那部他似乎早已开始创作的讽刺作品，该作品的题材是针对当时那些平庸的评论家与拙劣的作家们。由于种种原因，这部作品的出版被推迟到1728年，最终以《愚人颂》为名问世。在这部作品中，蒲柏向自己的敌人宣战：所有那些攻击过他的作品、诋毁他的人格或嘲笑他外貌缺陷的人，都在这首歌颂新“愚王”登基的讽刺诗中被描绘成荒谬甚至令人作呕的形象。《愚人颂》如今已很少有人阅读，只有那些专门研究英国文学的人才会去读它，但在当时它确实引起了巨大轰动，也激怒了所有被揭露其丑恶行径的愚人。人们常常指责蒲柏竟会从事如此卑鄙的斗争，尤其批评他言语的粗俗以及对他自身贫困状况的尖刻嘲讽。

他的对手们。但必须记住，没有哪位在世作家像蒲柏那样遭受过如此恶劣的侮辱，也没有哪位作家天生就如此容易感到愤怒与怨恨。这部作品之所以显得粗俗不堪，部分原因在于当时言语表达上的放纵风气，更重要的则是斯威夫特的影响——在当时，斯威夫特的影响力远远超过蒲柏。至于蒲柏用贫穷来嘲讽敌人的手段，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将这一手段当作一种有效的攻击武器。实际上，蒲柏内心是个极其慷慨的人。据说在他生活富足的时候，他会将自己收入的八分之一用于施舍。他总是乐于帮助那些处于困境中的有才之士：他为诗人萨维奇提供经济支持，还试图为约翰逊争取赞助。但对于那些在报刊上恶意抨击他的低劣文人，他却毫不留情，立即用手边的一切手段加以反击。

在创作《愚人颂》期间，蒲柏与博林布鲁克建立了密切的关系。博林布鲁克于1725年从法国的长期流亡中归来，定居在距离蒲柏在特威肯汉姆的别墅不远的道利。毫无疑问，博林布鲁克是他那个时代最杰出、最具启发力的头脑之一。尽管他缺乏深刻的智慧和稳固的品格，但他同时具备哲学家、政治家、学者的身份，而且还是个极具魅力的演讲者。早已认识博林布鲁克的蒲柏很高兴能进一步加深彼此的关系，很快便完全受这位杰出朋友的影响。可以说，蒲柏的其他所有作品都直接源于博林布鲁克的影响。《人类论》就是建立在博林布鲁克哲学理念的基础之上；《贺拉斯仿作》也是应博林布鲁克的建议而创作的；而在1731年至1738年间，蒲柏所写的所有政治与社会讽刺作品，都体现了对沃波尔政府的反对以及对于商业阶层日益增强影响力的批判，而这些思想正是由博林布鲁克所倡导和引导的。然而，正是在这一时期的作品中，我们才能看到蒲柏最优秀的作品——或许除了《人类论》之外，这些作品都是最具原创性的。他已完全掌控了自己的表达工具：在他的笔下，对句或能歌唱，或能欢笑，或能闲聊，或能发出雷霆般的声响。他不再与那些愚蠢之人进行无谓的争斗，而是开始讽刺宫廷中的轻浮与邪恶行为。对于研究蒲柏的人来说，最重要的是，正是在这些后期作品中，他的个性展现得最为清晰。有人说过，要了解作为人的蒲柏，最好的方式就是熟记那封写给阿布特诺特的信。

波普逐渐说服自己：这些年来所写的所有作品——《人类论》、《讽刺诗集》、《书信集》以及《道德随笔》——其实都是同一个宏大整体的一部分。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他这样对斯彭斯说：“我曾经想过用四本书来完成我的伦理学著作。第一本，如你所知，是关于人的本质的（即《人类论》）；第二本则应探讨知识及其局限——其中会包含一篇关于教育的文章，那篇文章的部分内容已被我收录在《愚人颂》中（也就是第四卷中）。”

1742]。第三部分本应探讨教会与世俗的政府制度——而这正是阻碍我继续写下去的主要原因。我无法在不激怒全世界的所有教会的情况下表达自己的观点；我也不愿一直生活在紧张不安的氛围中。这部分内容本应被纳入我已构思好的史诗《布鲁图斯》中。第四部分则应涉及道德主题，涵盖其中八九个最为重要的方面。

很难相信，以波普那种不规律的工作方式以及不合逻辑的思维习惯，他能在开始创作之前就规划出如此庞大而复杂的体系。更有可能的是，他依旧沿用自己一贯的写作方式，即凭一时灵感进行创作，几乎没考虑过这些作品之间的关联与相互依存关系。但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当他结识了沃伯顿，并开始整理和完善这一时期的作品时，他发现了这些作品在形式与精神上的相似性；或许在沃伯顿的影响下，他产生了将它们整合起来、加以补充的想法，从而形成了他向斯宾塞提及的那部“关于人的宏大论著”，沃伯顿本人也对此进行了详细的描述。

沃伯顿是个博学多才、自负且好争论的牧师，他通过为《论人》一书中的哲学与宗教理念辩护而引起了波普的注意。尽管受到思想开明的博林布鲁克的影响，波普依然是一名天主教徒，他坚信自己是一名正统的、尽管带有自由主义色彩的基督徒。因此，当他在瑞士发表的一首诗被翻译成英文后遭到批评时，他感到极为不安。该诗的作者皮埃尔·德·克鲁萨兹认为，如果将波普诗中的理念推导到极致，那么这些理念将会破坏宗教，其作者与其说是宗教的捍卫者，不如说属于无神论者。在那个时代，“无神论者”这个词足以让被如此称呼的人被排除在上流社会之外。由于波普完全没有能力用逻辑论证来反驳德·克鲁萨兹的攻击，所以当沃伯顿站出来为他辩护，并在一系列信件中声称波普的初衷是为了向人们阐明上帝的旨意，而德·克鲁萨兹误解了他的意图和用词时，波普自然非常高兴。波普对这位辩护者的感激之情无以复加；他宣称沃伯顿比他自己更了解《论人》一书，称其为自己所认识的最伟大的评论家，还为他引荐了许多富有且有影响力的人士，简直就是为这个人创造了财富。当牛津大学犹豫是否要授予从未上过大学的沃伯顿博士学位时，波普也拒绝接受同时提供给他的法学博士学位，于是他写了《愚人颂》的第四卷来讽刺大学当局的愚蠢行为。他与沃伯顿一起进一步修改了整首诗，沃伯顿则为这首诗撰写了注释和一篇篇幅冗长的序言，结果却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他决定用那个愚蠢却机智的科利·吉伯来取代他的宿敌西奥博尔德，作为小说的主角。生命的最后一年里，他致力于出版自己诗歌的新版本，并由沃伯顿为这些诗作撰写详尽的注释。

1744年春天，波普的健康状况明显恶化。除了其他疾病外，他还患上了哮喘性水肿，医生的所有治疗都无法治愈这种病。但他仍坚持工作到几乎最后一刻，在去世前约三周将《伦理书简》的副本分发给朋友们，还笑着说，自己就像临终的苏格拉底一样，正在向朋友们传授道德观念。他的思维开始变得混乱；他抱怨说仿佛透过一层帷幕才能看到一切，有一次还“带着无比愉悦的微笑和极其温柔的语气”告诉斯彭斯自己看到了幻象。他的朋友们始终陪伴在他身边：博林布鲁克坐在他的床边哭泣，当斯彭斯提到波普在每次恢复意识时都会对朋友们说些友善的话时，博林布鲁克回答道：“我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关爱自己朋友、同时对全人类也怀有深厚友谊的人。我认识他已有三十年，正是因为他对我的爱，我才如此珍视他。”说着，他的头低了下来，声音因泪水而哽咽。人们注意到，每当帕蒂·布隆特走进房间，波普生命中的那缕微弱光芒就会瞬间亮起。在生命最后时刻，一位朋友提醒波普，作为天主教徒，他应该请神父来。波普回答说他认为这并非必要，但还是感谢了对方的建议。当神父出现后，波普试图从床上起身，以便跪着接受圣礼。离开病房时，神父被波普那种充满忏悔、顺从且沉浸在上帝与人类之爱中的心境深深震撼了。支撑波普走到最后的希望，就是灵魂的不朽。

“我确信灵魂是不朽的，”他在几乎耗尽最后力气时低声说道，“我仿佛能凭直觉感受到它就在我的内心之中。”

他于5月30日晚上去世，死得如此平静，以至于他的朋友们几乎没意识到他已离世。他被安葬在特威肯汉姆教堂，就在他为父母所立的纪念碑附近。运送他的棺材的，是教区里六个最贫穷的人。

即便从这样简略的描述中也能看出，将波普视为“特威肯汉姆的邪恶黄蜂”——一个心胸狭隘、充满嫉妒且恶毒的人——这种普遍的看法与他的真实生平完全不符。波普的性格缺陷显而易见，其中最明显、也对他造成最大伤害的缺点，正是那些在说英语的人眼中最为不可接受的特质。他天生就不诚实，或许也是后天习惯使然。他很少会屈尊去做……

他满口谎言，从不惜含糊其辞；研究他生平的人发现，在涉及他自己的作品或利益的问题上，几乎不可能相信他的话。我已试图指出这种缺陷的可能原因；此外还值得指出的是，波普的种种阴谋与逃避行为主要是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他策划诡计、找借口，与其说是为了伤害他人，不如说是为了保护自己。像有时人们所说的那样，指责波普背叛朋友，完全是对他性格的误解。

波普性格中的另一个缺陷——其实也谈不上是恶习——就是他总是把遇到的一切都视为可以模仿的对象。正因如此，他才会从朋友那里拿回自己早先写的信件，然后加以修改、重写并更改日期，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会给未来的传记作者带来多少麻烦。在他看来，那些信件虽可读，但远不如他自己改写后的版本好，于是他便以艺术家的热情去改进它们，却丝毫没有历史学家对事实的严谨态度。正因如此，他在描述某个富有的愚人的华丽宅邸和公园时，不自觉地融入了贵族庄园的典型特征；而当世人坚持认为那个愚人其实就是那位贵族时，他才真正感到惊讶与懊悔。一旦完成了某件出色的作品，波普就会像艺术家一样不愿毁掉它。他会将一些诗句保存多年，然后在自己的诗作中找到合适的位置将其插入。或许正是这个习惯导致了针对波普最严重的指控——他收受了1000英镑，要求删除那幅讽刺马尔伯勒公爵夫人的画作，却在去世前修订的诗集中再次发表了它。事实上，波普是在与公爵夫人关系恶劣时绘制了那幅画，而在两人和解之后，他既不想彻底删除它，又不愿完全按照最初的构思来处理，于是便对画作进行了修改，添加了一些与原意不符的内容，用来影射另一位与他有矛盾的女士。我们必须承认，波普的行为确实不太光彩，但他只是个不愿丢弃优秀作品的艺术家，而非那种为钱而杀害女人的恶徒。

毕生而言，尤其是晚年时，蒲柏始终是易怒的脾气与尖刻言辞的受害者。他的易怒情绪，部分原因或许在于身体上的痛苦，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那极为敏感的心灵——对他来说，粗俗的侮辱就如同别人遭受的打击一般。至于那些加诸在蒲柏身上的粗暴侮辱，只有仔细研究他生平的人才能想象其严重程度。他的才华、品德、为人与信仰，全都在这无差别的辱骂洪流中遭到了践踏。他气节太高，无法逆来顺受；又太过易怒，无法对此一笑了之，于是便以个人讽刺作为反击手段，这种讽刺犹如鞭子般伤人，又如热铁般留下烙印。即便有时，比如针对艾迪生时，蒲柏会误伤并非敌人的人，这与其所谓的恶意无关，而更多是由于他所处那种恶劣的环境所致。

尽管波普有诸多缺点，但他也拥有许多高尚的品格。他那敏感的心境与冲动的性格常常使他卷入激烈的争斗之中，但这也使他极易感受到他人的善意，并迅速对受苦的人产生怜悯之心。他本质上是个温柔而富有爱心的人，是位忠诚的儿子和挚友，始终不厌其烦地行善、慷慨解囊。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最热衷的事情就是文学创作；他很早就下定决心要成为一名诗人，就像弥尔顿那样努力奋斗。他那孱弱的身体无法承载他那卓越而热情的头脑，但他将天生诗人的炽热激情与经过训练的艺术家的坚韧耐心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不过，波普最值得称道的特质或许就是他的独立精神。在那个几乎所有作家都不得不屈服于权贵们的资助或为政治利益而放弃自己才华的时代，波普却远离了各种赞助人和政治派系。即便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他也一再拒绝别人给他的金钱。他也不愿为了获得优渥的生活而改变自己的宗教信仰，尽管他其实并非虔诚的天主教徒。他完全依靠自己的才华来维持生活，而他的才华也确实为他带来了他所需要的一切——足够的生计。他与那些富有且有权势的朋友们相处时也保持着同样的独立态度。他从不卑躬屈膝或阿谀奉承，而是以平等的态度与他们交往，凭借自身的才能从一名普通店主的儿子一步步崛起，成为英格兰最富有、最有影响力的人士的朋友与伙伴。可以说，如今我们所熟知的那种既体面又独立的文学家生涯，正是源于亚历山大·波普的生平与作品。

关于蒲柏作为诗人的地位所引发的长期争议似乎终于要告一段落了；现在人们终于能够在同时代人对他的过度赞扬与浪漫主义批评者对他的肆意贬低之间找到平衡点。显然，他并非一流诗人——即便没有其他理由，单凭他从未创作过任何属于最优秀诗歌形式的作品这一事实就足以说明问题。戏剧、史诗、抒情诗，这些都属于他力所不及的领域。另一方面，除非先给诗歌下一个定义——而约翰逊博士曾指出：“试图用定义来界定诗歌，只会暴露出定义者的狭隘视野”——从而将所有格言体与讽刺诗排除在外，进而否定赫西奥德、尤维纳利斯和布瓦洛的诗人资格，否则就不可能否认蒲柏确实是一位真正的诗人。毫无疑问，蒲柏缺乏最伟大诗人所应具备的一些特质，比如崇高的想象力、强烈的激情以及广泛的人文关怀。但在他自己所设定的有限范围内，他已接近完美，其水平不亚于任何一位英国诗人。蒲柏的优点并不仅仅在于诗句的流畅或单首短诗的精巧，更在于他构思的力度，以及每首诗整体的统一性与和谐比例。《夺发记》堪称各种语言中最精心构思的诗歌之一，它的对称性及完美的完成度堪比希腊神庙。

从历史上看，蒲柏正是那种在17世纪中叶开始出现在英国文学中的精神的最佳体现者，我们通常将这种精神称为“古典主义”精神。本质上，这一文学运动是对早期诗人那种随意、放纵的创作风格的抗议。与那些牵强附会的妙语和奇特的用词相比，古典主义派则确立了以常识性思维和直接的表达方式为标准。通过这种方式，他们让原本仅为少数人享用的诗歌变成了大众可以拥有的艺术形式。例如，蒲柏无疑是他那个时代最杰出的诗人：他创作的题材都是与他所处社会普遍关注的问题相关，他描绘的也是他所看到的现实生活。正因如此，他才能迅速获得当时社会的广泛认可。

对于研究英国文学的人来说，蒲柏的作品具有三重价值：它代表了英国诗歌发展史上最重要文学运动的最高成就；它精准地反映了那个时代的风貌与思想——不仅仅是安妮女王时代贵族们的生活状况，还包括那个时代在艺术、哲学和政治领域的理想追求；最后，它还展现了有意识、有控制的艺术所具有的永恒价值，而这一点是其他任何英国诗歌作品都难以做到的。只要还有人阅读英国诗歌，蒲柏的作品就会一直存在下去，这并非因为其灵感、想象力或思想的深度，而是因为其结构上的严谨性、表达上的有力以及完成度的完美——简而言之，正是这些特质体现了他作为一位诗歌艺术家的卓越才能。

目录

蒲柏生平重要日期

1688年5月21日：出生

1700年：迁居宾菲尔德

1709年：创作《田园诗集》

1711年：撰写《论批评》

1711–1712年：为《旁观者》杂志撰稿

1712年 《夺发记》，第一版
1713年 《温莎森林》
1713年 提出翻译荷马作品的计划
1714年 《夺发记》，第二版
1715年 《伊利亚特》第一卷
1715年 《名人堂》
1717年 教皇的父亲去世
1717年 出版各类作品，包括一些新诗
1719年在特威克纳姆定居
1720年 《伊利亚特》第六卷，也是最后一卷
1722年开始翻译《奥德赛》
1725年 对莎士比亚的作品进行编辑
1726年 完成《奥德赛》的翻译
1727–1728年 波普与斯威夫特的杂文集
1728–1729年 《愚人颂》
1731–1732年 《道德论著：论品味、论财富的用途》
1733–1734年 《人类论》
1733–1738年 《讽刺诗与书信集》
1735年 全部作品集
1735年 库尔尔出版的书信集
1741年 散文作品集第二卷，其中包含与斯威夫特的通信
1742年 《愚人颂》第四卷

1742年：修订版《愚人颂》问世。
1744年：5月30日去世。
1751年：沃伯顿出版了该作品的首个合集版本，共9卷。
目录

《夺发记》
一首英雄喜剧诗

贝尔琳达，我本不愿强行夺取你的秀发；
但能将此作为礼物献给你，实在令人愉悦。
——马尔特，《题词十二，84》

致阿拉贝拉·费莫尔夫人：

夫人，
既然我将这首诗献给您，那么否认自己对其有所重视便是徒劳的。不过请您相信，创作它的目的只是为了逗乐那些既有理智又幽默风趣的年轻女士们——她们不仅能够嘲笑自己性别中的那些小愚蠢行为，也能嘲笑自己的缺点。但由于这首诗是以“秘密”的形式流传的，它很快便传开了。有人把一份有缺陷的副本交给书商，而您出于对我的体谅，同意再出版一个更准确的版本。在我完成全部创作之前就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当时还缺少完成作品所需的要素。

夫人，“要素”这一概念是评论家们发明的，用来指诗中由神灵、天使或恶魔所扮演的角色。其实，古代诗人与许多现代女性很相似：无论某个情节本身多么微不足道，他们总会让它显得极为重要。我决定以一种全新且奇特的方式来构建这些“要素”，那就是玫瑰十字会的灵魂学说。

我知道在女士面前使用生僻的词汇是很不礼貌的，但作为诗人，我非常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被理解，尤其是被您这样的女士所理解，因此请允许我解释两三个难以理解的术语。

玫瑰十字会是一个我必须向您介绍的团体。我所知道的关于他们的最详尽的描述出自一本法文书《加巴利斯伯爵》，无论是书名还是……

这部作品的篇幅简直就像一部小说，以至于许多女性都误以为它就是小说而阅读了它。据这些男士所说，四大元素之中都居住着各种精灵，他们分别将它们称为风之精灵、地之精灵、水之精灵和火之精灵。地之精灵或恶魔喜欢搞恶作剧；而居住在空气中的风之精灵则是最完美的生物。因为他们说，任何凡人只要能够坚守贞洁——这对所有真正的修行者来说都是件容易的事——就能与这些温柔的精灵亲密相处。

至于接下来的篇章，其中的所有内容都和开头的幻象以及结尾的变形情节一样充满幻想色彩（不过你头发脱落的那部分，我总是怀着敬意来提及）。书中的人物与那些空中精灵一样都是虚构的；而贝琳达这个角色的性格，除了美貌之外，与你的任何相似之处都没有。

即便这首诗拥有与你本人或你的心灵相媲美的美好品质，我也绝不可能指望它能像你那样毫无争议地流传于世。但无论它的命运如何，能有机会向你表达我最诚挚的敬意，我就已经感到十分幸福了，夫人。

您最恭顺、最谦卑的仆人，

A. 波普

第一章

多么可怕的罪行会因爱情而起，
多么激烈的争斗会因琐事而生，
我歌唱——这句诗应当献给卡莉尔，哦，缪斯啊！
就连贝琳达也愿意一睹为快：
主题虽微不足道，但赞美之词却不可小觑，5
只要她能给予灵感，而他能认可我的诗篇。

女神啊，请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奇怪的动机，
能让一位有教养的贵族去追求一位温柔的美女？
哦，请告诉我，那究竟是怎样的原因，至今仍无人能解。

难道连温柔的贝儿也能拒绝一位贵族吗？10
如此大胆的任务，卑微之人岂能承担？
那柔软的胸膛里，怎会蕴藏如此强烈的怒火？

阳光透过白色窗帘洒下一道光芒，
照亮了那双足以让白昼黯然失色的双眼：
此刻，那些谄媚之徒开始兴奋不已，15
而那些无法入眠的恋人也在午夜时分醒来：
钟声响了三下，拖鞋敲击着地面，
守夜人则发出银铃般的声响。
贝琳达依然躺在柔软的枕头上，
她的守护精灵则让她继续享受宁静的睡眠：20
原来是他将那个萦绕在她头上的晨梦召唤到了她的床边；
那个比新婚之夜的俊美男子还要迷人的少年，
甚至在她沉睡时也令她的脸颊泛起红晕，
似乎正用他迷人的嘴唇轻触她的耳畔，25
低声说着些什么。
最美丽的凡人啊，你拥有着超乎千百空中精灵的珍贵品质！
倘若曾经有某种幻象触动过你幼小的心灵，
那些关于保姆与牧师所传授的知识，
关于在月光下出现的空中精灵，30
那些银色的信物、绿色的圆环，
或是那些被天使力量眷顾的处女们，她们戴着金色的皇冠和天上的花环——
请听进去并相信吧！认清自己的重要性，不要将视野局限于世俗的事物。35
有些秘密的真理，因为人们的傲慢而被隐藏起来，
只有少女和儿童才能知晓：
尽管理智之人可能不会相信，但美丽纯真的心灵仍会相信。
要知道，有无数精灵在你周围飞舞，40
它们是天空中的轻盈战士：
虽然看不见，但它们始终在飞翔，
盘旋在房间里，环绕着那个戒指。
想想看，你在空中拥有多么华丽的服饰，
而那些侍从和椅子实在微不足道。45
其实，我们曾经也像你们一样，
曾经也拥有女性的美丽身姿；
后来，通过一种柔和的转变，我们从尘世的躯体变成了现在的空中形态。
当女性的生命气息消逝后，50

她所有的虚荣心顿时消逝；
尽管如此，她仍追求着新的虚荣，
虽不再玩牌，却依旧注视着那些纸牌。
生前，她喜欢华丽的马车；死后，她依然眷恋着奥姆布雷。55
因为当那些美丽的女子们骄傲地死去之后，她们的灵魂会回归到最初的元素之中：那些属于火焰的精灵会升上天空，变成火蜥蜴的模样；而性情温和的人则融入水中，与水妖们一起饮用属于水的“茶”。那些性格严肃的人则会沉降到地下，变成地精，继续在人间为非作歹。那些轻浮的女子则变成风之精灵，飞舞在空气中嬉戏。65

“还要知道的是：那些美丽而贞洁、拒绝与人交往的女子，其实都被某个风之精灵所拥抱着。因为那些脱离了世俗法则的精灵，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自己的性别和形态。在宫廷舞会或午夜化装舞会上，究竟是什么在保护着那些少女的纯洁呢？是那些狡猾的情人，是白天的眼神，是黑暗中的低语，还是音乐与舞蹈所引发的欲望呢？75其实，那不过是她们的风之精灵罢了，只有天上的神灵才明白这一点，而人间的人则称之为‘荣誉’。

有些女子过于在意自己的容貌，因此注定要成为地精的伴侣。她们总是夸耀自己，傲慢自大，当别人的追求被拒绝时，她们就会满脑子都是幻想，想象着贵族、公爵以及各种荣耀，还有那些华丽的装饰品。80正是这些幻想让女子的灵魂过早地受到污染，让年轻女子的目光变得迷离，让她们学会因爱情而脸红，让她们的心因美男子而跳动。90

很多时候，人们以为女人是放荡的……”

那些精灵在神秘的迷宫中指引前路，
穿越种种令人眩晕的循环，用新的事物驱赶旧有的无礼行为。
哪位娇弱少女能不成为某个男人的玩物，
却又不是另一个男人的舞伴呢？95
当弗洛里奥开口说话时，有哪位处女能够抵抗得住，
若非温柔的达蒙握住她的手呢？
他们怀着各种虚荣心，不断改变心中那“会移动的玩具店”；
那里，假发与假发相互争斗，剑饰也与剑饰较量，100
美人们互相排挤，马车也彼此竞争。
这种行为或许可被称为“轻浮”，
哦，真是无视真相！其实这一切都是精灵们策划的。

我就是那个寻求你保护的人，105
我是一只时刻警戒的精灵，我的名字叫阿里尔。
当我敲响空中那水晶般的回声时，
在你那颗主宰之星的清澈“镜子”中，
我看到了可怕的灾难即将降临——就在今晨的太阳升起之前，110
但上天并未透露那是何事、如何发生、又发生在何处：
受到精灵的警告，哦，虔诚的少女，一定要小心！
这就是你的守护者所能告诉你的全部：
要小心一切，尤其是要小心人类！”

他说完这些话后，莎克以为自己睡得太久了，115便跳起来，用舌头唤醒了他的女主人。
据说，贝琳达，就在那时，你第一次看到了那封情书；
那些关于伤痛、魔法与热情的文字刚被读完，
所有的幻象便从你的脑海中消失了。120

现在，妆台已经展现在眼前，
所有的银制花瓶都按一定的顺序摆放着。
首先，身着白衣的仙女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那些化妆品，
她敞开头颅，让那些化妆品发挥功效。
玻璃镜中出现了一个天仙般的影像，125她便朝向那个影像，抬起双眼注视着它；
身为副祭司的她，在祭坛旁，开始举行那些神圣的仪式。
无数珍宝同时被打开，世间各种各样的祭品也显现出来；130她精心挑选着这些祭品。

她为女神披上闪闪发光的饰物。
印度的璀璨宝石为这匣子增添光彩，
而整个阿拉伯地区则因那匣子而焕发生机。
这里的龟与象合而为一，135
变成了各种花纹的梳子，有斑点的，也有白色的。
这里还有成排的发针，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还有香粉、贴片、圣书以及情书。
此刻，美丽的少女穿上了所有的装饰品；
她的魅力与日俱增，140
她的笑容愈发动人，各种优雅的气质也随之显现；
她脸上渐渐浮现出更纯净的红晕，
眼中的光芒也愈发明亮。
忙碌的精灵们围绕着她们心爱的主人，145
有的为她们整理头发，有的则将长袍折叠起来；
贝蒂因为别人的辛勤劳动而受到称赞。

第二章

在苍穹之上，当太阳首次从紫色的海面上升起时，
它的光芒所及之处，没有任何事物能与之相比。
美丽的仙女们和衣着华丽的年轻人围绕在她身旁，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那白色的胸前佩戴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十字架，10
犹太人可以亲吻它，异教徒则可以崇拜它。
她那生动的神情显示出她活泼的心灵。

透露，15
她的目光敏捷而多变；
她不偏爱任何人，对所有人都会微笑；
常常拒绝他人，却从不冒犯任何人。
她的双眼如太阳般明亮，令注视者为之倾倒，20
而且，就像太阳一样，她以同样的光芒照耀着所有人。
她举止优雅，性情温和，毫无傲气，
即便美人也有缺点需要隐藏，她的缺点也会因此被掩盖：25
倘若她也有女性常有的过错，只要看看她的脸，就会将那些过错全都忘掉。

这位仙女，为了毁灭人类，30
养了两缕美丽的秀发，它们优雅地垂在背后，形成对称的卷曲，为她光滑的颈部增添了迷人的光彩。
爱情在这些迷宫中囚禁着它的奴隶们，35
强大的人心也被纤细的锁链束缚住。
我们用带刺的陷阱捕捉鸟类，细小的毛发也能让鱼类陷入困境，40
美丽的秀发则能诱捕人类的灵魂，仅需一根头发，美貌就能吸引我们。

那位勇敢的男爵惊叹于那美丽的秀发；45
他看到了，渴望得到它，于是决心要得到它。
他打算用武力强夺，或者用诡计骗取；因为当恋人付出努力后能够成功时，几乎没人会去关心他是通过欺诈还是武力才达到目的的。50

因此，在菲比斯升起之前，他就已经开始恳求了。

吉祥的天堂，以及所有受人们崇拜的力量，
但最重要的，还是爱——他为爱筑起一座祭坛，
那祭坛由十二部精美的法国浪漫故事构成，表面还镀有金饰。
那里还有三只袜带、半副手套，
以及他昔日爱情的种种纪念物；
他用充满爱意的情书点燃了火堆，
并呼出三声充满爱意的叹息来助火燃烧。
随后他跪倒在地，用热切的目光祈求能尽快得到并长久拥有那份珍宝：
那些力量听到了他的祈祷，满足了他一半的愿望，
而剩下的愿望则被风儿吹散在空气中。

此刻，那艘画着图案的船正平稳地航行，
阳光在波面上闪烁着微光；
悦耳的音乐在天空回荡，
柔和的声音则渐渐消失在水中；
海浪平静地流淌，微风轻柔地吹拂着，
贝琳达面带微笑，整个世界都显得如此美好。
唯有西尔弗除外——他满心忧虑，
即将到来的灾难让他心情沉重。
他立即召集所有的空中生物；
那些透明的生物们立刻聚集在船帆周围；
它们在船篷上轻轻低语，
对于下方的人来说，那些声音仿佛只是微风而已。
有些生物展开它们的翅膀，随风飘荡，或沉入金色的云层之中。

那些透明的形体，过于微妙，凡人的眼睛无法看见；
它们流动的身体半融于光芒之中，
轻柔的衣裳在风中飘扬。
如薄膜般的露珠，闪烁着微弱的光芒，100
浸透在天空最绚丽的色彩之中——
那里，光线不断交织出各种色彩，
每一道光束都会带来新的、短暂的色彩，105
而这些色彩会随着翅膀的摆动而变化。
在那个圆形的高台上，站在金色旗杆之上的是阿里尔；他那紫色的翅膀朝向太阳展开，他举起蓝色的法杖，于是开始了他的演讲。110

众精灵们啊，请聆听你们首领的命令！
仙女们、精灵们、精怪们、小妖精们，也请听吧！115
你们都知道那些永恒的法则为这些空中生物所规定的职责。
有些在最为纯净的以太之境中嬉戏，
在白日的光辉中沐浴、闪耀。
有些则引导着高空中的天体运行，120
或让行星在无边无际的天空里移动。
还有一些较为低等的精灵，在月光的照耀下，125
追逐着夜空中划过的星星，或是吸取低空中的雾气，或是用翅膀触碰那绚丽的彩虹，又或在寒冬的海面上制造猛烈的风暴，或是为大地降下甘霖。130
还有些精灵则掌管着人间，监视着人类的行为，并引导他们的一举一动：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负责管理各个国家的人。

135. 用神圣的力量守护不列颠的王座吧。
我们这些地位较低的精灵，职责则是照料那位美丽的公主——虽然这份工作没有那么光荣，但同样重要；要防止火药被狂风破坏，不让那些被封存的精华逸散出来；要从春天的溪流中汲取新的色彩；从彩虹中获取更鲜艳的色彩；为她的秀发增添光彩，帮助她显得更加红润，提升她的气韵。很多时候，我们还会在梦中为她创造新的装饰，或是为她添加一些漂亮的饰物。

今天，黑暗的预兆正威胁着这位最美丽的公主，她理应得到精心呵护。也许会有可怕的灾难降临，无论是通过暴力还是其他方式……但究竟是什么，又发生在哪里，只有命运之神才知道。也许那位公主会违背戴安娜的法则，或者某个精美的中国瓷器会出现瑕疵；又或者她的荣誉或新买的锦缎会被玷污；她可能会忘记祈祷，或是错过一场化装舞会；又或者她在舞会上失去心爱之人或项链……又或者，上天注定这场灾难必然会发生。

那么，各位精灵们，快去履行你们的职责吧！让泽菲雷塔负责那把摇曳的扇子，布里兰特，你就负责那些水滴吧；莫门蒂拉，你则负责监视一切；克里斯皮萨，你则负责照料她最心爱的头发。至于肖克，就由阿里尔亲自来守护吧。

我们将这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五十位特别优秀的精灵们来承担。

衬裙：
我们早已知道，那七重防护措施终究会失效——尽管它们有坚固的环状结构，还有鲸骨制成的支撑物；它们本应环绕着那银色的边界，守护着周围的区域。
任何疏于履行职责、放弃岗位或让美丽之物陷入危险的精灵，都会很快遭到严厉的惩罚：他们要么被封在瓶子里，要么被针刺穿；要么沉入苦涩的液体中，要么被永远困在针的眼中。牙龈与各种束缚物会阻止他们逃跑，他们只能徒劳地拍打着自己的丝绸般的翅膀；或者，用具有收缩作用的明矾来让他们的身体像干枯的花朵一样萎缩；又或者，就像伊克西翁那样，他们将永远承受旋转磨坊带来的痛苦，身处燃烧的巧克力烟雾中，颤抖着面对下方翻腾的海水！
他话音刚落，那些精灵们便从帆上降临下来；有的环绕在仙女周围，有的缠绕在她复杂的发丝间，还有的挂在她的耳饰上。他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着可怕的结局，忧心忡忡，害怕命运的降临。

第三章

在那些终年被流水环绕的草地附近，泰晤士河傲然流淌着，俯瞰着两岸高耸的建筑。那里有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它的名字便来源于附近的汉普顿。英国的政客们常常在此预判外国暴君以及本土恶人的败落；而你，伟大的安娜啊，三个王国都臣服于你之下。你有时会出谋划策，有时则只是喝茶而已。

英雄们与仙女们也常来到这里，暂享宫廷的欢乐时光。他们通过各种交谈来消磨时间——有人谈论英国女王的荣耀，有人描述美丽的印度屏风；还有人解读人们的动作、神情与眼神。每一句话都会让某些人的名声受损。谈话间隙，人们便用鼻烟或扇子来打发时间，同时还有歌唱、欢笑、凝视等等。

与此同时，正午的阳光渐渐西沉……

白昼来临，
太阳斜射出炽热的光芒；
那些贪心的审判官们很快便宣判了35
刑罚，
可怜的囚犯们被处决，好让那些审判官们能40
安心进餐；
商人们则平安地从交易所回来，45
繁琐的准备工作也告一段落。
此时，渴望名望的贝琳达急切地想要与两位勇敢的骑士对决，她独自一人前往奥姆布雷，决定他们的命运；同时，她也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自豪不已。50
很快，三支队伍都整装待发，每支队伍都有九名成员。

当她一伸手，那些天上的50
守护者们便降临下来，各自站在重要的牌位上：首先，阿里尔站在“斗牛士”那张牌上，接着其他守护者则根据各自的等级依次站位；55
因为那些西尔芙们依然保持着自己古老的习性，她们和女人一样，非常注重自己的位置。
看啊，有四位威严的国王，他们有着灰白的胡须和分叉的 beard；还有四位美丽的王后，她们的手中握着象征着她们柔美力量的花朵；还有四位穿着简洁服装的恶棍，他们是一支可靠的队伍，头上戴着帽子，手里拿着长矛；此外，还有色彩斑斓的军队，他们像一支闪耀的队伍，准备在天鹅绒般的战场上展开战斗。70

