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oetical Works of John Milton John Milton 2690 downloads.pdf

古腾堡计划电子书：约翰·弥尔顿的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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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约翰·弥尔顿的诗集
作者：约翰·弥尔顿
编辑：H. C. 比奇ング
发布日期：1999年5月1日 [电子书编号#1745]
最近更新时间：2020年4月18日
语言：英语
更多信息及格式请访问：www.gutenberg.org/ebooks/1745
制作人员：多纳尔·奥达纳凯尔与大卫·威杰
*** 古腾堡计划电子书《约翰·弥尔顿的诗集》开始 ***

约翰·弥尔顿著

转录说明：
本电子文本收录了弥尔顿用英语和意大利语写成的所有诗歌，拉丁语诗歌则未被收录。尽可能保留了原文的拼写、大小写及标点符号。那些不在ANSI标准范围内的字符已被替换为最接近的等效字符。AE与OE这样的双字母组合被拆分为两个单独的字母；意大利语诗歌中的带重音字母则被替换为无重音的对应字母。文中没有保留斜体字。脚注已被移至其所对应的诗歌末尾；在《失乐园》与《复乐园》中，则被移至全书末尾。

《失乐园》中配有古斯塔夫·多尔绘制的50幅插图。

目录

H. C. 比奇牧师所写的序言
致读者的话

各类诗歌
关于基督诞生的清晨
受难记
论时间

关于割礼之事。
在庄严的音乐声中。
为温彻斯特女侯爵所写的墓志铭。
关于五月清晨的歌。
关于莎士比亚，1630年。
关于大学里的送信人。
另一首关于同一主题的作品。
《快板》。
《沉思曲》。
十四行诗。
拱廊。
《利西达斯》。
1634年在卢德洛城堡献上的面具剧等。
1673年版中新增的诗歌。
17岁时，因咳嗽而夭折的可爱婴儿之死。
19岁时，在学院里参加假期活动时所写的诗。
贺拉斯的第五首颂歌，第一卷。
十四行诗。
关于长期议会时期出现的新的良心约束。
关于在科尔切斯特围城战中表现突出的费尔法克斯将军。
致克伦威尔将军，1652年5月。
致小亨利·范恩先生。
致西里亚克·斯金纳先生，祝贺他重见光明。
《诗篇》第一篇，1653年改写为诗体。
《诗篇》第二篇，1653年8月8日改写，为三行诗形式。
《诗篇》第三篇，1653年8月9日改写。
《诗篇》第四篇，1653年8月10日改写。
《诗篇》第五篇，1653年8月12日改写。
《诗篇》第六篇，1653年8月13日改写。

《诗篇》第七篇，1653年8月14日。
《诗篇》第八篇，1653年8月14日。
1648年4月。J.M.将九首《诗篇》改写为韵文形式。
《诗篇》第八十篇。
《诗篇》第八十一篇。
《诗篇》第八十二篇。
《诗篇》第八十三篇。
《诗篇》第八十四篇。
《诗篇》第八十五篇。
《诗篇》第八十六篇。
《诗篇》第八十七篇。
《诗篇》第八十八篇。

以散文形式翻译的经文集。
[摘自《英格兰的宗教改革》，1641年。]
[摘自《教会治理的原理》，1641年。]
[摘自《为斯梅克蒂穆斯辩护》，1642年。]
[摘自《论出版自由》，1644年。]
[摘自《四重结构》，1645年。]
[摘自《国王与官员的权力》，1649年。]
[摘自《英国历史》，1670年。]

《失乐园》。
关于《失乐园》的论述。
第一卷。
第二卷。
第三卷。
第四卷。
第五卷。

第六卷
第七卷
第八卷
第九卷
第十卷
第十一卷
第十二卷

失乐园重获记
第一卷
第二卷
第三卷
第四卷

挣扎的参孙
关于那种被称为悲剧的戏剧诗体
情节概要
附录
论时间

H. C. 比奇牧师，文学硕士所写的序言
本版《弥尔顿诗集》是对那些最早印刷的诗作版本的重新印刷，编辑与印刷者已尽最大努力确保其质量。首先完整印刷的是1645年出版的《小诗集》；随后按顺序刊载1673年再版时新增的诗篇；《失乐园》则采用1667年的版本；而《复乐园》与《参孙之死》则选用1671年的版本。

本书最有趣的部分当属第一部分，它首次重现了1645年那本极为罕见的八开本。据我所知，唯一以旧拼写方式重新印刷的《小诗集》是米特福德编辑的那本，但它是在1673年版本之后出版的，因此并不那么有价值——因为在付印时已不可能再经过弥尔顿的校对。我们知道该版本是根据1645年的手稿印刷的，因为它保留了一些无意义的怪异之处，比如《诗篇》第136篇中合唱部分的格式不同；不过虽然它纠正了1645年版中的错误，却又犯下了许多新的错误。不过，作为十首十四行诗的最初版本，它仍具有价值，而且《圣诞颂歌》中也有一处重要的改动。所有这些改动都会在相应位置加以标注。我认为没有必要逐一注明两个版本之间的拼写差异，但会简要说明它们的一般特点。总体而言，当两个版本存在差异时，较晚版本的拼写才是现今通用的形式。例如，“goddess”、“darkness”等词在1645年版中通常只有一个尾字母s，而在较晚版本中则有两个；相反，“vernall”、“youthfull”以及“hugg”、“farr”这类单音节词则失去了双写字母。许多单音节词，如“som”、“cours”、“glimps”、“wher”、“vers”、“aw”、“els”、“don”、“ey”、“ly”，在1645年版中如此书写，而在1673年版中则多了一个静音e；而“harpe”、“windes”、“onely”等词则失去了这个静音e。通过相互对应的变化，“ayr”和“cipress”变成了“air”和“cypress”；“daign”、“vail”、“neer”、“beleeve”、“sheild”、“boosum”、“eeven”、“battail”、“travailer”等词中的元音也经历了类似的现代化改造。不过，也有少数情况是1645年版保留了后来得以固定下来的拼写方式，比如“travail”（1673年版为“travel”，意为劳动）；而“rob’d”、“profane”、“human”、“flood”和“bloody”、“forest”、“triple”、“alas”、“huddling”等词在1673年版中则分别为“roab’d”、“prophane”、“humane”、“floud”和“bloudy”、“forrest”、“tripple”、“allas”和“hudling”。实际上，这一后期版本的拼写也并非完全没有17世纪的混乱痕迹。它仍保留着“shameles”、“cateres”之类的拼写形式（1645年版为“cateress”），偶尔还会恢复到那种没有静音e的旧式单音节词拼写。在《温彻斯特女侯爵墓志铭》中，就有“And som flowers and some bays.”这样的表述。不过，总体而言，这显然是一部更为现代的文本。

在大小写字母的使用上，我遵循了旧版本的做法，只有一两处例外——在那些若不使用大写字母则难以让现代读者理解的人称化表达中，我采用了大写字母。例如，在《Il Penseroso》第49行中，我将其标为“Leasure”，尽管两个版本都写作“leasure”；在《Vacation Exercise》第71行中，则将“times”标为大写“Times”。另外，当大写字母的使用或省略显然是由于印刷错误所致时，我也进行了默默修正。例如，在第17首十四行诗的第13行中，“notes”被误标为“Notes”；在《诗篇》第2篇的第12行中，“anointed”被误标为“Anointed”。

在标点符号方面，除了明显的印刷错误外，我都遵循了旧版本的规则。同时，我也尽可能遵循他们关于罗马体与斜体字的使用方式，以及各标题中单词与行的排列方式。但由于各版本的页码大小差异极大，要完全遵循他们的做法是不可能的。

此时，细心的读者或许会问：为何要以过时的形式将这些诗歌呈现给现代读者呢？如果有人向我提出这个问题，我会……

或许可以这样回避这个问题：指出弗罗德先生所出版的版本是基于原作而编写的，其中的拼写方式其实就是现代的拼写方式。但如果有人继续追问，我想还是可以找到合适的答案的。首先，我应该指出，就连马松教授在其出色的版本中也主张采用现代拼写方式，但他同时也承认弥尔顿的拼写方式有一些独特的特点，这些特点非常重要，因此应当被记录下来或保留下来。但是，谁来决定哪些单词是按照诗人自己的要求来拼写的，哪些则是按照印刷者的意愿来拼写的呢？众所周知，《失乐园》中有些单词的拼写是遵循某种特定规则的，那么在1645年由诗人亲自监督印刷的那些短诗集中，很可能也存在类似的规则。马松教授特别强调了一个事实：保存在剑桥大学三一学院的一些弥尔顿手稿中的拼写方式，与印刷版并不一致。[注：这份对所有研究弥尔顿的人来说都极为珍贵的手稿，最近已在奥尔迪斯·赖特博士的指导下被复制出来，并由剑桥大学出版社出版。]这确实如此，读者只要将附录中的手稿内容与正文中的相应部分进行比较就能明白这一点。弥尔顿在手稿中的拼写方式常常使用多余的“e”字母，而1645年印刷版的作者则很少使用这类字母。不过，在那些拼写方式会影响诗句节奏的情况下，我们会发现印刷版与弥尔顿的手稿内容是非常一致的；而我为这次重印辩护的理由，正是基于其对于确定诗句节奏的重要性，以及它所具有的历史价值。例如，《科穆斯》中的第十一行，马松教授将其翻译为：“在那些端坐于神圣宝座上的神灵之中。”那些不熟悉弥尔顿诗歌韵律的人肯定会将其理解为“在那些端坐着的神灵之中”。但1645年的版本以及弥尔顿的手稿则写作“在那些端坐着的神灵之中”。再比如，在第597行，马松教授的译文是：“它将处于永恒的变动之中，自我滋养、自我毁灭。如果这无法实现，那有柱支撑的苍穹也将走向腐朽，等等。”但1645年的版本以及弥尔顿的手稿则写作“自我毁灭”；在这个词之后应该有一个停顿，以体现思想上的剧烈转折。另外，在《致夜莺的十四行诗》的第二行，马松教授的译文是：“你在暮色中歌唱，此时所有的树林都一片寂静。”

不过早期版本很可能沿用了弥尔顿的拼写方式，尽管我们没有手稿可以对比，该版本中写作“Warbl’st”。因此，《参孙记》第670行的原文应为“temper’st”。

保留旧的标点系统或许缺乏合理性，但我还是选择保留它，因为它在确定句法结构时偶尔能派上用场。例如，在马森教授所刊载的《温彻斯特女侯爵墓志铭》第58行中，“hearse”一词后并未使用逗号——原文为：“And some flowers, and some bays / For thy hearse to strew thy ways”，而1645年版的文本则为：“And some Flowers, and some Bays, / For thy Hears to strew the ways”。这一差异足以证明此处应将其理解为“fore”。在弥尔顿在世期间，《失乐园》共有两个版本问世，虽然第一版被视作标准文本，但第二版中的所有差异并非简单的印刷错误，这些差异都被记录在注释中。不过，在将诗歌分为十二卷而非十卷这一点上，出于实际便利考虑，采用第二版似乎更为合适。关于第一版附录中的那次著名更正，这里有必要稍作说明：“第2卷，第414行，应为‘wee’而非‘we’”。这一更正不仅表明弥尔顿有自己的拼写理念，还显示出即便他已失明，仍设法确认印刷商是否遵循了他的规则；这一事实本身就为重印该书提供了依据。至于双元音的使用原则究竟是什么（显然它也影响到其他单音节代词），要弄清楚并不容易，不过大致可以判断，使用双元音是为了强调某个词。例如，在天界之战后神圣之子的演讲中（第6章，810-817行），那些需要被强调的代词都使用了双元音形式：

“独自站立，凝视吧！
看这些无神之人所遭受的神之愤怒。
他们轻视的是我，而非你们；
他们还嫉妒我；他们所有的怒火都是针对我的，
因为至高无上的王权、力量与荣耀都属于天父，
而他按照自己的意愿赋予了我荣誉。
因此，他判定他们应受我的惩罚。”

在儿子作为救世主而发表的演讲中（第3章，227-249行），那个需要被强调的代词始终被反复使用，前四次均写作“mee”，之后才改为“me”；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前四次该词并未出现在诗句的重读位置上，因此粗心的读者可能不会注意到它的强调作用，除非有特别的标记提示：

“那么，请看看我吧！我愿以自己的生命来换他的生命，
让你的怒火降临到我身上吧；
请评判我吧，人类。”

在《创世颂》（第160-209节）中，“ye”出现了14次。在7次需要强调的场合中，其拼写为“yee”；而在不需强调、处于非重音位置的场合，则拼写为“ye”。有两行尤其具有启示意义：
“请用最恰当的方式来说吧，你们这些光明之子啊！”（第160行）；
以及
“泉水与那潺潺流淌的声息，共同奏响美妙的乐章，以此赞美他。”（第195行）。

在第694节中，该代词通过其重音标记了话题的转换，就如同朗读时重音所起的作用一样：
“那个虚假的大天使如此说道，然后将邪恶的影响注入了他同伴毫无防备的心灵之中；而他的同伴则一起呼喊着……”

对其他没有对立结构的段落的分析表明，这种拼写形式多出现在停顿之前（如第7卷第95行）、行尾（如第1卷第245行、第257行）、音步结构被颠倒时（如第133行），或者当该代词作为宾语位于动词之前时（如第612行、第7卷第747行），或是作为主语位于动词之后时（如第9卷第1109行、第10卷第4行）。不过，正如我们所预料的那样，在那些纯粹主义者无法修正自己校对结果的情况下，难免会出现一些不一致之处。例如，在以下段落中的第二个“wee”似乎并没有特别的强调意味：
“我们自愿侍奉。因为我们自愿去爱，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决定是否去爱；正因如此，我们才会成功或失败。”（第538行）

另一方面，在诗人描述自己失明的那段文字中（第3卷第41行）：
“岁月更迭，四季循环，但对我来说，光明之日却不再归来……”
在这里，我们本应看到“mee”这个词，但实际上并未出现，尽管它在下面八行中确实出现了。需要补充的是，这种代词的差异在《失乐园》之前的米尔顿所有印刷版诗作中都不存在，剑桥手稿中也是如此。在该手稿中，常用的拼写形式始终是“me”、“wee”、“yee”。只有一处“she”的拼写有所不同，而且这很可能是有意为之。在《拱廊之歌》的第一节中，手稿上写着：
“这就是她。”
而在第三节中则写着：

就，就是她一个人。

在《重获天堂》中，这种双元音的用法出现了几次：在第二章第259行以及第四章的第486行和497行，此处“mee”位于行首；而在第四章第638行，诗篇结尾处“hee”的使用尤为突出。在《参孙的挣扎》中，这种用法更为频繁（例如第124行、178行、193行、220行、252行、290行以及1125行）。另一个拼写方式会随作品而变化的词是代词“their”，它有时被拼作“thir”。剑桥手稿中的拼写始终为“thire”，只有一次出现为“thir”；而在某位抄写员的笔迹中，当出现“their”时，其上的“e”会被划掉。通过比较第一卷的第358行与第363行可以发现，这种差异并非仅仅是印刷工为适应行距而做出的处理——在行较短的那一行中，使用的正是拼写较简的形式。很可能在不需要强调的语境下，人们才打算使用这种简化形式的拼写。例如，第三卷第59行写道：“His own works and their works at once to view”，而第113行则写着：“Thir maker and thir making and thir Fate”。不过这种用法并不一致，直到第一卷的第349行才再次出现“thir”这一拼写形式。在《重获天堂》和《参孙的挣扎》中，这种区分仍然存在，但一致性更差。不过，像《重获天堂》第三章第414至440行、《参孙的挣扎》第880至890行这样的段落，其拼写确实遵循了一定的规律，而且可以注意到，在合唱部分普遍使用的是简化形式的拼写。

《重获天堂》和《参孙的挣扎》于1671年出版，在诗人生命的最后三年里并未再有新版本问世，因此这些诗作没有新的校订版本需要记录。这些文本经过极为仔细的修订，后来仅剩下一个错误（《重获天堂》第二章第309行）需要修正。对于这些诗作以及其他诗作中的错印，我已根据勘误表进行了修正；对于其他可能的错误，除非可能被误认为是不同的读法，否则我都会在注释中加以说明。因此，我并未记录诸如1645年版《利西达斯》第63行中将“Lesbian”误写为“Lethian”，或是《失乐园》第六章第484行中将“hollow”误写为“hallow”之类的错误；但我注意到了《在庄严的音乐会上》第6行中将“concent”误写为“content”的情况。

最后，我要向所有与我一起参与筹备此版本的人致以诚挚的感谢：感谢牛津出版社的代表们允许我承担这项工作，并为本书提供了如此多的原版插图；感谢出版社的负责人始终如一的友好态度；也感谢印刷工及校对人员们的辛勤付出。就个人而言，我必须感谢我的妹妹P.A.巴内特夫人，她无私地投入了时间和精力来协助我审阅校样。在结束语中，我可以说，为了完成这本书，我所付出的时间和精力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第一份校样送达后仅一年，工作便持续进行下去，未曾中断。虽工作微不足道，荣耀亦微薄，但我并不后悔承担了这项任务。

H.C.B.
1899年11月8日，雅滕登教区

约翰·弥尔顿先生的诗作，
有英文版和拉丁文版，
分多次创作而成。
——————————————
由他的亲笔手稿印刷而成。
——————————————

这些诗作是由国王礼拜堂的乐师、国王的私人乐师之一——亨利·劳斯先生谱曲而成的。

——“请保护自己的额头，免受恶言的伤害。”维吉尔，《牧歌》第7首。

——按照命令印刷并出版。

——伦敦，由露丝·罗沃思为汉弗莱·莫斯利印刷，可在圣保罗教堂庭院内的王子徽章标志处购买。1645年。

抄写者注：以下为1673年版封面页的复刻内容：

《诗集》等，
关于各种主题而作。
——作者：约翰·弥尔顿先生。
——既有英文版本，也有拉丁文版本，均为不同时期所作。
——附有一篇献给哈特利布先生的关于教育的短文。
——伦敦，1673年，由弗利特街费特巷对面的米特尔宫旁的“布卢锚”印刷厂为托马斯·德林印刷。