那位娴熟的宁芙仔细检视着自己的军队。

“让黑桃成为王牌吧！”她说道，于是黑桃便成了王牌。75

现在，让她的黑色战士们上战场吧，他们就像那些来自黑暗荒原的领袖一般。首先出场的是斯帕迪利奥，这位不可战胜的领主！他带走了两张王牌，从而掌控了整个棋盘。80 更多的对手被迫屈服，他作为胜利者从那片绿意盎然的战场上凯旋而归。巴斯托紧随其后，但他的命运更为悲惨——他只得到了一张王牌和一张普通牌。接着，一位年长的首领出现了，他就是黑桃的王者。他露出一条有力的腿，其余部分则被他那色彩斑斓的长袍遮盖着。那个敢于与王子对抗的反叛者，最终成了他愤怒的牺牲品。就连曾经能打倒国王和王后、在战斗中消灭军队的强大人物帕姆，也因战争的残酷命运而陷入绝境，最终被胜利的黑桃所击败！

至此，两支军队都向贝琳达屈服了；现在，命运将战场转向了男爵一方。他那好战的亚马逊战士们攻入了她的阵营，她们正是黑桃王冠下的帝国皇后。首先倒下的，是棍子牌的黑色暴君——尽管他态度傲慢、充满敌意，但还是难逃一死。110

是什么让那位威严的君主头戴王冠，
让他那庞大的身躯显得笨重不堪；
他那华丽的长袍在身后拖曳着，
在所有的君主中，只有他能够掌控整个世界？

现在，红心牌的男爵正不断打出他的方块牌；
那位脸上只露出半张脸的绣花国王，
还有他那光彩照人的王后——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她能轻松征服一切。
梅花、方块、红心牌乱作一团，
人们混杂在一起，散落在绿色的棋盘上。
就像一支溃败的军队四散奔逃一样，
亚洲的军队和非洲的黑人战士们也陷入同样的混乱之中，他们来自不同的民族，有着不同的服饰与肤色，那些支离破碎的部队纷纷倒下，层层叠叠；同样的命运笼罩着他们所有人。

方块牌的丑角使出他的诡计，
竟然赢了红心牌的王后！（真是可耻！）
这时，少女的脸颊失去了血色，
一片惨白的脸色笼罩着她的全身；
她看到这一幕，不禁颤抖起来，因为灾难即将来临，她正处于毁灭的边缘。
此刻，就像在某些动荡的国家里一样，
整个国家的命运就取决于一个巧妙的策略。
一张红心A出现了：那个隐藏在她手中的“国王”，只能悲叹自己的命运。

被囚禁的女王：
他以急切的步伐奔向复仇之地，155
如雷霆般降临在那个倒下的敌人身上。
仙女们欢欣鼓舞，声声呼喊响彻天空；
城墙、树林以及长长的运河也回应着他们的欢呼。160

哦，那些愚蠢的凡人啊！总是对命运视而不见，
轻易陷入沮丧，又轻易变得兴奋。
这些荣耀将会突然被夺走，165
而这个胜利的日子也将永远受到诅咒。

看啊！摆满酒杯与勺子的桌子上已摆放好了装饰品，170
浆果发出噼啪声，磨坊也在转动；
在日本那光亮的祭坛上，人们点燃了银灯；火焰般的精灵在燃烧着：
美酒从银制容器中流出，175
中国的土地则承接着那沸腾的酒液。
他们立刻享受着酒香与美味，不断的饮酒让这场盛宴更加丰盛。
一群鸟儿围绕着那位美丽的女子飞舞；
有的在她啜饮时为她扇风，有的则展示着自己华丽的羽毛，
它们因感受到那华贵的锦缎而微微颤抖。
咖啡——它能让人变得聪明，让政客们用半闭的眼睛看透一切——
以蒸汽的形式进入男爵的头脑，为他提供夺取那份荣耀的新策略。

啊，住手吧，轻率的少年！趁为时未晚，立刻停止吧！
敬畏正义的神明，想想斯库拉的悲惨下场吧！
她变成了鸟儿，被迫在空中飞翔，为尼苏斯被毁的头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而当凡人决心作恶时，他们很快就能找到实施恶行的工具！
就在那时，克拉丽莎以迷人的姿态从闪亮的剑鞘中抽出了那把双刃武器：
在传奇故事中，女士们总是这样帮助她们的骑士，为他们提供武器，让他们能够战斗。
骑士恭敬地接过礼物，将武器握在手中；
他将其放在贝琳达的颈后，此时她正低着头，香气四溢。
无数精灵立刻飞向她的发髻，用千百只翅膀轮流将她的头发拨开；
他们三次拨动她耳中的钻石饰物；她也三次回头，而敌人则三次逼近。
就在那一瞬间，焦急的阿里尔试图窥探这位少女的内心世界；
他依偎在她胸前的花束上，观察着她脑海中的思绪，突然，尽管她竭力隐藏，他还是发现她的心中藏着一个尘世的恋人。
他惊愕不已，不知所措，发现自己已无力再做什么，只能顺从命运，叹息着退走了。

这时，那位贵族将那把闪闪发光的剑展开。

锁被关闭了；此刻，它被连接起来，用以分隔一切。
即便在那个致命的机器关闭之前，仍有个可怜的精灵试图介入；命运迫使剪刀将那精灵一分为二——
（但由空气构成的精灵很快又会重新合为一体。）
那些神圣的头发被永远地从美丽的头颅上剪下！

这时，她的双眼中迸发出闪电般的光芒，恐怖的尖叫声划破了令人胆寒的天空。
没有比这更响亮的尖叫声了——无论是丈夫或宠物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还是华丽的中国船只从高处坠落，化为碎片与尘埃之时！

让胜利的花环环绕我的双鬓吧！（胜利者如此呼喊）这荣耀的战利品属于我！
只要溪中的鱼儿、空中的鸟儿依旧存在，只要英国的美丽女子还能乘坐六马拉的马车出行，只要人们还会阅读阿塔兰蒂斯的故事，只要女士们的床上还有漂亮的枕头，只要人们在庄严的日子里互相拜访，只要明亮的蜡烛依然整齐地燃烧着，只要仙女们还在享受美食或安排约会，那么我的荣誉、名声与赞誉就将继续存在！
时间是由钢铁来决定的，而纪念碑也终究会像人类一样走向毁灭。

命运啊！
钢铁能够摧毁众神的杰作，
将特洛伊的宏伟城墙化为尘土；
钢铁也能粉碎凡人的傲慢之作，
将那些象征胜利的拱门彻底毁坏。
那么，美丽的仙女啊，你的秀发为何会感受到
那无坚不摧的钢铁所带来的力量呢？

第四章

但忧愁与烦恼压迫着这位沉思的仙女，
她的心中充满着隐秘的痛苦。
无论是战场上被活捉的年轻国王，
还是那些因美貌而幸免于难的傲慢少女，
或是那些失去一切幸福的热情恋人，
或是那些被拒绝亲吻的古代贵妇，
或是那些死不悔改的暴君，
又或是那件斗篷被弄乱的辛西娅，
都从未经历过像你这样因秀发被夺而产生的愤怒、怨恨与绝望。
因为在那个悲伤的时刻，当那些精灵们离开，
艾莉尔含泪飞离贝琳达身边时，
那个阴郁而忧郁的精灵乌姆布里埃尔，
又一次玷污了那美好的光明之面。

他降临到大地的中心，那才是属于他的地方，他决心去探索那个阴暗的洞穴。25
那个侏儒用它那漆黑的翅膀迅速飞行，很快便抵达了那个阴森的洞穴。在这片荒凉之地，没有一丝愉悦的微风，只有来自东方的可怕风声。30
在这个与外界隔绝的洞穴里，没有阳光的照射，她永远躺在床上叹息，痛苦相伴在侧，忧郁笼罩着她的头脑。35
有两个女仆侍立在宝座旁：她们的位置相同，但外貌和面容却截然不同。这边站着的是一个脾气恶劣的女人，她满脸皱纹，身着黑白相间的服饰；她的手中总是拿着各种祷文，无论是清晨、夜晚还是正午；她的胸前则挂满了讽刺之词。40
那边则是另一个女人，她装出一副病态的模样，脸上还带着少女般的红晕，她习惯于含糊地说话，头也总偏向一侧。她因骄傲而显得虚弱不堪，躺在华丽的被褥上，身上披着衣服，既是为了治病，也是为了作秀。45
那些美丽的女人们总是遭受这样的疾病，因为每件新的睡衣都会带来新的病症。60
宫殿上空始终弥漫着雾气，奇怪的幻影在雾中浮现。

出现了；
或是可怕的景象，如同幽灵般的梦境一般；
或是明亮的景象，宛如即将死去的女子所见的幻象。
有时是凶恶的恶魔与盘踞在尖塔上的蛇；
有时是苍白的幽灵、敞开的坟墓以及紫色的火焰；
有时则是液态黄金构成的湖泊、极乐世界的景象、水晶穹顶，还有身处机械中的天使们。
到处都能看到数不清的人群，他们的身体都被“脾脏”变成了各种形态。
这里有活生生的茶壶，一只手伸出来，另一只手则弯曲着；有的茶壶的把手在这里，嘴则在那里；还有像荷马笔下三脚架一样的小容器在行走；有的罐子会发出叹息声，有的则像鹅派一样会说话；人们因为强大的想象力而变成孩子，而少女们则变成了瓶子，大声呼喊着要找瓶塞。
穿过这群奇幻的生物，安全地通过了那个巨人，他手中握着一株具有治愈功效的脾草。
于是他对那股力量说道：“嗨，任性的女王啊！你掌控着从十五岁到五十岁的性别命运；你是各种情绪的根源，让一些人患上癔症或诗兴大发，以不同的方式影响不同的人，让一些人服药，另一些人则创作戏剧；你让傲慢的人迟迟不来拜访，却让虔诚的人去祈祷。”

那里有个仙女，她蔑视你的一切力量，
还有成千上万个类似她的人，同样嘲笑你。110
唉！倘若你的妖怪真能破坏美貌，
在美丽的面容上长出粉刺，
就像柠檬水会让贵妇人的脸颊发红那样；115
或者因为输掉游戏而改变肤色；
倘若我能用奇异的角来破坏一切，
弄乱裙子、弄乱床铺，
在没有人的情况下制造猜疑；120
或者弄乱那些假正经女人的头饰，
又或者让那些谄媚的狗患上疾病，而再美的眼泪也无法治愈它们——
请听我说，让贝琳达也感到痛苦吧，125
因为这样的行为就能让半个世界的人都心烦意乱。

女神一脸不满，似乎要拒绝他，尽管她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130
她用双手握住一个神奇的袋子，
就像尤利西斯曾经用来控制风力的那个袋子一样；135
她在里面收集着女性的情感、叹息、悲伤以及言语间的冲突。
接着，她又把令人昏厥的恐惧、柔和的忧伤、无尽的悲痛以及流下的泪水装进瓶子里。
妖怪欣喜地拿着这些礼物离开，145
展开他的黑色翅膀，缓缓飞向天空。

他发现那个仙女正躺在泰勒斯特里斯的怀抱中。

她的眼神充满沮丧，头发也松散着。150
那个膨胀的袋子被撑得鼓起，
所有的复仇女神都冲了出来。
贝琳达的怒火远远超出了常人的限度，
而凶猛的塔莱斯特里斯则进一步煽动着那熊熊烈火。155
“哦，可怜的少女！”她张开双臂，大声呼喊，
（汉普顿的回声也重复着：“可怜的少女！”）
“你究竟为何要如此费心准备那些针、梳子以及各种化妆品呢？
为何要将头发用纸条束起来？
为何要用刑具将头发固定住？
为何要用枷锁束缚你娇弱的头部，还要勇敢地承受沉重的铅块？
诸神啊！难道要让强盗展示你的头发，让那些虚荣的人羡慕，让女士们盯着看吗？
绝不可！在我们这个性别所尊崇的圣地里，安宁、快乐与美德都是我们应当坚守的。
我仿佛已经看到你的泪水，听到他们说的可怕话语，看到你沦为耻辱的牺牲品，所有的荣誉都化为乌有！
那我该如何保护你那无助的名誉呢？
如果成为你的朋友，那就等于自取耻辱！
而这份无价的珍宝，将会通过水晶展现出来，被钻石的光芒照亮，最终落入那个贪婪之人的手中，永远被炫耀着……
还不如让海德公园的草丛更快地生长出来吧。”

“屈服吧！让大地、空气、海洋都回归混沌之中吧，人类、猴子、哈巴狗、鹦鹉，全都灭亡吧！”

她如此说道，随即怒气冲冲地走向普卢姆爵士，命令她的情人交出那根珍贵的头发。（普卢姆爵士拥有琥珀制的鼻烟盒，自以为很了不起，还拿着一根装饰华丽的手杖。）他目光诚挚，面容呆滞，先打开鼻烟盒，又打开那个盒子，然后大声喊道：“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该死的锁！看在上帝的份上，您得守规矩点！这已经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求您了，快把头发给她！”说着，他就猛地甩开了自己的鼻烟盒。

“我非常难过，”贵族再次回答道，“一个口才如此好的人，怎会白费口舌呢。但我以这把锁起誓——这把神圣的锁，它再也无法将分开的头发重新连接起来，也无法让那些荣誉重现；它是从她那美丽的头上剪下来的。只要我的双肺还能呼吸，这只得到它的手就永远会戴着它。”说罢，他便得意洋洋地展示着她那头曾经备受珍视的秀发。

可是，可恶的侏儒翁布里埃尔竟不罢休！他打碎了那个让悲伤不断流出的瓶子。看啊！那位美丽的少女出现了，她的眼中充满哀伤，泪水几乎将她的眼睛淹没；她低垂着头，靠在沉重的胸前，随后叹了口气，抬起头来说道：“愿这个可恶的日子永远受到诅咒，它夺走了我最珍视的东西！唉，如果汉普顿宫从未见过我的双眼，那我该有多幸福啊！不过，我又何尝不是第一个被宫廷的爱情所欺骗、陷入种种苦难的少女呢？哦，但愿我能一直生活在某个孤寂的岛屿上，或是遥远的北方之地；那里没有华丽的马车，也没有人懂得如何享受生活！那样，我的美貌就能永远隐藏起来，就像在荒野中绽放又凋谢的玫瑰一样。是什么让我心生念头，去追随那些年轻的贵族们呢？唉，要是我能留在家里，默默祈祷就好了！早晨的征兆似乎也在暗示着这一点——我的手三次失手让小盒子掉下来，没有风的情况下，那些精致的瓷器也会摇晃。波尔也沉默不语，而肖克则极其无情！就连西尔芙也警告过我即将面临的危险……”

命运啊，
在那些如今已为时已晚的神秘幻象之中！
看啊，这些被轻视的秀发所剩无几！
我的双手必将摧毁哪怕是你的掠夺所留下的东西：
这些曾经成双成对、为那雪白的脖颈增添美貌的秀发，
如今却孤零零地垂着，预见到自己也将遭遇同样的命运；
若不将它们盘起，致命的剪刀便会将其剪断，再次诱惑着你那亵渎神明的双手。
哦，残忍的人啊！你为何不满足于夺取那些不那么显眼的秀发，或者别的任何秀发呢？

第五章

她如此说着，那些心怀怜悯的听众们纷纷落泪。
但命运与朱庇特挡住了男爵的耳朵。
塔莱斯特里斯虽满腔怨恨地指责着他，却毫无用处——因为当美丽的贝琳达陷入困境时，还有谁能够动弹呢？
特洛伊人也无法保持冷静，因为安娜的恳求与狄多的哭泣都是徒劳的。
这时，端庄的克拉丽萨优雅地挥动着双手……

风扇声响起；
随即一片寂静，于是那仙女开口了：

“请告诉我，为何美貌之人会受到如此多的赞美与尊敬？为何他们能成为智者倾心的对象，又成为愚人崇拜的对象？为何大地与海洋会为他们提供种种装饰？为何天使们会称颂他们，像对待天使一样敬仰他们？为何总有一群戴着白手套的俊男围绕在我们的马车周围？为何看台上的座位也会为他们让出最靠前的位置？所有这些荣耀、我们所有的努力，究竟有什么意义呢？除非理智能够守护住美貌所带来的好处——这样人们看到我们在看台上时，才会说：‘看啊，这人既美丽又品德高尚！’唉！就算整夜跳舞、整天打扮，也能驱散天花或延缓衰老，那还有谁会愿意忽视那些家务活带来的成果呢？又有谁会愿意去学习那些毫无用处的世俗知识呢？修补衣物，甚至只是打量别人，都可能让人成为圣人；而化妆也未必就是罪过。可是，唉！美丽的容颜终究会凋谢，无论是否经过化妆，一切终将消逝。那些轻视男人的女人，最终只能以处女之身死去。那么，我们还能做的，就是好好利用自己的能力，始终保持良好的心情。”

会输吗？
相信我吧，亲爱的！当言语、怒吼、责骂都无济于事时，好脾气依然能占据上风。55
那些美人们尽管可以转动她们美丽的双眼，但真正的魅力在于品德，而非外表。

夫人如此说道，却无人鼓掌；贝琳达皱起了眉头，而塔莱斯特里斯则称她为古板之人。
“上战场吧！”那凶猛的女子喊道，65随即如闪电般冲向战场。双方各自组成阵营开始攻击；扇子拍打的声音、丝绸的沙沙声以及坚硬的鲸骨碰撞声此起彼伏；英雄们与女英雄们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70低音与高音交织着响彻天空。
他们手中没有普通的武器，他们如同神明一般战斗，根本不怕任何伤势。75
就像勇敢的荷马所描述的那样，众神也会陷入战斗之中，他们的激情与人类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帕拉斯与玛尔斯、拉托娜与赫尔墨斯互相争斗，80整个奥林匹斯山都回荡着激烈的战斗声：朱庇特的雷声轰鸣，大地随之颤抖，蓝色的海神也在怒吼，85大地摇晃着，地面甚至开始崩裂。那些苍白的幽灵也被这光芒吓得惊慌失措。

白天！
90
高高的烛台上，胜利的乌姆布里埃尔
拍动着欢快的翅膀，坐下来观看战斗：
那些精灵们站在长矛上，100
注视着日益激烈的战斗，或是为战斗提供帮助。

当塔莱斯特里斯在人群中飞来飞去，105
用双眼散播死亡之时，有个英俊男子与一个愚蠢之徒在人群中丧命——一个死于比喻，另一个死于诗歌。
“哦，残忍的仙女！我正承受着活生生的死亡！”达珀威特喊道，随后倒在了椅子旁。
福普林爵士向上投去一声悲伤的目光，110
“那双眼睛真是致命至极”——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于是，那只天鹅便躺在迈安德河的岸边，115
一边歌唱，一边死去。

当勇敢的普卢姆爵士将克拉丽萨拉下时，克洛伊走了进来，只需一个怒视便杀死了他；120
看到这位英勇的英雄被杀，她露出了笑容，但就在她微笑的那一刻，那个英俊男子又复活了。

现在，朱庇特将他的金色天平悬在空中，125
用来衡量男人们的智慧与女士们的头发；天平长时间在两侧摇摆不定；最终，男人们的智慧占了上风，女士们的头发则失去了优势。

看啊，凶猛的贝琳达正骑在男爵身上……

她眼中的光芒比往常更为炽烈：
首领也不惧这场势均力不齐的战斗，
他只求与敌人同归于尽。
但这位勇猛的贵族拥有强健的体魄，
而她却仅用一根手指和拇指便将他制伏了。就在他的鼻孔还呼吸着生命的气息时，那狡黠的少女投出了鼻烟——那些刺鼻的颗粒被精确地送到了每一个细胞中。顿时，他的双眼涌出泪水，高高的穹顶里回荡着他的呻吟声。

“现在，接受你的命运吧，可恶的贝琳达！”她喊道，随即从腰间抽出一把致命的短剑。（那把剑，其实是她曾曾祖父用来装饰自己颈上的三枚印章所制成的；后来这些印章被熔化，变成了他遗孀礼服上的巨大扣环。接着，她祖母的哨子也被加上去了，还有她吹响的铃铛；之后，她母亲的头发也被做成短剑，贝琳达一直戴着它。）

“不要夸耀我的失败，可恶的敌人！”他喊道，“你也会被别人打败的！别以为死亡就能让我的意志屈服——我唯一害怕的，就是离开你们！与其那样，不如让我继续活下去。”

“让它在丘比特的火焰中燃烧吧——但要活活烧死。”
“把那把锁找回来！”她喊道；四周也回荡着同样的呼喊声。
就连凶猛的奥赛罗，也从未如此大声地呼喊过那件让他痛苦不堪的物品。
可是，多少雄心勃勃的计划最终都落空了，那些掌权者争斗不休，最终却失去了一切！
那把用罪恶得来的锁，只能带着痛苦被保存着，人们到处寻找它，却始终徒劳无功：
上天如此规定，这样的奖品绝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幸福，谁能违抗上天的旨意呢？
有人认为它被送到了月球上，因为地球上失去的一切都会被珍藏在那里。
在那里，英雄的智慧被保存在精美的容器里，美人的容貌则被封存在鼻烟盒和镊子盒中。
那里还有违背的誓言、临终前的遗赠，以及用丝带绑起来的恋人之心，还有朝臣的承诺、病人的祷告，妓女的微笑、继承人的泪水，捕蚊的笼子、束缚跳蚤的链条，干枯的蝴蝶，以及各种教义书籍。
不过，相信缪斯吧——她亲眼看到它升向了高空。

唯有敏捷而富有诗意的双眼才能察觉它的存在：
（正如罗马的伟大奠基人升入天堂时，只向普罗库卢斯透露了这一景象。）
那是一颗突然出现的星星，它穿过透明的空气，留下一道绚丽的轨迹。
甚至贝勒尼基的秀发也从未如此明亮过，天空被它散发的光芒点缀得熠熠生辉。
风之精灵们目睹它飞驰的景象，欣喜地追随着它在天空中移动的轨迹。

上流社会的人们将从花园中眺望这景象，用音乐来颂扬它带来的美好。
幸福的恋人们会将其视为维纳斯的象征，在罗萨蒙达的湖边献上誓言。
下次通过伽利略的望远镜望去时，人们很快就能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中看到它；而那个邪恶的巫师也将因此决定路易斯的命运以及罗马的衰落。
那么，美丽的仙女啊，停止为你那被夺走的秀发哀伤吧——它为璀璨的天空增添了新的光彩！
那美丽头颅上的所有秀发，都无法像你失去的那一缕那样引发人们的羡慕。
因为，当你的双眼不再有光亮，当数百万人死去之后你自己也走向死亡，当那些美丽的太阳终究会落下，当所有的秀发都化为尘土之时，这位缪斯女神会将这缕秀发奉为传奇，将贝琳达的名字刻在群星之中。

目录

《论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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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主题与论点

I. 错误地评判与错误地写作同样是严重的过错，而前者对公众的危害更大。
1
引言
9–18 真正的审美能力与真正的天才一样难得。大多数人天生具备某种审美能力，但却因错误的教育而被破坏。
19–25
26–45 批评家众多，其产生的原因。我们应当审视自己的审美能力，并了解其局限。
46–67
68–87 自然才是判断的最佳指南。艺术与规则不过是将自然规律加以系统化的手段而已。
88
同上，至110页 古代诗人的实践经验所形成的规则。因此，批评家有必要研究古人，尤其是荷马与维吉尔的作品。
120–138
140–180 关于“自由发挥”的问题以及古人在这方面的做法。
181 等等 对古人的尊敬与赞美。

II. 阻碍正确判断的因素

201→208 1. 傲慢
215 2. 不完善的知识储备
233–288 3. 只看局部而忽视整体。
288, 305
只关注机智、语言、韵律等方面的批评。
399 等等
384 4. 要求过高或过于轻易就表示赞赏。
5. 偏见——过分偏爱某个流派，或是过分偏爱古人或现代人。
394
408 6. 成见或先入之见。
424 7. 特立独行。
430 8. 心意不定。

452等。9. 党性。
466 10. 嫉妒。
508等。反对嫉妒，赞扬善良的品性。
526等。批评者何时应采取严厉的态度。
III
560页起
563 批评者应有的行为准则。
566 1. 坦诚、谦逊。
572 良好的教养。
578 诚实以及敢于提出建议的勇气。
584 2. 何时应当克制自己的意见。
600 那些无可救药的诗人的特点。
610 以及那些无礼的批评者的特点等。
629 优秀批评者的特点。
批评的历史与最优秀的批评者们的特点
645
亚里士多德，
653 赫拉斯，
665 迪奥尼修斯，
667 彼特罗尼乌斯，
670 昆体良，
675 隆吉努斯。
693 批评艺术的衰落与复兴。伊拉斯谟，
705 维达，
714 博瓦洛，
725 罗斯康芒勋爵等。
结论

目录

《论批评》

很难说，是写作方面缺乏技巧更成问题，还是判断力欠佳更严重；不过在这两者之中，让我们的耐心受挫的错误，要比误导我们的判断更为危险。在这方面犯错的人不多，但在这方面出错的人却很多——一个写得不好的人就会招来十个人的批评；从前可能只有一个人会暴露自己的愚蠢，而现在，一个在诗歌上犯错的人就能让更多人在散文写作上犯错。

我们的判断力就如同手表的指针，没有两个是完全一致的，但每个人都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在诗人中，真正的天才实属罕见，而真正的鉴赏力更是评论家们难得拥有的品质；这两者都必须从上天那里获得启示，那些生来就适合评判的人，与那些生来就适合写作的人一样。让那些本身就很出色的人去教导他人吧，也让那些写得好的人能够得到公正的评价。诚然，作者们会偏爱自己的作品，但评论家们难道就不会偏爱自己的判断吗？

不过如果我们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大多数人的心中都蕴藏着判断的种子：大自然至少会赋予他们一丝光亮；虽然这些线条只是微微勾勒出来，但仍然是正确的。（不过，就像最简单的草图，如果绘制得当，却会因为错误的着色而显得更加糟糕；同样，正确的判断力也会因为错误的学识而被破坏。有些人会在各种理论体系中迷失方向，还有些人本应成为聪明人，却变成了愚人。）

为了追求机智，这些人失去了常理，于是转而为自己辩护而充当评论家：无论能否写作，每个人都会发怒，要么是因为竞争对手的缘故，要么是因为别人的恶意。所有的愚人都渴望嘲笑他人，都想站在嘲笑的一方。如果梅维乌斯出于对阿波罗的怨恨而胡乱写作，仍会有人给出比他作品更差的评价。

有些人起初以机智著称，后来成为诗人，再后来又成为评论家，最终却暴露出自己不过是愚蠢之徒。还有人既不能以机智著称，也不能胜任评论家的角色。

沉重的骡子既非马也非驴。
我们岛上那些半懂半通的愚人，40
就如同尼罗河岸上那些发育不全的昆虫；
他们毫无价值，让人不知该如何称呼，
他们的存在实在模糊不清：
要描述他们，需要一百种语言，
或者只需一个愚蠢的头脑，却足以让百人疲倦。45

但你们那些渴望获得声誉与荣誉的人，
那些理应享有批评家这一崇高称号的人，
请务必清楚了解自己的才能、品味与学识究竟达到何种程度；
不要超越自己的能力范围，而要谨慎行事，50
并认清理智与愚昧之间的界限。

大自然为万物设定了恰当的界限，
也明智地约束了人类自大的虚荣心。
正如海洋在陆地上推进时，其他地方就会留下广阔的沙地；55
同样，在灵魂中，当记忆占主导地位时，
理解力就会减弱；而在充满丰富想象力的地方，记忆中的形象也会消散。
一种天赋只适合从事一种艺术；60
艺术如此广阔，而人类的智慧却如此有限：
不仅局限于特定的艺术领域，
往往还只能处理其中的一小部分。
就像国王们一样，我们总会因为过度的野心而失去已取得的成就；65
如果每个人都能好好管理自己的领地，那就不会去涉足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了。

首先，要遵循自然的法则，以它那永恒不变的准则来塑造自己的判断力；70
大自然永远是光明而神圣的，
它是一束清晰、不变且普适的光芒，
为万物赋予生命、力量与美，
同时也是艺术的源泉、终点与标准。
艺术从这源泉中获取所需的元素，75
默默无闻地发挥作用，无需华丽的装饰：
在美好的躯体中，这种灵性为整个身体提供能量，引导每一个动作，维持每一根神经的功能。

它本身不可见，却通过其影响而存在。
有些人在智慧方面天资出众，80
却仍缺乏将其加以运用的能力；
因为智慧与判断力常常相互冲突，
尽管它们本应像夫妻一样互相扶持。
引导诗神的坐骑，比驱策它更为重要；
控制它的狂暴，比激发它的速度更为关键；85
那匹有翼的骏马，就像一匹高贵的马，
只有当你约束它的行进时，它才能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那些古老的规则并非人为设计，而是自然法则的体现；
自然如同自由一样，90
只能被它自己所制定的法则所约束。
听听博学的希腊是如何阐述那些实用的规则的——
何时应当约束，何时又应当放任我们的创作冲动：
她在帕纳索斯山的山顶上向人们展示那些规则，95
并指出他们应当走的艰难道路；
她从远处高高举起那永恒的奖赏，
激励着其他人也一步步向上攀登。
这些公正的准则源自伟大的榜样，
她们从这些榜样中汲取了他们从天上获得的智慧。
那位高尚的评论家发现了诗人的才华，100
并以理性的方式教导世人如何欣赏诗歌。
于是，评论家便成了诗神的助手，
帮助她展现自己的魅力，让她更受喜爱；
但那些只追求智慧的人偏离了初衷，105
他们无法赢得诗人的心，便去追求那些侍女；
他们反而用自己手中的武器来对抗诗人，
自然会最厌恶那些教会他们知识的人。
如今的“假医生”们，通过医生的著作来学习医术，110
他们大胆地运用错误的规则，开处方、进行治疗，还将自己的老师视为愚人。
有些人抄袭古代作家的作品，115
时间和虫蛀都无法破坏他们的作品。
还有些人以枯燥直白的方式，毫无创意地撰写关于如何创作诗歌的指南。
这些人只是展示自己的学识，115
而另一些人则完全搞砸了对作品的解读。

所以，那些希望用自己的判断力找到正确道路的人，120
应当充分了解每位古代作家的真正风格。

他的寓言、主题与内涵贯穿每一页；
宗教、国家以及他那个时代的智慧：120
若没有这些呈现在眼前，
你可以质疑，却绝不能批评。
应将荷马的作品作为学习的对象与乐趣，
白天阅读，夜晚沉思；
从中形成自己的判断，得出自己的准则，125
并追溯缪斯们的起源。
不断将自己的作品与荷马的作品相比较；
让你的评论成为缪斯的启示。

当年轻的马罗在他那无边无际的想象中
构思出一部能超越不朽的罗马文明的著作时，130
或许他似乎超越了批评的标准，
似乎只愿从自然的源泉中汲取灵感；
但当他仔细审视作品的每一个部分时，
他发现自然与荷马的作品其实是一致的。
他既惊讶又信服，于是放弃了这个大胆的计划；135
他严格地约束自己的创作，
仿佛斯巴达的哲学家正在审视着每一行文字。
由此可知，我们应当尊重古老的准则；
模仿自然，就是模仿这些准则。

有些美妙之处是任何规则都无法描述的，140
因为其中既有幸福，也有烦恼。
音乐与诗歌类似，两者都拥有无法用方法传授的独特魅力，
只有大师才能创造出这样的艺术。
如果在规则的范畴之外，145
还有某种“幸运的自由”能够完美实现创作意图，那么这种自由其实也是一种规则。
因此，飞马可以选择一条更直接的路径，
大胆地偏离常规的轨迹；150
突破常规的束缚，获得那些艺术难以企及的美丽，
无需经过评判，就能赢得人们的心，实现其创作目标。
在这样的视野中，有些景象能吸引我们的目光，
它们违背了自然的常规秩序，155
比如那些形状怪异的岩石或高耸的悬崖。
伟大的天才有时会做出令人惊叹的创作，
而那些错误则是真正的批评家也不敢去修正的。

尽管古人如此违背自己的准则，
（正如国王们无视自己制定的法律一般）160
但现代人啊，要小心！即便必须违反这些准则，也绝不可违背其根本目的；
即便非这么做不可，也应当尽量少做，并且有充分的理由；
至少，还应该以古人的先例作为依据。
否则，批评者就会毫无顾忌地继续攻击你，165
夺走你的名声，强行推行他的准则。
我知道，有些人因为过于自负，认为那些本应被视作美感的特质其实都是缺陷；
有些形状怪异、结构不合理的物体，若单独看或凑近观察，170
就会显得很糟糕，但只要将其置于适当的光线或环境中，适当的距离就能让它们重新变得美观优雅。
一个明智的领袖并不总是需要展示自己的力量，175
他可以根据场合和地点来决定何时展现力量，有时甚至可以假装自己没有力量。
那些看似错误的策略，其实不过是计谋罢了；那并非荷马在点头，而是我们在做梦而已。

那些古老的祭坛依然绿意盎然，180
远离那些亵渎神明之人的触手；
它们不会受到火焰、嫉妒之火、毁灭性的战争以及各种灾难的侵害。
看吧，来自各地的有识之士都带着香火前来朝拜！
听吧，各种语言中传来的赞美之声！185
让所有的声音都加入这美好的赞歌之中，共同构成全人类的合唱。
欢呼吧，那些诞生在幸福时代的诗人们！你们是永恒的赞美之继承者！
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们的荣誉会愈发崇高，就像流水不断壮大一样；190
那些尚未诞生的民族也会传颂你们的名字，而那些尚未出现的世界也会为你们喝彩！
愿你们那神圣的智慧能激励那些最卑微的人，195
让他们能够用微弱的翅膀从远方追随你们的脚步；他们在阅读时会感到荣耀，但在写作时则会感到恐惧。
愿他们能学会那些鲜为人知的知识，从而欣赏更高层次的智慧，同时怀疑自己的判断力！

在所有导致人们盲目认知的原因中……200

人类的错误判断会误导心灵，
那些愚蠢之人总是以偏见的思维来支配一切。
傲慢，便是愚人永远不变的特质。
大自然所剥夺的一切价值，
都会以过度的傲慢形式补回来；
因为在身体上如此，在灵魂中亦然——
那些缺乏的东西，会被傲慢所填补。
当理智失效时，傲慢便会站出来保护我们，
填补感官上的种种空缺。
一旦正确的理性驱散了那片迷雾，
真理就会以不可抗拒的力量照亮我们。

不要相信自己，而要认清自己的缺陷；
利用所有的朋友——甚至是敌人。

稍许的知识其实很危险；
要么深入学习，要么就不要去接触它。
浅尝辄止只会让大脑变得迷糊，
而大量饮用则能让我们恢复清醒。

在年轻时，我们被缪斯赋予的灵感所激励，
勇敢地挑战艺术的巅峰；
但那时我们的视野有限，无法看到更远的东西。
然而随着阅历的增加，我们会惊讶地发现，
还有更多无尽的学问等待着我们！

起初，我们被高耸的阿尔卑斯山所吸引，
仿佛可以踏破云层、登上天空；
永恒的冰雪似乎近在眼前，
而最初的云朵与山脉则仿佛是终点。
但一旦到达那里，我们又会为前方的艰难道路而颤抖，
无尽的景象让我们的眼睛不堪重负——
一座座山峰接连不断！

一个公正的评判者会以与作者相同的视角来欣赏每一部作品：
他会着眼于整体，而非刻意寻找细微的瑕疵；
在自然之美与心灵的愉悦面前，他不会因为那种恶意的无聊感而放弃享受智慧带来的快乐。
但对于那些既无起伏又毫无创意的作品，
只能说它们缺乏特色——不过我们大可不必为此烦恼。