致读者的话：
亲爱的读者，我并非出于个人利益而撰写这些作品——如今，哪怕是最简短的短文，其销售量也远远超过那些学识渊博之人的著作。我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对自身语言的热爱，希望能收集并呈现一些散文与诗歌作品，从而让我们的语言重获昔日的荣耀与尊重。这些英文及拉丁文诗作的价值，而非那些华丽的序言，才是吸引你购买它们的原因；当然，这些作品也得到了国内外最杰出学者的高度评价与赞誉。在我们本国学者中，更有伊顿学院那位著名的院长亨利·伍顿爵士的极力推荐。我不知道你的品味如何，或许你更喜欢些通俗的作品。但无论你对这些作品的看法如何，那些才华横溢的学者们对沃勒斯先生的作品所给予的赞赏，已经给了我足够的鼓励，让我再次将这些永恒而珍贵的作品呈现在世人面前。在这些领域里，那位才华出众的作家本人也深知自己的作品价值，因此不会隐藏自己的作品，也不会阻止我试图从他那里获得它们。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为这个时代做出贡献——因为我正在展现自我们伟大的斯宾塞以来，缪斯们所创造的真正杰作。他的诗作如此出色，以至于至今仍鲜有人能模仿。读者，如果你愿意仔细品评这些作品的价值，那我毫不畏惧地将它们交由你仔细审视。
顺颂时祺，
汉弗莱·莫斯利

杂诗。

基督诞辰之晨
创作于1629年。

I

正是这个月份，也是这美好的清晨，
天上永恒的君王——圣子，
诞生于已婚少女与童贞女之身，
为我们带来了来自上天的救赎；
正如圣贤们曾经歌颂的那样，
他将为我们解除死亡的惩罚，
并与他的天父一同为我们带来永恒的和平。

II

那荣耀的形象，那令人难以直视的光芒，
还有那闪耀着威严的光辉，
他本应坐在天堂的高高宝座上，
处于三位一体的中心位置，
但他却舍弃了这一切，与我们同在，
离开了那永恒的光明之地，
选择与我们一起居住在凡间的简陋居所里。

III

哦，天上的缪斯啊，难道你的神圣灵感
不能为这位新生的神灵献上礼物吗？
你就没有诗句、颂歌或庄严的吟唱，
来欢迎他来到这个新的居所吗？
此刻，天空还未被阳光照亮，
还没有留下任何光亮的痕迹，
而所有的星辰也都在整齐地守候着。

IV

看啊，那些被星星引导的智者正从东方急速而来，
他们带着芬芳的香气而来，
哦，请用你那谦逊的诗篇去迎接他们吧。

并将其谦卑地置于他神圣的脚边；
请你先有这份荣耀，去向你的主致意，
让你的声音与天使的歌声一同回荡，
从那被圣火点燃的秘密祭坛传来。

圣歌

I

那是严冬时节，
那位天降的圣子，
30
蜷缩在简陋的马槽之中；
大自然也为他而收敛了华丽的装饰，
以此表达对这位伟大主人的敬意：
那时并非让她与太阳——她那充满欲望的伴侣——嬉戏的季节。

II

她只能用甜言蜜语
恳求温柔的空气，
用纯洁的雪来遮掩自己罪恶的面容；
在她那赤裸的羞耻之上，
40
用罪恶的污点来玷污那洁白的圣洁面纱，
生怕造物主的眼睛看到她那丑陋的形态。

III

但他为消除她的恐惧，
派下了慈悲的和平之神；
那位头戴橄榄枝的使者，轻轻滑落，
穿过旋转的天空，
成为他派来的信使，
以龟翼拨开恋爱的云朵，
50
挥动着她那象征和平的权杖，
为大地与海洋带来普遍的安宁。

IV

世间再无战争或战斗的声音，

闲置的长矛与盾牌高悬在上方；
带钩的战车静静矗立，未被敌人的鲜血玷污；
号角未曾向那些全副武装的战士们发出声响；
国王们则静坐不动，目光中充满恐惧，
仿佛他们确信自己的君主就在附近。

60

V

然而那个夜晚是如此宁静，
因为光明之君开始了他在大地上的和平统治：
微风轻柔地吹拂着，
水面平静无波，
为那温柔的海洋带来新的欢乐；
海洋此刻已不再咆哮，
而那些宁静的鸟儿则栖息在美丽的波浪上。

VI

星星们充满惊奇地凝视着，
以坚定的目光注视着一切，
70
它们不会因为晨光或路西法的一再警告而飞走；
它们只是在自己的光芒中闪耀着，
直到他们的主亲自出面，命令它们离开。

VII

尽管黑暗已经让位给白昼，
太阳也放慢了它 usual的速度，
羞愧地低下了头，
80
因为它的光芒已不再为这个被照亮的世界所需要；
它看到有一颗更强大的太阳出现，
连它那明亮的宝座或燃烧的轴心树都难以承受这样的光芒。

VIII

牧羊人们坐在草地上，
甚至在黎明到来之前，
他们就聚在一起闲聊着。

他们心中充满了这样的念头：强大的潘神竟会慈悲地降临，与他们一同生活在这人间；或许，他们的爱情，或是他们的羊群，才是让这些愚蠢的念头持续不断的原因。

IX

当如此美妙的音乐响起，抚慰着他们的心灵与耳朵——那是凡人之手永远无法奏出的旋律——那如天籁般的声音回应着琴声，令他们的灵魂沉浸在幸福的狂喜之中。这美妙的乐音不愿消失，于是通过无数回声将每一段旋律无限延展。

X

听到这般声音的大自然，在辛西娅的居所下方那空灵的空中区域里为之震动，几乎以为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自己的统治也在此达到终结。它明白，唯有这样的和谐才能让天地之间保持最美好的结合。

XI

最终，一团圆形的光芒环绕着他们的视野，那光芒以长长的光束照亮了黑夜中的景象。那些头戴冠冕的基路伯与手持宝剑的撒拉弗们，排列成整齐的队伍，展翅飞翔，用庄严而响亮的歌声为天国的新继承人演奏着乐曲，用那些难以用言语表达的音符来表达他们的敬意。

XII

据说，这样的音乐此前从未有过，只有在上古时代，当创世主还在歌唱之时，才曾有这样的音乐出现。

他的星座已定下位置，
120
那个平衡的世界悬挂在轴心之上，
黑暗的根基被深深埋藏，
汹涌的波涛也被迫遵循既定的轨迹。

十三

请发出你们的水晶般的声音吧，
让它们再次抚慰我们人类的耳朵，
（如果你们真的有力量触动我们的感官的话）
让那银色的钟声
以悦耳的节奏响起；
让天空深处的乐器也发出声音，
130
用你们那九重和谐的声音，
与天使般的乐曲共同构成完美的交响。

十四

因为，倘若有如此神圣的音乐
长久地萦绕在我们的心头，
时间将会倒流，黄金时代将会重现，
那些虚荣的东西很快就会消亡，
罪恶也会从世间消失，
甚至地狱本身也会不复存在，
将其那充满痛苦的居所留给光明之日。
140

十五

那时，真理与正义将会重返人间，
它们身披彩虹般的华服，
慈悲则位居其间，
坐在闪耀着光芒的宝座上，
用光芒四射的双脚踩破云层，
而天堂则如同在庆祝节日一般，
敞开它那宏伟宫殿的大门。

十六

但最智慧的命运之神说，不，
现在还不行，
150
那个婴儿还处于幸福的童年时期，
而他即将被钉在苦涩的十字架上……

必须弥补我们的损失；
如此一来，他与我们都能获得荣耀。
但首先，那些沉睡中的人必须被唤醒——
那宣告末日的号角必将响彻深渊。

第十七节

那声音极其恐怖，
犹如在西奈山上响起时那样，
当时红色的火焰与燃烧的云层正在爆发；
古老的地球因那恐怖的声音而惊恐万分，
从地表到核心都会为之震动；
在世界的最后审判日，
那位可怕的审判者将在空中展开他的宝座。

第十八节

那时，我们的幸福才会真正实现、变得完美，
但现在才刚刚开始；因为从这一天起，
地下的那只老龙便被束缚在更狭小的范围内，
它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
看到自己的王国即将覆灭，它怒火中烧，
用它那可怕的尾巴进行攻击。

第十九节

神谕已不再有效，
没有声音或可怕的嗡鸣声从拱形的屋顶中传来，
也没有任何欺骗性的预言出现。
阿波罗也无法再从他的圣所中传达神谕，
他只能空洞地呼喊着离开德尔斐的神庙。
那些拥有预言能力的祭司们，也再无法通过夜间的冥想或咒语来获得启示。

第二十节

在孤寂的山峦之间，在回荡的海岸边，
可以听到哭泣的声音和沉重的哀叹；
从那些被诅咒的泉水与山谷中，
传来了凄厉的声响。

那位智慧之神在叹息中离去，
他那缠绕着花朵的秀发也被扯断；
在昏暗的灌木丛中，那些仙女们悲痛欲绝。

XXI

在神圣的大地上，在庄严的祭坛上，
拉尔斯与莱穆雷斯在午夜时分发出悲鸣；
在各个骨灰罐与祭坛周围，
那凄厉而绝望的声音令那些执行祭祀仪式的人心生恐惧；
冰冷的大理石似乎也在流汗，
所有的神灵都离开了他们惯常所在之处。

XXII

佩尔与巴力们也离开了他们那昏暗的庙宇，
还有那来自巴勒斯坦的双面神，以及有月牙标志的阿什塔罗特；
那位既是天空之女王又是大地之母亲的神，如今已不再被神圣的火炬照亮；
利比亚的哈蒙也缩回了它的角，
提尔的少女们徒劳地哀悼着她们的泰穆兹。

XXIII

阴郁的摩洛克也逃走了，
它把那黑色的燃烧偶像留在了黑暗之中；
人们徒劳地敲打着钹，呼唤着那个可怕的国王，
并在蓝色的熔炉旁跳着令人恐惧的舞蹈；
尼罗河畔的那些野蛮神明——伊西斯、奥鲁斯以及犬形神阿努比斯——也同样消失了。

XXIV

奥西里斯也不再出现在孟菲斯的树林或绿地上，
他不会再大声地踩踏那些未被雨水滋润的草地；
他也不可能安息在他的圣箱之中，
只有最黑暗的地狱才能成为他的归宿。

那些手持鼓乐、唱着黑暗之歌的巫师们，试图偷走他那受人们崇拜的圣物，却徒劳无功。

XXV

他从犹大地感受到了那个可怕婴儿的手势；伯利恒的光芒照亮了他那昏暗的眼睛。就连其他所有的神明也不敢再停留下来，就连那身形庞大的泰丰也无法逃脱惩罚。我们的圣婴为了展现自己真正的神性，甚至能在襁褓之中就控制那些被诅咒的恶徒。

XXVI

当太阳沉入云层之中，将下巴搁在东方的波涛上时，那些灰暗的影子便纷纷前往地狱般的牢狱。每一个被束缚的幽灵都回到自己的坟墓中，而那些穿着黄色裙子的小仙子们则跟随夜马飞走，离开了那充满月光的迷宫。

XXVII

看啊，那蒙福的童贞女已经让她的圣婴安息了。此时，我们这首冗长的歌也应该结束了。天上最年轻的星星也停下了它的运转，它用灯光照亮着正在沉睡的主。在宫殿般的马厩周围，那些身着华丽服饰的天使们整齐地侍立着。

激情

I
曾有音乐与欢乐的时光，
艾尔与大地都回荡着那美妙的音符，
还有天上圣婴降生的喜讯，
我的缪斯与天使们一同歌唱；
但短暂的欢乐总易消逝，
如同冬至时日渐缩短的光线，
很快便被漫长的黑暗所吞噬。

II
如今我必须用悲伤来谱写歌曲，
用最哀伤的音调弹奏竖琴，
那些曾经降临在我们最亲爱的主身上的苦难——
危险、陷阱、不公，以及更糟糕的遭遇，
他都为我们默默承受了。
最完美的英雄啊，他在极其艰难的处境中经受考验，
那些重负与艰辛，连人类都难以承受。

III
那位至高无上的祭司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香油从他的头上流下，滴在他的美丽双眼上，
他进入了那脆弱的肉体之躯，
他那如星辰般的面容在天空之下显得如此卑微；
哦，那真是何等虚假的面具，何等的伪装！
更甚者，他还必须面对死亡的打击，
然后安静地躺在兄弟们身旁。

IV
这些最后的场景限定了我飘逸的诗篇，
我的诗神也被束缚在这片地平线之内，
他那神圣的行为与残酷的试炼，
以及他曾经的苦难，都存在于别的地方；
克雷莫纳的号角声比这一切都更为响亮；
我更适合用柔和的旋律与琴弦来表达情感。

无论是鲁特琴还是维奥尔琴，都更适于表达哀伤之情。

注：22“后者”指1673年所写的作品。

V

夜啊，请成为我的朋友，成为我悲伤时的守护者；
请将你最厚实的斗篷披在我身上，
让我的幻想相信：天地都被我的悲伤所笼罩；
我的忧伤太过深重，连白昼也无法知晓；
我写作时，树叶都应是黑色的，而那些被泪水浸过的文字则会是惨白的。

VI

看啊，那辆战车，还有那些飞速旋转的轮子——
正把先知卷入基巴尔的洪流之中；
我的灵魂仿佛也被带到了那里，仿佛变成了天使，
能带我去到萨勒姆的塔楼所在之处——
那些曾经辉煌的塔楼，如今已沉没在罪恶的鲜血之中；
在那里，我的灵魂沉浸在神圣的幻象之中，处于沉思、痛苦与狂喜的状态之中。

VII

我的眼睛已经看到了那块悲伤的墓石——
它曾是天上最珍宝的容器；
虽然悲伤让我无力举起双手，但我仍想在那柔软的石面上刻下我的悲叹之词，让它们像从前一样生动地呈现出来；
因为我的泪水如此有规律，它们一定会以整齐的字符形式落下。

VIII

我从那里飞快地飞走，
在荒野的山间哭泣；
树林与泉水带来的宁静氛围很快就会让所有的回声都安静下来，
而我（因为悲伤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会以为，我的悲伤已经传染给了其他人，让他们也变成了一群悲伤的人，聚集在某片云朵之上。

注：作者认为这个主题超越了时代的局限。

他写作时虽然已有所构思，但对现有的成果并不满意，因此便未将其完成。

准时到来吧。
快跑吧，可恶的时间啊，直到你耗尽自己的寿命；
去召唤那些行动迟缓、步伐沉重的时光吧——它们的速度不过是缓慢下坠的坠子罢了；
用那些虚伪而无用的东西来填满自己吧，那些不过是毫无价值的废物罢了。
我们的损失如此之小，而你的收获也微不足道。
因为当所有邪恶的事物都被你埋葬之后，最后连你那贪婪的自我也被消灭时，
漫长的永恒将会以独特的吻迎接我们的幸福；
欢乐将如洪水般涌向我们，因为一切真正美好、完美神圣的事物，以及真理、和平与爱，都将永远环绕在那位至高无上的主宰的宝座周围。
一旦我们那受上天指引的灵魂抵达那里，便能摆脱这一切尘世的污秽，
在星辰的引领下，我们将永远坐落在那里，战胜死亡、机遇，还有你，哦，时间啊。

关于割礼之事。

啊，那些燃烧着的力量，那些拥有翅膀的英勇战士们！
曾经，你们以音乐与胜利之歌，首次传入那些幸福的牧羊人的耳中；
你们的欢乐之声如此动听，仿佛在宁静的夜空中回荡着。
如今，你们却要悲伤了——若能与我们一同承受这份痛苦，
即便你们的火焰无法催生泪水，也请让它在叹息中燃烧吧；
请从我们深深的悲痛中借来泪水吧。
那位带着整个天堂的荣耀降临人间的主，如今正为让我们得到安宁而流血牺牲。
唉，我们的罪孽竟如此快就开始折磨他的童年了！

哦，究竟是更伟大的爱，还是更公正的律法呢？
确实是公正的律法，但爱更为伟大！
因为按照应有的惩罚，我们本应陷入死亡之中；
可是那位居住在至高宝座上的主，为了我们这些脆弱的凡人，舍弃了自己的荣耀，甚至不惜让自己变得一无所有。
而我们一直违背的那条伟大契约，也被他完全弥补了；
他还替我们承担了正义之神因我们的过错而带来的愤怒。
今天，他以痛苦来让我们服从他，但唉，不久之后，更剧烈的痛苦将会刺穿他的心脏。

在庄严的音乐声中。

那对神圣的塞壬啊，是天上欢乐的象征；
那对来自天界的和谐姐妹——歌声与诗篇——
将你们神圣的音调融为一体，以强大的力量
让死物重获感知能力，能够穿透一切障碍；
并将那纯净而美好的歌声呈现在我们面前。
那歌声曾在蓝宝石般的宝座前被唱出，
献给坐在宝座上的主宰。
伴随着圣洁的呼喊与庄严的欢庆，
那些光亮的撒拉弗们排成行列，吹响他们那响亮的天使号角；
而基路伯们则用由金色丝线制成的不朽竖琴演奏音乐；
那些拥有胜利之冠的正义之灵，不断吟唱着虔诚的颂歌与圣诗。
愿我们在人间也能用和谐的歌声回应那美妙的音乐；
就像从前那样，直到罪恶打破了自然的和谐，
让那原本美好的音乐变得刺耳不堪。
哦，但愿我们能再次唱起那首歌，与天堂保持和谐，直到上帝早日将我们与他的天国伴侣结合在一起，让我们与他一同生活，在永恒的光明之中歌唱。

温彻斯特女侯爵的墓志铭

这块珍贵的大理石之下，安息着温彻斯特的尊贵夫人——她是一位子爵的女儿，也是伯爵的继承人。除了与生俱来的高贵血统之外，她的美德更使她显得无比出众，其价值远超世间所能给予的一切。她活了三十八年又三个月，可惜生命如此短暂，便不得不陷入黑暗与死亡之中。