在智慧方面，正如在自然界一样，能触动我们心灵的，并非各个部分的完美程度；我们所说的美，并非某片嘴唇或某只眼睛，而是所有部分共同作用所产生的整体效果。因此，当我们看到一座比例完美的圆顶建筑时——那是世间难得的奇观，罗马啊，你也有这样的建筑！——没有任何一个部分会让人感到突兀，一切都在人们的惊叹目光中融为一体；既没有过高的高度，也没有过宽的宽度或过长的长度；整个建筑显得既雄伟又规整。

那些认为某件作品毫无瑕疵的人，其实是在幻想根本不存在、也永远不会存在的东西。在每一件作品中，我们都应关注创作者的意图，因为没人能做到超出自己初衷的程度；如果创作手法得当、思路正确，那么即便存在一些小瑕疵，也值得称赞。就像有教养的人、有智慧的人为了避免重大错误，不得不容忍一些小错误一样。不必过分拘泥于那些文字评论家所制定的规则，因为不懂一些琐碎之处反倒是一种优点。

大多数评论家都偏爱某种特定的艺术风格，总是让整体依赖于某个部分；他们谈论原则，却看重观念，最终还将一切都献给他们所钟爱的“愚蠢”之物。

据说，有一次，拉曼查的骑士在路上遇到了一位诗人，那位诗人的言辞极为严谨，神情也极为睿智，简直不亚于希腊舞台上的丹尼斯；他认为所有违背亚里士多德准则的人都是愚蠢至极的家伙。我们的作者很幸运能有如此苛刻的评判者，于是他拿出自己的剧本，请求骑士给予建议，让他检查主题、情节、人物性格以及各种统一性等等。所有这些都严格按照规则来处理，只不过剧中缺少了一场战斗而已。“什么！把战斗去掉？”骑士惊呼道。“没错，否则我们就得放弃亚里士多德的准则。”“不行，看在上帝的份上！”骑士愤怒地回答，“骑士、侍从和战马都必须出现在舞台上。”可是，舞台根本无法容纳这么庞大的人群。

“那就创造新的作品，或者以朴素的方式呈现它。”
如此，那些缺乏判断力、只凭一时兴致作评的人，
既不求深入理解，也不追求精确，只是追求表面上的美好，
便形成了片面的观点；在艺术领域中——285
就像在礼仪方面一样——他们因为过分注重细节而犯错。

有些人则将品味局限于自负之中，
对每一行文字都妄加评论；
他们喜欢那些毫无逻辑、不合常理的作品，
那不过是混乱不堪、杂乱无章的文字堆砌罢了。290

诗人如同画家一般，不擅长描绘自然的本貌与生动的韵味，
于是便用金饰和珠宝来装饰一切，
用华丽的装饰来掩盖自己艺术上的不足。
真正的智慧，是让自然之美得到恰当的展现，295
这早已被人所想，却从未被如此恰当地表达出来；
它是那种一目了然就能让人信服的东西，
它能让我们看到自己内心的真实面貌。

正如阴影能让光线显得更加美好，
朴实的风格也能凸显出灵动的智慧。300
因为有些作品虽然充满智慧，却并无实际价值，
就如同身体因血液过多而走向衰败一样。

还有人则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语言上，
他们像女人看待服饰一样看待书籍：
他们的评价总是——“文笔真好”；305
至于内容，则被他们轻视。
文字就像树叶；在文字繁多的地方，却很少有真正的内涵。
虚假的华丽辞藻，就像棱镜一样，
把各种色彩洒向各个角落；310
我们再也看不清自然的真面目，
一切都显得千篇一律，毫无差别。
而真正的表达方式，就像永恒不变的太阳，
能照亮一切，却不会改变任何事物。315
表达方式是思想的装束，越合适，就越显得体面；
用华丽的言辞来表达卑劣的自负，
就如同让小丑穿上华贵的紫色衣服一样可笑。
因为不同的风格适合不同的主题，320
就如同不同的服饰适合乡村、城市和宫廷一样。

有些人靠陈词滥调来博取名声，
用古旧的语言装点自己，实则不过是现代人罢了；
他们费尽心力地用这种奇怪的风格写作，
只能让无知者惊叹，让有学识的人发笑。325
（就像剧中的冯戈索斯一样不幸，）
（这些人徒劳地炫耀着那些昨日贵族才使用的辞藻；
他们最多也只能模仿古代智者的风格，
就像那些穿着双排扣衣服的猿猴在模仿我们的祖先罢了。330）
对于语言而言，也遵循同样的规律：
太过新颖或太过陈旧，都会显得荒谬可笑；
不要成为第一个尝试新事物的人，
但也不要成为最后一个抛弃旧事物的人。335
不过，人们往往更看重诗歌的韵律；
无论节奏是流畅还是粗糙，都由韵律来决定对错。
尽管缪斯女神拥有无数魅力，
但只有那些注重韵律的人才会欣赏她的作品；
（他们去帕纳索斯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听觉需求，
而非提升心智；就像有些人去教堂，并非为了领悟教义，而是为了聆听音乐。340）
他们只要求诗句的音节整齐划一，
尽管重复的元音常常让耳朵感到厌烦；
而一些无意义的词则被加进去作为辅助；
一条乏味的诗行里常常会出现十个这样的词：345
他们总是重复着相同的韵律，
用固定的押韵方式来结束诗句；
无论你看到“清凉的西风”，
下一行就会是“风在树间低语”；
如果描述的是“潺潺流淌的溪流”，350
读者就会面临“昏昏欲睡”的威胁；
最后，那两行诗里往往充斥着一些毫无意义的所谓“思想”，
整首诗以一句多余的亚历山大体诗句收尾，
就像一条受伤的蛇，缓慢地爬行着。355
让这些人继续创作他们那些乏味的诗吧，
去体会什么才是真正流畅或缓慢的节奏；
而应该赞美那些简洁有力的诗句，
那些融合了丹汉姆的力度与沃勒的柔美的诗句。
真正的写作技巧源于艺术，而非偶然，360
就像那些学会跳舞的人才能跳得最轻松一样。
仅仅没有生硬的表述还不够，

在人们听来，那声音仿佛回声一般：
微风轻拂时，声音柔和而舒缓；
平静的溪流则流淌得更加平稳。365
但当汹涌的波涛冲击着海岸时，
那粗哑而急促的声音便如同洪流般咆哮；
当阿贾克斯试图抛掷沉重的岩石时，
文字也显得笨拙迟缓；
而当敏捷的卡米拉在原野上飞驰，370
掠过挺拔的玉米田，沿着河面疾驰时，则并非如此。
听听提摩修斯那多变而动人的诗句吧，
他的情感时而高涨，时而低落！
随着情感的起伏，这位利比亚之神之子，375
时而因荣耀而燃烧，时而因爱情而柔化；
他那凶狠的目光时而闪烁着怒火，时而发出叹息，泪水也开始流淌。
波斯人与希腊人皆被自然的变幻所折服，
就连世界的征服者也被音乐所征服！380
音乐的力量能打动我们所有人的心灵，
提摩修斯曾经是那样，现在德莱顿亦是如此。

要避免极端，远离那些总是满足于过少或过多的人的错误行为。385
对于那些琐事就轻易生气的人，其实他们要么过于傲慢，要么缺乏理智；
那些头脑就像胃一样，无法妥善处理任何事物，只会让人感到厌恶。
不过，也不要让每一丝愉悦都让你欣喜若狂；
因为只有愚人才会欣赏，而有智慧的人才会认可。390
就像我们透过迷雾看到的东西会显得更大一样，单调的事物也容易被夸大其词。

有些外国作家，有些则是我们自己的作家，人们或轻视前者，或推崇后者；
只有古人或现代人受到重视。395
智慧，就像信仰一样，每个人都会将其用于自己所信奉的那一小部分事物，而其他一切则都被忽视了。
他们试图将恩惠限制在某个范围内，只让阳光照耀那一小块地方，
而那阳光不仅能照亮南方的土地，还能让寒冷的北方地区的灵魂得到滋养；
它从古至今一直照耀着世间，400
照亮现在，也将温暖未来；
尽管人们会感受到事物的兴衰变化，看到时而明亮、时而昏暗的日子。

不必在意智慧是古老还是新颖，
只需指责虚假的，依然珍视真实的。405

有些人从不自行判断，
而是随波逐流，接受众人的观点；
他们以先例作为推理依据，
却认可那些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编造的荒谬之言。
还有人只看重作者的名气而非其作品，410
因此他们不评价作品本身，只评价作者。
在所有这些卑劣之人中，最恶劣的是那种
自以为高人一等、却与真正有才华的人为伍的人——
他们总是充当那些大人物的“评论家”，
为他们搬弄各种荒谬之言。415
如果让某个平庸的诗人来创作这样的作品，
那该有多糟糕啊！
但一旦有位贵族认可了这些优美的诗句，
那智慧就会更加闪耀，文风也会更加精妙！
在他的尊名面前，一切瑕疵都会消失，420
每一句诗都充满深刻的思考！

普通人因为模仿而犯错；
学者则因为特立独行而犯错；
他们如此轻视众人，以至于即使众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们也会故意选择错误的道路；425
类似地，异端分子也抛弃了那些虔诚的信徒，
只因他们拥有过高的智慧而遭谴责。
有些人早上称赞某人，晚上又加以批评；
但他们始终认为自己的观点才是正确的。
对这些人来说，缪斯就像一个被随意摆布的情妇——430
今天她被崇拜，明天又被虐待；
而他们那愚蠢的头脑则像没有防御的城镇，
在理性与荒谬之间不断摇摆不定。
问他们原因，他们还会说自己更聪明；
他们总认为明天会比今天更聪明。435
我们觉得自己的父母很愚蠢，可我们却变得如此聪明；
毫无疑问，我们那些更聪明的子孙也会这么看我们。
曾经，这个岛上到处都是狂热的宗教学者；
谁懂得的经文最多，谁读得最透彻，
似乎一切都被视为可以争论的话题，440
没人有足够的智慧去反驳他们：
现在，苏格兰派和托马斯派则平静地生活着，
困在他们自己编织的迷宫之中。
即便信仰本身也有不同的表现形式，

在智慧的领域中，哪些非凡的才能应当依次展现呢？445
往往，那些违背自然与常理的行为，反而能体现一个人的机智；而那些作家们则以为自己的名声能够永存，只要还有愚人愿意为他们发笑。450
有些人只看重与自己观点相同的人，仍以自己为衡量标准的尺度；当我们只是通过赞美他人来抬高自己时，其实是在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在表彰他人的优点。

在智慧的领域中，各种派系都围绕着掌权者转，而公共层面的分歧则加剧了私人间的仇恨。455
傲慢、恶意与愚蠢这些恶习，以帕森斯、批评家们等各种形象出现，试图对抗德莱顿；但当那些荒谬的玩笑过去之后，理智终究会占上风，因为真正的才华终将显现出来。460
倘若他能够再次归来，为我们的眼睛带来光明，那么就必然会有新的“布莱克莫尔”和“米尔本”出现；即便伟大的荷马重新现身，佐伊卢斯也会再度从死里复活。465
嫉妒会像阴影一样追逐着才华，但它终究只能证明才华的真实性；因为被嫉妒的才华，就像被遮住的太阳一样，反而能显示出对手的缺陷，而非自身的不足。当那强大的阳光再次照射时，它会驱散那些遮住光线的云层，而那些云层最终反而会为阳光增添光彩，让日子更加明亮。470

你应当成为第一个欣赏真正才华的人；那些等待所有人都来称赞才予以赞扬的人，其实已经失去了赞扬的资格。唉，现代诗歌的寿命实在短暂，让它们及时消逝吧。475
那个拥有千载长寿的伟大诗人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如今，所谓的“名声”也就是我们的“第二生命”，其持续时间也极为有限，最多只能维持六十年左右；我们的子孙只能看到他们祖先的失败之作，而像乔叟那样的人，将来也可能出现类似德莱顿这样的人。480
所以，当忠实的笔触描绘出大师心中那些美好的理念时，一个新世界便会在他的命令下诞生，而大自然也会随时准备为他服务。485

当绚丽的色彩变得柔和并融为一体，
甜蜜地化为朦胧的明暗之时；
当岁月赋予万物完美的形态，
每一个生动的形象开始展现生机之时——
那些虚伪的色彩却会背叛这美好的艺术，490
所有绚丽的景象都会逐渐消失！

不幸的智慧，如同大多数错误的事物一样，
无法弥补它所带来的嫉妒之心。
我们只在年轻时夸耀它的空洞赞美之词，
但很快，这种短暂的虚荣就会消逝：495
就像早春里盛开的美丽花朵，
虽然绽放得绚烂，却也在盛开时凋零。
这种智慧究竟是什么？它只会让我们陷入烦恼之中。
它就像某人的妻子，被别人享用；
当我们最受赞赏时，它反而带来最多的麻烦，500
我们越是付出，它就越是索要更多；
我们费尽心力去维护它的名声，却很容易失去它。
它只会给某些人带来困扰，却永远无法让所有人满意；
恶人惧怕它，君子避开它，愚人厌恶它，恶棍则利用它！505

如果智慧都要在无知中遭受如此多的折磨，
那愿学问也别成为它的敌人吧！
古时候，那些出类拔萃的人才能获得奖赏，
而那些努力尝试的人也会受到赞扬：510
虽然胜利只属于将军们，
但荣耀也属于士兵们。
如今，那些登上帕纳塞斯山顶的人，
却用努力来打压他人；
在自我恋爱的驱使下，那些心怀嫉妒的作家们互相争斗，515
最终，最糟糕的人反而会得到最多的赞誉，因为每个糟糕的作者都是糟糕的朋友。
为了追求荣耀，人类竟被迫采取如此卑劣的手段！
啊，千万不要有如此可怕的荣耀欲望，520
也别让一个人在批评家手中迷失自我。
善良与理智必须始终相伴；犯错是人之常情，宽恕则是神圣的品格。

但如果高尚的心灵中还残留着一些污秽，525
那些怨恨与轻蔑的情绪仍未被清除……

让愤怒发泄在那些更值得谴责的罪行上吧，
在如此邪恶的时代，不必担心缺乏这样的罪行。
那些卑劣的淫秽行为绝不应得到宽恕，
即便有巧言妙语试图动摇你的心智；
但愚昧与淫秽终将显得可耻，
就如同在爱情中无能一般。

在那个充满享乐、财富与安逸的年代，
丑恶的杂草得以滋生并肆意蔓延；
那时，爱情不过是君主们轻松应付的事务；
他们很少参与决策，更不会去打仗。
女人们掌控着国家，而政治家们则只会表演滑稽剧；
甚至那些有才智的人也能获得俸禄，年轻的贵族们也富有智慧。
美丽的女子们为朝臣们的表演而倾倒，
没有哪个面具是未经改良就被丢弃的。
端庄的扇子不再被使用，
处女们也对从前令她们羞愧的事物露出笑容。

后来，外国的统治者带来了种种放纵的风气，
使得那些大胆的异端分子彻底消失；
接着，那些不信神的牧师们开始改革国家，
传授更为温和的救赎方式；
这样，上帝的子民就可以为自己的权利发声，
以免上帝显得过于专横。
讲坛上也不再有对神圣事物的讽刺，
人们反而开始赞美罪恶，认为它更值得欣赏！

在这样的环境下，那些才智出众的人敢于挑战一切，
而出版界则充斥着各种亵渎神明的内容。
批评家们啊，用你们的武器来对抗这些怪物吧，
用你们的力量来消除他们的邪恶！
不过，也要避免犯错——那些过分挑剔的人，
常常会误将作者的创作视为邪恶之作；
因为对于那些患有眼疾的人来说，一切都会显得发黄，
同样，对于那些心怀偏见的人来说，一切都会显得有问题。

那么，就让我们了解，批评家们应当展现出怎样的道德标准吧，
因为仅仅知道事实是不够的。
除了具备品味、判断力与学识之外，
在说话时还要让真理与诚实闪耀出来：
不要只考虑符合自己感官的东西，
还要努力赢得他人的好感。

当对自己的判断感到不确定时，就保持沉默吧；
即使确定了自己的观点，也要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
我们都知道，有些自以为是的人……

一旦犯错，就总会如此的人还有谁呢？
但你却乐于承认自己的过错，
让每一天都成为对昨日的审视。
570
仅有正确的建议是不够的；
直白的真相比巧妙的谎言更有害；
必须以人们似乎从未被教导过的方式去教导他们，
把未知的事物当作已被遗忘的东西来呈现。
没有良好的教养，真相也会遭人排斥；
唯有高尚的品格才能赢得人们的喜爱。575
不要以任何借口吝啬建议；
最糟糕的贪婪，就是对智慧的贪婪。
切勿用虚伪的奉承来辜负他人的信任，
也不要表现得过于友善以至于显得不公。
不必害怕激怒智者；580
那些值得赞扬的人，最能承受批评。
批评者们本应享有这种自由，
但阿皮乌斯听到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脸红，
用充满威胁的眼神盯着你，就像画作中的暴君一般。585
最可怕的是去指责那些诚实的愚人——
他们有权保持愚钝而不受指责；
没有智慧的人也可以成为诗人，
正如没有学识的人也能获得学位一样。
把危险的真相留给那些失败的讽刺作品吧，590
把奉承话留给那些爱献殷勤的人——
他们即便赞美，世人也不会相信，
就如同他们承诺赠送些无价值的作品时一样。
有时最好克制自己的批评，宽容地让那些愚钝的人继续妄为：595
沉默总比愤怒更好，因为只要还能写作，他们就能继续诽谤；
他们只会继续沉溺于自己的幻想之中，
像风车上的叶片一样，被不断抽打而陷入沉睡。
错误的步伐反而会帮助他们继续前进，600
就像玉石在绊倒后会调整步伐一样。
有那么多肆无忌惮、固执己见的人，
靠着那些空洞的言辞变老，
他们仍会持续不断地攻击诗人，605
试图榨干他们头脑中最后的智慧。

与“无能”之怒同韵。
我们有着如此无耻的诗人；不过事实确实如此——也有同样疯狂、荒谬的评论家。
那些书呆子们，愚昧地阅读着，脑子里装满各种学识，却仍用自己说的话来欺骗自己，似乎总是在倾听自己的声音。他们所读的一切书籍，都会遭到他们的攻击——从德莱顿的寓言到达菲的故事。在他们眼里，大多数作家都是窃贼，要么抄袭作品，要么购买他人的作品；加思甚至都不是自己撰写《药典》的作者。
只要有一部新戏剧问世，他就会自称是诗人的朋友；即便指出了诗人的缺点——但诗人又何时会改正呢？没有哪个地方能避开这些蠢人的侵扰，就连保罗的教堂也比不上其墓地安全。甚至逃到祭坛上也没用，他们还是会把你逼死：因为愚人会闯入连天使都不敢涉足的地方。
（谨慎的理智会发出警告，它总是留心周围，不会轻易偏离正轨；但那些胡言乱语却如潮水般涌来，毫无阻碍，轰鸣着冲破一切障碍。）
可是，哪里有那种能够给予建议的人呢？那种乐于教导他人，却又不因自己的知识而骄傲的人呢？他既不偏袒任何人，也不出于私心或恶意；既不会盲目坚持自己的观点，也不会固执己见。虽然他博学且举止得体，但依然真诚谦逊，既有勇气又有人情味。他能坦诚地指出朋友的缺点，也能欣然赞扬敌人的优点。他拥有敏锐的鉴赏力，同时懂得如何与人交往；他的灵魂没有傲气，而且善于以理性来赞美他人。
曾经就有这样的评论家，那是幸运的少数人，雅典和罗马在更美好的时代也曾有过这样的人。伟大的斯泰吉拉人首先离开岸边，扬起风帆，勇敢地探索深海。他稳稳地掌舵，探索了很远的距离。

在玛奥尼亚之星的照耀下，
那些长久以来不受束缚、自由自在的诗人，
依然热爱并珍视那种野性的自由，
他们接受了他的法则，并坚信：能够征服自然的人，理应主宰智慧。650

贺拉斯则以优雅而自然的方式吸引着我们，
他用不着刻意的技巧就能让我们领悟真理，
他像朋友一样，以最简单的方式传达最真实的理念。
他在判断力与智慧方面都出类拔萃，655
他能大胆地批评他人，也能勇敢地写作；
尽管他的言辞充满激情，但他的判断却十分冷静；
他的教诲其实源自他自己的作品。

而那些批评家们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他们批评时充满怒气，写作时也充满激情；660
贺拉斯的作品因那些愚蠢的翻译而受损，
而批评家的作品则因错误的引用而受损。

看看狄奥尼修斯如何提升荷马作品的境界，
让每一行都展现出新的美妙之处！
佩特罗尼乌斯的作品则充满了想象力与艺术性，665
而学者的学问则体现了贵族的优雅风度。

在昆体良的著作中，我们找到了最公正的规则和最清晰的指导方法：
这些有用的“武器”被妥善整理起来，670
虽然它们是为了方便使用，而非仅仅为了美观，
但始终随时可以派上用场。

勇敢的朗吉努斯啊！九位诗神都赐予你灵感，
并用诗人的热情来祝福你这位伟大的批评家。
你是一位热心的评判者，始终坚守自己的信念，675
你以公正的态度作出判决，同时始终保持客观；
你的榜样本身就强化了他所制定的所有规则；
而他本人，也正是他所描绘的那种崇高的人。

如此，一代又一代的批评家们公正地掌权，680
他们约束了无序的行为，制定了有益的法则。
学问与罗马一同蓬勃发展；
艺术则始终追随着罗马的脚步；
最终，两者都因同样的敌人而走向了毁灭。

同一时代，学问与罗马一同衰落。暴政出现后，迷信也随之而来；685身体被奴役，心灵亦遭束缚；人们轻信许多事物，却鲜有真正理解；愚昧反而被视为美德。学问再次遭遇浩劫，僧侣们完成了哥特人未竟之业。690

最终，埃拉斯谟——那个备受屈辱的名字（教士阶层的荣耀，也是他们的耻辱！）——遏制了那个野蛮时代的狂暴浪潮，将那些邪恶的“汪达尔人”赶出了历史舞台。695

看吧！在利奥的黄金时代，每一位缪斯都从沉睡中苏醒，整理自己枯萎的枝叶；罗马古老的灵性在废墟之上重新显现，抖落尘埃，昂起庄严的头颅。于是雕塑艺术及其他姊妹艺术再度复兴；石头开始成形，岩石仿佛有了生命；700每一座新建的庙宇都回荡着更美妙的音符；拉斐尔创作出佳作，维达也唱出了动人的歌曲。不朽的维达啊！在她的荣耀之下，诗人的诗篇与评论家的文字得以生长；克雷莫纳将永远以你的名字为荣，705其名声仅次于曼图亚！

然而不久之后，这些被放逐的缪斯便被不虔诚的势力赶出了拉齐奥地区；艺术随之传播到整个北方世界，而批判性学问则在法国最为兴盛：710那些生来就应服从命令的民族遵守着各种规则；布瓦洛依然像贺拉斯一样拥有至高地位。但我们，勇敢的不列颠人，蔑视外来法则，保持独立与未开化状态；为了智慧的自由，我们依然勇敢无畏，715如同往昔一样反抗罗马人。不过，在那些较为理智、懂得更多的人当中，还是有一些人敢于捍卫更为公正的古老原则，从而恢复了智慧的基本法则。720这样的缪斯所制定的准则就是：“大自然最伟大的杰作，便是出色的写作。”

罗斯康芒就是这样的人——并非学识渊博，却拥有高尚的品德；他的举止与高贵的血统一样慷慨大方。他了解希腊和罗马的智慧，也知晓每一位作家的优点，唯独不了解自己的优点。沃尔什则较为迟缓——他是缪斯的评判者与朋友，能够公正地评价他人的是非对错；他对缺点持宽容态度，但对应得的惩罚则毫不手软。他拥有最清醒的头脑和最真诚的心。唉，可怜的灵魂啊，请接受这朴素的赞美吧！至少，这是满怀感激的缪斯所能给予的赞美。你曾教会缪斯歌唱，为她指明方向、帮助她成长；如今失去了指引，她便不再试图飞翔，只是偶尔尝试着创作一些简短的诗篇。只要那些无知之人能从中获得启示，而有学识的人能反思自己曾经所知的事物，她就心满意足了。她不在乎别人的批评，也不过分追求名声；乐于赞美，但也不惧怕指责；既不愿阿谀奉承，也不愿冒犯他人。她虽有不完美之处，但也并非傲慢到不愿改正。

《人类论》第一封信
致H·圣约翰·博林布鲁克勋爵

写作意图
我原本打算撰写一些关于人类生活与行为的文章——用培根勋爵的话来说，就是那些与人类事务及内心世界相关的主题。我认为，最好的方式是先从抽象层面探讨人类，即人类的本性与状态；因为要证明任何道德义务、推行任何道德准则，或是审视任何生物的完善与否，首先都需要了解它所处的状况与关系，以及它存在的真正目的与意义。

关于人性的学问，与其他所有科学一样，其实可以归结为几个核心要点：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多少确定的真理。因此，研究心灵就如同研究身体一样；与其过度探究那些细微的神经与血管，以及它们复杂的结构与功能——这些终究难以被我们理解——不如着眼于那些显而易见、易于把握的部分。所有的争论都集中在这些细节上，而且我敢说，这些争论并没有让人们的智慧更加敏锐，反而加剧了人们之间的矛盾，使得道德理论的实践反而落后于理论的发展。如果我能自认为这篇作品有什么价值的话，那就在于它能够在看似对立的学说之间找到平衡点，避免使用那些完全无法理解的术语，从而构建出一个既温和又不矛盾、既简练又完善的伦理体系。

其实我本可以用散文来写，但我选择用诗歌，甚至是韵文，原因有二。其一显而易见：以这种方式表达的原则、格言或准则，能更强烈地打动读者，也更容易被记住。

后来他将其保留了下来：另一点或许看似奇怪，但却是事实——我发现用这种方式表达会比用散文更简洁；而且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即论点或指示的力量与优美程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简洁性。如果我不希望内容变得枯燥乏味，就无法更详细地阐述这一部分内容；而若想使其更具诗意，又不得不牺牲清晰度来追求装饰效果，从而导致表述不准确或逻辑断裂。如果有人能够在不牺牲任何要素的前提下将这一切结合起来，那我必须承认，他的能力远远超过我。

现在所发表的内容仅可视为关于人类的总体图谱，仅标出了各主要部分的位置、范围及相互关联关系，具体的细节则需在后续的篇章中进一步阐述。因此，如果我有健康和时间继续写作的话，这些书信将会不那么枯燥，也更容易融入诗意的表达。我在这里只是打开源头、清理道路而已；真正有趣的任务或许是引出“河流”、追踪它们的流向并观察其产生的影响。

P.

目录

第一封书信的论点

关于人类相对于宇宙的本质与状态。

关于抽象意义上的人类。

章节标题
我们只能依据自身的体系来作出判断，因为我们并不了解各种体系与事物之间的关联。
人不应被视为有缺陷的存在，而应是与其在创造物中的地位和等级相称的存在，符合万物的一般秩序，同时也与那些他尚不知晓的目标及关系相契合。
他目前的幸福，部分源于对未来事件的无知，部分则源于对未来状态的期望。
追求更多知识、假装拥有更高完美度的野心，正是人类犯错与陷入痛苦的根源。将自身置于上帝的位置上，试图评判上帝的安排是否合理、是否完美、是否公正，这种行为实属不敬。
自认为是创造的最终原因，或期望在道德世界中获得自然世界所没有的完美，这些都是荒谬的想法。
一方面要求拥有天使般的完美品质，另一方面又渴望拥有动物般的身体特征，这种做法实在不合理；因为即便拥有更高级的感知能力，也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在整个可见世界中，感官与心智能力存在着普遍的秩序与层级结构，这使得各种生物之间彼此存在从属关系，而所有生物也都从属于人类。从感觉、本能、思维、反思到理性，只有理性能够制衡其他各种能力。
这种生物间的秩序与从属关系，在我们之上与之下还会延伸多远呢？

哪怕其中有一小部分遭到破坏，不仅仅是那一部分，整个有机的整体都必将毁灭。这种欲望真是荒谬至极、疯狂又傲慢。其后果便是必须完全顺从天意，无论是在现在还是将来。

目录

第一封信

醒来吧，我的圣约翰！把那些卑微的东西留给那些心胸狭隘的人以及国王们的傲慢吧。既然人生所能做的不过就是环顾四周然后死去，那我们就尽情地探索这人间的一切吧：这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但并非没有规律可循；这是一片杂草与野花丛生的荒地，也是一片充满诱惑、有着禁果的花园。让我们一起探索这片广阔的世界，看看公开的地方有什么，隐蔽的地方又有什么。

停歇吧；
那些隐秘的轨迹，那些令人眩晕的高处，
探索着所有那些盲目前行或盲目飞翔的人们的命运；
观察大自然的运行规律，击退那些愚蠢的行为，
捕捉那些正在形成的行为准则；
该笑的时候就笑，能坦诚的时候就坦诚；
但必须为上帝给人类设定的道路辩护。

首先，关于上方的上帝或下方的人类，
我们除了依据已知的知识之外，还能做什么推理呢？20
至于人类，我们所能看到的不过是他在此处的地位，
我们只能以此来推理或作为参照。
尽管上帝存在于无数个世界之中，25
但我们只能在自己的世界中追寻他。
那位能够穿透浩瀚宇宙的人，
能看到一个个世界共同构成一个宇宙，
能观察到各种体系之间的关联，
知道哪些行星围绕着哪些太阳运转，
以及每颗星星上居住着怎样的生命体，
他或许能够解释为何上天会造就我们如此。
但关于这个世界的结构与规律，

那些联系，那些紧密的关联、美好的依存关系，以及那种循序渐进的秩序——难道你的灵魂无法洞察这一切吗？或者，有哪一部分能够包含整体呢？

那条将万物凝聚在一起的巨大链条，是上帝在支撑着它，还是你在支撑着它呢？

傲慢的人啊！你究竟想找到什么理由，来解释为何人类如此脆弱、如此渺小、如此愚昧呢？如果你能做到的话，那就试着去推测另一个更复杂的理由吧：为何不会创造出更脆弱、更愚昧、更不堪的存在呢？问问大地吧，为何橡树会比那些被其遮蔽的杂草长得更高、更强壮？或者问问天上的银色田野，为何木星的卫星会比木星本身小呢？

在所有可能的体系中，既然公认无限智慧必然会创造出最完美的结构，那么一切事物都应当是完整的，否则就无法形成整体；而一切上升的事物也都应当按照适当的程度上升。那么，在理性的尺度上，情况也是如此。

显而易见，
必定有如此一种存在——人类。
所有争论（无论持续多久）归根结底都只是这一个问题：上帝是否安排错了他们的位置？

至于人类，无论我们称其为何样的错误存在，从整体来看，它们都应是正确的。在人类的行为中，尽管人们付出艰辛的努力，但成千上万的行为几乎无法实现一个目标；而在上帝的作为中，一个行为就能达成其目的，同时还能服务于其他目的。因此，看似独占主导地位的人类，或许其实也在为某个未知的力量服务，推动着某些事情的发展，朝着某个目标前进；我们看到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非全部。

当那匹骄傲的骏马明白为何人类要约束它狂暴的冲劲，或驱使它穿越平原时；当那头愚笨的牛明白为何它时而要耕作土地，时而又成为祭品，或是成为埃及的神明时，那时人类的傲慢与愚昧才会被看穿。

理解他的行为、情感、存在方式，以及其行为的起因与终结；为何要行动、为何要承受痛苦、为何会受到约束或驱使；为何有时是奴隶，有时却又成为神明。

那么，就不要说人类有缺陷，上天也有过错；不如说，人类的完美程度正是与其地位和处境相称的：他们的认知能力与其所处的状态相匹配，他们的时间不过是短暂的一瞬，空间也极为有限。如果在某个领域要做到完美，那又何必在乎是早是晚、是在这里还是在那里呢？今天就获得幸福的人，其实与千年前就开始享受幸福的人一样完美。

上天将命运之书隐藏在所有生物之中，唯有他们当前的状态是已注定的。动物无法理解人类，人类也无法理解精灵；否则，谁又能忍受在人间的存在呢？那只羔羊注定要流血至死，如果它拥有你那样的理智，还会继续嬉戏吗？它心甘情愿地吃着草，舔着那只正要举起来杀它的手。

他的鲜血。
哦，对未来的无知啊！请赐予人们力量，
让每个人都能完成上天所规定的使命：95
那位以平等的眼光看待一切的神，无论英雄陨落还是麻雀坠亡，无论原子还是星系走向毁灭，无论是气泡破裂还是整个世界崩塌，都一视同仁。100

那就谦卑地怀有希望吧：用颤抖的翅膀飞翔；等待伟大的导师——死亡；并崇拜上帝。105
他不会让你知晓未来的幸福，但会让你将希望视为当下的祝福。
希望永远存在于人的心中：110
人永远不存在于此刻，却永远处于被祝福的状态；灵魂因无法安息而漂泊，只能在来世得到安宁与解脱。

看那可怜的印第安人！他那未经教导的心灵在云朵中看见上帝，在风声中听到他的声音；他的灵魂虽未被科学引导去探索太阳系或银河系，但纯朴的大自然却给了他希望。

给予吧，
在云雾缭绕的山丘背后，有更为谦逊的天堂；
在森林深处，有更为安全的世界；
在茫茫水域中，有更为幸福的岛屿。
在那里，奴隶们能够再次见到自己的故土，
没有恶魔的折磨，也没有基督徒对黄金的渴望。
“存在”本身便能满足他的自然欲望，
他无需天使的翅膀，也无需撒拉弗的火焰；
他只想着，一旦进入那平等的天空，
他忠诚的狗会陪伴在他身边。

IV 去吧，更聪明些吧！用你的理智去衡量，
将你的观点与天意相比较；
把你认为不完美的事物称作如此，
说这里给得太少，那里给得太多；
为了取乐或一时兴起而摧毁一切生物，
却还抱怨人类不幸是因为上帝不公；
如果只有人类才值得上天眷顾，
只有人类才能在此得到完善、在彼处获得永生：
那就从他手中夺走那把天平吧。

还有那根棒子——
重新评判他的正义吧，成为那130位神明中的神吧。
我们的错误就在于傲慢与自大之中；
所有人都脱离了自己的本位，冲向天空。

傲慢依然渴望着那些美好的居所，
人们想成为天使，而天使则想成为神明。
若天使堕落，人们便渴望成为神明；若天使反抗，人们则渴望成为天使。
还有谁不想颠覆秩序的法则呢？那样做便是对永恒法则的冒犯。

V. 问一问，天体为何发光？大地又是为谁服务的？傲慢如此回答：“那是为我而存在的。为了我，大自然才展现出它的力量，让每一株植物生长，让每一朵花绽放。一年又一年，葡萄和玫瑰不断产出甘美的汁液与芬芳的露水。为了我，无数珍宝被创造出来；为了我，千百个泉眼涌出健康的泉水。大海为我奔流，太阳为我照明。”