倘若她的寿命能像她的美德那样完美无缺，那么自然与命运也就无需再为限制她的生命而争斗了。她高贵的出身与迷人的气质，让她很快找到了合适的伴侣；圣母应允了她的请求，派那位主持婚礼的神明降临。然而他带来的，只是一缕微弱的火焰；而他头上的花环上，则有一枚柏树芽。

曾经，有位贵妇人为她即将出生的可爱儿子而欢欣鼓舞；现在，她怀着第二次希望，呼唤露西娜的到来。但不知是出于意外还是命运的安排，阿特罗波斯代替了露西娜出现。带着残酷的悔意，她立刻毁掉了那颗种子与那棵树：那个幸运的婴儿在出生之前就已被埋葬，而那位疲惫不堪的母亲的身体，也很快变成了坟墓。

我也曾见过一些娇弱的生命，在寒冬中被小心翼翼地拯救下来。

她那美丽的康乃馨花链，
被某个心无旁骛的少年摘走了——
他只想着采摘那从春雨中新长出的花朵；
40
而那美丽的花朵却低垂着头，
仿佛躺在临终的床榻上。
它身上的露珠，其实预示着泪水，
那是悲伤的清晨洒在它身上的泪水，
也是为它的葬礼而流的泪。
温柔的女士啊，愿你的坟墓永远享有安宁与平静；
从此以后，你所承受的痛苦将得到解脱，
你可以永远安息了。
50
为了给世界带来更多美好，
你缩短了自己的生命。
此外，还有你高贵家族的悲痛之情，
还有在赫利孔山上为你流下的泪水，
还有那些鲜花和月桂枝，
它们被送到你的墓前，
以表达人们对你高尚品德的敬意。
60
当你作为光荣的圣人高高在上时，
还有那位与你极为相似的美丽叙利亚牧羊女，
在多年无法生育之后，她生下了深受宠爱的约瑟夫，
而约瑟夫正是曾经服侍过她的那个人。在她再次分娩时，她又生下了一个与你极为相似的孩子，
那个孩子最终获得了幸福，
进入了光明与荣耀的怀抱之中。
70
在那里，你将与她一同成为新的圣人，
她的灵魂也将与你共享那份荣耀。
她不再是个女侯爵，而是成了女王。

五月晨歌

此刻，那明亮的晨星——白昼的先驱——从东方飞来，引领着充满生机的五月。五月从它绿色的怀抱中绽放出黄色的报春花与淡色的樱草。愿丰饶的五月带来欢乐与青春，以及热烈的渴望；森林与小径因你而变得美丽，山丘与山谷也因你的恩赐而更加美好。我们用清晨的歌声向您致以敬意，欢迎您的到来，并祝愿您长久繁荣。

论莎士比亚。1630年。

他的尊贵遗骨何须如此隆重的仪式来彰显其荣耀？何须耗费一个时代的精力去堆砌石块，又何必将他神圣的遗物藏于那尖顶金字塔之下？哦，记忆之子，名声的伟大继承者啊，你为何需要如此微不足道的见证来证明自己的名字呢？你已在我们惊叹与敬畏之中为自己建造了一座永恒的纪念碑。因为，与那些努力创作却收效甚微的艺术家们不同，你的作品如流水般自然涌现，每个人都能从你那部价值连城的著作中汲取灵感，留下深刻的印象。你让我们的想象力不再需要任何外在的支撑，反而让我们因过度想象而变得像大理石一般冰冷。你就这样被安葬在如此华丽的陵墓之中，以至于连国王们也愿为拥有这样的坟墓而死去。

注释：《论莎士比亚》。1632年再版于第二对开本中。
莎士比亚：
标题：献给这位卓越的戏剧诗人的墓志铭。
莎士比亚：
1. needs] 需要
6. weak] 拙劣的
8. live-long] 永恒的
10. heart] 内心
13. it] 她

关于那位在休假期间生病、因瘟疫而无法前往伦敦的马车夫：
老霍布森就躺在这里，死神已解开了他的腰带，将他埋在土里。或者因为道路恶劣，他被困在泥沼中，动弹不得。他真是个难对付的家伙——说实话，死神能把他打倒其实还挺高兴的；因为在过去的十年里，他一直都在剑桥和布尔之间躲来躲去。若非他每周固定的送客任务中断了，死神肯定永远也抓不到他。不过最近，死神发现他一直待在家里，以为他的旅程已经结束，于是便以房主的身份，指给他当晚的住处，然后脱下他的靴子，熄灭了灯光。如果有人来找他，就可以说：霍布森已经吃饭了，刚上床睡觉。

又是同一主题的诗篇。
此处安息着一位真正证明了自己之人——只要他还能移动，就绝不会死去；因此他的命运便永远不会终结，他可以继续前行、保持步伐。他由金属构成，永不腐朽，直到其运转停止为止。时间以运动来计量，然而（并无违背永恒真理之处），运动本身也宣告了他的终结：就像那些依靠轮子与重物运转的机器一样，一旦其原理停止作用，它便立刻走向毁灭。
赋予所有人生命的休息，也带给了他死亡；过度的呼吸反而让他喘不过气来。可以说，过长的休息时间也加速了他的死亡。为了驱散时间，他变得虚弱、昏厥，最终死去，即便喝下酒水也无法让他恢复活力。他在病床上说道：“如果我无法自己承担重负，那肯定也不会有人来帮我。”即便所有的医生都在场，他仍坚持要一个人承担重担，而不是让六个人来分担。
懒惰是他最大的毛病。可以这么说，他希望自己的“车”能更轻一些，这样就能更快地到达终点。他的快乐感告诉他，他的末日已经临近；而缺乏负担反而让他的生活变得沉重，以至于直到最后一刻，他仍然渴望有更多的重负来压垮自己。但如果他能一直保持原来的状态，他本可以成为不朽的“搬运者”。他遵循着月亮的规律来度过自己的生命，他的命运与海洋的潮汐变化紧密相连。不过，奇怪的是，他的“车”反成了他的负担。他的信件都已送达，现在只剩下这行题词而已。

欢快之歌。

于是，人们厌恶那来自刻耳柏洛斯的忧郁，以及诞生于最黑暗的午夜的阴郁；在斯提克斯河的洞穴中，人们身处恐怖的景象、尖叫声以及邪恶的景象之中，只能找到一间简陋的牢房——那里，黑暗如巨翼般笼罩着一切，夜鸦在那里鸣叫。在那些漆黑的阴影与低矮的岩石之下，就像你凌乱的发丝一样，人们永远生活在那黑暗的荒野之中。

10
但是，请来吧，美丽而自由的女神——那在天上飞翔的欧弗洛绪涅，还有能给人们带来欢乐的神灵。可爱的维纳斯在诞下她时，还生下了两位美丽的姐妹，她们与戴着常春藤花冠的巴克斯一同生活。或者，正如某些智者所说，那是春风，它与极光一起嬉戏，曾在五月的一天遇见了她，20
在紫罗兰铺就的床上吹拂，用露水清洗着新开的玫瑰花，从而为她孕育出一个如此美丽、活泼又优雅的女儿。快些来吧，仙女，带上你的玩笑与青春的欢乐，带上你的俏皮话与顽劣的把戏，还有那些挂在赫贝脸颊上的微笑，以及那种喜欢生活在酒窝中的快乐。带上那些能嘲笑忧虑的娱乐，以及能让忧虑无处藏身的笑声。来吧，用你轻盈的脚步前行，同时带着山间仙女——那甜蜜的自由。如果我给予你应得的荣誉的话……

请允许我加入你们的欢乐之中，与她一同生活，也与你同在，享受无拘无束的快乐时光；
40
聆听云雀开始飞翔的声音，它那动听的歌声打破了沉闷的夜色，从天空中的高处传来，直到微明的黎明到来；
然后，不顾悲伤的存在，来到我的窗前，向我问好——透过甜美的荆棘、藤蔓或弯曲的石南花。
当公鸡发出响亮的啼声，驱散黑暗之时，50
它便昂首阔步地走在母鸡们前面，朝着谷仓或畜棚走去；我常常倾听猎犬与号角的声音，它们欢快地唤醒了这个宁静的早晨，声音从那座荒山那边传来，回荡在茂密的树林中。
有时，我会悄悄地走过绿茵茵的小山丘上的榆树丛，正好位于东门旁边，那里，巨大的太阳正开始升起，60
它的光芒如火焰一般，琥珀色的光线照亮了天空，云朵也被染成了各种色彩。
农夫在田地里吹着口哨，挤奶女工则欢快地歌唱，割草的人也在磨利他的镰刀，而每个牧羊人则在小山谷里的山楂树下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我的目光发现了许多新的乐趣：那些红色的草坪、灰色的休耕地，那里有成群的羊群自由漫步；还有那些荒凉的山峰，云朵常常在上面停留；还有开满雏菊的草地、浅浅的小溪以及宽阔的河流。
我还看到了高耸的塔楼和城墙，它们矗立在繁茂的树木之间，或许那里藏着美丽的佳人，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80

不远处，有一间小屋的烟囱正冒着烟；在两棵古老的橡树之间，正是科里东与提尔西斯相遇之地。他们正在享用由菲莉丝精心准备的美食——各种蔬菜以及其他乡村食物。之后，菲莉丝便匆匆离开厨房，与忒斯蒂莉斯一起去捆扎谷物。如果季节允许，他们还会把干草堆放在草地中。有时，当欢乐的钟声响起，悦耳的笛声回荡在空气中时，那些山间的村庄便会邀请人们前来聚会。年轻人和少女们在斑驳的树荫下跳舞，老少皆欢，享受这美好的阳光时光，直到白昼结束。随后，人们便喝起香浓的啤酒，同时聆听各种故事——比如关于仙子玛布的故事，她如何被捉住又如何逃脱；还有那个勤劳的哥布林如何在一夜之间完成十个人一天也做不完的工作，然后便躺在草地上休息。那只狗则伸着身子，趴在火堆旁取暖，不停地从门口叼出粮食来，直到第一只公鸡开始鸣叫。这些故事就这样慢慢结束了，人们也在微风中渐渐入睡。那时，我们更喜欢繁华的城市，以及人们忙碌的喧嚣声。在那里，勇敢的骑士和贵族们身着华丽的服饰，举行盛大的庆典，还有许多美丽的女子，她们的目光能决定一个人的智慧或武力值的高低，大家都争相赢得她们的青睐。

在那里，希门常常出现——
身着藏红花色的长袍，手持明亮的火炬；
有华丽的庆典、盛宴与狂欢，
还有面具以及古老的仪式。
这些都是年轻诗人们在夏夜、幽静的溪流旁所梦寐以求的场景。

130
接着，他们便来到那常被人们光顾的舞台；
若是琼森那样博学的诗人，或是莎士比亚那样才华横溢的少年，
他们就会用那源自大自然的音符来歌唱；
他们总是不顾一切地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之中，
让我的心灵融入那悠扬的里底亚旋律之中。
这样的音乐与不朽的诗篇相得益彰，
能让人的灵魂深深为之触动，
通过那些曲折而优美的旋律，让情感得以充分表达。

140
以轻快的节奏和巧妙的技巧，
让那动人的歌声在复杂的旋律中流淌；
解开束缚着和谐之魂的所有枷锁。
那样一来，奥菲斯就能从那铺满鲜花的花床上的金色睡梦中醒来，听到如此美妙的音乐，以至于连普鲁托也会被打动，从而释放他那几乎重获的欧律狄刻。

150
如果你能给予我这些欢乐，
我愿意与你一起享受快乐的生活。

沉思者。

那些虚妄的欢乐罢了，
那些无父无母的愚昧产物，
你究竟取得了多大的成就呢？
又怎能用你的琐碎玩物填满那坚定的心灵？
你只存在于空虚的脑海中，
被那些华丽的幻想所占据，
这些幻想如同阳光中的微粒般繁多，
又好似莫菲斯带来的变幻莫测的梦境。

10
但是，愿赞美你，智慧而神圣的女神，
愿赞美最神圣的忧郁之神——
你那圣洁的面容太过明亮，以至于人类的眼睛无法直视；
因此，在我们脆弱的视线中，它便显现为黑色，仿佛是智慧的象征。
那黑色，恰如梅姆农的妹妹所应拥有的颜色，
或是那位试图让自己的美貌超越海中仙女们的埃塞俄比亚女王所穿的服饰。
然而，你的地位要高得多，你便是远古时代那位金发碧眼的维斯塔，她由孤独的土星所生；
在土星的统治下，这样的结合并不被视为瑕疵。
他常常在闪烁的树林与草地中与她相会，也在伊达山深处幽暗的角落里与她相聚，那时还无需惧怕朱庇特。

30
你是一位沉思的修女，虔诚而纯洁，
冷静、坚定且端庄，
身着最深色的长袍，裙摆飘逸而庄严，
肩上披着西普雷斯草坪上的黑色披肩。
来吧，但请保持你一贯的姿态。

每一步都充满沉思，目光与天空交相呼应，你那入神的灵魂仿佛就蕴藏在你的双眼之中。40
在神圣的激情中，你忘却了自我，直至最终将目光牢牢地投向下方的大地。此时，宁静与平和与你同在，还有那些常常与神灵一同进食的圣徒们，他们聆听着缪斯们的歌声，环绕着朱庇特的祭坛歌唱。50
此外，还有在美丽花园中享受乐趣的时光；但首要的，还是让你带来那位乘着金色翅膀翱翔的天使——他引领着那轮火红的太阳，还有那沉默的寂静。就连菲洛梅尔也会在最甜蜜、最悲伤的时刻轻声歌唱，抚平夜晚的阴郁。当辛西娅控制着她的龙时，它便会在那熟悉的河面上缓缓前行。60
哦，那只厌恶喧嚣的美丽鸟儿，如此动听，又如此忧郁！我常常在森林中祈求能听到你的歌声；当你不在时，我便独自走在平坦的绿地上，凝视着那徘徊的月亮，它仿佛迷失了方向，行走在浩瀚的天空之中。70
有时，它似乎还会低下头，从云层中探出脸来。在较高的地方，我常常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轰鸣声，那声音在广阔的水域上回荡着。如果无法做到这一点，那就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让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模拟出光亮。80

远离一切欢乐之处，
唯有壁炉旁的蟋蟀声，
或是贝尔曼斯那令人昏昏欲睡的乐曲，
能为家门带来夜晚的庇护；
或者让我的灯在午夜时分，
出现在某座高耸而孤寂的塔楼上，
让我能时常眺望远方，
与伟大的赫尔墨斯一同，
或是召唤柏拉图的灵魂，
让他揭示那些世界、那些广袤的地域，
以及那些已离开肉体之躯的不朽心灵所在。
还有那些存在于火中、空中、水中或地下的精灵，
他们的力量与行星或元素紧密相连。
偶尔，也愿有华丽的悲剧上演，
以庄严的姿态呈现底比斯或佩洛普斯的故事，
或是特洛伊的神话传说。
或者，那些虽为罕见，却为戏剧界增添光彩的作品。
可是，哦，悲伤的少女啊，但愿你的力量
能将缪斯从她的居所中唤醒，
或让奥菲斯的灵魂再次歌唱，
唱出他曾为琴弦奏响的旋律；
让普鲁托的脸上流下铁一般的泪水，
让地狱也屈服于爱的力量。
或者，唤回那个只讲完一半故事的勇士——
坎布斯坎、坎巴尔和阿尔加西费的故事，
他娶了拥有神奇戒指与玻璃杯的卡纳塞为妻，
还有那匹令人惊叹的黄铜马，
鞑靼国王曾骑着它；
此外，还有那些伟大的诗人，
用庄严而深邃的曲调，歌颂着胜利与奖杯，
歌颂着森林与可怕的魔法，
其中蕴含的意味远超人们所能听懂的范畴。
如此，夜晚里我常常出现在你那苍白的月光之下，
直到充满生机的清晨到来，
不再像往常那样面带愁容，
与阿提卡的少年一起去狩猎。

但谢尔谢夫身处美丽的云朵之中，
狂风呼啸着掠过，
或是在细雨中前行，
当风势稍缓时，
声音便落在沙沙作响的树叶上，
还有从屋檐滴落的细小水珠。

130
当太阳开始洒下耀眼的光芒时，哦女神啊，请带我前往那些暮色笼罩的林间小道，
去那充满棕色调的阴影之处——那是松树或古老橡树所营造出的美好景象。在那里，粗大的斧头挥动的声音也从未吓倒过那些仙女，更无法将她们从她们的圣洁居所中赶走。
在溪流旁的隐蔽处，那里没有世俗的目光能够窥见，
140
请将我藏起来，让我远离白昼那刺眼的光芒。让蜜蜂在花丛中采蜜、歌唱，让流水轻声流淌，让这一切共同催生出令人沉醉的睡意；让某个神秘而奇异的梦境，在空中飘荡，以生动的画面呈现在我的眼前，轻轻覆盖在我的眼睑上。

150
当我醒来时，会有美妙的音乐从上方、周围或下方传来，
那是某种善良的精灵或森林中的无形之灵所送来的。但愿我的双脚永远不会停滞不前，能继续漫步在那些宁静的修道院里，欣赏那些高耸的屋顶、坚固的柱子以及装饰华丽的窗户，它们散发出柔和而神圣的光芒。

160
让管风琴的音符在那里回荡，与下面的歌声相呼应，
在庄严的仪式和清脆的颂歌中，让那美妙的旋律穿透我的耳膜，让我陷入极度的愉悦之中，让整个天堂都呈现在我的眼前。但愿在我年老之时，能找到那个宁静的隐居之地。

那件长满毛发的长袍与长满苔藓的房间，
让我可以坐下来，仔细辨认
天上所有的星星，以及那些吸饮露水的草木；
直到凭借多年的经验，
获得近乎预言的能力。
忧郁带来了这样的乐趣，
我愿与你一同选择这样的生活。