“上升吧；我的脚凳是大地，我的顶盖则是天空。”
但自然岂会偏离它那美好的终极目标？当烈日当空、死亡降临，当地震吞噬一切，当风暴将城镇夷为平地、让整个民族陷入深渊时，自然还会遵循其法则吗？
“不，”有人回答，“那至高无上的力量并非依据片面的规则行事，而是遵循普遍的法则；例外情况极少，而且自万物诞生以来有些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那么，究竟是什么创造了完美呢？”——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创造人类呢？
如果人类的幸福才是最终目标，那么自然就会偏离其轨道；而人类又怎能做得更差呢？要实现这一目标，就需要持续的阳光与光明，也需要人类永远保持冷静、理智与平和。同样，需要永恒的泉水与万里无云的天空，也需要人类永远保持这样的状态。
如果灾难或地震无法打破天的计划，那又何必出现像博尔贾或卡蒂林这样的人呢？只有那掌控着闪电的力量才知道答案。

是谁推动着古老的海洋，又是谁为风暴插上翅膀？是谁将强烈的野心注入凯撒的脑海，又是谁让年轻的阿蒙出来祸害人类？我们的理性正是源于傲慢；对于道德与自然现象，我们都应给出解释：为何要在某些事情上指责上天，而在另一些事情上却认为上天无过？无论何种情况，正确的理性态度就是顺从。

或许，如果这里一切和谐美好，充满美德，空气与海洋都不会受到风的影响，情感也不会扰乱心智，那对我们来说会更好。但万物都是通过各种力量的冲突而存在的；情感正是生命的要素。自万物诞生以来，自然的秩序便一直存在，人类社会中也是如此。

VI 这个人想要什么？有时他渴望飞向高空，几乎可以媲美天使；有时他又低头看着地面，似乎因为缺乏牛的力量而感到沮丧。

180. 所有的生物都是为他的使用而存在的，只要他一声召唤，它们就会听从命令。倘若他拥有掌控一切的能力，那这些生物又有什么用处呢？大自然以恰到好处的方式赋予了它们适当的器官与能力；每一种生物的缺陷都会得到相应的弥补——有的在速度上有所优势，有的则在力量上更为强大；一切都与它们的生存状态相称，既不会多也不会少。每一种动物、每一种昆虫都能在自己的领域里幸福地生活。难道上天只对人类不公，而唯独让人类如此不幸吗？我们称之为有理性的生物，难道就只能在没有得到一切恩惠的情况下才感到满足吗？

195. 人类的幸福（如果傲慢能成为一种恩惠的话），就在于不要超越人类的能力去行动或思考；不必拥有超出自身本性和状况所能承受的身体或灵魂力量。为什么人类没有显微镜般的双眼呢？原因很简单：因为人类不是苍蝇啊。

再说，就算有更精密的光学仪器，又有什么用呢？不過是用来仔细观察一点微小之物罢了，又怎能理解天堂的奥秘呢？或者，即便全身都充满生机、微微颤抖，每个毛孔都在感受痛苦，那又如何呢？又或者，那些快速的能量在脑中穿梭，让人在痛苦中死去，就像玫瑰在芬芳中凋谢一般。如果大自然在人敞开的耳中发出雷鸣般的声响，用天体的音乐震撼他，那他还会希望天堂仍让他拥有轻柔的微风与潺潺的溪流吗？谁会不认为天意总是善良而明智的，无论它给予什么，还是拒绝什么？

VII 自创世之初，感官与心智的能力便不断提升：从草丛中的无数生物开始，逐渐发展到人类这一卓越的物种。在视觉方面，从鼹鼠那模糊的视野到猞猁那敏锐的视线，存在着多么大的差异啊！在嗅觉方面，从母狮那强烈的嗅觉能力……

220之间，
那只敏锐的猎犬在污秽的绿意中徘徊：
从充满洪水的生命中，到在春日树林中鸣唱的鸟声……
蜘蛛的触觉何其精细！它能感知每一根丝线，并沿着这些丝线移动。230
在那只聪明的蜜蜂身上，究竟是怎样的感官如此精准，才能从有毒的草药中提取出有治愈功效的露水？
野猪的本能与半懂事的大象的本能相比，又有何不同？
在二者与理性之间，存在着多么微妙的界限——永远分离，却又永远相近！
记忆与思考是多么紧密地相连；感官与思想之间则只有微弱的隔阂。
而那些处于中间状态的生物，多么渴望彼此结合，却永远无法跨越那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如果没有这种恰当的层次划分，它们还能被统一起来吗？
所有的力量都被你独自掌控，难道你的理性不是所有力量的集合体吗？

VIII 看啊，透过这空气、这片海洋以及这块大地，
一切物质都在不断运动，不断孕育新的生命。
在上方，生命可以发展到多高的境界啊！
四周如此广阔，下方则深不可测！
这是一个庞大的存在之链——它始于上帝，
包括各种自然存在：精灵、人类、天使、动物、鸟类、鱼类、昆虫……那些肉眼无法看见、
任何透镜也无法观测到的存在。从无限到你，再从你到虚无。——如果我们试图运用更强大的力量来压迫那些较弱的势力，
或者在这完整的创造体系中留下空白，那么只要有一环出现裂痕，整个体系就会崩溃。
在自然的这个链条中，无论你打破的是第几环，
是第十环还是万分之一环，都会导致整个链条的断裂。

而且，如果每一个层级中的各个组成部分都对这个惊人的整体而言至关重要，
那么哪怕只有一个部分出现混乱，不仅那个部分会崩溃，整个整体也会随之瓦解。

让地球脱离轨道飞驰吧，
让行星与太阳在天空中肆意乱窜；
让那些掌管一切的天使从他们的位置上被抛下，
让万物陷入混乱，世界也随之崩塌；
让天堂的根基都向中心倾斜，
让大自然在上帝的宝座前颤抖。
这一切可怕的秩序都被打破——为了谁？为了你吗？
可恶的虫子！哦，疯狂、傲慢与不敬！

IX 如果本该踩着尘土的脚，260
或本该劳作的手，竟想要成为头脑呢？
如果头脑、眼睛或耳朵，265
不愿充当那个主宰一切的智慧的工具呢？
在这个整体结构中，任何部分试图成为另一个部分，都是同样荒谬的；
为那些任务或痛苦而悲伤，270
也是同样荒谬的——因为这一切都是那个主宰一切的智慧所安排的。

所有人只不过是那个庞大整体中的组成部分而已，275
自然就是它的身体，而上帝则是它的灵魂。

它虽历经变迁，却依旧如初；在人间如此，在天界亦然。它在阳光下温暖，于微风中带来清爽；在星辰中闪耀，在树木上绽放花朵。它存在于一切生命之中，遍布一切空间；它无分割地扩散，永恒地发挥作用。它融入我们的灵魂，赋予我们凡人的形体；在每一根头发里、在每一颗心灵中，它都同样完整、同样完美。在那些悲伤的卑微之人身上，它依然同样完整、同样完美；在那些虔诚崇拜、热情燃烧的撒拉弗身上，它也是如此。对它而言，没有高低之分，没有大小之别；它充满一切，连接一切，使一切平等。

X 所以，请停止吧，也别再将不完美称作缺陷：我们的幸福与否，取决于我们所指责的事物。认清自己的处境吧——这种程度的盲目与软弱，正是上天赐予你的。顺从吧。无论在哪个领域，只要能保持这样的幸福状态，那就足够了。

无论在拥有力量之人的手中，还是在出生之时或临终之际，一切都是安全的。整个自然界其实不过是艺术而已，只是你尚未察觉；所有的偶然与安排都是你无法看见的；所有的不和谐其实都是和谐的一种表现，只是你未能理解罢了；所有局部的邪恶其实都是整体上的善良。尽管有傲慢与错误的理性，但有一个真理是显而易见的：凡是存在的，都是正确的。

致阿布特诺特博士的信

关于本书首次出版的广告

这篇文字其实是一份投诉书，多年前就开始撰写了，随着各种契机的出现而逐步完成。我原本并不打算将其发表，直到有一些地位显赫、富有的人士——他们就是那些为《贺拉斯模仿者》撰写诗篇的人，以及那位来自汉普顿宫的贵族为某位神学博士所写的信的作者——以极其恶劣的方式攻击我的著作（这些著作既然已经公之于众，自然应由公众来评判），同时还攻击我的个人品行与家庭状况。对于那些不认识我的人来说，或许需要更真实的描述。在必须为自己说点什么与自己懒于承担如此艰巨的任务之间，我觉得把这篇文章写完才是最简单的办法。如果文中有什么值得称道之处，那一定是我所最希望让别人欣赏的——真理与真诚；而如果有任何冒犯之处，那也只会冒犯到那些我最不愿意得罪的人，也就是那些品德恶劣或心胸狭隘之人。

很多人会在文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因为文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真实的；不过我大多没有提及他们的名字，这样他们就可以避免被嘲笑。

我希望其中一些人知道，之所以没有像他们那样随意使用他们的名字，是因为有那位博学且正直的朋友的请求。不过，我也有自己的优势：他们的行为可能会导致任何人受到指责，而我的文章则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因为一个匿名的角色只有通过其真实性与相似性才能被识别出来。

P.

目录

致阿努斯诺特博士的信

“快关门，约翰！我累了，”我说，
“把门锁上，就说我病了，已经死了。”
那颗犬星正在肆虐！毫无疑问，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疯狂——要么是地狱，要么是帕纳索斯山：
他们双眼冒火，手中拿着纸张，5
在各地胡言乱语、吟诵着疯狂的诗句。

还有哪堵墙能保护我，又有哪片阴影能藏身？
他们能穿透我的掩体，溜进我的洞穴；
无论从陆地还是水路，他们都会不断进攻；
他们拦截战车，还登上船只。10
没有一处是安全的，就连教堂也不例外；
对我来说，星期天也并非安息日；
那时，那个喜欢作诗的人就会从铸币厂出来，
恰好在我用餐时来捉住我。

有没有那些被啤酒冲昏头脑的牧师，15
有没有那些多愁善感的女诗人、喜欢作诗的贵族，
有没有那些注定要让父亲灵魂受苦的文书员，本该专心工作却还在写诗？
有没有那些被禁止使用墨水和纸张的人，只能用炭笔在黑暗的墙壁上乱涂乱画？20
所有人都跑到特威特南去，用谦卑的语气向我求助，希望我能让他们保持疯狂或徒劳无功。
亚瑟王的儿子无视法律，却将一切过错归咎于我和我的作品：

可怜的科努斯眼睁睁看着自己慌乱中的妻子出走，25
他诅咒智慧、诗歌以及教皇。

我生命中的挚友啊！（若非你延长了我的生命，
世间本会缺少许多无用的诗篇）
究竟有什么办法能消除这场灾祸？
是愚人的愤怒，还是爱情，才能终结我的生命？30
真是两难的选择！无论怎样，我都难逃一死——
若是敌人，他们就会说我已死；若是朋友，他们也会宣布我已逝。
被迫接受审判，我真是悲惨至极！
谁不能保持沉默？又有谁愿意不说谎呢？
若没有善良与优雅，就只能笑；55
而要保持严肃，则超出了任何人的能力。
我带着悲伤的礼貌坐着，怀着痛苦的心情阅读；
最终，我只能把这条“保存自我”的建议告诉那些不愿倾听的人：“请九年之内不要发表作品。”40

“九年！”在德鲁里巷高处的人喊道，
他被微风透过破碎的窗户吹得昏昏欲睡，
在醒来之前就写下诗句，学期结束前就将其印刷出来，
因为饥饿以及朋友的请求所迫：
“你觉得这些作品有问题吗？那就拿去吧，45
我完全服从你的意愿，随你怎么改。”

还有三样东西是别人谦逊的请求所要求的：
我的友谊、一篇序言，以及十英镑。

皮西奥伦派人来找我：“你知道他的身份吧，50
我需要一个赞助人，帮他争取一个职位。”
“皮西奥伦诽谤了我，” “不过这里有一封信，先生，上面写着：那是他还不懂事的时候干的。你敢拒绝他吗？柯尔邀请他共进晚餐呢。”
“他会写日记，或者成为神职人员。”55
天哪！还有一包东西。——“是一个陌生人寄来的，一部关于处女的悲剧，一个孤儿的传说。”

如果我不喜欢它，就会说：“愤怒、死亡与仇恨！”
如果我认可它，就会说：“把它搬上舞台吧。”
谢天谢地，我的工作到此就结束了。幸运的是，我和那些演员们并非朋友——因为如果剧院拒绝这部作品，我就会把它出版出来，让那些蠢货蒙羞。先生，您的利益就交给林托特吧！
“林托特，你这个笨蛋！他会觉得你的价格太高了。”
“不会的，先生，只要您对作品进行修改和完善。”
我的一切反对只会让他更加固执；最后他低声说：“那就做吧，然后我们一起去吃点心。”
我喜欢争吵，于是立刻关上了门——先生，让我看看您的作品吧，再也不想见到您了。

这故事发生在迈达斯的耳朵开始长出来的时候。迈达斯是个神圣的人物，也是国王。最先发现他耳朵长出来的，其实是他的臣子——也有人说是他的王后——她要么被迫开口说话，要么就会爆炸而死。朋友，我的处境难道不更糟糕吗？每当那些蠢货在我面前炫耀时……
“好朋友，住手吧！你在处理危险的事情啊。我绝不会提及王后、臣子或国王的名字。让他们去自找苦吃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他们咬人、踢人怎么办？”
“那就把秘密说出来吧！让每个蠢货都知道自己就是个傻瓜。真相一旦说出来（我们何必撒谎呢？）迈达斯的王后会睡觉，而我也可以如此。”
你觉得这很残忍吗？那你就记住这个道理：没有哪种生物比蠢货更愚蠢了。
科德鲁斯，让笑声在你周围回荡吧！你无需担心，因为你可以听到那巨大的响声。观众们都会惊慌失措，而你却能屹立不动。谁会去羞辱一个写作者呢？只要打破他的谎言或诡计就行了。

那个家伙又在干他的卑鄙勾当了，
坐在他那些荒谬计划的中心，
为那些脆弱的计划而沾沾自喜！95
我伤害了谁呢？有哪位诗人或贵族
失去了那弯弯的眉毛，或是那傲慢的笑容吗？

*****

巴维乌斯还愿意接纳某个人吗？
菲利普斯仍认为某人是聪明人吗？
萨福——等等！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会惹人厌的，100
不要提名字！冷静点！向朋友学习谨慎吧！
我也能写作，而且身高还是他们的两倍；
但像这样的敌人——最恶劣的莫过于阿谀奉承之徒。
在所有疯狂的家伙中，如果学者们说得对的话，
真正致命的其实是压迫，而非伤害。105
一个彻底发怒的傻瓜其实是无辜的：
唉！当他们后悔时，情况会更糟。

有人用华丽的文笔来歌颂我，
又嘲笑上百个敌人；
还有人试图保护我的名声，110
却用更恶毒的话语自称是我的朋友。
这个人出版我的信件，那个人则索要贿赂，
还有些人大声喊道：“订阅吧，赶紧订阅！”

也有一些人对我阿谀奉承：
我咳嗽的方式像贺拉斯，虽然瘦弱，但个子不高，115
阿蒙的孙子有一侧肩膀特别高，
奥维德的鼻子也是那样，还有人说“先生，您的眼睛真好看”——
继续吧，这些讨好的家伙，让我看看
那些让比我优秀的人蒙羞的东西都体现在我身上了。
请在我卧床痛苦时安慰我，120
就说“伟大的马罗也是这样昂首挺胸的”吧。
等我死后，一定要告诉我：伟大的荷马早在三千年前就去世了。

我为何要写作？这究竟是何种罪过，我并不知晓。
是用父母的墨水，还是我自己的墨水来书写呢？125
我还只是个孩子，又并非追求名利的愚人；
我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数字，因为数字就是如此出现罢了。
我并未放弃任何职业，也没有违背任何责任，更没有违抗父亲的命令。
缪斯女神只是用来帮助朋友而已，而非我的妻子；130
她帮助我度过这段漫长的痛苦时光，帮助我继续生活下去。
阿布特诺特啊！请继续支持我的艺术与努力，
并教导那些你所拯救的人如何面对生活。

但为何还要出版作品呢？彬彬有礼的格兰维尔，还有博学的沃尔什，都认为我可以写作；135
天性善良的加思也对我赞不绝口；康格里夫喜欢我的作品，斯威夫特则能容忍我的诗篇。
那些优雅的塔尔博特、萨默斯、谢菲尔德也会阅读我的作品；就连头戴冠冕的罗切斯特也会点头认可。
就连圣约翰——那位伟大的德莱顿的朋友——也会欣然接纳另一位诗人。140
能得到他们的认可，我的学习真是幸福啊！而作为作者的我，更是幸运至极！
世人会依据这些人的评价来评判人与书，而不是依据伯内特、奥尔德米克森和库克等人的看法。145
我的文字很柔和，谁会因此生气呢？毕竟，纯粹的描述已经足以替代逻辑了。
我的主题就像温柔的范妮的作品一样，或是美丽的画中的女子，或是潺潺的流水。
然而，吉尔登还是拿起了他那支腐败的笔……150
我本想请他吃顿饭，然后就不再理会他了。
丹尼斯则愤怒地发怒，但我从未回应他——因为我并不欠他什么。
如果是贫穷或疯狂驱使他们去印刷我的作品，我也不会与疯人院或造币厂为敌。155
如果能有更理智的评论家出现的话，如果他们错了，我就微笑；如果他们对了，我就接受他们的批评。

痛苦、阅读、学习，不过是他们的借口罢了；
他们真正想要的，不过是灵性、品味与感悟。
他们能将逗号和句号使用得恰到好处，160
剥夺他们的这点微薄所得，实在是一种罪过。
然而，从傲慢的本特利到卑劣的蒂巴尔德，没有一位诗人能获得过荣誉；
那些只知道阅读、拼写的人，那些以字词为生的人，165
就连这样的“评论家”也还能因弥尔顿或莎士比亚的名字而获得一些认可。
真是可笑！用琥珀来观察头发、稻草、污垢、幼虫或蠕虫的形态！
我们都知道，这些东西既不珍贵也不稀有，170
只是不明白它们究竟是如何出现在那里的。

如果还有其他人愤怒，我也会为他们辩解；
他们有理由生气，因为我只是给了他们应得的。
一个人的真正优点并不难发现；
但每个人心中的标准却是隐秘的，175
那种虚荣心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加空虚，谁能满足它呢？又有谁能够猜透呢？
那些窃取田园诗名声的诗人，那些为半克朗而改写波斯故事的家伙，他们写作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贫乏，180每年只能写出八行诗而已；
那些虽然靠剽窃为生，却依然一无所有的人；
还有那些时而追求意义、时而又胡言乱语的人，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意义，只是到处犯错罢了：185
还有那些作品糟糕到简直算不上诗歌、只是疯狂的散文的人。
我那谦逊的讽刺之作要求把这些人一一描述出来，并承认九个这样的诗人就足以构成一个“泰特美术馆”的藏品了。
他们又是如何愤怒、跺脚、咆哮、烦躁的啊！190他们甚至发誓，就连艾迪生也无法幸免。

愿所有这样的人都能得到安宁！但倘若真有一个人拥有真正的才华……

真正的天才能点燃灵感，美好的名声能给予激励；
他拥有各种才能与艺术技巧，足以取悦他人，
生来便适合写作、交谈以及过舒适的生活。195
倘若这样一个人不愿独自掌权，
不愿像土耳其人那样让兄弟坐在王位旁，
人们便会用轻蔑又嫉妒的目光看待他，
憎恨那些让他崛起的艺术形式；
他们以虚伪的赞美来贬低他，用假意的赞同来讽刺他，200
还不忘教别人也这样做；
他们愿意伤害他人，却又不敢真正动手，
只是暗示对方的缺点，犹豫着是否要表达厌恶；
对于批评与赞扬，他们都保持中立态度。

他是胆小的敌人，也是多疑的朋友；205
他甚至害怕那些被谄媚者包围的愚人，
却又过于乐于助人，以至于从不真正帮助任何人；
他像卡托一样，制定一些微不足道的法律，
然后坐下来等待别人的掌声；
而那些智者与僧侣们则不断为他鼓掌，210
脸上露出愚蠢的赞许表情——
有这样的人，谁会不发笑呢？
如果阿提库斯是这种人，谁又会不流泪呢？

即便我的名字被刻在墙上或柱子上，以巨大的字体书写，215
或者像百名小贩的货物一样，随风飘散到各地，
我也不会向那些写诗的人寻求崇拜；
我像亚洲的君主一样，避开他们的视线；
对于那些早已过时的诗歌，220
我就像你一样，伟大的乔治，只把它们当作生日歌而已。
我从不浪费时间在那些无聊的诗篇与赞美之上，
也不像小狗一样在城里到处跑，到处传播那些歌谣；225
更不会在排练时挥汗如雨，嘴里不停地喊叫，手里还拿着手帕和橘子。

但他厌倦了那些虚伪之徒、诗歌以及无意义的闲谈，于是将整个卡斯塔利亚王国留给了布福。
如同阿波罗站在他那分叉的山丘上一般，230
风度翩翩的布福整天都沉浸在各种赞美之中；他整日都接受着人们献上的颂词。贺拉斯与他携手创作诗歌。他的图书馆里摆满了已故诗人的半身像，还有没有头颅的品达雕像，235
所有寻求他评判的人都会得到他的认可，然后才能获得一席之地。人们极力称赞他的画作与座位，每天都对他阿谀奉承，有时甚至还会送他礼物。到了晚年，他变得更为节俭，240
他有的用酒款待诗人，有的则用赞美来回报他们；有些人只能得到简单的回应，而另一些人则得到实物作为报酬。只有德莱顿——真是奇怪！——没有接近他，只有他躲过了这双审视的眼睛：245
不过，伟人终究还是心怀善意，他会帮助那些他曾帮助过的人安葬。

愿有仁慈的赞助人保佑每一支笔！愿每个巴维乌斯都能拥有自己的布福！这样，当政治家需要一天的保护时，250
或者当嫉妒与理智之间爆发一场持续一周的斗争时，又或者当傲慢的人要求奉承时，愿那些愚蠢之人都能被我轻易摒弃！伟人是幸福的，因为他们得到了那些人；而那些留给我的人，也让我感到快乐，255
他们让我看到那些被忽视的天才绽放光彩，又看着他们默默死去，然后我在他们的墓前诉说他们的故事：你那无可指责的一生，唯一的回报就是我的诗篇，以及为你哭泣的妻子。

哦，让我过自己的生活，也以自己的方式死去吧！260
（活着和死去，这就是我唯一要做的。）

保持诗人的尊严与从容，
想见哪位朋友、读哪本书，全由我决定；
即便有时屈尊称某位权贵为朋友，
那也仅是出于礼貌而已。265
我并非为宫廷或重大事务而生；
我会偿还债务，也会祈祷；
没有诗在脑海中，我也能入睡；
至于丹尼斯是生是死，我也不清楚。

为何总有人问我接下来会创作什么？270
天啊！我难道就只为写作而活吗？
生活中就没有乐趣可言了吗？或者，说得更严肃些，
我就没有需要服务的朋友，也没有需要拯救的灵魂吗？
“我发现他和斯威夫特关系密切”——“真的吗？毫无疑问，”
（爱闲聊的巴尔布斯叫道）“肯定会有作品问世。”275
“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无论我如何否认。”
“不，这样的天才绝不会安于沉默。”
于是，他们便错误地认为，第一本讽刺作品就是威尔爵士或布博所写。
可怜我又无辜！当每个蠢人都能通过我的风格认出我时，
我还能不微笑吗？280

该死的诗歌啊，无论它多么优美，
它总会让一些品行端正的人与我为敌，
给美德带来耻辱，让纯真之人心生恐惧，
甚至从温柔的少女眼中夺走泪水！285
但那些破坏无辜者安宁的人，
侮辱那些堕落之人或处于困境中的美人，
喜欢谎言、散布诽谤的人，
撰写诽谤文章或抄袭他人作品的人——
那些自大到以权贵之名行事的人，290
即便不在场，也会损害作家的名誉；
那些只顾自己欣赏你的优点，却不愿为你的荣誉挺身而出的人；
那些擅自泄露你想法和言语的人……

而且，如果他不说谎，那至少也会背叛他人：
他向院长发誓，却用银铃作证；
他在《教规》中编造根本不存在的内容；
他阅读时总是心怀恶意，企图歪曲原意，
将讽刺变成讥讽，将虚构变成谎言。
像我这样的鞭子，正直之人不会畏惧，
只会用来惩罚那些胡言乱语的蠢货。

让斯波鲁斯颤抖吧——什么？那种丝绸做的东西？
斯波鲁斯，不过是一团白色的驴奶凝块罢了！
唉！斯波鲁斯究竟能理解什么是讽刺，什么是理智吗？
谁会故意把蝴蝶碾碎在轮子上呢？
不过，让我来拍打这只长着金色翅膀的虫子吧，
这个又脏又臭、还会蜇人的“小家伙”；
它的嗡嗡声让聪明人及美丽的女子感到厌烦，
可聪明人永远无法体会它的妙处，美丽女子也永远享受不到它的美好。
那些养尊处优的西班牙猎犬，也只是乖乖地模仿着它们不敢真正咬下的猎物而已。
他的空虚暴露出他永远不变的微笑，
就像那些浅浅的溪流，一路上都是涟漪。
不知他是出于无能而说话，还是跟着别人的提示才发声；
又或者是在夏娃耳边，以半是泡沫、半是毒液的口吻，
说着双关语、政治话题、故事或谎言，
或是充满怨恨、淫秽的内容、韵文或亵渎之词。
（他的智慧总是在两者之间摇摆不定，
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表现得像个大师，时而又像个失败者；
他自己就是一种恶劣的矛盾体。）
这种人既能扮演愚蠢的角色，也能扮演堕落的心肠；
在梳妆台上是个花花公子，在棋盘前则是个马屁精；
时而绊倒女士，时而趾高气扬地对待贵族。
拉比们就是这样描述夏娃的诱惑者的：有天使的面容，其余部分却是爬行动物；
美得令人震惊，却又让人无法信任；
智慧低劣，骄傲至极，只能舔着尘土。

既非财富的崇拜者，亦非时尚的愚徒；
既非金钱的狂热者，亦非野心的工具；
既不傲慢，也不卑躬——愿成为诗人的赞美对象：
只要他愿意，便会以正直的方式行事。
他认为，即便对国王行谄媚之态也是可耻的，
认为诗文中的谎言与现实中的谎言并无区别。
他不会在幻想的迷宫中迷失太久，
而是坚守真理，让歌声充满道德内涵。
他追求的并非名声，而是更高的美德，
因此能面对愤怒的敌人、胆小的朋友、
恶毒的批评者、那些半是赞同半是嘲讽的人，
以及那些爱嘲笑他人或害怕被嘲笑的人。
他对那些从未拥有过的朋友们的离去一笑置之，
对那些愚钝、傲慢、邪恶和疯狂的人也毫不在意。
面对即将到来的报复威胁，面对那些尚未降临的打击，面对那些从未流过的泪水，
面对那些被反复揭穿的谎言，面对那些并非出自他手的诽谤，
面对那些因他的作品而被诋毁的人，面对那些被歪曲的形象，
面对那些针对他所爱之人或爱他之人的辱骂，
面对那些流亡在外的朋友或已故的父亲，
面对那些认为他仍过于接近伟大的声音——
哦，美丽的美德啊！过去的一切都为你而存在；
哦，美丽的美德啊！就连最后的一切也为你而存在！
A：但为何要侮辱穷人，冒犯权贵呢？
P：在我看来，恶人就是恶人，无论处于何种境地：
无论他是成功还是失败，无论是在宫廷中还是监狱里，
无论是受雇的文人还是受雇的贵族，
无论是腐败的骑士还是乡下的贵族，
无论他是在绞刑架上还是靠近王座的地方，
无论他能赢得君主的青睐还是失去自己的地位，
我都会同样鄙视他。
不过，萨福天生温柔，更容易上当受骗，
她可以告诉你这个人是如何被欺骗的。

那个令人畏惧的讽刺家丹尼斯终将认罪——
他对自己的骄傲而言是敌人，但对自己的困境而言却是朋友。370
他如此谦逊，以至于会去敲蒂博尔德的门，与西伯一起饮酒，甚至为摩尔创作诗篇。
十年来一直遭受诽谤，可他曾有过一次回应吗？
韦尔斯泰德的谎言已伴随三千个太阳的升起而存在。
为了取悦某个女人，他竟诋毁自己的名声；375
他并未惩罚那人，反而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妻子。
就让巴杰尔用笔诋毁格鲁布斯特里特吧，让他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只要不是他的遗嘱；
就让城里的那对库尔兄弟继续辱骂他的父母、身体、灵魂以及创造力吧。380
但为何呢？因为他的父亲认为，称邻居为愚人是一种罪过；
而他那善良的母亲则认为妻子绝不可能是妓女。
詹姆斯·摩尔，请听我说，宽恕他的家人吧！
让他们拥有清白的名字，让他们的名字永远被铭记！385
如果美德或诗歌真有力量的话……

那些出身高贵的人（他们的鲜血是为荣誉而流的），
在英格兰还崇尚荣誉的年代，
他们的父母——A：那他们的命运如何呢？P：他们自己决定的，而且比贝斯提亚从王位上得到的还要好。390
他们没有傲慢，也没有纷争，更不会娶充满矛盾的妻子，
远离世俗与宗教的冲突，
这样的好人一生都平安无事。
他们从不涉足法庭，也不参与任何诉讼，395
既不敢发誓，也不愿说谎。
他们没有受过教育，不懂那些学究的诡计，
只会用心灵的语言交流。
他们天生诚实，因经历而变得明智，
生活节制，经常锻炼身体；400
他们的一生虽然漫长，却从未生病，
他们的死亡也是瞬间发生的，毫无痛苦。
哦，请让我也能这样活着，这样死去吧！
那些出身王室的人，所拥有的快乐远远不及我。

朋友啊！愿一切家庭幸福都属于你！405
请不要让我陷入令人不快的忧郁之中：
让我长久地承担起那份温柔的职责，为人们带来安宁与平静，
用慈爱的方式抚慰他们，让疲惫的人露出笑容，让死亡的道路变得平坦。410
理解人们的想法，回应他们的眼神，
尽可能让一位父母多留在人世间一些时间！
如果岁月能够延续下去，愿上天保佑我的朋友，让他保持友善、快乐与平静的状态，415
就像他侍奉女王时那样富有。
A. 无论那份祝福是否会被赐予，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其余的则由上天决定。

孤独颂

幸福的人啊，他的愿望与关怀
仅限于那几亩属于他的土地；
他满足于呼吸故乡的空气，
生活在自己的土地上。

他的牲畜能为他提供牛奶，他的田地能产出粮食；
他的羊群能为他提供衣物；
夏天的时候，树木为他遮阴，冬天则为他提供柴火。

幸运的人啊，他能无忧无虑地度过时光，
让岁月缓缓流逝，保持身体健康、心境平和；
白天宁静安详，
夜晚则能安然入睡；学习与闲适相得益彰，享受美好的生活；
还有纯真，那是最令人愉悦的，
因为它能带来沉思的乐趣。

就让我这样生活吧，无人知晓，无人纪念；
也让我这样死去吧，无人哀伤。
让我远离这个世界，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让人无从知晓我的安息之地。

愚昧的降临

选自《愚人颂》第四卷。

徒劳无功——那掌控一切的时刻
终究无法阻挡：缪斯只能服从强权。
她来了！她来了！看那古老的黑暗之座，
那是原始黑夜与混沌初开时的象征！
在她的面前，幻想的绚丽云彩消散，
所有变幻的彩虹也消失无踪。
智慧试图迸发短暂的火花，
却如流星般坠落，瞬间熄灭。
就像在可怕的墨狄亚的威压下，
那些黯淡的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从天空中消失；
又如同阿耳戈斯的眼睛被赫尔墨斯的法杖所控制，
一颗接一颗地闭上，永远沉睡；
如此，在她那可怕的力量逼近时，
一项又一项的艺术随之消亡，一切陷入黑暗。
看吧，真理逃回了它古老的洞穴，
各种诡辩的“山丘”堆满了它的头顶！
曾经依赖天堂的哲学，
现在也只能退缩到它的次要根源处，不复存在。
形而上学向物理学寻求庇护，
而物理学则向感官求助！
看吧，神秘主义也逃向了数学的世界！
徒劳无功！它们只能茫然地注视、疯狂地挣扎，最终死去。
宗教羞愧地遮住了它神圣的光芒，
道德也在不知不觉中消亡。
无论是公共的火焰还是私人的光芒，都不再敢闪耀；
再也没有人类的微光，也没有任何神圣的迹象！

看啊！你那可怕的帝国，混沌，已然重现；
在你的毁灭之言面前，光明便消逝无踪；
伟大的混乱之神，你用双手拉下帷幕，
于是，无尽的黑暗将一切掩埋。30

盖伊的墓志铭
威斯敏斯特大教堂，1732年

他性情温和，情感细腻；
聪慧过人，却又纯真如孩童：
以天生的幽默感调和着内心的激情，
既能给人们带来欢乐，也能鞭策时代前进。
即便身处卑微的境遇，仍能战胜诱惑；
即便在权贵之中，也保持清廉本色。
他是值得信赖的伴侣，也是友善的友人；
一生无瑕，临终时令人惋惜。
这些便是他的荣耀！并非因为他的雕像与英雄或国王的雕像并列于此，
而是因为那些品德高尚的人会怀着敬意说道：
“这里安息着盖伊。”

《夺发记》简介

1711年，刚刚发表过《论批评》的蒲柏正在寻找新的创作题材。一次幸运的机遇让他找到了一个完全符合自己兴趣与才华的主题。他立刻着手创作，不到两周就完成了初稿，并于1712年以匿名方式将其发表在林托特出版的文集中。然而，这个主题早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他对最初的创作版本并不满意，不顾当时最优秀的评论家的劝告，决定重新改写这部作品，将其从单纯的幽默小品提升为一部结构严谨的拟英雄体诗。他这样做了，而且取得了巨大成功。即便如此，他仍不满足，不时对作品进行修改，最终才完成了我们现在所熟知的《夺发记》。这部作品堪称无懈可击的杰作，既是对安妮女王时代上流社会的生动描绘，也是对那种社交风气的幽默讽刺；总体而言，它是蒲柏天才创作的巅峰之作，或许也是所有文学作品中拟英雄体诗的最佳范例。

关于《夺发记》的创作背景，已有诸多记载，此处只需简要重申。在安妮女王时代的天主教家族中，有一个小型的社交圈子，而阿拉贝拉·费莫尔小姐则是其中的绝色佳人。在一次过于轻率的嬉戏中，她的一位年轻贵族朋友彼得勋爵剪下了她的一缕头发。这位女士感到十分恼怒，两家人因此发生争执，甚至可能引发长期的对立或决斗。此时，两家人的一位共同朋友——卡里尔先生建议蒲柏“写首诗来调侃这件事”，以此用笑声化解矛盾。蒲柏同意了这一建议，于是写下了《夺发记》的初稿。

《夺发记》以手稿形式流传开来。蒲柏自己也说，这首诗对那两家人产生了影响；此后就再没有关于这场纷争的传闻了。费莫尔小姐是如何看待这首诗的，目前尚不确定。在诗歌出版数月后，蒲柏在一封信中抱怨说“那位著名的女士被冒犯了”。据约翰逊所说，她很喜欢这些诗句，还把它们拿给朋友们看；几年后，她的侄女称蒲柏的赞美让她的姑妈变得“极其自负且爱耍脾气”。贝琳达既感到受宠若惊又觉得被冒犯，这种可能性并不小。虽然她为自己的美貌受到赞美而高兴，但当这首诗流传开来、当时那些爱开玩笑的人开始从中解读出可能损害她声誉的双关含义时，她或许觉得自己不得不装作被冒犯的样子。为了安抚她受伤的感情，蒲柏在诗歌的第二版中为她写了封美好的信，感谢她允许出版第一版，从而避免了将不完善的版本交给书商；他声称贝琳达这个角色除了美貌之外与她毫无相似之处，并断言自己的诗永远不可能像她那样顺利地流传于世而不受非议。看来，那些试图为费莫尔小姐辩护、反对他们所认为的诗人恶劣行为的现代评论家们，其实是在打一场不必要的战斗。那个早已被遗忘的漂亮女孩，无意间成为了一位伟大诗人的创作对象；他将她塑造成一幅精彩作品的中心人物，使她的名字永垂不朽。这就是整个故事。当那些爱挑剔的评论家开始在诗中寻找他们认为蒲柏所暗指的不当行为时，只需用蒲柏自己的话来回应即可：

“倘若她也有些女性的缺点，
只要看看她的脸，你就会把它们全都忘掉。”

蒲柏在献词中声称，由于未能完成对诗歌的进一步修改，才不得不先出版初稿，这一说法很像他的许多其他声明一样，需要谨慎对待。蒲柏有个奇怪的习惯，总是声称自己是被迫发表自己的信件、诗歌以及其他作品，只是为了防止未经授权的版本出现。更有可能的是，《夺发记》初版取得的巨大成功才是原因所在。

这让他产生了将这个草图发展成一部完整的拟英雄主义诗歌的念头。波普对这类诗歌的例子早已耳熟能详。不必再提那些以青蛙与老鼠之战为题材的伪荷马式拟史诗，以及意大利的维达和法国的布瓦洛所创作的类似作品——正如《论批评》一文所示，波普与他们都很熟悉，他们也创作过此类作品。维达在《Scacchia Ludus》中对国际象棋的描述，无疑为《夺发记》第三章中关于“影子游戏”的描写提供了范本；而布瓦洛的《Lutrin》则可能让他想到了运用拟英雄主义手法来进行讽刺的思路。

当时，波普虔诚地信奉着一种批评准则：每部史诗都必须有公认的“情节结构”。他向费莫小姐解释说，“情节结构”是“批评家们创造的一个术语，用来指诗中由神灵、天使或恶魔所扮演的角色部分”，简而言之，就是指所有超自然元素。在《夺发记》的初稿中，这类情节结构完全缺失；如果要让这首诗成为一部真正的史诗，哪怕是喜剧性质的史诗，也必须补充上这样的结构。而且，这种情节结构还必须适合诗歌那种轻松的讽刺风格。那该用什么呢？当然，使用所谓“基督教式的情节结构”——即塔索和弥尔顿笔下的天使与魔鬼——是行不通的。采用古典式的情节结构也同样不可能。像波普这样崇拜古典文学的人，很难不严肃对待奥林匹斯山上的神灵。即便他能以幽默的方式处理这些神灵，那种幽默也只会是一种滑稽戏，与他想要实现的目标背道而驰。因为波普写作《夺发记》的初衷，并非通过贬低那些本就崇高的事物来加以嘲弄，而是通过宏大而拟英雄主义的风格来展现琐事的真正渺小，将一场因头发被偷而引发的争执提升到特洛伊城墙前的史诗级较量层面，从而使其显得荒谬可笑。

在困惑之中，波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实际上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天才的灵感。他正在阅读一位聪明的法国修道院院长所写的书，书中以讽刺的手法探讨了所谓玫瑰十字会的教义。

关于他们对于元素之灵的观念，以及这些灵体对人类事务的影响，书中都有详细阐述。这正是他所寻找的素材——可以用来创作作品的完美材料。在一篇讽刺史诗中引入玫瑰十字会的精灵与小妖精并无不妥，因为几乎没人，当然也包括《加巴利斯伯爵》的作者本人，并不会把这些形象当真。然而，这本书的广泛流行，再加上某些玫瑰十字会组织的存在，使得波普所写作品中的那些角色为当时的读者所熟知。他只需将这些角色融入诗中的情节之中，那幅生动的社会图景便立刻变成了一部真正的讽刺史诗。

这种融合手法堪称波普艺术天才的最有力证明。他自己也为此感到自豪。“我所设计的结构与之前发表的内容如此契合，”他告诉斯宾塞，“我认为这是对我所做过的任何事情而言，最能体现我判断力的证据之一。”他确实有理由自豪。麦考利在一篇著名的文章中指出，在文学史上，如此成功地重新塑造一首诗的情况极为罕见。但波普对《夺发记》的修改极为成功，以至于原版几乎被完全取代。如今，只有专门研究安妮女王时代文学的人才会去阅读它。新内容被如此巧妙地融入旧框架之中，以至于即便在英语文学史的教材中，这种重新创作也并非什么稀罕事；否则，恐怕没有哪个读者会意识到原作已经被修改并扩充到了原来的两倍多。对于学生来说，比较这个版本中出现的两种版本，弄清究竟添加了什么内容及其原因，以及波普是如何处理这些新增内容、使新旧部分自然衔接的，将是一项有趣的任务。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人深入了解波普在艺术上的精湛技艺了。

最后，还需要谈谈《夺发记》的价值及其在英语文学中的地位。首先，它为我们呈现了那个时代生活的一个侧面——至少是安妮女王时代那种欢快、机智却又冷酷无情的社会风貌。当时社会正在从复辟时期的放荡行为中慢慢恢复，或许与其说他们道德败坏，不如说他们缺乏理想。除非是那些传统习俗……

“良好的风度”或许可以用来形容那个时代。但它缺乏伊丽莎白时代那种热烈的激情，也沒有清教徒的虔诚之心，更没有后来时代所体现出的对爱国与社会理想的执着追求。或许，最能体现那个时代特征的，就是它对待女性的态度——表面上是一种夸张的崇拜之情，实则隐藏着冷嘲热讽的轻蔑态度。人们将女性视为女神，但实际上却把她们当作玩物而已。爱情已不再像过去那样备受推崇，而仅仅成了时髦男子闲暇时的消遣。

例如，在康格里夫的喜剧中，即便真心相爱的人，也会觉得有责任在朋友面前淡化自己的感情，而在心上人面前则用各种夸张的恭维话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

在《夺发记》中，蒲柏将那个时代的氛围永恒地定格了下来。他所描绘的并非仅仅是当时表面的形式与习俗、礼仪风尚、化妆打扮、偷窥行为以及赌博活动，尽管仅这些描述就足以让这首诗作为社会史的珍贵文献而流传千古。那个时代的精髓贯穿于每一行文字之中。没有哪首伟大的英国诗歌能同时如此精彩却又如此空洞，如此富有艺术性，却又如此缺乏所有高雅艺术所依赖的理想准则。我认为，将蒲柏在《夺发记》中的形象视为那个时代的讽刺家是不正确的。他确实足够聪明，能够察觉到那个时代的荒谬之处，也足够机智，能够以此为笑料，但很难说他在那时就有足够的智慧去追求更高层次的东西。在蒲柏的伟大仰慕者拜伦的社会讽刺作品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诗人所倡导的个人自由理念，这种理念与他所批判的种种传统观念形成鲜明对比。在《夺发记》中，我们能否找到替代贝琳达的幻想和男爵的怪癖的东西呢？蒲柏后来加上的一段话旨在传达诗歌的寓意，建议贝琳达应依靠自身的优点而非美貌。不过，“优点”实际上被等同于幽默感，这固然是一种可爱的品质，但绝不属于最高的道德准则。而“优点”所追求的，无非是保持女性所拥有的美貌以及异性对其的青睐——这无疑是最低级的理想了。事实上，《夺发记》……

《夺发记》体现了波普在其青春盛期对当时社会生活的态度。他对自己所处的这个充满欢乐的世界既感到着迷，又觉得有趣、愉悦。那些带来快乐的美好事物还尚未在他口中化为灰烬，正是诗人对所描绘的世界的同情，才让这首诗充满了那个时代特有的轻松、闲适且无忧无虑的欢乐氛围。我们也不希望它有所不同。英国文学中虽有大量的布道文与讽刺作品，但唯有《夺发记》堪称经典。

这首诗的形式与其精神完美契合。在简洁性、流畅度以及内容与表达的平衡性方面，它都远远超越了《论批评》。而且，后一首诗的卓越之处并不仅体现在细节上。《夺发记》在波普的所有长诗中最为出色，因为它是一个完整而完美的整体。它并非由一系列精彩的短句拼凑而成，而是一部有机的整体作品；其任何一个妙趣横生的段落，若脱离整体环境单独阅读，都无法再产生与在原文中阅读时同样的愉悦感。塔莱斯特里斯的战斗号召以及克拉丽莎的道德谴责都是这首诗不可或缺的部分。或许正因有了这种内在的统一性，《夺发记》展现了波普身上一种我们从他的其他作品中难以察觉的能力——塑造生动角色的能力。在其他作品中，他已展现出出色的人物刻画技巧，但贝琳达、男爵以及塔莱斯特里斯则不仅仅是简单的形象描绘，他们是有着一致行为与言语模式的真实人物，就连普卢姆爵士这个小角色也充满了生命力。

最后，《夺发记》无论存在何种缺陷，都依然代表了英国诗歌的一个完整时期——从德莱顿到华兹华斯，这一时期几乎没有任何例外。关于这一时期主导诗歌创作的观念，《论批评》的引言中有详细阐述，而这首诗本身也为这一观念提供了绝佳的例证。那种压制个性、要求诗人必须追随古典诗人的脚步、并用常识来约束想象力的做法，使得当时的诗人无法创作出最高水平的作品。此外，那种将当时传统城市社会中的普通人视为诗歌唯一真正主题的观念，也……

诗歌的宗旨是通过正面教导或负面讽刺来起到教育与改进的作用，而这一宗旨进一步限制了诗歌的创作范围。在评价《夺发记》时，我们必须记住：这首诗正是基于这种信念，并在种种限制条件下创作而成的。考虑到这一点，可以说这首诗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平。在处理超自然主题方面，它展现了当时诗歌所能达到的最高原创性；其对当代社会的描绘之精彩，已无任何提升空间。其讽刺手法既犀利又巧妙，却从不带有恶意。而蒲柏本人的个性也贯穿在每一行文字之中。约翰逊建议那些希望掌握完美写作风格的作家们应全身心地研究艾迪生；同样地，对于那些希望领会所谓“奥古斯都时代”的精神、并了解该时代诗歌的局限性与可能性的人来说，他们也应致力于研究《夺发记》。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教皇对它们的了解，大概仅限于他在《加巴利斯伯爵》一书中读到的内容而已。

这部作品出自一位法国修道院院长德·蒙福孔·维拉尔之手（1635–1673），他在当时既是著名的布道家，也是文学家。实际上，这是一部讽刺当时流行的神秘主义研究的作品，不过它以一种故作严肃的口吻来探讨所谓“秘术”、元素之灵以及它们与人类之间的互动关系。该书于1680年被译成英文，1714年又再次被翻译。

第一章

教皇以传统的史诗开头方式来开启这部讽刺史诗，即阐述故事的主题。可比较《伊利亚特》、《埃涅阿斯纪》以及《失乐园》的开头几行。在第7行中，他进一步请求“女神”——也就是缪斯——来讲述这场强奸事件的原因。这同样也是史诗中的常见手法。可比较《埃涅阿斯纪》第一卷第8行以及《失乐园》第一卷第27–33行。根据他的意愿，在他生前出版的版本中并未出现他的名字，只以C——或C——l的代号出现；这是教皇用来指代《夺发记》中的女主角费莫尔小姐的名字。这一行几乎是对《埃涅阿斯纪》第一卷第11行的一句诗的翻译，在那句诗中，维吉尔质疑诸神心中是否可能存在如此强烈的情感（如朱诺的那种情感）。这充分体现了教皇与他那个时代的大多数诗人一样，都喜欢运用这种表达方式。

自然物象的古典名称。这一手法旨在美化并提升诗歌的语言表达。试着在《夺发记》中找出其他类似用例。为何太阳光会被称作“tim’rous”？这源于一种古老的观念：恋人们因激情而心神不宁，无法入眠。在《坎特伯雷故事集》的序言中（第97-98行），乔叟这样描述那位年轻的骑士：

16 他爱得如此之深，以至于到了夜晚也像夜莺一样无法入睡。

当然，波普是在嘲笑他那个时代那些尽管心事重重却仍能安稳地睡到中午的懒惰恋人们。那位女士醒来后，便按响了放在床边桌子上的小手铃，想叫来女仆。由于女仆没有出现，17 她便不耐烦地用拖鞋跟敲打地板。下一行提到的钟是复鸣钟。这首诗的其余部分都是在第二版中添加的，详见第84-86页。19 波普没有注意到，他在第一章第14节中描述贝琳达已经醒来，而在第二章第19-116节中却又写她仍在沉睡做梦。守护者20 参见第67-78行。西尔芙：一个穿着最华丽服饰的绅士，就像人们在贵族的生日庆典上会穿的那样。30 护士一定会给贝琳达讲述那些关于仙女们在月光下于绿地上跳舞并掉落银币的古老故事。

硬币被扔进那些整洁的小女仆的鞋子里。而神父则会向她重复圣塞西莉亚的传说——她的守护天使曾以实体形态出现在她丈夫面前，手中拿着两串来自天堂的玫瑰花环；或是圣多萝西娅的传说——她派了一位天使使者，带着一篮子天上的水果与鲜花，去让异教徒西奥菲勒斯皈依基督教。
此处“militia”泛指“士兵”。
剧院里的那个箱子。
海德公园里的那条车道，上流社会的女士们常在那里散步。
一种供女士们乘坐的轿子。
为何要让贝琳达拒绝使用它？
在这句诗中，“vehicles”指的是什么？
在波普的时代，那是一种流行的纸牌游戏。
关于这种游戏的描述，请参见第三章的相关内容及该段落的注释。
更多内容请参阅引言部分。
可比较《失乐园》第一卷第423-431行。
她们为自己容貌而自豪，为自己的美貌感到骄傲。
那些怂恿虚荣的美女们……这些女人拒绝一切爱的追求，装作端庄的样子。
吊袜带是“吊袜带骑士团”的标志，该骑士团由爱德华三世创立，只有贵族王子和贵族才能加入，且属于最高等级。“星星”则是其他贵族团体成员所佩戴的珠宝装饰品。“冠冕”则是王子和贵族所佩戴的较低等级的皇冠，君主则不佩戴这类皇冠。

在英格兰，授予公爵夫人的头衔。
——第83至86行所表达的意思是：那些小精灵让女孩们怀有美好婚姻的期望，从而促使她们“拒绝爱情”。
94. 轻浮无礼的调情行为。
Florio……是对优秀绅士的诗意称呼；并非特指某个人。
97-98行。
100. 为什么说女人的心就像“玩具店”呢？
剑柄上装饰的流苏。在蒲柏的时代，每位绅士都会携带剑，而这些剑柄上的流苏往往非常漂亮。
101. “保护你的人”这句话的确切含义是什么？
105. 控制一个人命运的星星，指的是什么？
108. 这里指的是古代占星术中的观念。
贝琳达的宠物狗。它的名字似乎表明它是一只毛茸茸的梗犬。
115. 这句话是否意味着贝琳达从未见过情书呢？
118. “伤痕”、“魅力”以及“热情”……这些都是当时情书中常用的表达方式。
119. 主管女性妆容的神灵们。注意蒲柏以戏谑的口吻将贝琳达的妆容描述得如同某种宗教仪式一般。第127行中的“地位较低的女祭司”指的是谁？
131. 仔细而精致地。
134. 阿拉伯，以出产香水而闻名。
145. 安排头饰的样式。
147. 贝蒂，贝琳达的侍女。

第二章

4 船只已启航。
25 陷阱与圈套。
鱼类是波普喜欢使用的典型意象。
26 用迂回的表述来代替直接的陈述——这是古典史诗中的常见手法。在维吉尔的诗作中（第十一卷，794-795行），菲比斯满足了阿伦斯的部分愿望；其余的愿望则被分配给了微风。
35-36 在波普所处的时代，这些传奇故事是人们常读的内容，因为当时有大量的法语小说，而英语小说还很少。其中一些传奇故事的篇幅极为庞大。艾迪生曾在一位贵妇人的藏书室里发现过几本这样的巨著，它们都是大开本，装帧精美且带有金色装饰（《旁观者》，第37期）。
在荷马的诗作中也是如此（第1-25行）：除了军队之外，所有人都处于睡眠状态，只有阿伽门农因为担心希腊人即将遭到赫克托尔的攻击而忧心忡忡。
58 “飘动的波浪”或“轻轻摇曳”。
在荷马的《伊利亚特》第三卷225-227行中，阿贾克斯被描述为比其他希腊人高出半个头甚至更多。
70 “西尔菲德”是“西尔夫”的女性形式。阿里尔对其追随者讲话时的这种正式开场方式，其实是对《失乐园》第五卷600-601行内容的模仿。
75 “领域”或更广义上的“区域”。
那么，那些“游荡的球体”究竟是什么？它们与第80行中所提到的行星有何不同？
79 那是一种用于保养肌肤的乳液。

戴安娜，这位处女猎手，在某种意义上可被视为贞洁之神。
当时在英格兰，收集古董瓷器的风尚还比较新。这种瓷罐是由安妮女王的妹妹玛丽女王从荷兰引入的，很快便受到了上流社会的追捧。
钻石耳环上的水滴形装饰。
最近开始流行的那种巨大的环形裙摆。艾迪生在《Tatler》杂志第116期的文章中以幽默的方式描述过，这种裙摆的周长约为24码。
大针。
“rivel’d”是一种已经过时的表达方式，意为“用绳索固定”。
根据古典神话，伊克西翁因其罪行而被永远束缚在旋转的轮子上受罚。
用于将巧克力块磨碎以制作饮料的机器。
呈同心圆状的圆形结构。
“thrid”是“thread”的另一种写法。

第三章

汉普顿宫位于泰晤士河畔，距离伦敦几英里远。它最初由沃尔西开始建造，后来由威廉三世进行了大规模扩建。安妮女王偶尔会去那里，有时也会在那里举行内阁会议。教皇在文中暗示（第6行），那些参加这些会议的政治家们，对征服英国女性与征服外国敌人同样感兴趣。
在安妮女王的时代，茶仍然是一种只有富人才能享用的奢侈品。1710年时，茶的价格相当昂贵。

每磅十二先令到二十八先令。
英雄们
那支前往汉普顿的划船队
第二章中的宫廷场景
宁芙们
此时，吸鼻烟刚刚流行起来。据说这一习俗始于1702年，当时一位英国海军上将从他在维戈湾俘获的几艘西班牙船上获得了五十吨鼻烟。

在1711年8月8日的《旁观者》杂志上，有一则虚假广告，声称可以教授“按照最时髦的方式和动作使用鼻烟盒”；而在1712年4月4日的该杂志上，斯蒂尔则批评了“那些时髦女士们最近养成的吸鼻烟这一无礼习惯”。
安妮女王统治时期的常规用餐时间大约是下午3点，而那些追求时尚的人则会在4点或更晚的时间才用餐。这样，那些中午就起床去购物、忙于化妆打扮的时髦女士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这些事务。

其中一人是男爵，见第66行。
骑士们
“翁布雷”是一种起源于西班牙的纸牌游戏。其名称源自游戏中宣布王牌的玩家所说的西班牙语句子：“Yo soy l’hombre”，意思是“我就是那个男人”。这种游戏可以由三名、五名或九名玩家共同参与，但通常为三人，就像这里一样。每位玩家都会拿到九张牌，其中一人会被指定为王牌持有者，从而成为“翁布雷”，与另外两人对抗。如果“翁布雷”的对手拿到的牌更多……

这种玩法的技巧比“奥姆布雷”更为复杂，它被称为“科迪勒”（第92行）。这意味着对手拿走了那张牌，而“奥姆布雷”必须在下一局中重新补上那张牌。

“奥姆布雷”游戏的一个独特特点在于牌的等级或价值。三张最好的牌被称为“马塔多尔”，这是一个西班牙语词汇，意为“杀手”。其中第一张“马塔多尔”是黑桃A；第三张则是梅花A。第二张“马塔多尔”的具体身份则取决于花色：如果宣布黑花色为王牌，那么“马尼利奥”就是黑桃2；如果是红花色，那么“马尼利奥”就是红心7。值得注意的是，除非红花色被定为王牌，否则红心A的价值低于同花色的面值牌。

简要分析一下这次游戏的过程，就能让读者更清楚地理解这段描述，同时也能领略到波普用史诗般的笔触来描绘这场对决时的巧妙之处。

贝琳达宣布将黑桃定为王牌，从而成为“奥姆布雷”。她依次出掉三张“马塔多尔”牌，赢得了三局胜利。接着，她又出掉价值次高的牌——黑桃K，又赢得了一局。由于没有王牌可出了，她便出掉梅花K；但实际上持有黑桃牌数量比贝琳达更多的男爵用黑桃Q击败了她的牌。此时所有的王牌都已用尽，男爵凭借他的方块顺子赢得了第六、第七和第八局。

方块牌，分别是。现在一切都取决于最后的一步，因为贝琳达和男爵各拿了四张牌。男爵出红心A，贝琳达则用国王牌接住它，从而避免了“codille”规则，赢得了赌注。
神圣的30，九位缪斯女神。
九。
41，简洁地收拢起来。
贝琳达的一名对手已经没有王牌了，于是她出了张低牌。
这是一个用来形容梅花J的术语。
61，在当时另一款流行的游戏卢中，帕姆始终是最高的牌。
作为君主服饰之一的宝石球。自波普的时代以来，玩地球牌的方式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但梅花K上仍然可以看到地球的图案。
梅花牌，这些是贝琳达所出的输牌。
79 方块牌，以及男爵获胜时的第三张牌——红心牌和方块牌。
波普的老对手丹尼斯反对贝琳达用欢快的呼喊声来“填满天空”的行为，一些现代评论家也愚蠢地附和了他的意见。整个场景堪称拟英雄主义风格的杰作。这场游戏就像一场战斗，牌就是战士，而贝琳达获胜时发出的欢呼声则被放大成了胜利军队的呐喊。
贯穿汉普顿宫美丽长廊花园的运河，这些运河是由威廉三世按照荷兰风格设计的。

从这句话来看，当时咖啡是在客厅里进行烘焙和研磨的。在这首诗写成后不久，蒲柏在一封信中描述斯威夫特“亲手用专门用于此目的的机器来烘焙咖啡”。

咖啡豆是在17世纪中叶被引入英格兰的。1657年，伦敦第一家咖啡馆的经营者因“制造并销售一种名为咖啡的饮品，给周边社区带来极大困扰”而遭到起诉。在蒲柏的时代，伦敦已有近三千家咖啡馆。

“磨坊”即用于研磨咖啡的机器。这些“日式风格”的祭坛实际上指的是灯具。这些诗句中的括号内容是在讽刺那些在安妮女王时代常出没于咖啡馆、自诩能够闭着眼睛看透所有国家问题的所谓全知政治家们。蒲柏戏称他们的“智慧”其实源自咖啡的激励作用。

在希腊传说中，尼苏斯国王有个女儿。尼苏斯的头发是紫色的，只要头发完好无损，他就无人能敌。斯库拉爱上了他的一个敌人，趁尼苏斯熟睡时拔掉了他的头发。因此她被变成了鸟。这个故事完整记载在奥维德的《变形记》第八卷中。

至于“克拉丽莎”，似乎蒲柏并没有特指某位真实存在的女子，我们无从知晓。

至少，有位女士煽动或协助了佩特雷勋爵剪断那把锁。我们对费莫尔小姐的任何恋情一无所知。蒲柏提到了“尘世的情人”——这里的“尘世”指的是阿里埃尔抛弃贝琳达的原因，因为只要贝琳达“拒绝人类”，他才能继续保护她；参见第一歌第67-68行。Forfex是一个拉丁词，意为剪刀。蒲柏这一想法借鉴自弥尔顿的作品，在弥尔顿的描述中，大天使米迦勒给撒旦造成的伤痕会立刻愈合：那神圣的物质很快便重新闭合，不再有裂痕。《失乐园》第六卷第330-331行。1709年，曼利夫人出版了四卷本的《新阿塔兰蒂斯》，这部作品堪称“丑闻的宝库”，其中涉及了当时几乎所有的知名人物，该书广为流传。《旁观者》杂志在第37期中提到了这本书，以及能揭示书中人物身份的线索。那是一种装饰华丽的枕头，时髦的女士们在婚嫁或服丧期间，或是接受男士拜访时，会用它来支撑身体。艾迪生在《旁观者》第45期中描述过这样的拜访场景。特洛伊的城墙是由阿波罗和海神尼普顿为拉奥墨冬国王建造的，其建造过程极其艰难。那股力量是无法抵抗的。

第四章

“时髦女士”的雅称，并非指特定的某个人。
辛西娅
女性穿的宽松上装。
此处该词被用作忧郁或情绪低落的象征。在当时的英格兰，这种情绪并非罕见现象。《致〈旁观者〉杂志的信》第53期将其称为“上层社会人士与有教养之人的通病”。
翁布里埃尔，按照他的本性，
17 这个侏儒开始制造麻烦。可参照第一章第63-64行。
那股令人心情糟糕的猛烈东风被认为正是导致忧郁症的主要原因之一。
20
她是忧郁症的女神。可参照第79行。
84 疼痛性头痛。
29 储备大量物资。
现代意义上的睡袍。这句话的意思是：每当有时髦的美女购买了一件新睡袍时，她就会假装生病，以便向前来探望她的同情心强的朋友们展示自己的新装。
这些或是可怕的、或是令人愉悦的幻象，
40 其实都是由忧郁症引发的混乱想象所产生的幻影。
就像弥尔顿在《失乐园》第九卷第501-502行中所描述的蛇一样，“高耸在起伏的尖塔之间，盘绕着上升”。
43
46 天使们——那些来帮助信徒的天使。此处的“机器”一词具有旧式的技术含义，最初是用来描述将神像送上希腊剧院舞台的装置。由于……

神祇只在关键时刻被引入，为陷入困境的英雄提供帮助。 “deus ex machina”这一短语便由此而来，意指那些伸出援手的神明。波普在此将其引申为天使。波普还描述了那些因脾脏问题而陷入疯狂幻想的人们的情景——他们以为自己变成了无生命的物体，比如一个小罐子。荷马在《伊利亚特》第十八卷373-377行中记载，伏尔坎制造了二十个带有活轮子的奇妙三脚架，这些三脚架能够自行移动。波普在为这首诗所写的注释中指出，他那个时代确实有一位女士幻想自己变成了一只鹅卵饼。因此，埃涅阿斯带着一根有魔力的树枝来保护自己；当他进入冥界时也带着这根树枝（《埃涅阿斯纪》第六卷136-143行）。这种植物曾被认为是一种可以治疗脾脏疾病的草药。所谓“脾脏病”，指的是女性特别容易患上的那种疾病，类似于现代所说的癔症。它的名字似乎来源于英格兰的雾气，人们认为正是这些雾气导致了这种疾病。贝琳达一直心性轻快，从未患过脾脏病。这是一种通过将白兰地与柠檬皮一起蒸馏制成的酒，当时是女士们颇为钟爱的饮品。它还会让男人对妻子产生怀疑。荷马在《奥德赛》第十卷1-25行中记载，风之神埃俄洛斯给了尤利西斯一个牛皮制的小袋子，里面装着所有可能出现的风。

阻碍他归家的因素彼此紧密相连。
那是亚马逊族中一位好战的女王的名字。
波普在此用它来指代贝琳达的一位朋友——塔莱斯特里斯，正是她激励贝琳达为自己的头发被抢而复仇。据说这位朋友就是莫利夫人。
过去，卷起的纸张是用铅条固定起来的。
铅。
维护女性的声誉。
“祝酒”在波普所处的时代是一种俚语，指的是那些深受仰慕者追捧的美丽女子；人们会为她们的健康干杯。斯蒂尔在《Tatler》第24期中提到，这一习俗源于查理二世统治时期在巴斯发生的一件意外：有一位著名的美女在公共场合沐浴，她的某个仰慕者用她站立过的水装满一杯酒，然后为她的健康干杯。
斯蒂尔说：“当时有个醉醺醺的家伙主动提出要跳进水中，还发誓说虽然自己不喜欢那种水，但还是要为她干杯。虽然他的提议遭到了反对，但这个念头却催生了如今人们在我们所饮的酒中为那位女士祝酒的习俗，从那以后，她就被称为‘祝酒对象’了。”
要理解这个故事的寓意，就必须知道：往热饮中放入一小块吐司是一种古老的习俗。
在诗的这句中，塔莱斯特里斯暗示，如果贝琳达乖乖地任由别人强夺自己的……

如果那把锁被安装上去，她作为“祝酒人”的身份就会丧失。塔莱斯特里斯认为，男爵很可能会把那把锁装在镶有水晶的戒指里。113-116 这种老式的发环至今仍能见到。《坎托之戒》第一卷第44行。只要那里仍是人们驾车兜风的时髦场所，海德公园里就不太可能长出草来——因为那里离切普赛德地区的圣玛丽勒鲍教堂的钟声范围之内。早在本·琼森的时代（《向东走吧》，第一幕第二场，第36行），居住在这个街区就意味着属于那些不时髦的中产阶级；在安妮女王时代，那些聪明人根本不会愿意住在那儿。这个人就是莫利夫人（塔莱斯特里斯的姐姐）的兄弟乔治·布朗爵士。他对这首诗中对自己的描述感到非常生气。多年后，波普告诉一位朋友：“除了乔治·布朗爵士之外，没人生气，而他确实非常生气，而且持续了很长时间。他无法忍受‘羽毛爵士’只会说些废话。”121 那是一根带有云状纹路的抛光木制手杖。在《塔特勒》杂志中，比克斯塔夫先生对各种手杖进行了评价，他从一个年轻绅士手中拿走了一根“表面有云状花纹、手柄为透明琥珀色、还配有蓝色丝带可以挂在手腕上的”手杖，认为那只是无用的装饰品。在同一篇文章中，还有一些关于手杖“特性”的有趣评论。

男爵的誓言其实是对阿喀琉斯誓言的模仿（出自《伊利亚特》第一卷第234行）。打碎“悲伤之瓶”等情节，142正是导致贝琳达的情绪从第93行的愤怒转为143-144行中的哭泣的原因。那些涂有金色装饰的马车，就是女士们155在伦敦出行时所乘坐的。茶这一名称来源于中国福建的一片山区，那里盛产某种茶叶。而那个用来装小块黑色膏药的盒子，则是女士们用来装饰面容的工具。据艾迪生在《旁观者》第81期中所写，当时女士们甚至会根据自己的政治立场，在脸的某一侧或另一侧贴上这类膏药。

第五章

埃涅阿斯不顾狄多的愤怒以及她妹妹安娜的恳求，离开了迦太基。1717年，波普在后期修订中加入了这些文字，正如他所说，是为了更清晰地阐明这首诗的寓意。克拉丽莎的讲话其实是对《伊利亚特》第十二卷310-328行中萨尔佩冬那段著名讲话的模仿。当时，男士们总是坐在剧院的侧厅里，而女士们则坐在前厅。由于当时还没有疫苗，天花是一种极其可怕的疾病。在《旁观者》第23期中，还刊登了一则虚假广告，声称可以教授如何进行各种形式的窥视技巧。

适合在擂台上使用的飞天怪物之类的东西。
当时，为面部化妆是那些美丽女子们的常见做法。《观察家》杂志第24期和第41期中对那些化过妆的女子进行了严厉的批评，称她们为“皮克特人”。
“凶猛而具有男子气概的女性”，此处用来指代塔莱斯特里斯。
在《伊利亚特》（第二十卷）中，众神被描绘成站在希腊人和特洛伊人一方，彼此争斗。帕拉斯与阿瑞斯或玛尔斯对抗，赫尔墨斯则与拉托娜对抗。
奥林匹斯山被认为是众神居住的地方，因此常被用来象征天堂。此处则用来指代海神尼普顿所统治的海洋。
“烛台”指的是用于放置蜡烛的装饰性支架的顶部。
请解释这一行中的隐喻。
这段引文出自一部名为《卡米拉》的歌剧中的歌曲。
迈安德河位于小亚细亚地区。奥维德在《恋歌集》第七卷第1-2节中将天鹅描绘成在河岸边歌唱着死亡之歌的动物。
克洛伊：一个虚构的名字，并非真实存在的人物。
在《伊利亚特》第八卷第69-73节中，有朱庇特用天平来衡量战斗胜负的描写。弥尔顿在《失乐园》第九卷第996-1004节中也模仿了这一情节。当男人们的智慧显得微不足道时，就意味着他们比女人的头发还要轻贱，因而注定会输掉战斗。

贝琳达的这把小刀的来历，其实是对荷马所描述的阿伽门农权杖的描述（《伊利亚特》，第二卷，100-108行）的89-96行的模仿之作。在莎士比亚的戏剧《奥赛罗》中，奥赛罗强烈要求看到自己送给妻子的手帕，并将妻子无法出示手帕的行为视为她不忠的证据。关于月球：有一种古老的迷信认为，地球上丢失的任何东西都会飞到月亮上。意大利诗人阿里奥斯托在某首诗中运用了这一观念，波普也熟悉这首诗（《狂怒的奥兰多》，第三十四歌），并从中获得了创作“忧郁之洞”这一情节的一些灵感。为什么波普会在这个作品中加入“教义学著作”呢？有个传说称罗慕路斯并未死去，而是被风暴卷上了天空。罗马议员普罗库卢斯说，罗慕路斯从天上降临并与他交谈过，之后又返回了天上（李维，第一卷，16章）。贝勒尼基是一位埃及女王，她为丈夫能平安从战争中归来而献上了一缕自己的头发。后来据说那缕头发变成了一个星座，还有一位希腊诗人为此写下了诗句。为什么西尔芙们会高兴呢？伦敦圣詹姆斯公园的上方区域，当时是人们喜欢散步的地方。罗萨蒙达湖则是圣詹姆斯公园入口附近的池塘，是恋人们喜爱的约会地点。帕特里奇是波普那个时代的一位历书编制者，他擅长预言未来发生的事情。在这首诗写成不久之前，斯威夫特也出版了一本模拟历书，预言了一些事情。

帕特里奇终有一日会死去。当那一天来临时，斯威夫特拿出了一本小册子，详细记载了帕特里奇的死因。尽管这个可怜人不断抗议，斯威夫特和他的朋友们仍坚持认为他已经死了。然而，在波普写下这首诗时，他其实还活着。那么，为什么波普要称他为“那个可恶的巫师”呢？

伽利略望远镜，最初是由意大利天文学家伽利略所使用的。

当时英格兰的宿敌——法国的路易十四。

此处指的是罗马天主教会。

这暗指了一种古老的观念，即所有的恒星都位于天空中的同一个球体上。据说，贝琳达的星球已经脱离了那个球体，现在变成了一颗星星，为那个球体增添了新的光芒。

那么，“美丽的太阳”究竟是什么呢？

《论批评》导言

《论批评》是蒲柏献给世人的第一部真正重要的作品。他自幼便开始创作诗歌，甚至还出版过一组田园诗，因而受到了一些关注。年轻时，他已因机智过人且极具潜力而闻名于伦敦的咖啡馆文人群体，但对于广大读者而言，他仍是个无名之辈。随着《论批评》的问世，蒲柏立刻走入了公众视野，并几乎毫无争议地确立了其作为英国最伟大在世诗人的地位，这一地位直至他去世都无人能够动摇。事实上，即便在他去世之后，直到浪漫主义复兴时期，蒲柏的这种卓越地位依然被视为文学界的共识，而这一地位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论批评》的出色价值。作为蒲柏文学思想流派的最后一位重要代表，约翰逊认为这位诗人再没有超越过这部早期作品的成就；他甚至明确表示，即便蒲柏没有写出其他作品，《论批评》也足以让他跻身最伟大的诗人与评论家之列。《论批评》虽算不上一部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诗作，但它无疑“造就”了亚历山大·蒲柏。