十四行诗

I

哦，夜莺啊！你在那繁花盛开的枝头歌唱，
在万物寂静的夜晚发出美妙的音符，
你为恋人们的心注入新的希望，
在美好的五月里，欢乐的时光不断流逝。
你那动听的歌声让白昼的喧嚣渐渐消失，
早在杜鹃鸟的鸣叫之前，人们就听到过你的歌声，
它预示着爱情中的成功。哦，倘若朱庇特的旨意将这种爱的力量与你那柔美的歌声相连，
那就请及时歌唱吧，免得那只象征仇恨的鸟儿在某个树林里宣告我无望的命运。
因为你年复一年地歌唱，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才出现，
无法为我带来慰藉；不过你也没有理由如此，无论是因为缪斯还是因为爱情而召唤你，我都在为他们服务，属于他们的阵营。

II

美丽的姑娘啊，你那动人的名字令莱茵河畔的草地和那条壮丽的道路都为之荣耀。
即便是那些毫无勇气的人，也会被你那优雅的举止所吸引，
你总是以温柔的方式展现自己的美好品质，
而那些象征爱情的礼物，则让你的高尚品德更加光彩夺目。
当你轻声说话或欢快地歌唱时，连最坚硬的岩石也会为之动容。
每个人都会注视着你的眼睛和耳朵，看看自己是否配得上你；
唯有优雅才能让人赢得你的青睐，否则，爱的渴望就会在心中逐渐消逝。

III

就像在陡峭的山丘上，黄昏时分，年轻的牧羊女那样……

它滋润着那些奇特而美丽的花草，
那些花草难以在远离故乡的春天里绽放。
爱情也如此，在我轻柔的舌尖上，
催生了陌生语言中的新花朵。
而我，以娇媚的姿态歌唱着你，
我的歌声无人能懂。我还将美丽的泰晤士河与美丽的阿诺河相提并论。
是爱情如此安排，而我则承受着他人的重负。
唉！但愿我的心能变得迟缓，胸膛也能变得坚硬，
好让那些从天上降临的美好事物能够扎根其中。

**歌曲**
那些恋爱中的女人和年轻人围着我，问我为何要写作，为何要用如此陌生的语言来歌颂爱情。你怎敢这么做？请告诉我，你的希望是否徒劳无功，你是否真的得到了最好的回报？他们这样嘲笑我，还有其他的河流、其他的岸边在等待着你，还有其他的波浪……在那些绿色的岸边，永恒的绿叶会不时地出现在你的发间。为何要背负如此沉重的负担呢？
“用这首歌来回答我吧，”我的女士说道。她的言语与我的心声，就是爱情所夸耀的那种语言。

**IV**
迪奥达蒂，我会以惊人的方式告诉你：那个曾经蔑视爱情、常常嘲笑它的我，现在也陷入了爱情的陷阱之中。无论是金色的长发还是红润的脸颊，都不再能让我着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美，那种能让心灵愉悦的美。还有高贵的举止，以及那双充满魅力的黑眼睛。还有用多种语言表达的优美诗句，以及那足以让疲惫的月亮也为之倾倒的歌声。

E. 他的双眼竟会迸发出如此强烈的火焰，
以至于用蜡封住我的耳朵都远远不够。

V.
我亲爱的女士，您那美丽的双眸，
必定就是我的太阳。它们如此强烈地冲击着我，
就如同那些被送往利比亚沙漠的人所经历的那样。
一股炽热的蒸汽从那边袭来，直扑我疼痛之处；
或许恋人们将这种感觉称为“叹息”，而我却不知那究竟是什么。
那种感觉隐藏在内心深处，令人心神不安；
我的胸膛随之震动，而后又有少许气息逸出。
在那里，它要么变得冰冷，要么化为冰晶；
但一旦抵达我的双眼，它便整夜不停地“降雨”，
直到我的“黎明”带着玫瑰归来。

VI.
年轻的、纯真的恋人啊，
既然我已无法掌控自己，
那我愿将心中最卑微的礼物献给您。
我确实已经证明了自己是忠诚的、无畏的、坚定的，
拥有美好的思想、聪慧的头脑以及善良的心肠。
当世界充满喧嚣与雷声时，
我依然能以完整的钻石般的意志来面对一切，
不惧恐惧与期望，拥有卓越的智慧与勇气，
还有美妙的琴声与缪斯的恩赐。
只有在那爱情注入了致命之针的地方，
你才会发现事情没那么糟糕。

VII.
时间这个狡猾的窃贼，多么快就夺走了我23岁的青春！
我的日子飞快地流逝，而我的青春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它正在成熟。
也许我的外表会让人误以为我已接近成年，
但实际上，我内心的变化并不明显，
因此才显得如此缺乏活力与幸福。

无论多少，无论快慢，
一切都将严格遵循既定法则。
无论命运将我引向何方，无论高低贵贱，
只要我有能力加以运用，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始终处于那位伟大主宰的注视之下。

VIII

无论是队长、上校还是骑士，
若你曾以荣誉之举为乐，
那就保护这些人吧，守护他们免受伤害。
他能够报答你，因为他明白：
这样的善行能带来荣耀，
他还能让你的名字传遍大江南北，
无论阳光照耀着怎样的地方。
请不要用武器对抗那些创造美好事物的人，
伟大的埃马西亚征服者也曾下令保护
品达鲁斯的家园，即便那座庙宇和塔楼已倒塌。
而埃莱克特拉的诗篇也曾经拯救了雅典的城墙，使其免于毁灭。

注释：
手稿中标题为“当进攻这座城市之时”。
“若你曾以荣誉之举为乐”，出自1673年版本。

IX

那位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子，
明智地避开了世俗的道路，
与那些努力攀登真理之山的人在一起，
她选择了玛利亚和路得，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人。
面对他们的嫉妒，她没有愤怒，只有怜悯与同情。
她一心一意地努力，用自己的善行点亮那盏充满光明的灯，
让希望不会带来耻辱。因此，可以肯定的是，
当新郎带着他的朋友们在午夜时分进入幸福之地时，
你，这位聪慧纯洁的处女，早已获得了进入的机会。

注：[与露丝一同为5分]，即1645年的《露丝》。

X

那位曾担任英格兰法律顾问及财政大臣的贤明伯爵之女，他一生清廉，不受金钱或利益所染，对这两份职位都心满意足。直到那个议会被解散，他才陷入困境——就如同在喀罗尼亚取得的那场不光彩的胜利一样，那场胜利对自由而言是致命的，它也夺去了那位雄辩的老人的生命。虽然他出生较晚，本可以见识到您父亲辉煌的岁月，但夫人，我觉得仿佛仍能看到他活着的样子；您对他人高尚品德的赞美如此到位，以至于所有人都认为您所说属实，而且您确实拥有那些高尚品质，尊敬的玛格丽特女士。

注：坎布里奇手稿中标题为“致玛格丽特女士”。莱伊版本亦如此。

拱廊剧场。

这是达比伯爵夫人家族中的贵族们在黑尔菲尔德为她献上的表演的一部分。这些贵族身着田园风格的服饰，唱着歌走向王座所在之处。

一、歌曲

看啊，仙女们与牧羊人们，看吧！
那究竟是怎样的辉煌景象？
从这里我们所能看到的，
实在太过神圣，不容误解：
那就是她——
我们所有誓言与愿望所倾注的对象，
我们漫长的追寻终于有了结局。

曾经，人们试图用华丽的辞藻来颂扬她的崇高品格，
但现在我们可以公正地指责那些人
10
在贬低她的功绩；
他们所描述的还不到一半，其余的都被嫉妒所掩盖了。

看啊，她散发出的光辉是多么耀眼，
围绕在她那闪耀的宝座周围，
光芒如银线般四处扩散，
只有她才是唯一的，
宛如一位明亮的女神，坐落在光芒的中心。
即便她是智慧的拉托娜，
20
或是有着双卷发头的西贝勒——百位神灵的母亲，
朱诺也不敢与她相提并论；
谁能想到，这个地方会有一位如此无与伦比的神灵呢？

当他们向前走去时，森林之灵出现了，它转向他们并开口说话。

斯温斯们，请保持温柔吧。尽管你们如今伪装成这般模样，但我仍能看见你们眼中闪耀着的荣耀之光。你们源自那著名的阿卡迪亚，诞生于那常被歌颂的伟大河流——神圣的阿尔费乌斯河。他通过隐秘的通道潜入海底，去与他的爱侣阿瑞图莎相会。而你们，则是森林中的美丽玫瑰，是优雅善良的银发仙女。我明白你们的使命，你们的决心完全出于对那座神圣圣地的尊崇与虔诚。我以深深的敬意将他们视为自己的神明，并愿意尽一切力来维护这场美好的夜晚仪式，带领你们前往那些连浅薄的名声都未曾提及的神秘之地。我常常独自在这些阴影之中，惊叹于那些景象。因为根据宙斯的旨意，我就是这片美丽森林的守护者，居住在橡树构成的居所里，负责照料那些高大的幼树，让树林呈现出美丽的形态。我保护着所有的植物，使它们免受夜间的危害、有害的风暴以及寒冷的雾气的影响。我还会清除树枝上的邪恶露水，治愈雷电造成的伤害，或是那些可怕的行星所带来的伤害，以及有毒的虫子所造成的伤害。当暮色降临时，我会巡视整座山丘以及这片神圣的土地。在清晨的芳香气息唤醒树叶之前，我会赶紧四处走动，清点每一株植物，用充满力量的话语为它们祈福。而在深夜，当人们陷入沉睡之时，我则会聆听那些居住在九重天体上的天界塞壬们的歌声，她们为那些掌控命运的人歌唱，转动着决定神与人命运的纺锤。那美妙的音乐足以让命运之女们安眠。

让那变幻无常的大自然遵循其法则，
让尘世万物以有序的节奏运转，
追随那无人能听见的天籁之音——
那些拥有粗糙、不纯净的耳朵的人类是无法听到这种声音的。
然而，这样的音乐实在值得被歌颂，
它足以照亮她那不朽荣耀的光辉。
她的光辉指引着我们前进，若我能用拙劣的双手或声音创造出无与伦比的音乐，即便无法达到那些更强大的神灵所展现的水平，我仍会尽力去歌颂她的伟大。
80
请跟随我，前往她那辉煌的居所；
在那里，所有出身高贵的人都可以靠近她，亲吻她神圣的衣袍边缘。

2. 歌曲：
在那光滑如珐琅般的绿地上，
没有留下任何脚步的痕迹，
请随我一起歌唱，
触摸那些发出美妙音色的琴弦吧。
在那些枝叶繁茂、能遮蔽风雨的榆树之下，
请跟随我，
90
我会带你们到她所在之处——
她身着与她的神性相称的华丽服饰。
如此美丽的乡村女王，整个阿卡迪亚都未曾见过。

3. 歌曲：
仙女们和牧羊人们不再在拉多恩河畔跳舞了。
在古老的利凯乌斯山或西勒涅山上，
他们也不再在暮色中成群结队地行走。
虽然埃里南斯因他们的离去而悲痛，
100
但会有更美好的事物来补偿你们。
从多石的玛埃纳卢斯河畔带来你们的牲畜，与我们一起生活吧。
在这里，你们将获得更大的恩惠，能够侍奉这片土地上的女神。

尽管西林克斯是你的情妇，
但她依然可以侍奉你。
如此出色的乡村女王，
整个阿卡迪亚都未曾见过。

注：22 hunderd——弥尔顿在此处使用的拼写为hundred；但在《失乐园》的勘误表中（第760行），他将hundred改回了hunderd。

誊写者注：以下为《利西达斯》一书标题页的复刻内容：

JUSTA
EDOVARDO KING
遇难者，
献给悲痛中的朋友们，
作为对爱情与记忆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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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何处，灾难皆存在，应直接加以计算。
佩特·阿尔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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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坎特伯雷：
由最负盛名的印刷商托马斯·巴克与罗杰·丹尼尔出版。1638年。

《利西达斯》

在这首独唱诗中，诗人哀悼一位博学的友人——他于1637年在从切斯特前往爱尔兰海域的途中不幸溺亡。同时，这首诗也预示了当时那些腐败的牧师们即将面临的毁灭。

哦，那些月桂树啊，还有那些永远翠绿的桃金娘树，我再次来到这里，粗暴地摘下你们的果实，用粗鲁的手指撕碎你们的叶子，破坏你们应有的生长季节。无奈的困境与悲痛的处境迫使我这么做：因为利西达斯已经死了，还没到人生巅峰就离世了，他再也没有人可以继承他的才华。有谁会不为利西达斯歌唱呢？他懂得如何歌唱，也擅长创作优美的诗篇。

他不应就这样无人哀悼地漂浮在水中，任由风将他吹走，而不留下任何悲伤的泪水作为纪念。

那么，那些来自朱庇特神座之下的神圣泉水旁的姐妹们，请开始吧，用力拨动琴弦，奏出美妙的音符。请不要以虚伪的借口拒绝我，愿某位温柔的缪斯能用美好的话语来抚慰我的心灵。当他离去时，愿他能为我送上安宁的祝福。因为我们是在同一座山上长大的，也在同样的泉水、树荫和溪流旁一起放牧。

在清晨的曙光尚未出现之前，我们就一起在田野里劳作，一起聆听灰蝇发出的嗡鸣声，那是夜间的露水正在侵袭我们的羊群。直到傍晚，那颗明亮的星星升起……

它的西侧之轮已转向天空之下。
与此同时，乡村的乐曲并未停止，
它们与燕麦笛声交织在一起；
粗野的萨提尔们跳舞，那些长着分趾脚的福恩斯们也参与其中，
他们不愿远离这美妙的音乐，
而年迈的达莫埃塔斯则喜欢聆听我们的歌声。

唉，多么沉重的变化啊！你现在走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牧羊人、森林以及荒凉的洞穴，
都被野生的百里香和攀缘的藤蔓所覆盖，
一切地方都回荡着悲伤的回声。
那些绿油油的柳树和榛树林，
也将不再出现，
无法再为你轻柔的歌声摇曳枝叶。
这就像腐烂病侵蚀玫瑰，
或是害虫侵害正在吃草的幼畜，
又或是霜冻摧残那些盛开着美丽花朵的植物——
当白色的冰晶首次出现时……
利西达斯啊，对牧羊人来说，你的离去就是如此痛苦。

当那无情的深渊
淹没了你心爱的利西达斯的头颅时，你们这些仙女们在哪里呢？
你们既不在陡峭的山坡上演奏音乐，
那里有你们那些著名的德鲁伊诗人安息；
也不在莫纳岛的高处，
更不在德瓦河畔……
唉，我只是在幻想罢了！
就算你们当时在那里，又能怎样呢？
就连奥菲斯所拥有的缪斯女神，
为了她那令人怜爱的儿子，
当那可怕的灾难发生时，他的面容被冲入河中，
顺着湍急的赫布鲁斯河流向莱斯博斯岛的岸边……
唉！持续不断地照料那些被忽视的牧羊人，
并认真地侍奉那些不可捉摸的缪斯女神，实在是一件辛苦的事。
与其这样，不如像其他人一样，
在阴凉处与水仙花为伴，
或者玩弄尼埃拉那纷乱的头发吧。
名声才是激励高尚心灵前进的动力，
（那是高贵心灵最后的弱点。）

摒弃享乐，过上艰辛的日子；
但当我们期待得到那份美好的奖赏、
以为它即将如火焰般绽放时——
那盲目的愤怒之神便会手持可怕的剪刀，
割断那脆弱的生命。而荣誉并非如此，
菲比斯如此回答，声音传入我颤抖的耳中；
荣誉并非生长在凡人土地上的植物，
也不靠华丽的装饰来展现于世人面前，更非源于流言蜚语；
它存在于那些纯净的目光之中，
是众神评判一切的完美见证；
当众神最终对每一件事作出裁决时，
你便能在天上获得相应的荣誉。

哦，阿瑞图萨之泉，还有那令人尊敬的波浪，
流淌平稳的明基乌斯河，两岸长满芦苇——
我曾听到过比这更美妙的音乐；
但现在，我的歌声继续响起，
我聆听着海之使者的话语，
他是奉尼普顿之命而来的；
他询问着海浪与狂风，
究竟是什么灾难降临到了这个善良的少年身上？
他又询问着从各个海角吹来的狂风，
它们却不知道他的遭遇；
于是智慧的希波塔德斯给出了答案：
没有一阵风是从他的牢狱里飘出来的，
艾尔河十分平静，潘诺佩和她的姐妹们也在水中嬉戏。
那是那艘致命且背信弃义的船，
它在月食时被建造出来，上面布满了邪恶的诅咒；
它沉没了，让你的神圣头颅也一同沉入深渊。

接着，尊敬的卡穆斯缓缓前行，
他的斗篷上长满毛发，帽子上则饰有模糊的图案，边缘还刻着象征悲伤的花纹。
“啊，是谁夺走了我最珍视的宝贝？”他问道。
最后出现的人，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是加利利湖的领航员，
他手持两把由不同金属制成的钥匙——
一把用来开启，一把用来关闭。
他摇动着戴着兜帽的头，严肃地说道：“唉，我本可以为你争取到更多机会的，年轻的少年啊。”

为了填饱肚子，他们竟爬进羊圈里来？他们根本不考虑其他事情，又怎敢在剪羊毛的宴会上争抢食物，把那些被邀请来的客人挤走呢？这些愚蠢的人连如何使用羊钩都不会，更不用说那些忠实牧人应掌握的技能了！他们何必在乎呢？他们只知道享乐；当他们想唱歌时，就用破旧的笛子发出刺耳的声音。饥饿的羊群只能抬头望着，却得不到食物，反而因吸入污浊的空气而内部腐烂，疾病也会随之蔓延。此外，那只凶恶的狼还会每天吞食大量的羊毛，而门口的那把武器则随时准备着发动攻击，但之后就再也不会使用了。