这首诗于1711年春天匿名发表，当时蒲柏23岁。关于它的创作时间一直存在诸多争议，但根据现有证据，它应始于1707年，完成于1709年，蒲柏将其打印出来并非为了发表，而是为了进一步修改。因此，这部作品实际上是在蒲柏早熟的青春时期构思的，而在他成年后则完成了最后的润色工作。可以说，考虑到作者的年龄，《论批评》堪称英语文学中最杰出的作品之一。

这篇散文其实并无什么独创之处。相反，它属于蒲柏所有作品中最传统、最常规的那类。文中没有《夺发记》中所展现的生动想象力，也没有那些让蒲柏后期的讽刺作品与书信具有独特个人风格的特色。除了出色的警句式表达之外，《论批评》几乎可以被认为是安妮女王时代任何一位稍加思考文学规律、并且完全按照当时公认规范来思考问题的文人所写的作品。对于这种缺乏原创性的现象，实在不应责怪蒲柏——对于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来说，提出深刻的原创性批评观点或许是最不可能的事，而当时蒲柏还只是个少年而已。不过，尽管还是个少年，他就已经阅读了大量的书籍，不仅包括文学作品，还有文学评论著作。后来他告诉斯彭斯，年轻时他曾研读过所有优秀的评论家们的著作，尤其是昆体良、拉潘和博苏的作品。只要粗略地阅读一下《论批评》，就能看出他还研究过贺拉斯、维达和布瓦洛的作品。在开始写作之前，他已“将诗歌中的所有内容转化为散文”，用他的话说。换句话说，《论批评》既是蒲柏早期学习成果的体现，也是他所处时代普遍接受的文学理论的体现；同时，从他对自身诗歌的创作过程来看，它也是他制定创作计划的基础——当然，在其中也考虑了一些例外情况和矛盾之处。

然而，如果像蒲柏的第一位编辑那样，将《论批评》视为一部结构严谨、内容详尽的系统论著，那就错了。事实上，蒲柏很荣幸能有沃伯顿这样一位权威学者来解读自己的作品，还允许他为该文撰写注释，只不过这些注释既冗长又极其乏味。但这首作品的真正性质其实从其标题就可以看出来：它并非布瓦洛所写的那种关于诗歌艺术的专著，而只是一篇散文而已。所谓“散文”，蒲柏的意思与培根相同——即一种初步的草图，是对某一主题的一系列零散思考，而非完整的学术研究或系统性的论著。我们所知道的关于蒲柏的学习方法、思维习惯以及创作实践的一切，都支持这一观点。他阅读广泛，但往往是不系统地阅读；思考敏捷且富有才华，但却缺乏逻辑性。

这些内容零散地分布在信件的背面以及废纸碎片上，他后来将这些片段拼凑起来，而非将它们融合在一起，从而形成一首完整的诗——更像是一幅马赛克画，而非一幅完整的图画。

然而，这部作品绝非德·昆西所说的那种“由印刷工简单拼凑在一起的、缺乏内在逻辑秩序的独立格言集合”。它自然而然地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探讨了古典评论家从伟大诗人的创作实践中总结出的规则，这些规则至今仍在诗歌创作与评论中具有约束力；第二部分以卓越的洞察力分析了导致错误评论的原因，如傲慢、学识不足、偏见等等；第三部分则论述了真正评论家应具备的素质，如良好的品味、渊博的学识、谦逊、坦诚以及机敏，最后还简要介绍了从亚里士多德到沃尔什的批评史。这些就是这部作品的总体结构，足以说明它并非仅仅是一些诗歌格言的堆砌。不过，在这些大致的框架之内，作品中的思想却自由地游荡着，显得极为零散、矛盾且不合逻辑，这表明波普并没有构建出一个严谨而确定的思维体系。

我想，这其实也并非他的目的。他的意图更多是清晰、生动且有力地表达某些在当时的文学批评领域中被普遍视为正统的观点。除了这部作品本身之外，很难找到比这更好的表达方式了；不过，用简练的散文简要阐述其中一些最重要的观点，或许能为那些初学这部作品的学生提供一些指导。

首先，诗歌与批评的最终源泉都是一种存在于所有人身上的直觉能力，只不过在不同人身上发展程度有所不同，这种能力被称为理性，或者有时也称作常识。对于那些刚开始从事诗歌创作或批评工作的人来说，首要的准则就是“遵循自然”。顺便说一句，这个说法听起来相当现代，任何浪漫主义诗人都会接受它。但这里所说的“自然”并非指个人的本能冲动，而是那些基于人类共同理性的规则，这些规则是由古代评论家从古代诗人的创作实践中总结并整理出来的。波普明确指出：“遵循自然，就是遵循他们的规则。”

《论批评》确实是一部极具价值的著作。即便在今天，它依然具有重要的意义。我们这个时代完全缺乏文学批评的标准；而在所有标准中，最不可能被接受的就是蒲柏及其追随者所提出的标准。在这个民主的时代，个人品味至高无上，一个人的判断力或许与另一个人的相当，甚至略胜一筹。但即便如此，这个民主且强调个性的时代也可以暂时回首那些至今仍然有效的普遍真理，这些真理正是蒲柏以独特的方式表达出来的；或者去研究圣伯夫所说的、每位真正的批评家都应在自己书房里挂起来的那幅关于真正批评家的完美画像的轮廓。一个似乎随时都会因为认为古典文学毫无用处而将其抛弃的时代，与其听诗人对古代伟大作家的赞美之词，还不如这样做。最后，对于一个文学本身也已受到商业主义影响的时代来说，没有什么比重新沐浴在《论批评》中所体现的那种真诚而无私的文学热爱之情更有益的了。尽管亚历山大·蒲柏存在种种错误、嫉妒心以及小恶习，但这种热爱之情依然是他最强烈的激情。

3. 想象力、天才，第82行；
4. 发现有趣类比的能力，或恰当表达此类类比的能力，第449行、第297行；
5. 具有各种意义上机智的人，第45行。

最后一种形式通常以复数出现，第104行、第539行。
那些相互矛盾的思想体系构成的迷宫，尤其是各种批评流派。
“coxcombs”……在这段文字中，这些愚蠢的词语之间有什么含义差异？
在这对联中，蒲柏讽刺了那些自大的批评家对成功作家的恶意嫉妒。如果批评家自己也能写作，他就会把作家视为竞争对手而加以厌恶；如果他无法写作，就会像那些无能之人那样对有才华的作家心怀怨恨。
有一位诗人，其名字被维吉尔和贺拉斯所记载。他和他的同伴马维乌斯一样，都成了拙劣诗人的代名词。
这里将阿波罗视为诗歌之神。真正的诗人是受到阿波罗的启示而创作的；而像马维乌斯这样的伪诗人则是在没有灵感的情况下写作，仿佛是在违抗阿波罗的意愿。
蒲柏在这里将那些“半吊子”批评家比作古代作家所描述的、由尼罗河淤泥中孕育出的动物。例如在《安东尼与克莉奥佩特拉》中，莱皮杜斯说：“你们埃及的蛇，就是由你们的泥土在太阳的作用下孕育出来的；鳄鱼也是如此。”蒲柏认为这些动物还处于未成形的阶段，一部分已经有了生命，另一部分则仍是泥块而已。因此，这些批评家也如同未完成的作品，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名称。“模棱两可的产物”便是古时的说法。

用来指代这种自发的生成现象。
波普在此将其用于那些没有受过适当训练、从无知的泥沼中自发涌现出来的批评家们。
44. 意思是：一个自负机智的人的口才足以胜过一百个普通人的口才。
53. 指虚伪的机智、自大的心态或野心勃勃的心思。这是对人类心智的古老三分法……波普的意思是，如果一个人的某种认知能力高于常人水平，那么另一种能力则必然低于常人水平。但情况总是如此吗？
63. 特定的艺术形式，即知识的特殊分支。
从何种意义上说，自然可以被视为艺术的源泉、目的与标准呢？
76. 解释。
80- 在这副对联中，“机智”一词具有哪两种含义？
84. 越是这样，就越重要。
飞马是希腊神话中的有翼马，据说是缪斯们的坐骑，后来便成了诗歌天才的象征。
86. 高贵典雅的。
“发现”与“发明”之间有什么区别？
据说缪斯们居住在希腊的帕尔纳索斯山顶上。伟大的诗人被认为就是那些登上那座山与缪斯们同住的人。
96. 什么是“不朽的奖赏”？
也就是说，那些来自希腊的学问，尤其是希腊的批评理论，它们从伟大诗人的创作实践中总结出了诗歌的规则，并将他们的灵感加以系统化。

104. 后来的学者们。
105. 这句话中的“情妇”与“女仆”指的是什么？
109. 医生的账单、处方。
112. 这些是对伟大诗人的平庸评论，他们枯燥的注解常常让读者对原作失去兴趣。
120. 寓言的情节。
123. “吹毛求疵”与“批评”有什么区别？
129. 对荷马的注释。这应从何种意义上理解呢？
130. 维吉尔的全名是普布利乌斯·维吉里乌斯·马罗，波普在这里赞扬了维吉尔对荷马的出色模仿之作。既然“自然与荷马如出一辙”，像维吉尔这样的年轻诗人所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模仿荷马。
138. 亚里士多德来自斯塔吉拉，他是最早的、最伟大的文学评论家之一。他的“规则”源自伟大诗人们的创作实践；因此，按照波普的观点，模仿荷马就意味着遵循这些“古老的规则”。
141. 诗歌中有一些美妙之处是无法通过批评来解释的。
142. “努力”，即修改和完善作品的艺术，这是可以学会的。
152. 平庸的界限，指的是施加在普通作家身上的限制。
157. 超越……的景象，超越了寻常的自然景观。
159. 具有真正才华的伟大诗人。
160. 这里的“缺陷”指的是诗歌规则中的不合常规之处或例外情况。如果这些缺陷是由诗人的天才所导致的，那么真正的评论家就不会擅自去纠正它们。在许多版本中，这副对联出现在……

第151行之后。这是波普最初的安排，但后来他将其改到了现在的位置。斯图亚特王朝的国王们声称自己有权“免除法律约束”，即在特殊情况下绕过法律。1686年，在一起测试性案件中，12名英国法官中有11人认为：“根据国王自己的判断来免除刑法，是与其主权密不可分的特权。”英国人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样的特权会为绝对君主制打开大门；詹姆斯二世倒台后，议会于1689年宣布：“未经议会同意而擅自暂停法律效力的行为是非法的。”所有诗歌的宗旨都是取悦读者，那些想要打破这些规则的人绝不能违背这一宗旨，也就是不能忘记这一目的。他们应以古典诗人为榜样。那些被挑剔的评论家视为缺点的地方，往往其实是诗人为了让错误给读者留下更深刻印象而使用的巧妙手法。贺拉斯在《诗艺》中就用这种手法暗示，即便是最伟大的诗人有时也会犯错。波普则巧妙地指出，或许该睡觉的其实是评论家而非诗人。此处用“荷马点头”来指代那些伟大的古典作家的作品。从这里到第200行的内容，都是波普在年轻时热切阅读过的那些诗人所激发的崇高热情的体现，是一首首一致的赞美之歌。而这些赞美之歌要等到未来的某一天才会被人们发现。那么，“你们中最卑微的儿子”是谁呢？偏见，指的是心理上的倾向或偏好。

这句诗基于现已过时的生理学理论。根据这些理论，风或空气能够弥补那些结构不完善的身体中所缺乏的血液或生命力。教皇将这类身体比作那些心智失调的人——他们的知识与天赋不足，只能依靠自负来弥补。
在希腊神话中，缪斯女神被称为皮瑞德斯；此处将其用作象征，代表学问的源泉，尤其是文学研究方面的源泉。
这是个极妙的比喻，堪称英文诗歌中最能体现真正学者谦逊之心的表达之一，因为这样的学者明白知识的广度是无穷的。正是这种意识促使艾萨克·牛顿在取得诸多伟大发现之后说道：
“我不知道自己在世人眼中是什么样子，但在自己看来，我只不过像一个在海滩上玩耍的男孩，偶尔找到一块更光滑的鹅卵石或一只更漂亮的贝壳来取乐而已，而真理的浩瀚海洋却一直未被我发现。”
罗马有如此多宏伟的教堂，以至于当地人反而不如外来者那样会对其中任何一座教堂的完美比例感到惊叹。不过，至少有两座教堂——万神殿和圣彼得大教堂——足以让罗马人也为之倾倒。教皇想到的很可能就是这两座教堂中的某一座。

在这句话中，“原则”与“观念”有何区别？
《堂吉诃德》。接下来的这个轶事并非出自塞万提斯的小说，而是出自一位自称阿韦拉纳达的作家所写的续篇。故事是这样的：堂吉诃德曾遇到一位学者，这位学者写过一部关于一位遭受迫害的波希米亚女王的戏剧。在原作中，这位女王的清白是通过一场决斗来证明的，但这位诗人认为应该省略这一情节，因为拉曼查地区的情况与亚里士多德的戏剧规则相悖。尽管这位骑士声称非常尊重亚里士多德，但他仍坚持认为决斗是故事中最精彩的部分，必须呈现出来——哪怕为此要专门建造一座剧院，或者就在野外演出。波普引用这个轶事，是为了说明有些评论家虽然表面上承认普遍适用的规则，却会因偏爱某个细节而只从单一角度来评判整部艺术作品。
约翰·丹尼斯是波普同时代的剧作家兼评论家。波普与他经常发生争执，但在波普的作品中首次提到他时，语气显然是赞许的。这句话很可能指的是丹尼斯在1693年出版的小册子《公正的评论家》中所写的关于希腊戏剧的一些观点。
在第286行中，其含义为“过分挑剔、过于拘谨”。
根据波普所处时代普遍认可的戏剧创作法则，一部戏剧必须遵循主题、地点和时间的统一性。也就是说，它必须有一个主要主题，而非多个不同的故事作为情节；所有场景都应发生在同一个地方，或尽可能接近同一个地方；而故事的起始与结尾则必须在24小时内完成。

286 好奇心强、过分挑剔。
因过度关注作品的细节而无法对作品整体形成正确的判断。
288 对艺术作品的过度热衷，使他们无法对作品的整体形成正确的评价。
那种非凡或奇特的思维表达方式。
“华丽的辞藻”在17世纪上半叶的诗人们中极为受欢迎。
289 这里的“华丽的辞藻”与波普所提到的“真正的智慧”相对。它被定义为用恰当的词语表达出来的自然想法，其真实性让我们立刻信服。
297 真正的智慧。
299 我们立刻就能相信其真实性。
308 视为理所当然。
311- 说明波普是如何运用“棱镜玻璃”的比喻来区分“虚假的雄辩”与“真正的表达”。
317
319 得体、优雅——本·琼森的《每个男人都有自己的脾气》中的角色。他是一个吝啬农夫的儿子，尽管竭力模仿贵族的穿着和举止，但终究徒劳无功。
328 芬戈索。
329 这些自以为是的花花公子们。
337 韵律、格律。
341 在波普的时代，这个词与“repair”和“there”押韵。
344 那些只注重诗歌格律的评论家们，坚持要求每行必须有固定的音节数，而不考虑由此产生的声音或意义如何。例如，他们并不反对一连串的“开放元音”，也就是由“tho”、“oft”、“the”、“ear”这类词并置而产生的停顿。第345行正是为了展示这种连续的“开放元音”会带来多么糟糕的节奏而写的。他们也不反对通过添加某些元素来改善节奏。

与“脏话”类似，比如第346行中的“do”；也不应使用十个“低级词汇”，即那些简短的单音节词来构成一行诗。通过这样的行式，蒲柏在不知不觉中从批评那些糟糕的评论家，转而指责那些糟糕诗人的错误——他们总是使用陈腐的短语和过时的韵律手法。
像第357行那样由六个抑扬格构成的行，或是第356行的亚历山大体诗句，都是为了体现这种形式而写的。为什么蒲柏在这里使用“不必要的”这一形容词呢？
沃勒和丹纳姆是蒲柏之前那个世纪的诗人；如今他们几乎被遗忘了，但在蒲柏的时代却备受推崇。沃勒开创了用“封闭式”对句进行创作的风格，而丹纳姆则延续了这一风格。在这种对句中，意义大多包含在一对对句之内，不会像早期诗歌那样延伸到下一对句中。
德莱顿说过：“直到沃勒先生出现之后，人们才真正理解了韵律的卓越与高贵之处。”同一位评论家还将丹纳姆的诗歌形容为“庄严而完美”。
《伊利亚特》中的英雄人物之一。他多次被描绘成向敌人投掷巨大石块的形象。注意，蒲柏在这段文字及下一行中试图传达出努力与奋斗的感觉。他用了什么手法呢？你认为他成功了吗？
《埃涅阿斯纪》后半部分中出现的一位女英雄，她与入侵意大利的特洛伊人作战。维吉尔称她的脚步极为敏捷，甚至可以在麦田中奔跑而不折断麦秆，或者跨海而行而不弄湿双脚。蒲柏在第373行试图通过诗句的声音与节奏来再现那种快速飞行的感觉。

据说他曾为亚历山大大帝演奏并歌唱的希腊诗人和歌手。文中提到的374号文献指的是德莱顿的著名诗作《亚历山大的盛宴》。亚历山大大帝自称是朱庇特之子；他前往位于利比亚沙漠中的著名朱庇特神庙，据说他在那里得知了自己身世的秘密。波普曾自豪地将这位诗人视为自己的导师，他曾经说过：“我的诗歌技巧完全是从德莱顿的作品中学来的。”波普对德莱顿的钦佩始于少年时代，那时他还只是个孩子，就说服朋友带他去那位老诗人常去的咖啡馆拜访他。此处“admire”并非现代意义上的用法，而是其原始含义，即“惊叹”。在波普看来，只有那些被诗歌的美丽所迷惑的愚人才会惊叹不已；而智者则会“认可”，也就是通过检验后判定诗歌的好坏。波普承认，在这些诗句中他是在影射天主教徒们那种认为所有非天主教徒都会下地狱的狭隘观念。这些诗句提升了每个时代的境界。那些过于聪明而拒绝接受普遍且正确的信仰的人，最终会失去救赎的机会。这里所指的是彼得·伦巴德所著的一部中世纪神学论著，名为《句集》，它长期以来一直被用作大学教材。

中世纪的学者们，分别是邓斯·司各特与托马斯·阿奎那的追随者。他们的弟子之间曾发生过长期的争论。在这对联中，蒲柏指出，这些争论早已被遗忘，而那些持司各特主义观点的人以及那些参与过争论的人所写的著作，都已被伦敦一条名为“Duck-lane”的街道上的托马斯主义者所覆盖——在蒲柏的时代，那里是二手书交易的场所。他将这些“蜘蛛网”比作“亲缘关系”，因为托马斯主义者与司各特主义者的论点其实都如同蜘蛛网一般精细严密。

“当今最流行的愚蠢观念，竟成了衡量一个人是否机智敏锐的标准。”换言之，要想获得普遍认可，作者就必须迎合当下的流行趋势，即便这种趋势十分愚蠢。在蒲柏的时代，这种情况尤为明显，因为文学与政治紧密相连，因此一部作品的优劣并非取决于其本身的质量，而是取决于作者以及评论家的政治立场。

在蒲柏之前的那一代人中，英国文坛的领袖德莱顿曾遭到各种人的猛烈抨击，这些人包括杰里米·帕森斯这样的牧师、米尔本这样的评论家，以及白金汉公爵这样的贵族评论家。然而，当那些针对他作品的嘲讽被遗忘后，他的作品依然留存了下来。

德莱顿时代的著名医生理查德·布莱克莫尔，也是一位写作乏味且作品冗长的作家。他在一首名为《对机智的讽刺》的诗中攻击了德莱顿。卢克·米尔本则是同一时期的牧师，他批评了德莱顿对维吉尔的翻译。佐伊勒斯则是一位希腊评论家，他曾经批评过荷马的作品。

在蒲柏之前的那个世纪里，英语语言和公众的审美标准发生了迅速的变化。他认为这种变化会持续下去，以至于没有任何诗人的名声能够长久保持。

比人的寿命还要长，“整整六十年”。而德莱顿的诗作也如同当时乔叟的诗作一样，变得难以理解且很少有人阅读。值得注意的是，德莱顿和蒲柏都曾用现代英语重写过乔叟的部分作品。请解释为何“智慧”会令恶人畏惧、让贤者回避、遭愚人憎恨，还会被恶棍破坏。521 “神圣的”与“被诅咒的”意思相近，就像拉丁语中的sacer一词。527 “脾气暴躁”即指坏脾气。正如第536-537行所示，那是在查理二世统治时期，文学作品变得极为放荡不羁。像卡斯尔梅因夫人以及朴茨茅斯公爵夫人这样的放荡女人对当时的政治产生了巨大影响；像白金汉和埃瑟奇这样的政治家则创作了喜剧作品。在复辟时期，女士们在公共场合戴面具并不罕见，尤其是在剧院里。此处该词指的是那些戴面具的女性。在荷兰人威廉三世统治时期，作为保守派天主教徒的蒲柏极其厌恶威廉三世，他还毫无根据地声称威廉三世的统治时期异端与不虔诚现象日益增多。这里提到的两人是16世纪的两位著名异端分子——叔公索西努斯与侄子索西努斯，他们否认基督的神性。蒲柏暗示，在威廉三世统治下，神职人员极度厌恶绝对君主，甚至鼓动信徒质疑上帝的绝对权力。551 详情请参见第391行的注释。552 “挑战天堂的智慧之士”，意指那些像古代的泰坦们挑战众神一样挑战上帝的智者。这里指的是一群自由思想家。

他们在威廉国王的统治时期崭露头角。
他们极其吹毛求疵，总能找出一些本不存在的丑闻理由。
他们误将作者作品中所没有的恶劣思想强加于作者身上。
对于那些人们确实不知道的事情，应当以谦逊的态度来提及，就好像它们只是暂时被遗忘了一样。
“Appius”是约翰·丹尼斯的别名，这一名称源自他两年前创作的悲剧《阿皮乌斯与维吉尼亚》。第585行及以后描述了这位脾气暴躁的评论家的某些个人特点。“极其”是丹尼斯最常用的词。
在蒲柏的时代，贵族们无需通过常规考试就能在英格兰的大学里获得学位。
1700年出版的德莱顿的《寓言集》堪称当时最伟大的诗人所创作的最佳叙事诗作。而1704年和1706年出版的杜尔菲的《故事集》，则是一部由平庸不堪的诗人所写的无聊且低俗的作品集。
当时有一位著名的医生，他写过一首广受赞誉的拟英雄诗，名为《加思药房》。他的敌人则声称他并非这首诗的真正作者。
这类愚蠢的评论家们，既会在圣保罗大教堂里发表自己的观点，也会在教堂周围的书店里这么做。他们以自己的知识为荣。

636 “humanely”在古语中其实是“humanely”的旧写法。
642 喜欢赞美他人，热衷于对他人进行赞扬。
荷马。迈奥尼亚或吕底亚是亚洲的一个地区。
648 迈奥尼亚星，据说是荷马的出生地。
亚里士多德被征服后，便成了当时所有自然知识领域的权威。
652 著名的拉丁诗人，其著作《诗艺》成为蒲柏撰写《论批评》时的参考之一。
根据古老的生理学观念，黏液是构成人体的四种“体液”之一。当体内黏液过多时，人就会变得迟钝、笨重，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黏液质”。
662 黏液
这是一句相当混乱的句子。其含义是：“贺拉斯因其作品被评论家错误引用而遭受的伤害，不亚于那些聪明人对其作品的糟糕翻译所造成的伤害。”
663- 哈利卡纳苏斯的狄奥尼修斯，是一位著名的希腊评论家。蒲柏在提及他时似乎表明自己从未读过他的作品。
尼禄时代的朝臣兼文学家。
667 彼特罗尼乌斯，他留下的作品中只有几行包含了评论内容。
669 昆体良的《演说术原理》，这是一部著名的拉丁文著作，作者为公元一世纪的著名评论家。
朗吉努斯，是公元三世纪的希腊评论家，他撰写了名为《论崇高》的著名著作。这部作品展现了极高的想象力以及严谨的推理能力，因此蒲柏认为这位作者受到了缪斯女神的启示。
692 僧侣们对古典文学作品的刻意厌恶，加剧了哥特人摧毁罗马城市时已经开始的古老书籍的毁灭进程。许多古代文献因此被毁掉。

用于记录僧侣事务及撰写注释的羊皮纸。
或许他是文艺复兴时期最伟大的学者。教皇称他为“神职人员的荣耀”，因为他是一位学识极为渊博的僧侣；但同时又称他为其所属修会的“耻辱”，因为他一生都遭受着其他僧侣的虐待。这样的对比合理吗？
这是利奥十世在位期间（1513–1521年）的事。利奥本人就是艺术与学术的慷慨赞助人，他特别重视圣乐的发展。利奥还委托拉斐尔为梵蒂冈绘制壁画。维达是当时的一位意大利诗人，因其出色的拉丁文诗作而闻名。他的其中一首诗就是关于诗歌艺术的，教皇在相关段落中提到了这首诗。
克雷莫纳是维达的出生地，而曼图亚则是维吉尔的出生地。
这里指的是1527年波旁元帅的军队洗劫罗马的事件，这一事件标志着意大利艺术黄金时代的终结。
博瓦洛是一位法国诗人和评论家（1636–1711），他的《诗艺》一书是以贺拉斯的《诗艺》为基础撰写的。
约翰·谢菲尔德是白金汉公爵（1649–1720），不要与他与德莱顿为敌的那位德莱顿混淆。第724行引自他的《论诗歌》一文。
温特沃思·狄龙是罗斯康芒伯爵（1633–1684），他翻译了《诗艺》，并写了《论译诗》一文。沃尔什则是一位平庸的诗人（1663–1708），不过似乎是个不错的评论家。事实上，德莱顿称他为全国最优秀的评论家。他曾是教皇早期的朋友及明智的顾问，教皇还将自己早期的许多作品交给他看，包括这首诗的初稿。教皇对他怀有深厚的敬意。

附在他身旁，而这份献给已故朋友的祭文，充满了真挚深沉的情感。与其说它是波普所计划的那些篇幅更长、规模更大的诗作，不如说它更像《论批评》这样的作品；那些宏大的诗作他曾在少年时期尝试过创作，但只完成了部分内容。没有理由相信埃尔温先生的观点，即这段文字能够证明波普是在沃尔什去世之后才决定创作这首诗的。

《论人》第一封信的注释

引言

《论人》是蒲柏创作生涯第三阶段中最长、在某种程度上也最重要的作品。它与蒲柏早期的作品《论批评》有着密切的联系。与早期作品一样，《论人》也是一首教诲性诗歌，其目的在于传播并普及诗人的某些思想观念。与早期作品相同，这些思想并非蒲柏独创，而是他那个时代某派思想家们共有的观点。和《论批评》一样，蒲柏试图证明这些思想源于自然，且符合人类的常识。最终，这部作品的优点——甚至比早期作品更为突出——在于其中那些精彩有力的段落，而非它所呈现的那种连贯、统一且平衡完善的体系。

17世纪末18世纪初，宗教争论的领域发生了变化。随着西方基督教中的天主教与新教逐渐安定下来，彼此占据着各自的领地，两者之间的旧有争论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关于宗教基本原则、上帝的本质、邪恶的起源、人类在宇宙中的地位，以及乐观主义与悲观主义作为哲学理论各自的优缺点的激烈争论。参与这些争论的人通常要么拒绝或忽视宗教教义，要么以历史、自然现象以及人类的心理活动和道德特征等现实或假定的事实作为论据。在这场争论中，双方有时会出人意料地混为一谈：正统的牧师们使用的论据反而让人对其正统性产生强烈怀疑；而那些公开宣称自由思想的人则极力否认自己是无神论者，并用那些虔诚的信徒也容易接受的言辞来表达自己的观点。

信徒。

促使波普卷入这场争论的，是他与博林布鲁克日益加深的亲密关系。博林布鲁克于1725年从法国归来，定居在距离特威肯汉姆几英里外的乡间别墅中。在漫长的流亡期间，他致力于研究道德哲学与自然宗教；在与波普的频繁交流中，他毫无保留地表达了自己新形成的观点，其流畅、有力的表达方式使他成为当时最著名的演说家与辩士之一。博林布鲁克的观点在当时属于明显的异端思想，若按逻辑推导下去，甚至会导致彻底的不可知论。但他似乎并未向波普完整阐述自己的想法，可能是担心会令这位仍信奉天主教的敏感诗人感到震惊或恐惧。然而波普其实远非严格意义上的天主教徒，反而以自己思想的广阔与开明为荣。因此，他被博林布鲁克雄辩的谈吐所吸引，同时也深受激励，决心创作一首哲学诗来体现他们共同的观念。博林布鲁克赞同这个主意，甚至还为诗人提供了七八页的笔记，“用以指导整体构思，并为各章节提供素材”。熟悉波普与博林布鲁克二人的巴瑟斯特勋爵后来甚至声称，这首诗最初是由博林布鲁克用散文写成的，只是由波普将其改成了诗歌形式。但这无疑是对事实的夸大——波普本人也明确承认，这首诗是在博林布鲁克的影响下创作的，大体上反映了他的观点，而且博林布鲁克还在整体构思及诸多细节上给予了他帮助。正因如此，这首诗是献给博林布鲁克的，开头和结尾都是直接称呼这位诗人的“导师、哲学家以及朋友”。

从本质上讲，《人类论》是对世界道德秩序的探讨。它的目的是“为上帝对待人类的方式辩护”，因此可以被视为对那些从世间存在的邪恶以及人类悲惨的处境出发，进而主张不可能相信全善全能的上帝的怀疑论者的反驳。它并非借助启示或基督教教义来达到这一目的，而是基于对现实事实的常识性理解。

这首诗的简要概述就能展现波普论点的核心主旨。

第一封书信探讨了人类在宇宙中的本质与地位。它强调了人类认知的局限性，以及人类妄图指责上帝的荒谬性。它指出，宇宙并非为人类而创造，但尽管人类存在种种缺陷，他们却恰好适合自己在宇宙中所处的位置。在物质世界中，一切事物都在为善而运作，尽管某些自然现象在人类看来似乎是邪恶的；在道德世界中，一切事物，甚至人类的欲望与罪行，也都有助于整体的利益。最后，它呼吁人们对于那些难以理解的事物保持平静的顺从态度，因为“有一个真理是显而易见的——凡是存在的，都是正确的。”

第二封书信则着眼于作为个体的人类的本质。它首先劝诫人们放弃对上帝旨意的无谓质疑，转而思考自身的本质，因为“人类应当研究的对象就是人类自身”。波普指出，人类本质的两个基本原则是自爱与理性：前者是一种驱动力，后者则是一种约束力。这两者最终的目的都是追求快乐，而波普所认为的快乐即幸福，也是最高的善。每个人都会被某种强烈的欲望所支配，理性的职责就在于控制这些欲望，使其转化为美德。没有人是完全善良或完全邪恶的，上天利用人们身上各种不同的特质，让他们相互依存，让人类的一切欲望与缺陷都为整体利益服务。最后的结论是：“虽然人类是愚昧的，但上帝却是智慧的。”

第三封书信则探讨了人类在社会中的本质。波普认为，所有生物都是相互关联的，并非只为自己而活，但人类更是社会性动物。人类最初的状态是自然状态，那时他们与同类一起生活在纯真的无知之中。遵循自然的指引，人类学会了模仿并改进动物的本能，学会建造、耕作、纺纱，还形成了像蚂蚁和蜜蜂那样的社群。最初的政体是父权制，随后出现了君主制，在这种制度下，无论是通过武力还是艺术，具备美德的人才能……

一人统治众人。无论何种情况，真正的政府与真正的宗教的起源都是爱。渐渐地，暴力开始介入，与迷信相结合，从而产生了暴政与虚假的宗教。然而，诗人与爱国者们通过阐述国家中和谐的必要性，恢复了古老的信仰，并教导人们如何正确运用权力。波普在文末指出，为政体的形式或信仰的方式而争论是愚蠢的。无论是政府还是宗教，其共同的目标都是公共利益。顺便提一下，波普对社会演变的描述，与其在《论批评》一文中对文学发展的描述相比，与历史事实的关联更为薄弱。

最后一封书信探讨了幸福的本质，即“我们存在的最终目的”。只要心智健全、意图善良，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幸福不在于个人享受，而在于彼此间的愉悦；它不在于外在的事物或偶然的幸运，而在于健康、安宁以及能力。的确，有德行的人也会遭遇自然灾害，但人们不能期望上帝为了拯救有德行之人而暂停自然法则的运作。那些试图构建一个让所有有德行之人都能得到幸福的社会体系的人，应当先明确什么是有德行之人，以及什么是幸福。荣誉、贵族身份、名声、卓越的才能，往往只会让拥有它们的人更加不幸。唯有美德才是幸福，而美德则体现在对天意法则的认知以及对同类的关爱之上。

我认为，即便只是这样的简要概述，也能显示出波普思想中的某些矛盾与疏漏。在此详细分析他的论点实属多余。希望进一步探讨这一主题的读者，可以参考沃伯顿对波普论点的详尽辩护，以及埃尔温同样冗长的反驳；或者更好的是，阅读莱斯利·斯蒂芬在其所著的《英国文学家传》中关于这首诗的那章里的精彩总结。如今，已没人会去寻求18世纪早期作家提出的宇宙观，更不用说像亚历山大·波普这样缺乏严谨系统思维的作家了。如果《论人》仍有被阅读的价值，那也只能作为一部纯粹的文学作品来欣赏。因为就哲学与诗歌的结合而言，布朗宁和丁尼生比波普更贴近我们的时代与思维方式。

即便将其视为一部文学作品，我认为《人论》也难以在蒲柏的所有作品中占据最高地位。的确，它在国内外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这种成就直到《恰尔德·哈罗德游记》问世之前，还没有其他英国诗歌能够企及。它被翻译成法语、德语、意大利语、葡萄牙语、波兰语和拉丁语。维兰德曾模仿它的风格，伏尔泰对其赞不绝口，康德也引用了其中的诗句。不过，它的成功一方面得益于它准确地反映了当时人们普遍持有的思想观念，另一方面则归功于其警句所展现出的非凡力量与精妙之处，这使它成为最常被引用的英国诗歌之一。但总体而言，《人论》并非一首伟大的诗作。显然，诗人正在努力处理一个对他来说过于沉重的主题，有时甚至会因负担过重而力不从心。必须承认，尤其是第二卷和第三卷，除了一两处精彩的段落之外，大多显得十分乏味，而乏味绝非人们通常认为蒲柏会有的风格。《人论》缺乏《夺发记》中的机智幽默与富有想象力的艺术手法，也缺乏《道德书简》与《贺拉斯仿作》中所体现的生动描写、尖锐讽刺以及鲜明的个人风格。当蒲柏描绘他那个时代伦敦里真实存在的男女生活时，他的创作才能发挥到最佳水平；而当他试图把握并表达抽象概念时，表现则最为糟糕。

然而，《人论》仍是一部极为出色的作品。首先，它展现了蒲柏惊人的表达能力。任何人初次阅读这首诗时，都会在一页又一页中看到那些早已成为我们语言中常用表达的短语与警句。用莱斯利·斯蒂芬的话来说，蒲柏“精准而有力的表达方式”，使他能够在有限的篇幅内传达出最大的意义。他使用的形容词或许只有一个，但却恰到好处。即便所表达的思想相当普通，其精妙的表达方式也能为其赋予新的、强大的感染力。在某些段落中，蒲柏更是超越了单纯创造警句的范畴。正如我在注释中所尝试说明的那样，他是分段来创作这些作品的；每当遇到能激发他想象力或触动他心灵的主题时，就会诞生出光彩夺目的诗意篇章，与周围平淡无奇的文字形成鲜明对比。例如，第一封书信结尾处那些描述上帝存在于其创造物之中的崇高诗句，便是如此。

第三部分（第241–268行）是对暴政与迷信的激烈抨击。

《人论》的价值在于它让我们得以了解蒲柏本人的思想。埃尔温认为，在《人论》中，蒲柏“既是博林布鲁克的受害者，又是其同谋”，试图巧妙地破坏宗教的根基——这种观点实则是批判性盲点与神学怨恨的混合体。尽管《人论》存在诸多矛盾与谬误，但它仍是蒲柏试图表达自己观点的真诚尝试；这些观点部分源自他钦佩的朋友，部分则来自他那个时代关于人类所面临的一些最重大问题的主流观念。蒲柏对待这些问题的态度体现了他那个时代最优秀思想家的特质：既虔诚又独立，既真诚又理性。他承认上帝的全能与仁慈，也承认人类知识的局限与缺陷；他倡导在面对无法解答的问题时保持谦逊，呼吁人们顺从神的旨意，推崇美德作为幸福的真正源泉，同时将爱人类视为美德的本质。如果我们把《人论》视为一位哲学家的理性论证，或许会对其抱以轻蔑的态度；但若将其视为一位诗人情感的表达，我想我们会对蒲柏这一曾被过度诋毁、却鲜为人知的形象怀有比以往更深的敬意。

书信一

亨利·圣约翰，博林布鲁克勋爵，教皇的……
1 圣约翰是“引导者、哲学家与朋友”，《人类论》正是在他的影响下写成的。
5 详细阐述、漫游。
教皇认为，这句诗暗指了这封书信的主题——“人在今世与来世的处境，虽由天意决定，却为人所不知”。接下来的两行则暗指了其余三封书信的主要主题：“人类心智的构成……滥用自我之爱的诱惑，以及对权力、享乐与虚假幸福的错误追求。”
这一隐喻源自狩猎活动。请注意后文中对这一隐喻的进一步阐释。
最初那类人是无知且漠不关心的；那些盲目行事的人，则是那些自以为是、试图去理解那些超出人类认知范围的事物的人。
12 ……盲目地
15 坦诚、宽容，不会做出苛刻的评判。
这是对弥尔顿《失乐园》第一卷第26行中一句著名诗句的改编。
教皇将这样的原则作为自己理论的基础：所有关于人类或上帝的论述都必须以我们对人类现世生活以及上帝在我们这个世界中的作为的了解为依据。
29 这个美好的世界，也就是地球。
30 复杂而微妙的相互关系。
31 细微的差异。

人类的头脑只不过是整个宇宙的一部分而已。根据荷马的说法，至高无上的神朱庇特用金链子维系着整个宇宙。伟大的弥尔顿也在《失乐园》第二卷1004-1006行以及1051-1052行中采用了这一观念，即宇宙通过金链子与天堂相连。那边的天空上点缀着银色的星星——这一表达借鉴自弥尔顿的《失乐园》第三卷460行。朱庇特即木星。波普在这里保留了该词的拉丁语发音，即四个音节，重音在倒数第三个音节上。他认为，既然我们的宇宙是上帝无限智慧的杰作，那它必定是最完美的体系。如果这一点成立，那么人类显然也应当存在于这个体系中，唯一的问题就是“上帝是否把他放错了位置”。宇宙中的每一个层次都必须是完整的，这样才能与下层及上层的事物相衔接，否则体系就会出现矛盾或断裂。波普认为，既然人类是这个最完美体系的一部分，那么在他身上看似有缺陷的地方，从整个宇宙的秩序来看其实都是正确的。只是因为我们不了解这个秩序，才无法意识到这一事实。这里的“运动”一词指的是“单一的”运动。波普通过类比来阐述自己的观点：我们无法了解上帝在我们生命安排中的意图，就如同动物无法了解我们为它们所制定的规则一样。

埃及人的神灵之一，就是那头被视作神圣存在的公牛——阿皮斯。它与埃及的法老以及罗马的皇帝一样，都被当作神明来崇拜。波普进一步指出，根据已有的证据，我们不应将人类视为不完美的存在，而应认为他们其实非常适合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例如，人类的知识范围就受限于他们短暂的生命时长以及他们能够观察到的有限空间。在波普的时代，这句诗的韵脚被认为与“fault”相同。这些诗句其实并不属于原文的一部分——它们最初出现在第98行之后，后来波普将其全部删去。临死前，他在沃伯顿的建议下将它们放到了现在的位置上；沃伯顿很可能因为这些诗句中提到的未来幸福状态而赞同将其保留下来。显然，这些诗句扰乱了诗歌原有的逻辑结构。这句诗在语法上依赖于第77行的“hides”。此处“luxurious life”指的是“奢华的生活”。那只羊被宰杀是为了用来举办宴会。也就是说，这里指的是神。因此，下一行中的关系代词“who”也是指神。波普劝告人们，既然无法预知未来，那就应该以希望来安慰自己。至于“shall be”这一短语所指的是怎样的未来，则需要结合上下文来理解。请阐明这句常见诗句的确切含义。这句诗代表了沃伯顿促使波普所做的修改之一。诗人最初写的其实是“confined at home”，以此来表达这一意思。

将生命视为灵魂的居所。他的朋友引导他做出改变，以便更清晰地表达自己对灵魂不朽的信念。请说明第89行中的“休息”与“阐述”是如何与第97行中的“不安”与“受限”形成对比的。在这段著名的文字中，波普展示了即便在最愚昧的部落中也存在对不朽的信仰。对波普而言，这便是证明灵魂必定不朽的论据——因为只有自然，或是通过自然作用的上帝，才能将这种观念植入印度人的心中。
某些古代哲学家认为，善良的人死后会前往银河那条所谓的“美好之路”。波普的意思是，那些愚昧的印度人并没有像希腊智者或基督教信徒那样，认为有专为正义之人准备的天堂。他们所相信的只是“一个更为简朴的天堂”，在那里……他们可以摆脱此世的种种苦难。第108行特别指的是贪婪的西班牙征服者给墨西哥和秘鲁的土著人们带来的折磨。他对未来的生活感到满足，无需追求基督教天堂里的荣耀。对于印度人来说，那个“公平的天堂”是对所有人开放的，无论善恶。在这段文字中，波普谴责了那些本应比印度人更明智，却还抱怨上帝旨意的文明人。诸如“权衡”、“宣称”、“说”等动词被用作讽刺手法。我们的感官为我们提供了判断的标准。味觉也能带来愉悦感。

那些心怀不满的人认为，人类在目前的状况下并非完美无缺，也不注定能够获得永生，而其他生物却并未被赋予这样的天赋。他们以理性的傲慢来否定上帝的旨意。在这段文字中，波普想象了与他所描述的那些傲慢之徒之间的对话。对方坚持认为，世界本就是为人类的享乐而创造的（第132–140行）。波普则反问，在瘟疫、地震和风暴等灾难面前，自然似乎并没有遵循这一宗旨，为人类带来幸福（第141–144行）。对方回答说，这些只是普遍规律中的罕见例外，可能是由于自世界诞生以来自然发生了某种变化所致（第131–145–148行）。波普则进一步追问：为什么在道德领域也会存在例外呢？那些恶人难道不能被比作自然界中的可怕灾难吗？（第148–156行）他接着指出，只有上帝才能回答这个问题，人类的理性源于傲慢，而真正的推理方式就是顺从上帝的旨意（第156–164行）。他还认为，“欲望”——也就是各种恶习——与自然界中的风暴一样，都是道德秩序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第165–172行）。波普或许是在想到这首诗问世前一年发生在智利的那场造成巨大人员伤亡的可怕地震和洪水。在这种灾难面前，自然就会偏离其正常的秩序。

151.那些终结人类幸福的事物，正如第149行所提到的那样。此处提到了凯撒·博尔贾——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的邪恶之子——以及卡提林，他们被视为道德世界中的预兆，就如同自然界中的瘟疫与地震一样。另请参阅关于《阿蒙批判》第376行的注释。
160.为什么我们会因为上帝允许世间存在邪恶而指责他，却不会因为他允许自然界中有恶的存在而责备他呢？
163.在自然界中如此，在人类世界中也如此。在这一部分中，教皇谴责了那些对人类的能力不满的人。他指出，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动物都拥有与其在自然界中所处位置相称的能力（第179-188行），并且他认为，如果人类的感官比现在更敏锐的话，他们就会面临如今所没有的种种危险（第193-203行）。
176.渴望缺乏某种东西。
177.请用散文形式重述这一句。
181.补偿——重音在倒数第二个词上。
183.自然世界中，生物所处的位置。
195.更精细的视觉功能，即更敏锐的视力。
197.触觉——这一名词是“被赋予”这一动作的主语，其含义可从第195行理解。
199.强烈的气味。这里的表达相当简练；“effluvia”可以视为“被赋予”这一动作的主语，而“触觉”则应理解为一种比人类现有嗅觉更敏锐的感觉。
202.星辰与行星的音乐——人们过去认为，星辰与行星在运行过程中会发出音乐声，这些声音共同构成了“天体的和谐之音”。莎士比亚在《威尼斯商人》中也有相关描述。

（V, 64-5）指出，我们的感官过于迟钝，无法听到这种声音。波普根据西塞罗的《西庇阿之梦》中的相关描述认为，这种音乐的声音实在太大，人类感官根本无法承受。接着，波普进一步说明了在动物世界中，感官能力与本能力量存在着精确的等级差异。只有人类拥有理性，而这种理性远远超越了所有这些能力，因此人类才能成为所有动物的主宰。鼹鼠几乎是个瞎子；而猞猁则被认为是一种视力最敏锐的动物。波普认为狮子仅依靠视觉来捕猎，而狗则依靠嗅觉。他所说的“污秽的绿色”是什么意思呢？鱼类几乎听不见声音，而鸟类的听觉则极为灵敏。猪的本能力量几乎难以察觉，而大象的理性力量则相当强大。这个词的发音类似于法语中的“barrière”，是一个两个音节、重音在最后一个音节上的词。感觉……就是感官与理性。思想则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它们渴望与自身之上或之下的事物结合。其确切含义并不十分清楚。在这段文字中，波普强调，从上帝到人类，再到最低等的被造物，存在的链条是连续不断的。如果这条链条中的任何一环被打破——比如人类拥有了比现在更高的能力——那么整个宇宙都将陷入混乱之中。

混乱。这又是对那些抱怨人性有缺陷的人的另一种回答。波普并不区分有机物质与无机物质。如果低等生物不向我们施加压力，那么随着我们地位的提升，就会出现一个致命的缺口。波普认为宇宙是由无数个与我们类似的系统构成的；由于每个系统都对维持宇宙的有序结构至关重要，因此任何他所设想的那种混乱都会带来极其严重的后果，这些内容在相关章节中有详细阐述。在这些文字中，波普以极为崇高的热情将上帝视为世界的灵魂，这种热情在他的作品中实属罕见。第268行中的关系代词指的是“灵魂”。有人称这种对比为“荒谬的对照”，因为没有理由将头发与心脏相提并论。不过波普可能是想到了基督的话：“你们头上的每一根头发都被数过了。”这里所说的头发代表着身体中最不重要的部分，而心脏则一直被视为最重要的器官，因此两者之间确实存在鲜明的对比。据古代注释家的说法，撒拉弗们因对上帝的爱而燃烧着火焰。 “平等”意味着让一切事物都平等，这一观念似乎与波普所宣扬的存在等级观念并不一致。

在整封书信中都是如此。这或许意味着，无论高低贵贱，一切都被神圣之灵所充满，从这个意义上说，万物都是平等的。但人们不应期望在《论人》一文中找到严谨而连贯的哲学理论。在此，波普总结了这封书信的观点，劝诫人们承认自己的无知，接受自己看似存在的缺陷，并明白“凡是存在的，就是正确的”。这才是我们作为人类应有的幸福与美好，也是我们在宇宙中所处的恰当位置。霍布斯是一位英国哲学家，波普无疑熟悉他的著作，他曾说过：“自然，就是上帝用来治理世界的法则。”

致阿布特诺特博士的书信

引言

我认为，除了《夺发记》之外，《致阿布特诺特博士的书信》是蒲柏诗歌中最有趣、最重要的作品——它之所以最重要，是因为它展现了这位时代最伟大的诗人将其成熟的才华运用在最适合展现这些才华的领域，即个人讽刺；而它之所以最有趣，则在于，与蒲柏之前的讽刺诗《愚人颂》不同，这首诗并非单纯的辱骂之词，而是如蒲柏的其他任何诗歌所无法做到的那样，为我们呈现了诗人本身的形象。

与蒲柏的大多数诗歌一样，《致阿布特诺特博士的书信》的诞生也有其客观原因。那就是诗人想要为自己辩护，以回应近期针对他的一系列恶意攻击。如果蒲柏期望通过发表《愚人颂》来击退那些多年来一直辱骂他的文人，那他必定会大失所望。相反，侮辱与诽谤的声音比以往更加响亮，又有新的势力加入了攻击的行列。1733年，出现了两位蒲柏从未遭遇过的敌人——他们社会地位崇高、才智出众，而且具备一定的讽刺才能，尽管后来证明这种才能实在不够充分。这两位人物就是玛丽·沃特利·蒙塔古夫人以及约翰·赫维勋爵。

多年来，玛丽夫人一直被视为当时最聪慧、最有学识、最美丽的女性之一。蒲柏似乎在1715年便遇到了她，并立刻成为了她的仰慕者之一。次年，当她随丈夫出使君士坦丁堡时，这位诗人开始与她保持长期通信，用极其详尽的方式表达自己永恒的爱意。在她归来后，蒲柏劝说她与丈夫一起在特威克纳姆定居。在那里，他继续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一半是真实的，一半则出于当时那种浮夸的浪漫作风。用这位女士多年后对自己女儿的话来说：

“在某个时机不佳的时刻，就在她最不期望出现所谓‘告白’的时候，他向她表达了如此热烈的爱意，以至于尽管她竭力表现出愤怒和严肃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她还补充说，从那一刻起，波普就成了她不共戴天的敌人。显然，当波普开始创作《愚人颂》时，他与这位老朋友的关系已经变得极为疏远，以至于他在诗中暗讽了她最近卷入的一桩丑闻。这位女士以一本匿名小册子《抨击波普》作为回应——或者至少诗人认为是这样——书中描述了某种完全虚构的惩罚，据说这是对波普讽刺行为的“应有报应”。此后，双方和解的希望自然彻底破灭了。在之后的讽刺作品和书信中，波普不断以各种侮辱性的方式提及玛丽女士。在1733年2月出版的第一部《仿贺拉斯诗集》中，他以极其不可原谅的方式提到了某位萨福，以及与她交往所带来的危险。玛丽女士愚蠢地认为那些诗句是在形容自己，于是派了一位共同的朋友去向波普抗议。波普则冷淡地回应说，很惊讶玛丽女士会感到受伤，因为那些诗句只适用于某些女人而已，他还列举了四位声名狼藉的作家，称他们的生活与作品一样道德败坏。这样的回答显然无法平息这位女士的怒火，于是她便寻求她的朋友赫维勋爵作为匿名攻击的帮手。约翰·赫维，也就是人们口中的赫维勋爵，是布里斯托尔伯爵的次子，也是乔治二世宫廷中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1730年，他被任命为皇家宫廷的副管家，同时还是卡罗琳女王的亲密朋友和顾问。他聪明、友善，但毫无原则且愤世嫉俗，正是乔治时代朝臣的典型代表——对这些人而言，忠诚、爱国心、诚实和荣誉都不过是愚蠢的代名词。他在举止和外表上都很女性化，但却以放荡著称；他表面上嘲笑学问，实际上却对文学略知一二，还写过四封模仿奥维德风格的书信以及许多政治小册子。而波普则对他怀有些许个人不满……

他与波普并不相识，厌恶他的政治关系，很可能也瞧不起他的诗作。在之前提到的《模仿者》一书中，他以“范尼勋爵”的名义暗指波普一天就能写出上千行诗。如果还需要理由的话，这足以促使赫维加入玛丽夫人的阵营，共同对抗波普。

第一波攻击是一首匿名诗，很可能是这两位盟友共同创作的，题为《致〈贺拉斯模仿者〉的诗》，于1733年3月发表。随后在8月，又有一封匿名寄给神学博士的信出现，但大家都知道这是赫维勋爵所写。在这些诗中，波普遭到了极其恶毒的辱骂：他的作品被称作纯粹的诽谤集；他除了诽谤之外毫无创造力可言，只不过是个冒充天才的人罢了。他的道德品质也遭到严厉批评：有人指责他以自己的名义出版他人的作品——这其实是对他雇佣助手翻译《奥德赛》这一事实的严重歪曲；他还被指责为忘恩负义、不公正，是人类的敌人，如同魔鬼一般危害一切有生命的事物。这些贵族作家显然很清楚该如何给波普带来最大的痛苦，于是他们开始攻击他的家人以及他那被扭曲的形象。他的父母都是些卑微庸俗的人，而他本人则是个可怜的弃儿：

“他那扭曲的心思的象征，
就像该隐身上上帝亲手留下的印记。”

最过分的是，这些可耻的诽谤文章一经发表，赫维勋爵就立刻跑去给女王看，还和她一起嘲笑自己是如何巧妙地击败了那个可恶的小诗人。

为了理解波普面对这些攻击时的反应，我们必须了解他所处的处境。他是一名天主教徒，而我已经在引言中提到过，当时天主教徒们的财产、人身乃至生命都处于极其不稳定的状态。他是博林布鲁克的密友，而博林布鲁克则是宫廷中最受厌恶的人；他的贵族朋友们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宫廷派的死敌。波普有充分的理由担心，他的敌人不会满足于仅仅进行辱骂而已。

不过是些粗俗的诗篇罢了。但他丝毫没有感到畏惧，反而对赫维勋爵怒火中烧——显然他认为赫维才是罪魁祸首。他要求对手公开否认那封书信，而当对方拒绝后，他又以散文形式给那位贵族勋爵写了一封所谓的“恰当回应”。这篇巧妙的讽刺作品在人们之间流传，却从未被印刷出来。据说，罗伯特·沃波尔爵士认为赫维是宫廷阴谋中的得力工具，便贿赂波普，让这位曾在诗人年轻时照顾过他的神父在法国获得一个好职位，以此阻止那封信的出版。如果这个故事属实，而且有霍勒斯·沃波尔的证实，那么我们可以想象，就像托比叔叔的誓言一样，这笔贿赂的记录也被记录天使的账本上的泪水抹去了。

不过波普绝不会坐视这些攻击而不作出回应，而他回应的形式似乎是受了阿布特诺特来信的启发。

“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他那位深受他敬重的医生写道，此时他已因疾病日益虚弱，即将走向死亡，“请您继续保持那种与生俱来的对邪恶的蔑视与憎恶，当然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全；多努力去改造他人而非仅仅惩罚他们，尽管往往两者缺一不可。”

“我非常感谢您的建议，”波普回复道，“……考虑到您提出这些建议时的处境，它对我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因此我决定把多年来零散写下的几封信整理起来寄给您，在信中我会说明自己写作时的动机、针对这些动机的反对意见以及我的回应。”

换句话说，1734年8月25日，也就是这封信写成的那天，波普正在修改的那封写给阿布特诺特的信，用传统的说法来说，就是他的辩护词，即对他自身生平与作品的辩解。

和往常一样，不能完全按照字面意思理解波普对自己作品的描述。通过日期对比可以发现，那封信其实并非“在……时候写的”。

“历经多年逐步完成”其实不过是出于一种冲动而写成的作品——那种想要为自己的品格、父母以及自己的作品辩护的冲动，以回应赫维勋爵与玛丽夫人对他们的诋毁。不过也有两处，或许三处例外，我们知道这些段落其实更早就被写成了，后来才以极高的艺术技巧被融入到这首诗中。

其中第一处便是那幅将艾迪生描绘成阿提库斯的著名画像。我已经在引言中谈过导致波普与艾迪生决裂的原因；有充分理由相信，这幅画像正是源于波普对这位前辈作家偏爱蒂克尔译本的怨恨之情。这些诗句无疑是在艾迪生在世时写的，不过我们或许可以怀疑波普是否真的如他所说那样将它们送给了艾迪生。这些诗句直到艾迪生去世四年后才得以发表，而且似乎是在未经波普同意的情况下被收录在一本杂文中。有趣的是，在这个版本中，最后一行出现了完整的名字“艾迪生”。过了一段时间后，波普承认了这些诗句的存在，并在1727年出版的《杂文集》中将其刊载出来，同时做了一些修改，用更为得体的“A——n”来代替原文中出现的“艾迪生”。最终，他又再次修改了这段文字，并出于某种目的将其插入了《致阿布特诺特的信》中。

在此讨论这幅著名画像的公正与否并无意义。事实上，这个问题根本不值得提出。这段文字显然属于讽刺作品，而讽刺作品本身就不可能做到客观公正。虽然我们必须承认波普在与艾迪生的争执中确实有错，但我们也同样可以承认他并没有完全公正地评价艾迪生。不过我们也必须承认，这幅画像的创作手法极为精湛，赞美与批评巧妙地结合在一起，而且由于坦诚地承认了这位伟人的优点，使得这种讽刺更加有力。此外，还必须指出，波普准确地指出了艾迪生性格中的某些缺陷——他的冷漠、自满、隐秘的讥讽，以及对他人的奉承之徒的纵容——而这些是其他任何传记作者都未曾做到的。波普并非忽视了艾迪生作为作家所具备的卓越才能，这一点可以从他后来写的一首诗中看出来，尽管这首诗的知名度不如那幅阿提库斯画像，但却非常值得引用。在谈到复辟时期的文学风气之后，他继续写道：

在我们自己看来（恕我言辞稍显委婉），
没有比艾迪生的作品更洁白的篇章了；
他让我们从低俗的趣味中重获青春，
让情感为真理服务；
以最细腻的笔触塑造出美好的心灵，
并将人类的各种美德注入人们的心中。

——《致奥古斯都的书信》，第二章，215-220行。

即便波普对作为个人的艾迪生有不公之处，至少他对作为道德家的艾迪生作出了弥补。

在《致奥古斯都的书信》创作之前可能就已独立存在的第二段文字，便是对布福的描写，位于第229-247行。有理由认为，这段讽刺最初是针对赫维那一类的朝臣——巴布·多丁顿的，不过他的形象并未如此完美；波普在第278行中以“布博”之名暗指了他。然而，在撰写《致奥古斯都的书信》时，波普看到了一个机会：通过讽刺他年轻时所仰慕的麦西纳斯——哈利法克斯勋爵，来证明自己不受任何赞助人的影响。哈利法克斯勋爵曾对波普翻译的《伊利亚特》提出过一些愚蠢的批评，还期望波普能将这部杰作献给他，以换取他提供的养老金，但波普拒绝了这一提议。没有理由认为波普对哈利法克斯怀有强烈的怨恨；相反，在《致奥古斯都的书信》发表几年后，波普还在一首诗中夸耀自己与哈利法克斯的友谊，直接提及了他的名字，并在注释中写道，这位贵族不仅具备出色的议会能力，同样也热爱文学。

第三段文字则是对母亲年老体弱的温柔描述，其写作时间至少可追溯到1731年——波普的妻子于1733年去世——这段文字被加入《致奥古斯都的书信》中，用以描绘出这样一幅景象：在赫维和玛丽夫人将他视为毫无美德的怪物而不断辱骂他的时候，诗人仍在尽心履行自己的孝道。现在，既然我们已经探讨了《致奥古斯都的书信》中的各种插入内容，那就让我们暂时从整体上审视这首诗，看看波普是如何为自己辩护、又是如何回应他的敌人的。

这首诗以诗人本人与阿布特诺特的对话形式写成。波普首先抱怨自己作为成功文人的名声给自己带来的种种不幸——他成了城里那些饥渴的文人追逐的目标，他们向他寻求建议、推荐以及金钱支持。难道仅仅因为写了《愚人颂》就够让一个人受尽折磨了吗？阿布特诺特警告他要小心树敌（第101–104行），但波普却认为，那些奉承他的人比公开的敌人更令人难以忍受。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情绪——这种情绪在他人生晚年很可能会出现——他喊道：“我为何要写作？究竟是怎样的罪过，让我父母或我自己不得不陷入墨水中？”从第125行开始，他开始了自己的诗歌自传。他讲述了自己最初的尝试，以及为何开始写诗——“为的是帮助自己度过这漫长的病痛时光”；接着他又提到了那些称赞他早期作品并鼓励他在文学领域一展才华的杰出朋友们。他谈到了自己的第一批诗作《田园诗》和《温莎森林》，称这些作品与赫维的诗作一样无害，同时也提到就连丹尼斯这样的评论家也对他有所批评。其他作家也恨他，尤其是像菲利普斯那样抄袭他人的诗人。这些他还能忍受，但像艾迪生这样的冷淡甚至嫉妒——这里出现了著名的阿提库斯形象——则是另一回事，其严重程度足以让所有热爱人类的人落泪。

接着（第213行），他谈到了自己事业巅峰时期，那时他的作品在城里广为流传。他宣称自己不懂任何奉承的技巧，也不依赖那些互相吹捧的团体。那些需要靠别人资助的人，就由哈利法克斯来照顾吧——哈利法克斯只知道奉承别人，而对他这些奉承者则只是给予几句好话或一个座位而已。毕竟，有盖伊这样的朋友在，诗人完全不必在意布福那些马屁精的陪伴（第254行）。

在表达了对自己独立的渴望之后（第261–270行），他继续谈到那些总以为他正在创作新讽刺作品的愚蠢朋友们，他们还坚持把某些拙劣诗人的作品当作他的作品。就这样，波普自然而然地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他谈到了自己的讽刺诗及其创作目的。他正确地指出，自己从未抨击过美德或纯真。他将批判的矛头指向那些践踏他人、侮辱“高尚品质”的人，以及冷酷无情或背信弃义的朋友、骗子以及愚蠢无知之徒。让斯波鲁斯（赫维）颤抖吧（第303行）。阿布特诺特在此表达了轻蔑的同情：诗人真的有必要去指责像赫维这样的无足轻重之人吗？但波普因赫维的傲慢而遭受了太多伤害，因此他以同样的愤怒与精准继续进行批判，每一击都让对方鲜血直流，仿佛我们能看到那个可悲的蠢货在鞭子下痛苦挣扎、尖叫不已。接着，他通过一段精彩的过渡（第332–337行）开始描绘自己的形象。实际上，他是在说：这就是斯波鲁斯一直诋毁的那个真实的人。当然，这幅肖像被理想化了；很难期望一位为自己辩护的诗人能像后世的批评家那样客观公正地剖析自己的性格，但它总体上仍是一幅既令人印象深刻又真实的画像。

阿布特诺特再次打断他（第358行），询问为何他在讽刺作品中既不放过穷人也不放过权贵。波普回答说，他厌恶各个阶层中的恶人。但他强调，自己生性温和，更容易受骗而非发怒，并通过一系列事例来展现自己的耐心与善良品格（第366–385行）。必须坦白承认，这些描述并不真实。波普或许能在争论中说服自己他是个谦逊且不易发怒的人，但他从未成功说服读者。

从第382行开始，波普开始为自己的家人辩护。正如我们所见，他的敌人曾贬低他们，称其为卑微而无名之人。他描绘了自己已故父亲的崇高形象——天性诚实，经验丰富，为人朴实、谦逊且节制。接着，他描述了自己在母亲晚年时照顾她的情景，他唯一的愿望就是

探寻内心的想法，理解那双充满疑问的眼睛，
让父母多在人世间多待一段时间。

如果上天能赐予那些孝顺父母的人更长的寿命，但愿上天也能让他拥有这样一位朋友。

阿布特诺特为那些日子祈福。阿布特诺特以一句话结束了这段对话，我认为这句话旨在总结整个讨论，并宣告波普的一生是美好而光荣的。

无论那份祝福是否会被给予，
至今为止他都做得正确，其余的则交给上天吧。

像《致阿布特诺特的信》这样堪称杰作的作品，其优点显然无需多言。要想充分领略它的魅力，确实需要了解作者的生平、写作时的背景，以及当时的社会政治状况。但即便没有这些专业知识，读者也能感受到这篇优秀讽刺文所具有的奇妙流畅性与深刻感染力。在我们的语言中，除了波普的其他讽刺作品外，再无类似之作；而在他所有的讽刺作品中，这篇无疑是最出色的。它在尖锐度与情感深度上胜过德莱顿的讽刺诗，在文笔的精炼与艺术表现力上则优于拜伦的作品。它的风格变化极为丰富：有时如同优雅的对话，如开篇的几行；有时又充满激情与激动，如在抨击赫维或为他的父母辩护时。即便在讽刺人物描绘这一领域，波普描绘阿提库斯与斯波鲁斯的方式也有很大差异。后者纯粹是恶语相向的杰作——没有任何宽容，也没有任何亮点能照亮黑暗的阴影，那幅画像简直毫无人性可言，是激烈情绪爆发的产物。而阿提库斯的画像，则如我们所知，是多年心血的结晶。它并非出于愤怒的爆发，而是源于逐渐加深的厌恶之情；在承认对方优点的同时，却紧紧聚焦于其缺点与弱点。讽刺者刻意保持的克制反而让这幅画像更具影响力。我们很清楚这幅画像并不公正，但为了不被波普表面上的公正态度影响判断，我们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这一点。整段文字更像是法官的冷静总结，而非辩护人的激烈陈词；最后的两句则如同最终判决一般不可避免地呈现在我们面前。不过，《致阿布特诺特的信》的独特价值并不在于其流畅优美的文笔，也不在于其讽刺的力度与效果，而在于它让我们能够洞察人心深处……

这反映了诗人本人的思想。它展现出了波普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位作家的理想形象，包括他的生活、友谊、对父母的爱、在文学领域的交往与追求。正如一些评论家所指出的，认为这一形象与波普生平的已知事实并不完全相符，这种观点其实毫无意义。任何伟大人物都不能仅凭其行为记录来加以评判。我们必须了解那些行为产生的背景以及背后的动机。如果一个人的理想是真诚且坚定地被奉行的，那么它们或许比他所有做过或未做过的事情更能为我们评价这个人提供有价值的依据。

我永远无法成为的那样，
那些被人们忽视的自我，
而这些，正是我对上帝的价值——因为正是上帝创造了我的命运。

在写给阿布特诺特的信中，我们可以看到波普所秉持的独立精神、对艺术的执着、简朴的生活方式、忠诚的友谊以及孝顺之心。这些品质与他所生活的那个时代和社会中粗俗、奴性十足且道德沦丧的风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脚注1：即对阿布特诺特未来能成为自己伴侣的祝福，波普在第413行刚刚为这一祝福而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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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说明：
约翰·阿布特诺特是波普最亲密的朋友之一，他曾担任安妮女王的医生，同时也是一位文学家。1737年，阿布特诺特、波普和斯威夫特共同出版了一本杂文集。他的健康状况……

此时他的健康状况迅速恶化，大约在这封书信写成后的一个月左右便去世了。

书信

约翰·塞尔，教皇的忠实仆人。
在教皇所处的时代，伦敦有一所疯人院。
注意，教皇在同一句话中同时提到了贝德兰姆与帕尔纳索斯——后者是诗人们常出没的缪斯之山。
教皇别墅周围的灌木丛。
洞穴。参见引言中的“洞穴”条目。
教皇乘坐的马车。
用来运送教皇的船。
泰晤士河上的驳船。
伦敦的一个地区，在那里债务人不会被逮捕。由于他们无法在周日被捕，教皇便设想那些债主会在那天来找他麻烦。
很可能指的是某个名叫尤斯登的人，他自诩有文学才华，却因酗酒而毁掉了自己。
法律文书撰拟员。
撰写法律文件的人。
这是一幅关于一位疯狂诗人的想象画像：即便身处贝德兰姆的牢房里，他仍不断创作诗歌。教皇可能是想到了德莱顿时代的剧作家李，他曾一度被关在这所疯人院里。
亚瑟·摩尔，曾担任过几年议员，是伦敦上流社会知名人物。他的儿子詹姆斯·摩尔改名为摩尔·史迈思。

他曾涉足文学领域，是教皇的死敌。罗伯特·洛德·沃波尔的妻子在1734年离弃了他；贺拉斯·沃波尔称她为疯子。教皇建议推迟其作品的出版，这一建议源自贺拉斯的话：“nonumque prematur in annum”（《诗艺》，388行）。与格鲁布街类似，德鲁里兰此时也是那些穷困作家们聚集的地方。要在季节结束之前完成这首诗的创作——也就是说，一旦学期结束就要立刻动笔。对于一个贫穷且不知名的剧作家来说，由著名的教皇所写的序言无疑具有极大的价值。贺拉斯提到过一个愚蠢诗人的名字，教皇在此将其用来指代他的敌人韦尔斯泰德。Pitholeon Grace是英国公爵的称号，此处所指的公爵据说是阿盖尔公爵，他是辉格党中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库尔尔是当时臭名昭著的出版商，也是教皇的敌人。这意味着，如果教皇拒绝满足皮索莱昂的请求，后者就会接受库尔尔的邀请，进而编造出新的诽谤诗来攻击这位诗人。在那个时代，教皇是为数不多未曾写过剧本的文学家之一，而且他当时与一些演员关系不佳。伯纳德·林托特是教皇所译荷马作品的出版商。

分享利润。波普将那位不知名的剧作家描述成试图贿赂他、让他为该剧写正面评价的人。
一个古老的传说称，迈达斯因轻视某位神明的音乐而遭到该神的惩罚，被赐予了一对驴耳。他的理发师——或者按照乔叟的说法，是他的王后——发现了迈达斯试图隐藏的变化，由于无法保守这个秘密，便将此事告诉了河中的芦苇，芦苇立刻将消息传开了。
阿布特诺特应该从这句开始继续对话。这一点在这里以及其他地方都用字母A来标示。
“Dunciad”这一名称源自尤维纳利斯，用来指代愚蠢的诗人。波普在此用它来形容那些自大的剧作家，尽管他们的悲剧遭到了嘲笑，但他们依然自我感觉良好。
请解释这句诗的确切含义。
这是用来指代糟糕诗人的通用称呼。详见《论批评》第34行相关的注释。
安布罗斯·菲利普斯也是1709年与波普同册出版的《田园诗集》的作者之一。波普与他很快便成了死敌。菲利普斯得到了布尔特尔主教的资助。
和在其他地方一样，波普也用希腊女诗人萨福的名字来指代他的敌人玛丽·沃特利·蒙塔古夫人。
在波普所处的时代，格鲁布街是一条糟糕的街道，那里住着许多自由撰稿人，他们大多都是波普的敌人。
柯尔在未经诗人同意的情况下，印刷了许多波普的信件。