阿尔菲乌斯，快回来吧，那可怕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它曾经让你的溪流退缩。西西里的缪斯们，也请回来吧，让山谷们把它们五彩缤纷的花朵和宝石送过来吧。那些宁静的山谷，有轻柔的微风、潺潺的溪流，还有星星偶尔照耀的地方，把你们那些美丽的花朵都送过来吧，让它们在绿色的草地上绽放，让整个大地充满春天的色彩。把那些即将凋谢的报春花也带来吧，还有那些淡色的紫罗兰、白色的粉红花，以及那些形状奇特的紫花。还有麝香玫瑰和漂亮的木本植物。还有那些挂在树上的淡色野花，以及所有带有悲伤气息的花朵。让马齿苋释放出它的美丽，让雏菊用泪水填满它们的花杯，再把月桂花撒在利西德躺着的地方吧。这样，我们脆弱的思绪就能暂时沉浸在虚假的幻想中。唉！当你被海浪冲到遥远的地方，你的骨头或许会被抛到狂风暴雨的赫布里底群岛之外。

或许你正身处汹涌的潮水中，探访那个可怕世界的底部；又或许你因拒绝我们的恳求而长眠在贝勒鲁斯的传说之中。160 那里，那座被守护着的山峰高耸入云，俯瞰着纳曼科斯与巴约纳的领地。天使啊，请回望故乡吧，心中充满怜悯之情吧。哦，海豚们，请将那位幸运的少年送走吧。

不必再哭泣了，可怜的牧羊人们，不必再悲伤了，因为利西达斯并未死去——尽管他沉没在水的深处，但就像白昼之阳沉入海洋底部一样，它很快又会重新升起，用新的光芒照亮清晨的天空。利西达斯虽然沉沦，却能再次上升，凭借着那位在波涛中行走的神圣力量，他可以用纯净的甘露洗涤自己的头发，聆听那美妙的婚礼之歌，生活在充满欢乐与爱的幸福国度里。在那里，所有的圣徒都会以庄严的队伍和美好的团体接待他，他们歌唱着，荣耀地移动着，永远为他擦去泪水。现在，牧羊人们不必再为利西达斯哭泣了；从今往后，你将成为这片海岸的守护神，获得丰厚的回报，善待所有在危险洪流中漂泊的人。

这位粗朴的少年对着小溪和河流歌唱，此时，灰色的黎明渐渐来临。他轻触着各种羽毛制成的乐器，用心弹奏着优美的乐曲。太阳已经照耀着所有的山丘，随后又沉入了西边的海湾。最后，他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斗篷，准备明天前往新的森林和草地。

注释：64. “uncessant”：手稿上写的是“incessant”，因此“uncessant”很可能是拼写错误；不过这一拼写仍保留在第二版中。

版本问题：在《科穆斯》的第203行中，手稿上写的是“perfect”；在其他出现该词的地方也是如此。在《庄严音乐》的第23行中，第一版写的是“perfect”，而第二版则写为“perfet”。
149. Amaranthus] Amarantus

抄写者注：以下为《科穆斯》标题页的影印内容：

一部面具剧
1634年于卢德洛城堡上演：
在米迦勒节之夜，献给尊贵的布里奇沃特伯爵约翰——他同时还是布拉克利子爵、威尔士总督，以及国王最尊贵的枢密顾问之一。

—————————————————————————————
唉！我真是愚蠢至极！被鲜花所迷惑——
—————————————————————————————

伦敦
1637年，由海姆弗雷·罗宾逊在保罗教堂旁的“三只鸽子”印刷厂印刷。

献给尊贵的布拉克利子爵约翰大人，他是布里奇沃特伯爵的继承人。

大人，
这首诗最初是由您以及您家族中的贵族们所激发而创作的，而您亲自参与其演出，更让它获得了极高的荣誉。现在，它再次被呈献给您，作为最后的献礼。虽然作者并未明确表示，但这确实是其应得的回报。

春天如此美好，令人如此向往，以至于为了满足各位朋友的愿望而反复抄写，已让我的笔力不堪重负。因此，我不得不将其公之于众。现在，我怀着最诚挚的心意将此献给那些充满希望的年轻人——他们拥有难得的才华，让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能确信他们将来一定会出类拔萃。愿主保佑您，让您名扬天下；请接受这份礼物吧，它属于您自己。我是您的忠实仆人，H·劳斯。

注：此献词原本是献给布拉克利子爵的，但在1673年被省略了。

亨利·伍顿爵士就这首诗写给作者的信的副本。

1638年4月13日，学院里。

先生，

您最近在这里让我初次与您相识，真是莫大的恩惠。不过，那时我就意识到自己还需要更多时间来好好珍惜这段缘分、充分享受它。说实话，如果当时我能预见到您还会继续留在这里——后来我从H先生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那我一定会大胆地请求再次与您以及那位博学的朋友共进一两顿简单的饭食，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探讨古代那些优秀的作家作品了。据我所知，您与他们很熟悉。

既然您要离开了，您又给我增添了新的责任——既因为您本月六日寄来的那封情意深厚的来信，也因为随信附上的那些精美的作品。我非常欣赏其中的悲剧性内容，不过您的歌谣与颂诗中所展现出的那种优雅韵味更让我倾心不已；必须承认，在我们的语言中还从未见过如此出色的作品。真是柔美至极啊。

但我不能不告诉您，我真的很感激您（尽管方式很谦逊）向我透露了真正的创作者是谁。其实，早在一段时间前我就已经看过这部作品了，当时我收到它时欣喜若狂，因为它是由我们的共同朋友R先生从牛津出版的R先生的诗集里寄来的。据我所想，添加这些附录是为了让作品更加完善，符合印刷业的惯例，从而让读者留下美好的印象。

现在，关于您的旅行，我希望能有更多机会与您交谈。我想您在途中应该不会错过巴黎吧？因此我斗胆给您写几行字交给M.B.先生，您很容易就能找到他，他正在担任年轻贵族S的导师。他一定能为您进一步前往意大利的行程提供有用的建议。在我离开威尼斯后，他曾受国王之命在意大利居住过一段时间。

我认为，最便捷的路线是穿过整个法国到达马赛，然后再乘船前往热那亚，从那里前往托斯卡纳简直就像乘船从格雷夫森德出发一样方便。我和您一样急于赶往佛罗伦萨或锡耶纳，尤其是因为您关心我的安危，所以我才想赶紧告诉您一个有趣的故事。

在锡耶纳时，我住在阿尔贝托·斯基皮奥尼的家中。他是一位曾在动荡时期任职于罗马宫廷的老臣，曾经担任帕利亚诺公爵的管家。他的全家都被杀害了，只有他因为预见到即将到来的灾难而得以逃脱。我经常与他谈论那些往事，他也很乐意回忆起自己故乡的往事。

即将启程前往罗马——那曾是他经历过的种种事情的中心。此时，我已足够自信，便请求他的建议：该如何才能安然抵达那里，同时又不违背自己的良知。阿里戈先生，他说：“心怀坦诚，面带从容，便能安全地走遍整个世界。”至于德尔斐神谕的预言（因为我相信如此），您的判断无需任何解释；因此，先生，我将把这件事托付给您，以最可靠的保障——那就是上帝的慈爱。您永远是我的朋友，随时可以向我寻求帮助。

亨利·伍顿

附言：先生，我特意派这个仆人送来这封信，是为了防止您在尚未收到我对您来信的回复之前就动身。由于某些事务的缘故，我不清楚为何会忽略常规的通信方式。一旦得知您所在的地点，我会很高兴，并尽力为您讲述家乡的新近动态，以此来延续我们那在襁褓中就中断的友谊。

注：亨利·伍顿爵士的来信：1673年时被省略。

1634年，于卢德洛城堡上演的戏剧《面具》。

登场人物：

随后以提尔西斯形象出现的精灵；
科穆斯及其随从们；
那位女士；
1. 兄弟；
2. 兄弟；
宁芙萨布丽娜。

主要演出者包括：
布拉克利勋爵；
他的兄弟托马斯·埃格顿先生；
艾丽丝·埃格顿女士。

第一幕展现的是一片荒野森林。

那个精灵降临或进入其中。

精灵：在朱庇特宫殿那星光熠熠的门槛之前，
便是我的居所。那里住着那些不朽的精灵，
他们生活在宁静祥和的境界之中，
远离这被称为“地球”的黑暗之地里的喧嚣与纷扰。
人们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忙于琐事，
试图维持自己脆弱的生命，却不知在经历尘世变迁之后，
真正的仆人将会获得美德赐予的荣耀，
能够在众神中间占据神圣的席位。
不过，也有一些人通过正当的努力，渴望得到那把能打开永恒之宫大门的金钥匙。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些人；若非如此，我绝不会用这罪恶世界中的污秽气息来玷污这些纯净的仙草。
现在，回到我的任务上来吧。海神掌管着所有的海洋与河流……

在众神之中，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了谁来统治那些被海洋环绕的岛屿。这些岛屿就像用各种珍贵的宝石镶嵌在原本空无一物的深海之躯上。宙斯将它们分派给不同的神明去管理，允许他们戴上蓝宝石制成的王冠，手持小三叉戟。而在这所有岛屿中最为重要、最出色的那个岛屿，则由他那有着蓝色头发的神明来掌管。至于那些面向落日方向的地区，则由一位地位崇高、权势巨大的人负责管理，他以适度的威严来引导这个骄傲且好战的古老民族。在那里，那些受贵族教育的长子们长大后，会前来继承父亲的王位与权杖。不过他们的道路要穿过这片阴森可怕的森林——那里茂密的枝叶仿佛在威胁着每一个过路人。在那样危险的环境中，他们幼小的生命可能会遭受威胁。所幸，由于宙斯的迅速命令，我被派去保护他们。现在我就告诉你们一些从未在传说或歌谣中出现过的故事，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的诗人所创作的。巴克斯最初是从紫色的葡萄中提取出美酒的，但后来，当托斯卡纳的水手们因为风向改变而误入喀耳刻的岛屿时，他们便饮下了那有毒的美酒。谁要是喝了那杯酒，就会失去人类的形态，变成一头低贱的猪。而那位仙女看着他那浓密的头发，给他戴上常春藤编成的花环，还欣赏着他那快乐的青春时光。在他离开之前，她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很像他的父亲，但更像他的母亲。于是她抚养了这个孩子，并给他取名为科穆斯。当科穆斯长大成人后，他在凯尔特人和伊比利亚人的土地上四处游荡，最终来到了这片充满危险的森林里，躲藏在黑暗的树荫之下。

他的母亲精通那神奇的技艺，总是为每一位疲惫的旅人提供用水晶杯盛装的灵药，以解太阳之热。一旦他们饮下这灵药——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出于强烈的口渴而饮下的——他们的容貌立刻就会发生变化，从原本类似神明的模样变成野兽的模样：狼、熊、老虎、猪或长着胡须的山羊。其余部位则依旧如故。他们沉浸在极度的痛苦之中，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变得丑陋不堪，反而自以为比以前更美丽了。他们忘记了所有的朋友和故乡，只知道沉溺于感官的享乐之中。因此，每当有得到朱庇特眷顾的人经过这片危险之地时，我就会像闪烁的星星一样迅速从天上飞下去，保护他——就像现在这样。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脱下用虹彩纤维织成的天衣，换上适合在这座宅邸服务的装束。那个仆人会用他那柔和的笛声和动听的歌声来平息狂风，让树林安静下来。他最适合作为守护者，帮助我完成眼前的任务。可是，我听到有令人厌恶的脚步声，现在我必须隐身了。

科穆斯走进来，一只手握着魔法棒，另一只手拿着玻璃杯。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一群怪物，它们的头颅形似各种野兽，但身体则像人类男女，身上的服饰闪闪发光。他们手持火把，发出喧闹嘈杂的声音。

科穆斯：那指引牧人归巢的星星，此刻正高悬在天顶；而那金色的白昼之车，其发光的轴心则沉没在大西洋的汹涌波涛中。而斜升的太阳则将它的光芒射向昏暗的极地。

迈向另一个目标……
100
他位于东方的宫殿里。
此时，让我们迎接欢乐与盛宴，
午夜的欢呼与狂欢，
欢快的舞蹈与喜悦。
用玫瑰色的丝带编织你的发辫，
空气中弥漫着香气，还有酒香。
严苛的规则此刻已进入梦乡，
那些谨小慎微的劝告也沉睡了，
严厉的法则与苛刻的要求，
也都随之进入沉睡状态。
110
我们这些拥有纯净之火的人，
效仿那些在夜空中守护着时间的人，
他们引领着岁月飞速流逝。
各种声音、海洋以及其中的生物，
都随着波浪向月亮移动，
在棕色的沙滩上，那些活泼的仙女与优雅的精灵们嬉戏；
在清澈的小溪与喷泉旁，
那些身着雏菊装饰的森林女神们，
继续着她们的欢乐时光：
黑夜与睡眠有什么关系呢？
黑夜还有更美好的事物等待人们去体验。
维纳斯此刻已经醒来，她唤醒了爱情。
来吧，让我们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吧，
只有白昼才会带来罪恶，
而这些黑暗中的存在则不会揭露这一切。
向夜间庆典的女神致敬吧，
那位身披黑暗面纱的女神，她的手中握着午夜火炬的火焰；那位神秘的女神，
只有在冥界的黑暗最浓重之时，她才会现身，让一切变得一片漆黑。
请停止你那阴暗的坐骑，
与你身边的赫卡特一起，与我们这些受你庇护的祭司们为友，
直到你所有的使命都完成，没有任何遗漏，
在那之前，不要让东方的侦察者，
从他的藏身处窥见我们秘密的庆典。

大家手拉手，一起敲击地面，
跳起轻快而奇妙的圆舞曲。

节奏到了。
停下吧！我感觉到节奏变了，
这地方似乎有别的脚步声在回响。
快躲到那些灌木丛和树木后面去吧，
我们的出现可能会吓到她——肯定有个处女
（凭我的法力就能分辨出来）
被困在这片树林里了。现在，就靠我的魔法以及巧妙的计谋，
我很快就能得到一群美丽的少女，就像我母亲喀耳刻身边的那些一样。于是，我将我那令人眼花缭乱的魔法抛向空中，
用虚假的幻象欺骗人们的双眼，让他们产生错误的印象，这样这个地方以及我的怪异行为就不会引起她的怀疑，让她惊慌逃跑。那可不行，因为那违背了我的计划。我会以友好的名义，
用看似合理的言辞来诱骗那些心肠单纯的人，把他们引入陷阱。一旦她的目光接触到这种魔法的效力，我就会伪装成一个勤劳的村民，
不过她来了，我赶紧退到一边，静听她要说什么。

女士进来了。

啊：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声音就是从这边传来的。
现在，我的耳朵成了最好的向导。我觉得那应该是喧闹声，或是混乱的欢闹声，
就像欢快的笛声或风笛声在那些放纵的少女们中间响起一样。她们为了自己的羊群和满仓的粮食，肆意跳舞，赞美丰饶的潘神，却错误地感谢着众神。我真不想遇到那些粗鲁无礼的人，可是，唉，我该去哪儿指引我那不熟悉这里的双脚呢？

在这错综复杂的森林迷宫中吗？
我的兄弟们看到我因长途跋涉而疲惫不堪，便决定在此处安顿下来，借助这些松树的庇护休息。他们立刻前往附近的灌木丛，为我采来浆果或其它清凉的果实——这些都是这片友善的森林所能提供的。当灰蒙蒙的夜幕如同悲伤的苦行者一般，从太阳车的后轮上升起时，他们便离开了我。

190
但他们现在身在何处，为何没有回来？这成了我思索的问题。很可能他们走得太远了，而那令人畏惧的黑暗即便让他们想要返回也做不到；又或者，邪恶的夜晚故意用它的黑暗遮住星星——大自然本已在天上为那些迷失方向、孤独无助的旅人照亮道路，它还用永恒的油点亮那些星星，让他们能看见光明。

200
据我所猜，这里应该就是当初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那时我的耳边回荡着阵阵欢乐的声音。可现在，这里只有无尽的黑暗。这究竟是什么？无数幻想开始涌入我的脑海：那些诡异的影子、在沙滩、海岸和荒野中呼喊着人们名字的声音……这些想法固然令人恐惧，但却无法震撼那个始终有良知相伴的善良心灵。哦，纯洁无瑕的信仰啊，纯洁无瑕的希望啊，你们这些拥有金色翅膀的天使啊！还有那纯洁无瑕的贞洁之姿啊，我现在能够清楚地看到你们了，也相信：那位至善的存在，对于一切邪恶而言，不过是复仇的工具罢了。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一定会派遣一位守护者来保护我的生命与荣誉。

220
是我被欺骗了吗？还是那片乌云在夜里露出了银色的光芒？我没有弄错，确实有一片乌云在夜里露出了银色的光芒。

那光芒照亮了这片长满灌木的树林。
我无法为我的兄弟们献上什么，只能发出尽可能响亮的声音，让它们传得更远。因为我的新生的灵魂在催促着我——它们或许就在不远处。

歌谣：
可爱的回声啊，最美丽的隐居仙子，
你居住在那空灵的壳中，
在绿意盎然的蜿蜒小河畔，
在缀满紫花的山谷里。
那只因爱情而悲伤的夜莺，
每晚都为你唱着悲伤的歌。
你可否告诉我，有哪对恋人能像你的水仙花一样美好呢？
哦，如果你把他们藏在了某个花丛中的洞穴里，
请告诉我那个地方吧。
亲爱的帕莉女王，天空之女啊，
但愿你能升入天界，为所有的天籁之音增添美妙的韵律。

回应：
难道凡间的泥土所能塑造出如此神圣的旋律吗？
那胸腔里一定藏着什么神圣的东西，它让声音充满魔力，从而揭示出它的藏身之处。他们的歌声多么动听啊，仿佛在寂静的夜空中飞翔，每一次发声都能抚平黑暗的阴霾，直到黑暗也露出笑容。我曾多次听到我的母亲喀耳刻与三只塞壬一起，在那些身着花裙的宁芙们中间，采摘那些具有强大力量的草药和致命的毒药。当她们唱歌时，那些被囚禁的灵魂就会得到解脱，进入极乐世界。斯库拉会哭泣，她的波浪也会安静下来。卡律布狄斯则轻声鼓掌。然而，她们却用甜美的歌声让人陷入沉睡，让人的理智失去控制。但我从未听过如此神圣、如此令人愉悦的快乐，以及如此确信的幸福感觉。我要去和她谈谈。