在这首诗写成之前的几年里。
波普在此描述了那些愚蠢到向他献殷勤的人——他们竟把他比作霍拉斯：霍拉斯和波普一样身材矮小，但较为肥胖，而且似乎还经常感冒；113-32行中，他还将自己比作亚历山大，后者的一个肩膀比另一个高；此外还比作奥维德，奥维德的另一个名字“纳索”或许表明长鼻子是他家族的典型特征。实际上，波普确实拥有大而美丽的眼睛。第122行的“马罗”指的就是维吉尔。从这一行开始，波普便开始讲述自己作为诗人的生活经历。关于他早熟的才华，可参见引言部分。
129行中的“轻松地娱乐、消遣”之意。这里所指的或许是玛莎·布隆特——她是波普的朋友，不过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或许此处想表达的是“妻子”的意思，这与据称波普与她有秘密婚姻的事实相矛盾。
132行中的“忍受痛苦与困扰”指的是过上残疾人的生活。
乔治·格兰维尔，兰斯当勋爵，也是一位诗人，同时还是文学界的赞助人，波普曾将自己的作品《温莎森林》献给他。
134行中的“沃尔什”，请参阅《论批评》第729行的注释。
塞缪尔·加思爵士，和阿布斯诺特一样也是医生，同时还是文学家，也是波普早期的朋友。
查尔斯·塔尔博特，什鲁斯伯里公爵；约翰，萨默斯勋爵；以及约翰·谢菲尔德，白金汉公爵——他们都是安妮女王时代的重要政治家及文学赞助人。
弗朗西斯·阿特伯里，罗切斯特主教，也是波普的密友。

博林布鲁克。关于波普与圣约翰的关系，可参见《论人》一文的序言，第116页。吉尔伯特·伯内特与约翰·奥尔德米克森从辉格党的立场撰写过历史著作。罗杰·库克是一位现已被遗忘的作家，他出版过《对英格兰宫廷与国家的揭露》一书。波普在相关注释中称这三位均为撰写隐秘且充满丑闻内容的史书的作者。此处指的是波普早期创作的那些描写性诗歌，如《田园诗》与《温莎森林》。这也是对赫维勋爵诗句的轻蔑嘲讽，详见范妮为这首诗所写的序言。吉尔多恩是当时一位不断抨击波普的批评家。诗人告诉斯彭斯，他听说艾迪生给了吉尔多恩十英镑让他诋毁自己。关于丹尼斯，可参见《论批评》一文第270行的注释。波普很明智，能够从甚至来自敌人的批评中汲取教训；他修正了《论批评》中丹尼斯指出的几处错误之处。本特利是波普时代最著名的学者。由于本特利批评了波普翻译的《伊利亚特》——“诗句不错，但算不上荷马的作品”，波普便不喜欢他。“肆意改动”这一称谓指的是本特利所编辑的《失乐园》版本，他在其中按照自己的想法修改并调整了诗人的原文。蒂博尔德·刘易斯·西奥巴尔德，是一位批评过波普所编辑的莎士比亚作品的学者。波普称他为“无足轻重之辈”。

因为他极其注重细节。
关于菲利普斯，参见第98行的注释。波普声称菲利普斯的《牧歌》抄袭了斯宾塞及其他诗人的作品。菲利普斯还以每篇半克朗的低价翻译了一些波斯故事。有人建议他们去翻译别人的作品，因为他们自己写不出有价值的东西。他是波普那一代人中的“伪诗人”。人们记得他是《诗篇》通俗版本的共同作者之一。关于这段著名文字的讨论，可参见书信部分的引言。在土耳其，君主即位时通常会杀害所有兄弟，以此消除潜在的竞争对手。艾迪生在愿意称赞朋友时可是相当热情的。波普指的是艾迪生在评价菲利普斯的《牧歌》时所表现出的冷淡态度，与他对菲利普斯作品的赞赏形成对比。注意“oblig’d”这个过时的发音，它与“besieged”押韵。这显然是对艾迪生那部悲剧的暗示，在那部剧中，著名的罗马人卡托出现并向元老院的残余成员颁布命令。伦敦“圣殿学院”的法律系学生以自己在文学方面的高雅品味为荣，其中一些人特意在首演当晚前来为《卡托》喝彩。提升、赞美。笑……解释这些行为的原因。哭泣。

在这篇文章的初稿中，艾迪生的名字被直接写出来，后来则改成了“A——n”。艾迪生曾被《旁观者》杂志（第150期）誉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天才之一”。波普的老出版商林托特习惯于用红字将新书的书名写在店铺的墙上。当时英格兰的国王是乔治二世，他对文学的漠不关心可谓臭名昭著。后面那幅描绘了一位傲慢却又勉强支持文学的赞助人的画像，最初是为这首诗创作时的宫廷官员、文学赞助人巴布·多丁顿而画的。为了让这幅画更贴合他所描述的时代背景，波普又添加了第243至246行，其中提到了哈利法克斯伯爵查尔斯·蒙塔古。哈利法克斯本人也是一名诗人，还自诩为诗歌的伟大赞助人，但他的敌人却指责他只是给自己的客户一些好话和美餐而已。波普讲述了一个关于蒙塔古对他所译《伊利亚特》评价的有趣故事（斯宾塞，《轶事集》，第134页）。不过哈利法克斯还是订购了十本该译本，因此波普至少不必抱怨他不够慷慨。他的名字与贺拉斯一起被视作诗人与评论家中的杰出代表。

毕达拉斯所创作的那些无头雕像——这是布福坚持要的。
234. 那些无头的雕像其实是毕达拉斯的真实作品，而毕达拉斯正是那位著名的希腊抒情诗人。
237. 他的居所就是他的乡间别墅。
242. 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243. 哈利法克斯提出承担他的葬礼费用，并再出资五百英镑用于建造纪念碑；波普也认为，这些资助中有一部分可能是在他生前就给予德莱顿的。
当政客希望有作家为他们出面辩护时，比如沃尔波尔，尽管他根本不懂诗歌，但仍花费大量金钱聘请作家在当时的报刊上为他辩护。
约翰·盖伊是一位创作了许多有趣诗篇的作家，他与波普是好友。由于他的作品中被认为含有讽刺意味，他的歌剧《波莉》被拒绝上演；当他的朋友——昆斯贝里公爵和公爵夫人试图在宫廷里为这部作品筹款时，他们被赶出了宫廷。
盖伊于1732年去世，波普为他在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墓碑撰写了墓志铭。258行中所提到的就是这个墓志铭。
据说“巴尔布斯”指的是基诺尔伯爵，他曾是波普和斯威夫特的朋友。

威廉·永格爵士，一位辉格党政治家，波普并不喜欢他。他似乎偶尔会写一些诗作。布博即布博·多丁顿（参见第230行的注释）。在1731年以《致伯灵顿伯爵的书信》为题发表的《第四篇道德随笔》中，波普以讽刺的笔调描述了一座贵族的宅邸与庭院——这些宅邸虽耗巨资建造且装饰精美，但却品味低劣。这段描述中的某些细节取自钱多斯公爵的豪华乡间宅邸“卡农斯”，而这位公爵也曾被热衷于八卦的民众视为诗中所描述的提蒙。在描述中，波普提到了那口用来召唤信徒进入提蒙小教堂的银铃，以及在那里传教的温和牧师——“他从不向那些有教养的人提及地狱之事”。在《致阿布斯诺特的书信》中，他则是在反对那些声称能认出那口铃和那位牧师属于“卡农斯”小教堂的人。斯波鲁斯是尼禄的宠臣，此处用来指赫维勋爵。参见这首诗的引言。由于健康状况不佳，赫维不得不严格遵循饮食规定，每天只喝一杯驴奶。赫维习惯于将自己画得像女人一样。在这段文字中，波普想到了弥尔顿对撒旦的生动描述——那只“像蟾蜍一样蹲在熟睡的夏娃耳边”的撒旦（《失乐园》，第四卷，800行）。这里的“夏娃”指的是与赫维关系密切的卡罗琳王后。据说他经常能在王后的猎车上找到座位。

他坐在她身后不远处，贴近她的耳朵。
波普是从他的政敌普尔滕尼所写的反对赫维的小册子中借用了这个描述性短语；在那个小册子里，赫维被称作“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赫维作为枢密院成员而坐的委员会。
这是在暗示那些古老的画作——画中的生物有着蛇的身体，却长着女人或天使的面孔。
指天赋与天资。
这是在暗示波普放弃了早期诗歌中那些富有想象力的主题，比如《田园诗》和《夺发记》，转而创作《人类论》及《道德书信》这类具有教化意义的诗篇。
这是在指一本名为《抨击波普》的诽谤性小册子中所流传的说法：据说这位诗人因为自己的讽刺作品而被鞭打，还像孩子一样哭泣。
以波普的名义出版的、内容低俗且充满丑闻的诗作，或是他的敌人编造出来并归咎于他的作品。
那些描绘波普的漫画尤其让他感到痛苦，因为这些漫画夸大了他的外貌缺陷。
这位朋友很可能是当时因支持詹姆斯党而流亡的阿特伯里主教。
这又是对赫维的提及——有人怀疑他试图让国王对波普产生反感。
贾菲特·克鲁克，当时臭名昭著的伪造者。由于他的罪行，他的鼻子被割掉，耳朵也被剪掉，最终他在1734年死于狱中；详见第365行。

指职业证人的一种俚语。
为钱愿意发誓做任何事的人。
另一方面，“郡骑士”则是下议院中代表某个郡的议员。
“受骗了、被愚弄了”——这是安妮女王时代的俚语，大概是指玛丽·沃特利·蒙塔古夫人允许波普与她发生关系，之后却嘲笑他的行为。
1733年，当老丹尼斯陷入极度困境时，有人为他创作了一部戏剧，波普还欣然为这部戏剧写了序言。
科利·吉伯，演员兼桂冠诗人。
波普似乎认为与吉伯一起饮酒是一种施恩之举。
詹姆斯·摩尔·斯迈思（见第23行的注释），波普常在布隆特家与他见面。他写了一部喜剧《竞争对手》，其中引用了波普写的六行诗。显然波普曾允许他这么做，但后来又撤回了许可；不过摩尔仍未经许可使用了那些诗句，于是围绕这段文字的真正作者问题发生了不体面的争执。
当时有个低劣的作家，诬称波普要为那位在波普的《悼念一位不幸的女子》一诗中被提及的女子的死亡负责。
此处有一个至今仍未得到充分解释的隐喻，很可能指的是特蕾莎·布隆特——波普怀疑她散布了诽谤性言论。

有关他与她妹妹之间关系的报道。他任由巴杰尔将《格鲁布街杂志》上的那些诽谤性谣言归咎于他自己——而实际上波普确实为那家报纸撰稿过——并且允许巴杰尔随心所欲地写作，唯独不能违背波普的意愿。巴杰尔是艾迪生的远房表亲，在朋友去世后便养成了不良习惯。有人强烈怀疑他伪造了一份遗嘱，让牛津大学的廷德尔博士将他留下一大笔钱。最终他在泰晤士河中投水自尽。书商柯尔以及赫维勋爵也被波普提及，因为赫维曾对波普的个人缺陷及卑微的出身进行过粗俗的辱骂。他们为何要辱骂本无恶意的波普及其父母呢？请比较以下几行文字。摩尔自己的母亲也被怀疑品行不端。波普或许错误地声称，自己高贵的血统源自一个贵族家庭，其家族的首领便是唐恩伯爵。他的母亲则是约克郡某位绅士的女儿，那位绅士在为查理一世效力时失去了两个儿子（参见第386行）。很可能就是年长的霍勒斯·沃波尔，他当时正领取着丰厚的抚恤金。这是在暗示艾迪生与沃里克伯爵夫人的不幸婚姻。而善良的波普的父亲则因身为虔诚的罗马天主教徒而拒绝宣誓效忠（参见第395行），也不愿冒任何风险。

那些被当时天主教的法学家们所认可的含糊其辞的表述（第398行）。
这封信是写给阿布斯诺特的，他也是波普的朋友。
这些内容的初稿出现在1731年9月3日写给亚伦·希尔的信中，波普在信中表示自己“前几天把它们寄给了某位朋友”，很可能就是诗人汤姆森。这些文字最初写成时，波普的妻子还活着，她年纪很大且身体虚弱，但在这些文字以修订后的形式出现在这封信中之前一年多就去世了。
这里暗指了第五条诫命中的承诺。
阿布斯诺特曾是安妮女王的医生，也曾期望能享有长寿，但实际上这一愿望并未实现，因为他在这封信发表后大约一个月就去世了。

《孤独颂》注释

波普称，这首优美的小诗是他12岁时创作的。它最初出现在1709年7月17日写给朋友亨利·克伦威尔的一封信中。最初的版本与最终发表的版本之间存在几处差异，很可能是因为波普十分看重自己少年时期创作的这首诗，因而对其进行了多次修改。这首诗所体现的精神，正是波普性格中常被忽视的一面。他确实是那个时代上流社会的诗人，生活都市化、富有文化素养且热爱享乐；但直到生命尽头，他依然保持着对乡村宁静之美的喜爱——这种喜爱源于他在宾菲尔德度过的童年时光。正因如此，他早早地便离开伦敦的喧嚣与浮华，前往特威肯汉姆的别墅中的树林与洞穴中生活。

《愚昧的降临》注释

在《愚人颂》的第四部作品中，波普不再延续前几部中对那些妄图获得文学名声之人的讽刺，而是将矛头指向更重要的目标。他将愚昧女神描绘成“以威严之姿降临，旨在摧毁秩序与科学，让愚昧的统治取代人间的一切”。他批判了当时大学教育中的死记硬背与形式主义，以及那些游历四方之士的放荡与低俗品味；同时也批评了那些自诩博学的人们的愚蠢行为，还有自由思想家与异教徒们那些大胆而无礼的臆想。在作品的结尾，他描述了愚昧女神用一番话驱散她的崇拜者，而她的话则以“一次充满崇高美德的哈欠”作为结尾。在它的影响下，“整个世界都陷入沉睡”，讲坛、学院乃至议会也都随之屈服。这首诗以对愚昧女神降临并最终征服艺术、哲学与宗教的壮丽描绘作为结尾。据说波普本人极为欣赏这些诗句，以至于每次诵读时都会因激动而声音颤抖。当约翰逊博士听到这个故事时，他说：“确实如此，因为这些确实是极为出色的诗句。”萨克雷在《英国幽默作家》一书中谈到波普时也说：“我认为，在这些令人惊叹的诗句中，波普达到了他那卓越的艺术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证明自己可与历代所有诗人相媲美。这是最炽热的热忱，是对真理最崇高的宣言，是最慷慨的智慧，这一切都通过最崇高的诗歌形象展现出来，而且所用的语言也是最恰当、最宏伟、最和谐的。”

关于约翰·盖伊的墓志铭的说明

约翰·盖伊是当时最懒散、性格最善良、最受喜爱的文学家，同时也是蒲柏的挚友。他早期的作品《牧羊人的周记》原本是为了模仿蒲柏的竞争对手安布罗斯·菲利普斯的田园诗而创作的，而蒲柏还帮助他完成了那部并不成功的闹剧《婚后三小时》。当盖伊的歌剧《波莉》被审查机构禁止上演，而他的赞助人——昆斯贝里公爵和公爵夫人也因为他而遭到驱逐时，蒲柏依然坚定地支持他。盖伊于1732年去世，安葬在威斯敏斯特教堂。蒲柏为他的坟墓所写的墓志铭最初发表于1735年出版的蒲柏作品四开本中——约翰逊在论述蒲柏的墓志铭时，用几页篇幅对这些文字进行了颇为苛刻的批评；不过这些文字至少具有简洁真挚的优点，既是对这位人物的精彩描绘，也是对诗人盖伊的永恒致敬。

目录，第2页

附录

《夺发记》：初版

我本不愿强行夺取你的秀发，
但能将此作为礼物献给你，我感到欣喜。

马尔特

第一章

多么可怕的罪行会因爱情而生，
多么激烈的争执会因琐事而起——
我为此而歌。这首诗是献给C的，第1卷，第5节。
缪斯啊！这诗当属你；
就连贝琳达也应允许我将其呈现给她：
主题虽微不足道，但赞美之词却不容轻视，
只要她能给予灵感，而他也能认可我的诗篇。

请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奇怪的动机，
女神啊！能迫使一位有教养的贵族去侵犯一位温柔的美女呢？15
哦，请说明，究竟是什么难以理解的缘由，
会让一位温柔的美女拒绝一位贵族呢？
难道最柔软的胸膛里也会藏着如此强烈的愤怒，
而那些胆大妄为的灵魂又会栖居在平凡的人身上吗？20

阳光透过白色窗帘洒进室内，
那些光芒比阳光还要明亮。
惊吓过后，人们开始清醒过来，30
仙女们则准备好了巧克力。
那双精美的鞋子被反复敲击在地面之上，35
时钟声也宣告着第十个小时的到来。
贝琳达站起身来，在众位侍女们的簇拥下，
走上了“银色的泰晤士河”般的道路。40
一群衣着华丽的年轻人围绕在她身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45
她的白色胸前佩戴着一枚闪闪发光的十字架，
那是犹太人可以亲吻、异教徒可以崇拜的象征。

她那活泼的神情展现出机敏的头脑，
眼神敏捷而专注力十足。50
她对谁都不偏爱，总是向所有人微笑；
虽常拒绝他人，却从未冒犯过任何人。
她的双眼如太阳般明亮，令所有注视她的人为之倾倒，55
而且就像太阳一样，平等地照亮每一个人。
她举止优雅、性情温和，毫无傲气，
倘若其他美人也有缺点的话，这些优点或许就能掩盖它们。60
即便她也有女性的过失，只要看看她的脸，就会原谅她的一切。65
这位仙女为了毁灭人类，养大了两缕秀发，
它们优雅地垂在背后，形成对称的卷曲，70
为她光滑的玉颈增添了美丽的装饰。
爱情将人们囚禁在这些迷宫之中，75
强大的人心也被纤细的锁链束缚着。
我们用带刺的陷阱捕捉鸟类，70
而那些细小的毛发则能让鱼类措手不及。80

美丽的秀发能诱惑男人的心，
而一丝头发便足以吸引我们。

那位勇敢的男爵极为欣赏那绚丽的秀发；他看到后心生渴望，决心要得到它。他思考着取得它的方法——要么用武力强夺，要么用诡计欺骗。因为当爱情需要付出努力时，几乎没人会去关心他是通过欺骗还是武力才达到目的的。

因此，在太阳升起之前，他就向天神祈求庇佑，崇拜一切力量，尤其是爱情之神——他为爱情筑起一座祭坛，上面摆放着十二本精美的法国爱情小说，全都用金子装饰着。那里还有西尔维娅亲手缝制的剑形饰物，以及弗拉维亚曾经用来包裹他头发的头带；还有扇子、吊袜带、半副手套，以及他过去所有恋人的纪念品。他用充满爱意的情书点燃了祭坛，然后发出三声充满爱意的叹息。

为点燃火焰。
他随即跪倒在地，用热切的目光恳求：
希望能尽快得到并长久拥有那份奖赏。
众神听见了他的祈求，满足了他一半的愿望；其余的则被风散落在虚空中。

在那些终年被流水环绕的草地附近，泰晤士河骄傲地流淌着，
那里有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它的名字便来源于附近的汉普顿。
英国的政客们常在此预判外国暴君以及国内反叛分子的命运；
而你，伟大的安娜啊！三个王国都听命于你，
有时你会在这里出谋划策，有时则只是品茶闲聊。
我们的仙女与英雄们也曾来到这里，暂时享受宫廷里的欢乐时光；
他们谈天说地，分享着谁先被咬、谁最后摔倒的趣事；
这便是英国女王的荣耀所在。

那景象真是迷人——
那是印度的舞台；
还有第三种表演方式，通过动作、表情和眼神来传达情感；
每说一句话，某个人的名声就会受损。
烟斗或扇子为谈话中的每一次停顿增添趣味，
还有歌声、笑声、凝视的目光，以及种种娱乐活动。

当白昼渐渐过去，太阳以斜射的光芒照耀大地时；
当饥饿的法官们迅速作出判决，让那些可怜人被处决，以便法官们能进食时；
当商人们从市场平安归来，繁琐的准备工作也告一段落时，桌上便摆满了杯子和勺子，浆果在锅中噼啪作响，磨坊也在转动；
在日本光亮的祭坛上，人们点燃银制灯盏，火焰随之燃烧；
美酒从银制的喷嘴中缓缓流出，而中国的土地则承接着那股烟雾。
他们尽情享受着酒香与滋味，而不断的饮酒则让欢乐持续下去。

丰盛的盛宴。
咖啡——它让政客变得睿智，让他们能以半闭的双眼看透一切——化作蒸汽进入男爵的头脑，催生出新的计谋，成为取得胜利的关键。
啊，停止吧，轻率的年轻人！趁为时未晚赶紧收手吧，敬畏正义之神，想想斯库拉的下场吧！
她变成一只鸟，被送到空中飞翔，却为尼苏斯受伤的头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而当凡人一心想要作恶时，他们很快就会找到作恶的工具！就在那时，克拉丽莎以迷人的姿态从她那闪亮的盒子里取出一件双刃武器：在浪漫故事中，女士们总会帮助她们的骑士，递上长矛，为他战斗做好准备；他恭敬地接过礼物，将武器握在手中；接着他将武器放在贝琳达的颈后，就像覆盖在她身上的芬芳蒸汽一般。

她低下头。
他首先将那闪亮的镰刀张大，
以便将她的头发围住；接着将其合拢，
将头发剪断。
那一刀便永远地、永远地将她的秀发从美丽的头上割下！

她的眼中迸发出熊熊火焰，
恐怖的尖叫声划破令人胆寒的天空。
没有比这更响亮的尖叫了——无论是妻子在丈夫去世时发出的哭声，还是宠物临终时的哀鸣；又或是精美的瓷器从高处坠落，碎成一片片闪亮的碎片时的声音！

“让胜利的花环环绕我的双鬓吧！”胜利者喊道，“这荣耀的战利品属于我！只要溪中的鱼儿、空中的鸟儿依然存在，只要英国的贵妇人们还能乘坐华丽的马车出行，只要人们还会在庄严的日子里互访，只要还有许多蜡烛亮着……”

辉煌的战火熊熊燃烧，
当仙女们享受着恩赐或馈赠时，
我的荣誉、名声与赞誉也将永存！

钢铁决定了一切的命运，
就连那些纪念碑也如同人类一般，不得不屈服于命运！
钢铁摧毁了众神的功绩，
将特洛伊那座座雄伟的城墙化为尘土；
钢铁也能粉碎凡人的骄傲之作，
将那些胜利的拱门彻底毁坏。
那么，美丽的仙女啊，
你的秀发为何不能承受那无坚不摧的钢铁之力呢？

第二章

忧愁与烦恼困扰着那沉思的仙女，
隐秘的激情在她心中翻腾。
无论是战场上被活捉的年轻国王，
还是那些虽美貌依旧却遭轻视的处女，
或是那些失去一切幸福的热情恋人，
或是那些被拒绝亲吻的贵族女子，
或是那些死不悔改的残忍暴君，
又或是那件斗篷被弄乱的辛西娅，
都从未有过像你这样的愤怒、怨恨与绝望——
因为你那被夺走的秀发啊，可怜的少女！
当她痛苦的灵魂渴望安宁与平静时，
残忍的塔莱斯特里斯却不断煽动着那熊熊烈火。
“哦，可怜的少女！”她张开双臂呼喊着，
（汉普顿的回声在耳边回荡……）

“可恶的贱人！”他回应道。
“你就为这个而如此费心？准备发梳、发针、发带，还有各种装饰品？就为这个要把你的头发用纸包起来？就为这个要用刑具将它们固定住？唉，但愿那个年轻人能满足于只摘下那些显眼的头发，或者随便哪几根头发就好了！天啊！那个强夺者难道要展示这些头发吗？让那些花花公子们羡慕，让女人们盯着看！绝不能这样！我们女性所珍视的荣誉、快乐与美德，全都建立在不可动摇的尊严之上。我仿佛已经看到你的泪水，听到他们说的那些可怕的话，看到你沦为笑柄，所有的荣誉都在窃窃私语中消失！那我该如何保护你那无助的名誉呢？如果还装作是你的朋友，那就等于自取耻辱！而这份无价的珍宝，将会通过水晶展示在众人的眼前，再加上钻石的点缀……”

那些盘旋的光芒，
永远在那贪婪的手上燃烧着吗？
海德公园里的草丛很快就会
长满马戏团般的景象，
而聪明人则会在鲍河的流水声中
安家落户；
大地、空气、海洋很快就会陷入混乱，
人类、猴子、哈巴狗、鹦鹉，
都会灭亡！”

她这么说着，然后怒气冲冲地走向普卢姆爵士，
命令她的情人把那些珍贵的头发交出来。
普卢姆爵士是个极度自负的人，他拥有漂亮的琥珀鼻烟盒，
还有一根造型精美的手杖。他眼神认真，面容呆板，
他先打开鼻烟盒，接着又打开手杖的盒子，
然后大声说道：“大人，这到底是什么鬼！该死的锁！看在上帝的份上，您得有点礼貌吧！这已经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求您了，把头发给她吧！”他说着，还敲了敲自己的鼻烟盒。

“我非常难过，”那位贵族再次回答道，“一个口才如此好的人，怎会白费口舌呢？”

但凭着这把锁，这把神圣的锁，
我发誓——
（它再也无法将那分开的秀发重新连在一起；
它再也无法让她的美丽重现，
因为它已被从她那美丽的头上剪下。）
只要我的双鼻还能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只获得它的手就必将永远戴着它。”
他如此说着，带着骄傲与胜利的神情，展示着她那曾经令人艳羡的美丽秀发。

可是看！那个少女悲痛欲绝地出现了，
她的眼睛半是茫然，半是被泪水淹没；
她的脸颊时而苍白如纸，时而又泛起红晕。
她低垂着头，胸口剧烈起伏，
随后她叹了口气，说道：
“愿这个可恶的日子永远受到诅咒，
它夺走了我最珍视的、最心爱的卷发！
唉，要是我从未见过汉普顿宫，该有多好啊！
不过，我又何尝不是第一个犯错的少女呢？”

因贪恋宫廷，我遭受了无数苦难与背叛。130
唉，但愿我能保持平凡，留在某个孤岛或遥远的北方之地——135
那里没有华丽的马车穿行，无人懂得如何化妆，也无人尝过美酒！
我的美丽就能在那里隐藏起来，不为人所见，140
就像那些在荒漠中绽放又凋谢的玫瑰。
是什么让我心生念头，去与那些年轻的贵族们一起游荡呢？唉，但愿我能留在家中，默默祈祷！145
这正是清晨的预兆——我的手三次颤抖着让首饰盒掉落；没有风的情况下，那些瓷器也会摇晃不已。150
波尔沉默不语，而肖克则极其无情！
看看这些被毁坏的头发吧！我的双手将会毁掉一切，就连你曾经保留下来的东西也不例外：155
那两缕黑发曾经为我的雪白脖颈增添过美丽；如今它们却孤零零地垂着，仿佛能预见到自己同伴的命运一般。

它属于自己；
展开后便悬挂着，那致命的165号剪刀正等待着，
再次诱惑着你那亵渎神明的双手。

她说道：那些满怀怜悯的观众们纷纷落泪；170
但命运与朱庇特已堵住了男爵的耳朵。
塔莱斯特里斯虽满心责备地试图说服他，却毫无用处——当美丽的贝琳达失败时，还有谁能够动弹呢？175
特洛伊人也无法保持冷静，因为安娜的恳求与狄多的愤怒都徒劳无功。180
“拿起武器，战斗吧！”勇敢的塔莱斯特里斯大声呼喊，随即如闪电般冲向战场。
双方各自组成队伍开始进攻；185
扇子拍打声、丝绸的沙沙声以及坚硬的鲸骨断裂声此起彼伏；
英雄们与女英雄们的呐喊声混杂在一起，高音与低音交织着响彻天空；190
他们手中没有普通的武器，宛如神明一般作战，也不惧怕任何致命伤势。

正如大胆的荷马所描述的那样，众神也加入了战斗。

那如天女般的胸脯中涌动着人类的激情，与帕拉斯、玛尔斯、拉托娜、赫尔墨斯的力量相抗衡；整个奥林匹斯山都回荡着阵阵警报声。朱庇特的雷声轰鸣，天空四处颤抖，蓝色的海神尼普顿在风暴中咆哮，深渊里传来阵阵怒吼。大地摇晃着，地面开始崩裂，那些苍白的幽灵们也被黎明的光芒吓坏了！

在一片混乱之中，塔莱斯特里斯飞过，从她的眼中散发出死亡之息。人群中有俊美的人也有的愚蠢之人丧命——一人死于比喻，另一人则死于诗歌。“哦，残忍的仙女啊！我正在承受活生生的死亡！”达珀威特如此呼喊着，随后倒在了椅子旁。福普林爵士抬头望了望，说道：“那双眼睛真是致命至极”——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这样，那只天鹅躺在迈安德河的岸边，一边歌唱一边死去。

而勇敢的普鲁姆爵士则拔出了剑……

克拉丽莎倒下了，克洛伊立刻上前，用愤怒的表情杀死了他。看到这位英勇的英雄被杀，她露出了微笑；但就在她微笑之时，那名勇士又复活了。

此时，朱庇特将他的金色天平悬在半空，用男人们的智慧与女人的头发来衡量彼此的力量。天平长时间在两侧摇摆不定；最终，男人们的智慧占了上风，女人的头发则沉了下去。

看啊，凶猛的贝琳达向男爵冲去，她的眼中闪烁着比平常更强烈的光芒。男爵并不惧怕这场势均力不齐的战斗，他只求一死而已。然而，这位充满勇气的贵族虽然力量强大，却被贝琳达仅用一根手指和拇指就制住了。就在他的鼻孔还呼吸着空气的时候，贝琳达迅速将鼻烟塞进了他的鼻子里。顿时，他的双眼涌出泪水，整个大厅里回荡着他的呻吟声。

“现在，去面对你的命运吧！”那怒不可遏的女子喊道，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致命的短刀。

“别夸耀我的失败，”他说道，“可恶的敌人！你也会被别人打败的；别以为死亡就能摧毁我高傲的心灵；我唯一害怕的，就是把你留在身后！与其如此，不如让我继续活下去，继续在丘比特的火焰中燃烧。”

“把那把锁还回来！”她尖叫着；四周也回荡着同样的呼喊声。“把那把锁还回来！”高耸的屋顶上到处都是这样的声音。就连凶猛的奥赛罗，在痛苦之中也从未如此大声地呼喊过那件让他痛苦不堪的东西。但看看吧，多少雄心勃勃的计划最终都落空了，那些首领们为了争夺利益而争斗，最终却失去了一切！那把用罪恶得来的锁，让人痛苦地保管着，到处都在寻找它，但却毫无结果：拥有这样的东西，任何人都不可能得到幸福。

如此的天命啊！有天命在，谁还能反抗呢？
有人认为它升到了月球之上，因为人类失去的一切都珍藏在那里。
那里，英雄们的智慧被保存在精美的容器中，美人们则被置于鼻烟盒与镊子盒里。
那里还有违背的誓言、临终前的施舍，以及用丝带系着的恋人之心；还有朝臣的承诺、病人的祷告，妓女的微笑与继承人的泪水，捕蚊的笼子、束缚跳蚤的锁链，干枯的蝴蝶，以及各种教义书籍。

但请相信缪斯——她亲眼看到它上升，尽管只有敏捷的诗性目光才能捕捉到它的踪迹：
（正如罗马的伟大建立者隐居天际，只向普罗库卢斯吐露心声一般。）
那是一颗突然出现的星星，它穿过流动的空气，留下一道闪耀的光痕。
就连贝勒尼基的秀发也从未如此明亮地绽放过。

天空中布满零散的光点。
上流社会的人们将从广场上眺望这一景象，
他们每晚都在月光下漫步，
用音乐来颂扬那些美好的光芒；
不久之后，帕特里奇也会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下看到这一景象，当他通过伽利略的望远镜望去时；
而那个邪恶的巫师将会因此决定路易斯的命运以及罗马的衰落。

那么，美丽的仙女啊，停止为失去的秀发哀伤吧！那秀发反而为璀璨的天空增添了光彩！
那美丽头颅上的所有头发，都比不上你失去的那缕头发所引发的羡慕之情。
因为，当你的眼睛被杀戮所毁，当数百万人死去之后，你自己也会死去；当那些美丽的太阳最终落下时，所有的头发都会化为尘土，唯有那缕头发会被缪斯奉为传奇，它的名字将被刻在星辰之中——贝琳达的名字。

目录 / 目录，第2页

*** 古腾堡电子书项目结束——《锁之强夺及其他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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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关于古腾堡计划使命的信息

古腾堡计划代表着以各种计算机都能读取的格式免费分发电子作品，这些计算机包括过时的、老旧的、中型的以及新型的计算机。它的存在正是基于……

数百名志愿者的辛勤努力，以及来自各行各业人士的捐助，共同推动了这一项目的进展。

志愿者们以及为他们提供所需支持的财政援助，对于实现古腾堡计划的目标至关重要，也只有这样，古腾堡计划的藏书才能一直免费供后人使用。2001年，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应运而生，旨在为古腾堡计划及未来的世代创造一个稳定且可持续的发展环境。如需了解更多关于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信息，以及您如何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捐助来提供帮助，请参阅www.gutenberg.org网站上的第3节和第4节内容以及基金会的相关介绍页面。

第3节：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简介

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是一家非营利性的501(c)(3)类教育机构，根据密西西比州的法律成立，并获得了美国国税局的免税资格。该基金会的联邦税号为64-6221541。根据美国联邦法律及您所在州的法律规定，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可享受税收减免。

该基金会的办公地址位于美国新泽西州蒙特克莱尔市Watchung Plaza 41号516室，邮编07042，电话号码为+1 (862) 621-9288。电子邮箱地址及最新的联系方式可在www.gutenberg.org/contact页面上找到。

第4节：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的说明

古腾堡计划依赖于公众的广泛支持与捐助，没有这些支持，它就无法继续履行自己的使命——增加那些可以以机器可读格式免费传播的公共领域作品及授权作品的数量，从而让更多人能够使用这些作品。

包括那些已经过时的设备。许多金额不大的捐赠（1美元至5,000美元）对于维持该机构在IRS处的免税地位而言尤为重要。

该基金会致力于遵守美国50个州中与慈善机构及慈善捐赠相关的法律法规。这些法规的要求各不相同，要满足并持续符合这些要求需要付出大量努力、处理大量文书工作并支付诸多费用。在没有收到相关合规性确认函的地区，我们不会寻求捐款。如需捐款或了解某个特定州的合规状况，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虽然我们在那些尚未满足募捐要求的州无法也不會寻求捐款，但我们知道并没有规定禁止接受来自这些州的自愿捐款者所提供的捐赠。

我们衷心欢迎国际上的捐款，但无法就来自美国境外的捐赠在税务处理方面提供任何说明。仅美国的法律就足以让我们的少量员工应接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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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关于Project Gutenberg电子作品的一般信息

迈克尔·S·哈特教授是Project Gutenberg这一理念的提出者，他设想创建一个可以自由分享给所有人的电子作品图书馆。四十年来，他在仅有少量志愿者支持的条件下持续制作并分发Project Gutenberg电子书。

Project Gutenberg电子书通常是由多个印刷版本整理而成的，而这些版本在美国均被确认为不受版权保护，除非……

其中包含了版权声明。因此，我们并不一定需要让电子书与相应的纸质版保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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