她将成为我的女王。啊，多么神奇的佳人啊！这些荒凉之地绝不可能孕育出如此美丽的人儿——除非是那位居住在乡村神殿中的女神，与潘或西尔万一同居住在那里，用美妙的歌声驱散一切阴郁的雾气，让这片森林能够茁壮成长。

270

拉：不，温柔的牧羊人啊，把赞美献给那些不会倾听的人，真是愚蠢至极。那并非对自身能力的炫耀，而是为了找回与我失散的同伴而采取的紧急措施。我不得不唤醒那友善的回声，让她从长满苔藓的坐垫上为我回应。

科：究竟是什么事情让您陷入这般困境呢？

拉：黑暗与复杂的迷宫。

科：难道是它们将您与引路者隔开了吗？

拉：他们把我丢在一片草地上，让我独自疲惫不堪。

280

科：是因为欺骗、无礼，还是别的原因？

拉：他们是去山谷里寻找一处清凉宜人的泉水。

科：那您就独自一人了，没有人在身边保护您吗？

拉：他们只有两个人，本打算很快回来。

科：也许是因为夜幕降临，他们才无法回来吧。

拉：我的不幸真是轻易就降临了！

科：除了眼前的困境之外，他们的离去还意味着什么吗？

拉：那就如同我失去了兄弟一般。

科：他们都是正值壮年，还是年轻力壮的人呢？

拉：他们的嘴唇光滑如赫贝的嘴唇一般，未曾被剃过。

290

科：我曾经见过两个这样的人，那时那头耕地的牛正从田垄中走出来，而那个牧羊人则坐在那里吃晚饭。

我在那株攀爬在山丘旁的绿色藤蔓下看到了他们，他们正从嫩枝上摘下成熟的果实。他们站立时的姿态超乎常人，我以为那是仙灵的幻影——那些生活在彩虹色彩之中、在云朵间嬉戏的美丽生灵。我被震撼了，经过时便向他们行礼。如果你正在寻找他们，那可真像通往天堂的旅程啊，愿我能帮你找到他们。唉，善良的村民啊，有什么最快的方法能让我到达那个地方呢？

农夫：从这里往正西方向走，就能到达。

少女：要确定路线的话，好牧羊人，恐怕就算有微弱的星光，对最出色的领航者来说也是艰巨的任务，没有经验丰富的向导的话更是如此。

农夫：我熟悉这片荒野中的每一条小路、每一处绿荫小径，还有周围的每一个林间空地——这些都是我平日里常走的路。如果你的亲人还在这附近，我一定能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找到他们。否则，我也会带你去一间简陋但安全的茅屋，让你在那里安心等待，直到进一步寻找的时机。

少女：牧羊人，我相信你的话，也信赖你真诚的善意。这种善意往往出现在那些简朴的茅舍里，而不是那些华丽的宫殿或王宫里——虽然那种地方最早提出了“善意”这个词，但实际上却最缺乏真正的善意。在比这里更不安全的地方，我是不敢离开的。哦，幸运的天意啊，请让我的考验与我的能力相称吧。牧羊人，带路吧——

长兄：请揭开那些微弱的星辰的面纱吧，还有你，美丽的月亮——你总是愿意照耀那些辛勤劳作的人。请让你的苍白面容从琥珀色的云层中显现出来，让那统治着此地的混沌之徒无处藏身吧。这里被黑暗与阴影笼罩着，仿佛处于双重黑夜之中。倘若你们的光芒被黑色的迷雾完全遮蔽，那么，哪怕是一支微弱的蜡烛，哪怕是从陶制居所的缝隙中透出的光亮，也能用它那稳定的光芒来照亮我们。

340
那样，你就会成为我们的阿卡迪亚之星，或是提尔的美丽女神。

二兄：倘若我们无法看到那份幸福，至少让我们能听到那些被关在围栏里的羊群的声音，或是牧羊人吹奏的芦笛声，或是小屋里的口哨声，或是村里的公鸡为它的雌鸟报时——哪怕只是这些声音，也能给这充满痛苦的地牢带来些许慰藉与欢乐。

可是，哦，我们那可怜的妹妹，她现在会在哪里呢？她是否正身处寒冷的露水中，周围全是粗硬的荆棘？也许现在她正靠在冰冷的岸边，或者倚在高大榆树的树干上，头枕着毫无支撑的东西，心中充满忧虑。要是她正处于惊恐之中，或者在我们遭受饥饿或酷热的折磨时，那该有多可怕啊？

长兄：兄弟，不要过分悲观，去想象那些不确定的灾难。就算那些灾难真的存在，既然还不知道何时会发生，又何必提前担心，去面对自己最想避免的事情呢？如果那些只是恐惧带来的虚假警报，那这种自我欺骗该有多痛苦啊！我不认为我的妹妹会如此无原则地行事，也不认为善良所带来的宁静会被仅仅缺乏光明和声音这样的小事所打破——我相信她并不处于危险之中。

370
所以，那些事情不可能扰乱她平静的心境，让她陷入困境。

美德能够凭自身的光芒行事，即便太阳与月亮沉没在盐海之中。智慧之人也常常寻求宁静的独处之地，在那里，她可以与最可靠的伴侣一起沉思，让自己的羽翼更加坚强，因为在喧嚣的尘世中，那些羽翼很容易受到损伤。

那些内心拥有光明的人，可以安然地坐在中心，享受明媚的阳光；而那些心怀黑暗与邪恶念头的人，则不得不在正午的阳光下艰难前行——他们自己就是自己的牢笼。

2. 兄弟：的确如此，沉思冥想最能让人沉浸在宁静的独处之中，远离人群的喧嚣，就像身处安全的宫殿里一样。因为谁会去抢走隐士的草药、为数不多的书籍、念珠或枫木制成的器物呢？又谁会伤害他的白发呢？但是，像那美丽的西方的树木一样，开满金色花朵的树木，也需要有龙般的守护者，用敏锐的目光保护它的花朵和果实，免受那些肆无忌惮之人的侵害。你还不如把那些守财奴的财宝扔在强盗的巢穴旁，然后告诉我那是安全的——这就好比让我相信危险会自动消失，让一个无助的少女能在这片荒野中安然无恙地通过。我并不害怕夜晚或孤独，我担心的是那些可能降临在她们身上的不幸事件，生怕有什么恶事发生在我们这位无依无靠的姐妹身上。

长兄：兄弟，我并不认为我的姐妹们就一定处于安全无虞的状态，也没有什么疑问或争议。不过，当希望与恐惧以平衡的方式影响着一切时，我天生就更倾向于抱有希望，而非恐惧。

我愿消除一切猜疑与不安。
我的妹妹并非如此无助，
如你所想，她拥有隐秘的力量，
只是你未曾察觉罢了。

2. 兄弟：什么隐秘的力量？
除非是上天的力量吧？

ELD兄弟：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那是一种隐秘的力量；即便那是上天所赐，也可说是她自己的力量——那就是贞洁，兄弟啊，就是贞洁！
拥有贞洁的人，就如同身披坚甲一般，
宛如手持利箭的仙女，能够穿越广袤的森林、荒凉的荒地、险恶的山丘以及充满危险的沙地。在贞洁的光辉之下，没有任何野蛮人、强盗或山贼敢玷污她的纯洁之身。即便是在那些阴森恐怖的洞穴与峡谷之中，她也能以庄严的姿态前行，
那并非出于傲慢或自大。
有人说，那些在夜晚出现的东西——无论是雾中的怪物、湖边的幽灵，还是那些在危急时刻能打破魔法束缚的邪恶存在——都无法伤害真正的处女。没有哪个妖怪或精灵能对真正的贞洁造成伤害。
你们还相信我吗？还是让我从古希腊的典籍中请出那些先贤来为贞洁的力量作证呢？
正因如此，狩猎女神狄安娜才拥有那把银制弓箭，她永远保持贞洁，用它来驯服那些凶猛的狮子与野兽，而丘比特的箭矢则根本无法伤及她。众神与人类都惧怕她的严厉表情，她便是森林的女王。
那位智慧的密涅瓦所佩戴的蛇头盾牌又是什么呢？那其实不过是贞洁的象征罢了——它能让敌人变成冰块。不过，真正强大的，其实是贞洁带来的严肃神情与高贵气质，它们能让暴力之徒立刻心生敬畏，陷入惊恐之中。
对上天而言，圣洁的贞洁实在太过珍贵了。

当一个灵魂真正达到如此纯净的状态时，
会有成千上万的天使侍奉在她身边，
将一切罪恶与污秽都驱散，
在清晰的梦境与庄严的幻象中，
向她讲述那些常人无法听闻的事物。
渐渐地，她便能与天上的居民交流，
而这种交流会逐渐影响她的心灵，
让那未被玷污的心灵变得纯净无瑕。
最终，她将获得永生。
然而，一旦欲望通过不贞的目光、放荡的行为以及肮脏的言语，
尤其是通过各种淫秽的罪行，
让污秽侵入心灵深处，
那么这个灵魂就会逐渐被污染，
变得像动物一般，最终彻底失去其原本的神圣本质。
这类人就像那些阴暗潮湿的影子，
常常出现在坟墓里，徘徊在新挖的坟墓旁，
似乎不愿离开自己所爱的躯体，
还将自己与肉体的欲望紧紧相连，
陷入堕落的状态之中。

2. 弟兄：神圣的哲学真是迷人啊！
它并不像那些愚笨的人所想象的那样严苛刻板，
而是如同阿波罗的琉特琴一般悦耳动听，
仿佛是一场永恒的甘美盛宴，
没有丝毫粗俗的东西存在。
长兄：听，我听到远处有声音打破了寂静的空气。

2. 弟兄：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会是什么呢？
长兄：很可能，要么是像我们一样在夜里活动的人，
要么就是附近的伐木工人，最坏的情况，
也可能是某个强盗在召唤同伙。
2. 弟兄：愿上天保佑我的妹妹，我们得时刻保持警惕。
长兄：我会保持警戒的。如果他是友好的，那他来的是好事；如果不是，那我们也有理由防御，愿上天与我们同在。

[输入] 那位守护灵的形态宛如牧羊人。

“我当然认识那位圣者，你究竟是谁？快说吧！”
490
“别靠得太近，否则你会被铁桩刺死的。”

灵体：“那是什么声音啊，年轻的主人？请再讲一遍。”

兄弟：“哦，兄弟，那肯定是我的父亲——牧羊人啊。”

长兄：“提尔西斯？正是你的歌声常常让小溪也停下流淌，只为聆听你的美妙乐曲，也让山谷里的每一株花都变得更加芬芳。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是不是有公羊从羊群中跑丢了，或者小羊与母羊走散了，又或是羊群因为恶劣天气而四散奔逃？你究竟是如何找到这个隐蔽的地方的？”

500

灵体：“哦，我亲爱的主人以及他最珍视的人啊！我来这里并非为了处理那些琐碎的事情，比如寻找走失的母羊，或是追捕偷羊毛的贼。这些财富根本不值得我费心去处理。可是，哦，我亲爱的小姐，她在哪里呢？为什么她不在你们身边呢？”

长兄：“很遗憾地告诉你，牧羊人，这并非我们的过错，我们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不见了。”

510

灵体：“唉，那我真是倒霉透顶了，我的担心成真了。”

长兄：“提尔西斯，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请简要说明一下吧。”

灵体：“我会告诉你们，这并非无稽之谈或虚构的故事。（尽管那些无知的人如此认为。）那些睿智的诗人从天上的缪斯那里学到过这些知识，他们用不朽的诗篇记载着可怕的奇美拉、充满魔力的岛屿，还有通向地狱的裂缝。确实存在这样的地方，只是人们不愿相信罢了。在这片可怕的森林深处，520有位巫师居住在柏树掩映之下，他是巴克斯与喀耳刻的后代，名叫科穆斯。他精通自己母亲所传授的所有巫术。”

对于每一个口渴的流浪者，
他总会用狡猾的手段献上那杯致命的酒。
酒中混杂着各种声音，其令人愉悦的“毒药”会彻底改变饮者的容貌，
让人的面容变成野兽的模样，破坏原有的容貌特征。这是我曾在山间牧羊时所了解到的。
每到夜晚，就能听到他和他的怪物们像狼或老虎捕猎猎物般嚎叫，
在阴暗的洞穴中向赫卡特献上可憎的祭品。
他们还有许多诱饵和诡计，用来引诱那些毫无戒心的过路人。
那天傍晚，羊群已在沾满露水的草地上吃完了晚餐，然后回到羊圈里。我坐在长满常春藤、点缀着金银花的花丛中，沉浸在忧郁的情绪中，开始思考自己的诗歌创作。就在这时，树林里突然传来了可怕的吼声，空气中充满了刺耳的声音。我立刻停止了创作，仔细聆听。不久之后，一阵异常的寂静降临，让那些疲惫不堪的马儿也得以喘息。最后，一阵柔和而庄严的呼吸声响起，就像浓郁香水的蒸汽一般弥漫在空气中。就连寂静也被这声音所打破，它似乎希望放弃自己的本性，不再如此被扰乱。我全神贯注地听着，那些声音仿佛能唤醒死神手中的灵魂。但很快我就意识到，那是我最尊敬的女士——您亲爱的妹妹的声音。我惊呆了，心中充满悲伤与恐惧。唉，可怜的夜莺啊，你唱得真美，可那致命的陷阱却近在咫尺！

于是我急速穿过草地，沿着那些白日里常有人走过的小路与弯道前进，最终凭着听觉找到了那个地方——那个该死的巫师正伪装成另一个人藏在那里（从一些迹象中我就知道了）。他早已抓走了那位无助无辜的少女，而她还以为他是附近的村民，便轻声询问他是否见过那样两个人。我不敢再停留，立刻猜到你们就是她所说的那两人，于是迅速逃走，直到在这里找到你们，之后就不得而知了。

兄弟啊：哦，黑夜与黑暗啊，你们为何要与地狱联手，共同对付一个手无寸铁、孤弱无助的处女呢？这就是你给我的承诺吗，兄弟？

长兄：没错，一定要遵守这个承诺。依靠它吧，我绝不会食言。无论面对怎样的威胁——无论是恶意、魔法，还是那些被人们视为“偶然”的力量，我都会坚守信念。美德或许会受到攻击，但绝不会被摧毁；即便遭遇不公正的力量，也绝不会被控制。甚至那些本应造成最大伤害的邪恶事物，在最终的考验中也会变成荣耀。而邪恶本身终将退缩，不再与善良混为一谈。最终，它们会像浮渣一样聚集在一起，陷入永恒的混乱之中，自我吞噬。如果这一切都失败了，那么坚固的天空也会腐朽，建立在废墟之上的大地也会崩塌。不过，我们还是继续吧。面对上天的反对与阻挠，这把正义之剑永远不应被举起。但那个该死的巫师，就算让他被阿刻戎河那阴森的旗帜下所有的恐怖军团所包围——无论是哈比鸟、九头蛇，还是非洲与印度之间的各种怪物——我也要找到他，逼他归还他所抢走的东西，否则就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拖下去，让他遭受与他的生命一样可耻的死亡。

斯皮尔：唉，可怜的年轻人啊，
我依然欣赏你的勇气与胆识，
610
但在这里，你的剑根本无济于事，
必须用别的武器才能抵消那些地狱般的魔法力量。
他只需用一根魔杖，就能破坏你的关节，
让你的筋骨尽毁。

长兄：牧羊人啊，你为何要如此靠近他，
甚至向他透露这些事情呢？

斯皮尔：为保护那位女士免受意外伤害，
我绞尽脑汁思考对策，于是想到了一个牧羊少年——他虽不起眼，
620
却对各种有药用价值的植物了如指掌。
他深爱着我，常常恳求我唱歌，每当我唱歌时，他就会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全神贯注地聆听。作为回报，他会拿出他的皮制手册，向我展示各种草药的名字以及它们的神奇功效。其中有一株外形丑陋的根茎，却有着惊人的疗效；它的叶子颜色较深，表面还有刺，但他说在另一个地方，这种植物会开出金色的花朵，只是在这片土地上不会开花。人们并不了解它，还经常用带钉的鞋子踩踏它，但实际上它的药用价值甚至比赫尔墨斯送给智慧的尤利西斯的那种植物还要高。他将那种植物称为“哈莫尼”，并交给我，让我妥善保管，用来抵御一切魔法、霉菌、潮湿以及可怕的怪物。我之前并没有太重视它，直到现在形势危急之际，我才意识到它的真正价值。因为通过它，我得以识破那个伪装起来的邪恶巫师，知道他其实已经深入到他的魔法之中，却仍然能够逃脱。如果你身边有这种植物的话……

（我们出发时我会告诉你的），你可以大胆地冲进那些死灵法师的殿堂；如果他就在那里，就以无畏的勇气冲向他，挥舞着剑攻击他，打碎他的玻璃杯，把里面的美酒倒在地上。即便他和他的手下们做出战斗的姿态、发出威胁，或是像伏尔坎的子孙那样喷出火焰，只要他退缩，他们很快就会撤退。

长兄：提尔西斯，快带路吧，我会跟在你后面；希望有善良的天使在我们前面撑起盾牌。

场景变为一座华丽的宫殿，里面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轻柔的音乐响起，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科穆斯带着他的手下出现了，那位女士坐在一张被施了魔法的椅子上，科穆斯递给她一杯酒，但她却把杯子推到一边，准备起身。

科穆斯：请不要起身，夫人。只要我挥动这根魔杖，您的神经就会像石膏一样僵硬，您就会变成一尊雕像——就像达芙妮被束缚在原地、无法逃离阿波罗一样。

女士：愚人，别自夸了！无论你用什么魔法，都无法束缚我心灵的自由。虽然你让我的身体变得僵硬，但上天是公正的。

科穆斯：为何要生气呢，夫人？为何要皱眉？这里不允许有愤怒或忧愁，悲伤会远远离开这里。看吧，这里有所有能带给年轻人欢乐的东西，当新鲜的血液充满活力，就像四月的报春花一样生机勃勃。

首先，请看看这杯美酒——它在水晶杯中跳动着，里面混合着各种芳香的糖浆。那不是托涅的妻子在埃及送给宙斯之女海伦娜的那种酒，那种酒虽然能带来欢乐，但却没有这杯酒如此令人愉悦，也无法有效解渴。

为何你要如此残忍地对待自己，
还有那些大自然赋予的、本应被温柔使用的娇弱肢体？
680
但你违背了自然的旨意，像一个恶意的借贷者一样
粗暴地对待那些本应以美好方式被使用的东西，
无视那些所有凡人都必须遵守的法则——
劳累之后需要休息，痛苦之后需要慰藉。
那些整天劳作却无食物可吃、缺乏适当休息的人，
而美丽的圣女很快就能让他们恢复生机。

拉：你这个卑鄙的叛徒，
690
你永远无法恢复你用谎言驱逐出的真诚与诚实。
这就是你告诉我的那个宁静的居所吗？这些可怕的怪物又是谁？请怜悯我吧！
你用那些诡计和谎言背叛了我天真的信任，
你还想用那些足以诱骗野兽的诡计来再次陷害我吗？
700
就算那是献给朱诺的祭品，我也不会接受你的背叛之物；只有善良的人才能给予美好的事物，而那些不好的东西，对于有理智的味觉来说也是不可口的。

科：唉，人类真是愚蠢啊！他们听信那些虚伪的哲学教条，从那些荒谬的学说中获取指导，赞美那种苦行主义的生活方式。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大自然还要如此慷慨地赐予万物呢？
710
她让大地充满各种香气、果实和牲畜，让海洋里充满无数的生物，
这一切都是为了满足人们的好奇心。她还让数以百万计的蚕在茧中织出柔软的丝绸，为她的孩子们打造华丽的服饰，确保她的恩惠无处不在。在她自己的怀抱中，她还藏着各种珍贵的矿石和宝石。

将她的孩子们托付给别人抚养；倘若全世界的人都只能以节制为食，饮用清澈的溪水，只穿着简单的衣服生活，那么那位赐予一切的神明将会被忽视、无人赞美，他的财富也无人知晓，反而还会遭到轻视。我们就会像侍奉一个吝啬的主人一样侍奉他，像对待一个守财奴一样对待他，过着如同大自然所遗弃的私生子般的生活，而非真正的子女——他们会被自然的重负压垮，被其过剩的创造力所扼杀；大地将不堪重负，天空也将被羽毛遮蔽而变得黑暗。

牲畜的数量会远远超过主人所能承受的限度，海洋也会因过度充满水而泛滥，那些不期而遇的钻石会在深海中闪耀着光芒，天空中布满星星，以至于海底的生物渐渐无法忍受光明，最终竟敢毫无羞耻地直视太阳。女士们啊，不要害羞，也不要被所谓的“处女”之名所迷惑。美是自然的馈赠，不应被隐藏起来，而应展现出来，其美好之处在于彼此共享的幸福。如果让时间流逝，就像被忽视的玫瑰那样，在枝头枯萎凋零，那便是毫无意义的。美是自然的荣耀，应当在宫廷、宴会上以及各种盛大场合展现出来，让更多人惊叹于它的奇妙。而那些平凡的面容则适合留在家中，它们之所以有这样的名字，也是因为如此。那些肤色暗淡、面容粗糙的人，只适合用来织布或给妻子纺线罢了。对于那些能传递爱意的眼睛，或是如晨光般的秀发来说，又何必需要涂上红色的嘴唇呢？这些天赋其实还有别的含义，好好想想吧，你还年轻，应该多吸取教训。

拉：我本不想在这不洁的环境中开口说话，只是这个骗子想用虚假的论据来迷惑我的判断力，用看似合理的理由来欺骗我。我讨厌邪恶能够用诡辩来掩盖自己的主张，而美德却无言以对她的傲慢。

伪装者从不掠夺那些纯良无恶的人，
仿佛她希望自己的孩子们能过上节制的生活。
作为一位善良的供给者，她只将资源给予那些遵循她所规定的准则、遵守节制之道的人。
倘若那些如今因匮乏而苦恼的正义之士，也能得到与他们的需求相称的份额——而不是那些被过度挥霍的财富只集中在少数人手中——那么大自然所赐予的恩惠就能以恰当的比例分配给所有人，她也不会因积攒了过多的财富而负担过重。那样一来，给予者就会得到应有的感激，因为那些贪得无厌之徒在奢华的宴会上根本不会向上天感恩，反而会以忘恩负义的态度来辱骂他们的供养者。还要继续说下去吗？还是我已经说够了？对于那些胆敢用轻蔑的言辞来攻击贞洁之力的家伙，我确实想说点什么，但又有何意义呢？你既没有耳朵，也没有心灵去理解那些崇高的理念与奥秘，而这些理念正是揭示贞洁这一神圣教义的关键。你根本不配知道比现在更幸福的命运。好好享受你那聪明的头脑以及那出色的口才吧，因为你根本不配听到让自己信服的道理。即便我尝试去阐述这个纯洁理念的真正价值，它也会点燃我内心深处的热情，让万物都为之动容，甚至大地也会随之震动，直到你那些虚伪的构筑物全部崩塌，散落在你的头上。
她并没有胡说，我确实感到害怕——她的言语似乎蕴含着某种强大的力量。虽然她并非凡人，但那种冰冷的恐惧感仍让我浑身发抖，就像宙斯发怒时雷声轰鸣、黑暗之神的力量显现之时一样。

致土星的一些船员们：我必须伪装自己，再试着说服她。够了，别再说了——这不过是些无意义的道德说教，而且违背了我们所遵循的准则。我绝不能容忍这种行为，不过那也只不过是忧郁情绪的体现罢了。但只要喝一口这个，就能让沮丧的心灵重获欢乐，那种快乐甚至超过梦境中的幸福。请明智一点，试一试吧。

那些兄弟们拔出剑冲了进来，从他手中夺走酒杯并将其摔在地上。他试图反抗，但都被赶走了。这时，那个侍奉的神灵出现了。

神灵：怎么，你们让那个假巫师逃走了？唉，你们犯错了，本应夺走他的法杖并将他牢牢束缚起来。没有他的法杖，又没有那些能解除束缚的咒语，我们就无法解救那位被锁在石制枷锁中、动弹不得的少女。不过别着急，我现在想起来了，还有别的办法。那是我从前从梅利博俄斯那里学来的方法——他可是最善良的牧人。不远处有个温柔的宁芙，她坐在平静的塞文河畔。她的名字叫萨布丽娜，是个纯洁的处女。她曾是洛克里斯的女儿，而洛克利斯则从他的父亲布鲁特手中继承了权杖。因为害怕继母冈多伦的疯狂追杀，这位无辜的少女将自己托付给了河流。河水挡住了她的去路，河底的宁芙们伸出珍珠般的手腕将她救起，然后带她去了年迈的涅瑞乌斯那里。涅瑞乌斯怜悯她的遭遇，让她沐浴在甘露之中，还用香油滋润她的身体，最终让她恢复了生机。

她迅速经历了永生之变，成为了河之女神。她依然保持着少女的纯真与温柔，常常在暮色中造访那些位于草地上的牛群，帮助那些遭遇不幸或被邪恶力量困扰的生物。那些邪恶的魔法往往是由狡猾的精灵所施放的，而她则能用珍贵的药液来治愈它们。因此，在节日里，牧人们会用朴素的歌谣来歌颂她的善良，还将由粉色花朵和绚丽雏菊制成的花环投入她的溪流中。正如那位老骑士所说，只要以动听的歌声正确地召唤她，她就能解除那些束缚人的魔法、打破那些令人麻木的诅咒。因为她热爱少女之道，所以当有处于困境中的处女需要帮助时，她会立刻伸出援手。我打算尝试一下，用一些具有魔力的诗句来增强这种力量。

**歌谣：**

美丽的萨布丽娜啊，
当你坐在那清澈透明的水波之下，
用百合花编织成复杂的发辫，固定着你那如琥珀般垂落的秀发时，请倾听吧！看在荣誉的份上，请倾听吧，银湖的女神啊！请倾听并拯救我们吧。

请以伟大的奥西阿努斯之名出现吧，
以震撼大地的尼普顿之锤为凭，
以泰提斯那庄严的步伐为证，
以年迈的涅瑞俄斯那忧虑的神情为依据，
以喀尔巴阡山中的智者们的法术为支撑，
以鳞片覆盖的特里同斯的贝壳为象征，
以古老的占卜术为依据，
以勒乌科塞亚那双美丽的手为助力，
以掌控着海洋之流的她的儿子为依靠，
以泰提斯那穿着华丽鞋子的双脚为象征，
以塞壬们动听的歌声为依托，
以已故的帕尔特诺佩的坟墓为见证，
以美丽的莉吉亚那把金色的梳子为象征……

她坐在钻石般的岩石上，轻抚着自己柔软而迷人的秀发。那些每晚在溪流中跳舞的仙女们，都用狡黠的目光注视着她。快起来吧，抬起你那美丽的头颅，从珊瑚铺就的床榻上站起身来，控制住那些汹涌的波浪，直到你回应我们的召唤为止。请倾听并拯救我们吧。

萨布丽娜在水仙女的陪伴下站起身来，开始歌唱。

萨布：在长满芦苇的河岸边，那里生长着柳树和芦竹，我的战车停在那里。战车上镶满了玛瑙，还有蓝绿色的绿松石，以及散落在水中的绿宝石。我踏上那些柔软的草地，它们不会因我的脚步而弯曲。温柔的少年，应你的请求，我来了。

斯皮尔：亲爱的女神啊，我们恳求您伸出强大的手，解除这位受困的纯真少女身上的魔法束缚，让她摆脱那个卑鄙的巫师的操控。

萨布：帮助那些陷入困境的纯真之人，正是我的职责。最美丽的女神，请看着我吧。我将从我那纯净的泉水中取出的圣水洒在你的胸前，这些水具有治愈的力量。我会将水滴在三遍在你的指尖上，再三遍涂在你的红唇上。接着，我用湿润而冰凉的双手触碰这个被邪恶力量侵蚀的石座。现在，魔法已经失去了作用；我必须赶紧行动，趁还没到清晨。

920
在安菲特里忒的宫殿中等待。

萨布丽娜降临，那位女士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斯皮尔：洛克里涅的女儿，处女之身；
她源自古老的安基塞斯一脉。
愿你的波涛永远为这地方带来丰沛的馈赠，
让那些从雪山上流下的细小溪流也都能为它贡献力量。
无论是夏日的干旱还是炽热的空气，都不可伤害你美丽的秀发；
十月的洪水也不可淹没你那如水晶般纯净的容颜。

930
愿你的波涛将绿宝石和金矿都卷入其中；
愿你的头顶上矗立着无数塔楼与平台；
在你的岸边，到处都是没药与肉桂的树林。

女士啊，趁上天还赐予我们恩典，让我们离开这个被诅咒的地方吧，
免得那个巫师用别的诡计来引诱我们。
在我们到达更神圣的地方之前，绝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或动静。
我会成为你忠实的向导，带领你穿越这片黑暗的地域。
离这里不远，就是你父亲的居所，今晚会有许多朋友前来祝贺他的到来，还有所有住在那里的年轻人，以及吉格斯和那些喜欢跳舞的人。我们会趁他们欢庆的时候出现，我们的突然出现会让他们的欢乐加倍。快走吧，星星已经高高挂在天上，不过夜幕仍然笼罩着天空。

场景变换，出现了卢德洛镇和总统城堡，接着是乡村舞者，随后是……

侍从们、精灵，还有那两位兄弟与那位女士。

歌曲：

精灵：牧羊人们，够了，停止你们的游戏吧，
等到下一个阳光明媚的节日再玩吧。
这里没有鸭子，也没有其他可以踩踏的东西，
只有轻盈的脚步声，以及那种优雅的姿态——
那是墨丘利最初为那些在草地上的仙女们所设计的。

这首歌将他们引见给他们的父母。

尊贵的领主与美丽的夫人，
我为您带来了新的欢乐，
看啊，这里有三位长得如此美丽的孩子，
他们都是您自己的后代。
上天及时考验了他们的青春。
他们的忠诚、耐心与诚实，
让他们历经重重考验后来到这里，
带着永恒的赞美之冠，
去战胜那些愚蠢与放纵的行为。

舞蹈结束后，精灵作了总结。

精灵：现在我要飞向海洋，
飞往那些永远没有黑夜的幸福之地，
飞向那广阔的天空：
在那里，我可以品尝到甘美的泉水，
身处赫斯珀勒斯及其三个女儿所创造的美丽花园之中，
她们在金色的树下歌唱。
沿着清澈的溪流与小径，
松树与快乐的春天一同欢庆，
还有那些美丽的仙女们，以及拥有红润双胸的少女们，
她们把所有的美好都带到了那里，
那里有永恒的夏天，
西风带着芬芳的翅膀，
在雪松林间飘荡。

纳尔德与肉桂的芬芳气息。
鸢尾花低垂着花冠，
为那些散发着香气的河岸浇水，
让各种花朵在那里绽放。
她的围巾上还沾着甘美的露水，
用这甘露滋润着风信子与玫瑰的花丛——
年轻的阿多尼斯常在此处休息，
他的伤势也在渐渐愈合。
1000
而亚述女王则悲伤地坐在地上；
但在更高处，光彩夺目的天界爱神正带着他那著名的儿子前行，
紧紧抱着他心爱的普赛克，
在她历经漫长艰辛之后，
最终众神同意让她成为他永恒的妻子，
从她纯洁无瑕的身体里，将会诞生一对幸福的双胞胎——青春与欢乐；这是朱庇特的誓言。
1010
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
我可以飞，也可以跑，
迅速前往那片绿色的大地，
那里的天空缓缓弯曲，
从那里我就能立刻飞向月球的各个角落。
那些想要跟随我的凡人啊，
唯有爱情才是自由的，
它能够教会你们如何攀登到比天界更高的地方；
即便爱情的力量微弱，
上天也会向它屈服。

按韵律要求。
493 “father”：1673版亦如此。手稿中写为“father’s”。
547 “meditate”：1673版为“meditate upon”。
553 “drowsie frighted”：手稿中写为“drowsie flighted”。
556 “steam”：1673版为“stream”。
580 “furder”：1673版为“further”。
743 手稿中写道——
如果你任由时间像被忽视的玫瑰一样流逝……
“an”字周围有圈圈标记，但很可能并非米尔顿所加。
780 “anough”：1673版为“anow”。

1673年版中添加的诗篇。

十七岁之时，一位美丽的婴儿因咳嗽而逝。

I

哦，最美丽的花朵，刚绽放便已凋零，
柔软如丝的报春花也永恒地枯萎了。
倘若你能熬过那些严酷的寒冬，
你的美丽就不会消逝；
因为那个在你脸颊泛红之时心生爱意的男子，
本想亲吻你，却不幸害死了你，从此失去了他那致命的幸福。

II

自从凶狠的阿奎洛斯强夺了雅典的少女之后，
他认为自己作为神明实在有失体面，
如果他不娶一位美丽的女子来洗刷这一耻辱——
长久没有伴侣、无法生育的处境，在那些放荡的神灵中被视为极大的耻辱。

III

于是他乘坐着珍珠装饰的战车，
在冰冷的空中长途跋涉，
最终从远处看到了你，他的追寻就此结束，忧虑也消失了。
他从那雪般柔软的坐席上下来，
却在不经意间用他冰冷的怀抱，
将你那纯洁的灵魂从她美好的居所中夺走了。

IV

不过，你的命运并非毫无荣耀可言；
因为阿波罗也曾用无心的手，
杀死了他深爱的伴侣——
那位诞生在欧罗塔斯河畔的年轻海亚辛斯，
那位斯巴达的骄傲之子。

但后来他变成了紫色花朵。
唉，冬天竟无力量让你如此改变。

V

但我仍无法相信你已经死去，
或你的躯体已腐烂在大地的黑暗深处，
或你的美丽已沉睡在充满虫蚁的坟墓中，
被藏匿在低矮的墓穴里，远离世人；
上天怎会如此严酷地惩罚你？
不！因为你的面容上有着超越凡人的光彩，
那表明你是神圣的存在。

VI

那么，请告诉我吧，最幸福的灵魂啊，
（如果你真的能听到这些诉诉衷肠的话）
请告诉我，你此刻身处何方——
是在那最高的宇宙之境中，
还是在伊利森园里（如果真有这样的地方的话）？
哦，请告诉我真相：你究竟是不是凡人，
为何要如此迅速地离开我们？

VII

难道你是某颗星星，从摇摇欲坠的奥林匹斯山上意外坠落？
而仁慈的宙斯为了维护自然的秩序，将你拾起并重新安置在合适的位置？
还是说，大地之子们围攻了璀璨的天堂之墙，而你作为女神，逃到人间来隐藏自己那如甘露般美丽的容颜？

VIII

或者，你就是那位曾经离开过这令人厌恶的尘世、如今又回来探望我们的美丽少女？
又或者，你是那个面带微笑的年轻男子？
或是那位身着白色长袍、智慧而庄严的女子？
又或者是那些从天上降临、为世间带来福祉的天界使者中的某一位呢？

IX

或者，你本是那双翼金色的天使，
披上人间的衣裳，从高处降临人间，
短暂停留之后便迅速飞回天上，
仿佛要向人们展示上天所创造的生灵，
以此点燃人们的心火，让他们蔑视这肮脏的世界，渴望升入天堂。

X

可是，为何你不留在人间，
用你那来自天堂的纯真来祝福我们呢？
为何不平息因罪恶而与我们为敌的那位之怒，
将那迅猛的黑暗毁灭之力驱散，
或是赶走那致命的瘟疫，
站在我们与应得的苦难之间呢？
不过，你最好还是在自己所在的地方履行那份职责。

XI

那么，作为那个可爱孩子的母亲，
请停止为那虚幻的失去而悲伤吧，
学会理智地控制自己的忧愁；
想想你为上帝送上了怎样的礼物，
耐心地回报他给予你的恩惠；
如果你这样做了，他就会赐予你一个后代，
让你的名字永远流传下去，直到世界末日。

19岁，正值假期，在学院里练习演讲。一半用拉丁语，一半用英语。拉丁语的演讲已经结束，现在开始用英语演讲。

敬爱的母语啊，正是你以那微弱的力量，促使我最初尝试开口说话；是你让那些不完美的词语、那些稚嫩的发音从我的嘴唇中流露出来，将沉默赶出了那扇门——两年前，沉默一直静静地待在那里。在此，我向您致以敬意，并请求您的宽恕，因为我现在要在这项任务中使用您了。这对您来说损失其实很小，因为我对自己语言的掌握并不熟练，能为您做的也有限。

您不必急于成为第一个发言的人，相信我，我已经把最糟糕的部分留到了最后。如果事情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发展，那么最精美的作品将会被留到最后才呈现。因此，请不要因为我的这个小过失而拒绝帮助我。请您尽快为我做一件好事，从您的衣橱中拿出最珍贵的服饰——不是那些新潮的玩具或华而不实的装饰品，那些只会满足我们一时的幻想而已，而是那些最能体现高尚情操与卓越智慧的华丽服饰。我有一些想法在心中徘徊，它们急切地想要表达出来；在得到合适的表达方式之前，它们只能等待着。这样，它们就能毫无顾虑、毫无恐惧地迅速传达到这个美好的集会中。不过，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更希望能在一些更为重要的场合使用您的帮助，那些需要您仔细挑选合适的语言来表达的场合——在这样的场合，那颗充满激情的心灵才能飞越一切障碍，直达天堂之门。

请往里看，看看那些幸福的众神——他们如何躺在那雷霆万钧的宝座前，聆听阿波罗的歌声；赫贝则将不朽的甘露献给她的国王陛下。接着，穿过那充满火焰的领域，再经过那雾气弥漫的广阔天空，以及那些被雷电笼罩的山丘，我就能详细讲述绿眼的海神尼普顿是如何怒不可遏地集结起所有的波浪来反抗天堂的。然后，我会讲述大自然在诞生之初所发生的那些秘密之事。最后，我会讲述那些关于国王、王后以及英雄们的故事，就像聪明的德莫多库斯曾在阿尔西诺斯国王的宴会上用庄严的歌曲所唱过的那样。而悲伤的尤利西斯以及其他人，则会被他那美妙的歌声所束缚，陷入甜蜜的囚笼之中。可是，唉！我那漂泊不定的缪斯啊，你为何要如此迷失方向呢？现在有别的使命在召唤你，你知道，现在你唯一该做的就是坚守自己的职责。快去完成你的任务吧，这样我才能离开这里，继续讲述下一个故事。

在这里，恩斯被描绘成“种种困境”的创造者，他的十个儿子分别代表着不同的“困境”。其中最年长的儿子代表着“本质”，恩斯用各种法则来解释这一点。

愿好运与你同在，孩子；因为你出生时，那些仙女们便在炉火旁跳舞。你那昏昏欲睡的奶妈发誓说，她看到那些仙女们摇摇晃晃地走进你躺着的房间，她们在你的床边轻声歌唱，将所有的祝福都赐予你熟睡中的脑袋。她听到那些仙女说，你会永远以隐形的状态存在于凡人的视线之外。不过，还是有一些事情让我感到恐惧——因为我曾经有过不幸的经历，听到过一位年迈弯曲背脊的女先知，她能够预知未来的种种事情，透过那遥远的时光之镜，预见未来将会发生什么。她说：“你的儿子将会遭遇许多不幸。”

他虽是所有兄弟中的领袖，应当作为国王统治，但每个人都会让他处于从属地位；那些无法与他分开的人，会心怀不忠地试图压制他。他在才能与卓越程度上远超众人，却仍要处于他们的下方。他无需依赖他人，却要依靠兄弟们来获取衣物。他不必寻找敌人，和平将会将他拥入怀抱；但他仍将生活在冲突之中，战争之火始终在他门前咆哮不息。事实上，接纳那些与他为敌的人，本就是他的天性。除了您那娴熟的双手之外，还有什么力量、什么法术能够解开这个棘手的难题呢？

接下来的内容以散文形式呈现，随后又以他的名字来指代某种关系。

河流奔流不息——无论你是特威德河的支流，还是奥斯河、邓河，或是特伦特河，它就像一个大地孕育出的巨人，将它的“三十条臂膀”伸向那些弯曲的草地；又或是那些在地下流淌的暗河，或是迅速流动的塞文河，它曾导致少女的死亡；或是罗基埃文河，或是塞奇李河，或是科利泰恩河，或是古老而神圣的迪河；或是声势浩大的亨伯河，它承载着斯基泰人的名字；或是平静的梅德韦河，或是皇家托德瑟姆河。

其余的内容均为散文形式。

贺拉斯第五首颂歌，第一卷。

那纤细的少年，为何要在玫瑰花丛中
将你献出？尽量按照拉丁文的韵律，逐字对应地翻译，同时兼顾语言的表达限制。

那个浑身散发着芳香气息的俊美少年，在某个美丽的洞穴里，于玫瑰花间向你求爱。你为何要将自己的金发编成花环献给他呢？他如此出众，如此迷人……可他又会多少次抱怨命运与神明的不公啊！那些被黑色风暴肆虐的海域也会为之惊叹不已。现在，那些轻信你的人，那些满心期待着你的人，他们永远沉浸在幸福之中，却对那些奉承的话毫不在意。那些认为你天生美丽的人真是不幸啊。在我心中，那面神圣的墙壁上，仿佛挂着我那些枯萎的植物，献给海神。

十四行诗

十一

最近有一本书问世，名为《Tetrachordon》；
其内容、形式与风格都极为精良；
主题新颖，曾在城里广为流传，
吸引了许多有智慧的人士，如今却已鲜有人问津。
书摊上的小贩喊道：“天哪！封面上的标题真是奇怪啊！还有些人拼写错误，而此时人们大可去Mile-End Green散步。先生们，为什么这些名字比Gordon、Colkitto、Macdonnel或Galasp还要难记呢？对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来说，那些复杂的名字反而容易记住；就连昆体良看到都会惊叹不已。”
哦，约翰·奇克爵士啊，你的时代与我们一样，也厌恶那些如同蟾蜍或毒蛇般的无知之人；那时你还在剑桥大学任教，爱德华国王也在学习希腊语。

注：剑桥手稿中的标题为《论某些著作所遭到的诋毁》。

十二. 同上。

我只是试图用古代自由主义的准则来促使人们摆脱那些束缚，
然而周围却充满了野蛮的噪音——猫头鹰、布谷鸟、驴子、猿猴和狗的叫声。
就像那些变成青蛙的母鹿，它们辱骂拉托娜所生的双胞胎，而那对双胞胎后来掌控了太阳与月亮。
但这种做法无异于把珍珠扔给猪群；那些动物只会发出追求自由的呼喊，而一旦真相试图解放它们，它们就会再次反抗。
他们所谓的“自由”，其实不过是放纵罢了；因为真正热爱自由的人，必须首先具备智慧与美德。从这一点便可看出，他们究竟偏离了多远，才导致了如此多的财富损失与鲜血流淌。

十三

致H·劳斯先生，献其诗作。

哈里，你那旋律优美、节奏恰当的诗歌，
首次教会了我们的英国音乐如何用恰当的音符与重音来表达文字，
而非用“迈达斯之耳”去区分音节的长短；
你的才华与技艺使你脱颖而出，足以让嫉妒者黯然失色；
日后人们必将铭记你——那个能用流畅的韵律最完美地表达我们语言的人。
你为诗歌带来了荣耀，而诗歌也必会为你加冕，
你是太阳神的神职人员，
将最美好的诗句融入颂歌与故事之中。
但丁会让名声将你捧得比他的卡塞拉更高，
因为卡塞拉虽被但丁邀请演唱，却只能在炼狱的温和光影中相遇。

注：9处“send”应为“lend”，此为剑桥手稿中的记载。

十四

当信仰与爱永远与你同在，滋养着你那纯洁的灵魂，使其得以与上帝同在时，
你谦逊地放弃了这尘世的重负——死亡，也就是人们所谓的“生命”；它将我们与真正的生命分开。
你的作品、善行以及所有美好的努力，并未随之消逝，它们也并未被埋葬在坟墓之中；
而是随着信仰那金色的指引，跟随你进入永恒的欢乐与幸福之中。
爱引领着它们前进，而最了解它们的信仰，则为它们披上紫色的光芒与蓝色的翅膀，
让它们如此装扮后飞向高空，在审判者面前宣扬你的美德。
从那时起，审判者便让你安息，让你尽情饮享那纯净不朽的甘泉。

注：剑桥手稿中标题为《纪念我已故的基督教朋友凯瑟琳·汤姆森的宗教回忆》。

十五

关于皮埃蒙特的残暴行径

主啊，请为那些被杀害的圣徒们报仇吧！他们的尸骨散落在寒冷的阿尔卑斯山间。还有那些自古以来就坚守着你真理的人，当时所有的先祖都只崇拜木头与石头。请不要忘记他们——那些曾是你的羊群的人，他们在古老的牧场里被残忍的皮埃蒙特人杀害，那些人甚至将母亲和婴儿一起推下悬崖。他们的呻吟声从山谷传到山丘，最终直达天堂。愿他们殉道的鲜血与骨灰洒满整个意大利的土地，让那里依然统治着那三重暴君。但愿从这些中能诞生出无数人，他们能领悟你的教诲，从而摆脱巴比伦的苦难。

十六

当我想到自己的人生时光已所剩无几，半生都在这个黑暗而广阔的世界里度过，而我那唯一的“才能”——也就是死亡——却毫无用处地存在于我体内。尽管我的灵魂渴望用它来侍奉造物主，向他汇报真实的状况，以免他回来时责备我，但上帝却要求我继续劳作，却不给予光明。我不禁疑惑：为何要如此呢？但耐心告诉我，上帝并不需要人的劳动或天赋，那些最能承受他温和负担的人，才是最能侍奉他的人。他的国度就是王者之国。成千上万的人遵从他的命令，不辞辛劳地在陆地和海洋间奔波；而那些只是静静等待的人也在侍奉着他。

十七

善良的父亲与善良的儿子——劳伦斯啊！如今，田野潮湿，道路泥泞，我们何时才能相聚，在火光旁共度艰难的日子？在这段艰难的时期里，我们能获得什么呢？时间在不断流逝……

当一切恢复平静，直到法沃尼乌斯之风再次吹拂，
冰封的大地也将重获生机；
百合与玫瑰也会换上崭新的装束——
它们既无需播种，也无需纺线。
会有怎样的美味佳肴供我们享用？那些精致而美味的菜肴，具有阿提卡式的风味，再配上美酒，让我们可以尽情享受音乐之乐，聆听那动人的琴声或优美的歌声，感受那些不朽的旋律与托斯卡纳风格的乐曲。
能够欣赏这些美好事物，并且愿意经常享受它们的人，实在是个聪明人。

第十八首

西里亚克，他的祖父曾在不列颠的法庭上宣布法律，赢得了阵阵掌声；他还将自己的法律知识记录在书中，供后人学习。而那些人在法庭上却常常歪曲这些法律。今天，我打算与西里亚克一起沉浸在欢乐之中，不再有任何悔恨。让欧几里得和阿基米德暂时休息吧，也别去管瑞典人和法国人的打算了。你应当及时学会如何衡量人生，了解通往真正美好的道路是什么。因为上天会安排适当的时间来处理其他事情，它不赞成那种看似明智、实则会给生活带来沉重负担的忧虑，当上帝赐予欢乐的时刻时，人们却还犹豫不决。

第十九首

我仿佛看见我已故的未婚妻，像阿尔塞斯蒂斯一样从坟墓中被带到了我面前。朱庇特的儿子将她交还给了她幸福的丈夫，尽管她已经虚弱不堪，但还是被从死亡中拯救了出来。我的未婚妻则被净化了，摆脱了产后的污秽，按照古老的律法得到了救赎。我相信，将来我一定能在天堂里再次见到她，她将身着纯白的衣服，就像她的心灵一样纯洁无瑕。她的面容被面纱遮住，但在我的想象中，她的爱、温柔与善良如此清晰地展现出来，没有任何一张脸能比得上她的美丽。

可是，当她想要拥抱我时，她却退缩了。我醒来后，她便逃走了，白昼又让我的夜晚重现。

论长期议会统治下的新良心压迫者

既然你们抛弃了你们的主教，以坚定的誓言摒弃了他的礼仪制度，企图从那些你们只嫉妒而非憎恶其罪过的人手中夺走他们的多妻制权利，那么，你们竟敢动用世俗的武力来强迫我们遵从基督所赋予的自由良知？还试图用那种由A.S.和罗瑟福德所传授的等级制度来控制我们？那些在生活、学识、信仰以及纯洁动机方面本应受到保罗高度推崇的人，如今却被那些肤浅的爱德华兹以及苏格兰人视为异端。但我们希望揭露你们所有的诡计与阴谋——这些阴谋比特伦特会议时的还要恶劣。这样，议会就能用其公正且具有预防作用的手段，剪断你们的“护身符”，即便这会伤及你们的耳朵；同时，当人们清楚地读到你们所谓的“新长老制”其实不过是旧牧师制度的变体时，也能为我们正当的恐惧提供支持。

以下四首十四行诗直到1694年才被发表，而且还是菲利普斯在其所著的《弥尔顿传》中以残缺的形式刊载的。此处所刊载的内容则来自剑桥手稿，而那首献给费尔法克斯的诗则是弥尔顿亲笔所写。

论费尔法克斯勋爵在科尔切斯特之役中的功绩

费尔法克斯的名字在整个欧洲广为流传，
令众人或心生嫉妒，或赞不绝口；
那些心怀嫉妒的君主们也对他惊叹不已。
各种传闻甚嚣尘上，甚至让最遥远的国王们也感到恐惧。
你那坚定不移的勇气总能带来胜利，即便有新的叛乱不断出现，
即便那些邪恶势力试图破坏和平。
哦，还有更崇高的任务在等待着你去完成；
然而，战争除了不断制造更多的战争之外，还能有什么作用呢？
直到真理与正义从暴力中解放出来，
直到公众的诚信能够摆脱可耻的欺诈行为。
当贪婪与掠夺仍在肆虐时，英勇之举也是徒劳无益的。

致克伦威尔大将军
1652年5月

关于福音传播委员会中某些牧师的提议

克伦威尔，我们众人的领袖啊！你不仅战胜了战争的威胁，还克服了种种诋毁与挑战。在信仰与无畏勇气的指引下，你开辟出了通往和平与真理的道路。你将上帝的荣耀象征高高竖立在胜利的顶峰，继续为上帝的事业而奋斗。当达文河被苏格兰人的鲜血染红时，当邓巴尔战场回荡着对你的颂扬之声时，当你获得荣誉之冠时，仍有许多敌人需要被征服。和平同样需要胜利来彰显其价值；新的敌人正出现，企图用世俗的枷锁束缚我们的灵魂。请帮助我们，让自由的良知免受那些以福音为食的雇佣狼群的侵害。

致小亨利·范恩先生：

范恩，你虽年纪轻轻，却已拥有老成睿智的见解；没有哪位参议员能比你更适合担任罗马的领袖——因为武器无法抵挡那些凶猛的埃皮罗斯人和勇敢的非洲人，唯有智慧才能带来和平，或是揭示那些难以预测的国家局势。此外，你还懂得如何运用铁与金这两大要素来维持战争，同时也了解精神力量与世俗力量各自的含义及其作用方式，这些是很少有人能够掌握的。正因如此，在和平时期，宗教也会依靠你的坚定之手，视你为它的长子。

致西里亚克·斯金纳先生，感怀其失明之痛。

西里亚克，三年过去了，我的双眼虽然外表上看依然清晰，没有瑕疵或污点；但由于缺乏光线，它们已丧失了视觉功能。整年之中，无论是太阳、月亮还是星星，或是男人或女人，都再也无法映入我那无用的双眼。但我并不反对上天的安排或旨意，也不会放弃丝毫的信念与希望，而是继续坚持下去，勇往直前。你问是什么支撑着我？朋友啊，是良知——因为我为了捍卫自由而失去了视力，而捍卫自由正是我崇高的使命，整个欧洲都在谈论着这件事。即便没有更好的指引，这份信念也能让我看穿世间的一切虚伪，即便身处黑暗之中，我依然心满意足。

诗篇第一篇，1653年编成诗体。

那不随恶人的计谋而行、不站在罪人的道路上、也不坐在讥笑者之中的人是有福的。他始终以耶和华的律法为乐，日夜研习这律法。他必如一棵种在溪水旁的树，到了季节就会结果实，叶子也不会凋落。他所做的一切都会兴旺发达。

恶人则不然，他们如同被风吹散的糠秕，既不能在审判中站立，也无法经受考验；罪人更无法在义人的聚会中立足。因为主知道义人的正道，也知道恶人必将走向毁灭的道路。

诗篇第二篇，完成于1653年8月8日。三重唱形式。

为何异民如此喧嚣，各国之人
妄图做无用之事？世上的君王们凭借权势站起身来，
而各国的领袖们则在各处密谋，
共同对抗主及其亲爱的弥赛亚。
“让我们用武力打破他们的束缚，”他们说，“把那些缠绕我们的绳索扔掉，不再佩戴它们。”但那住在天上的主必会嘲笑他们，以愤怒之言严厉地责备他们，使他们陷入痛苦之中。然而我说：我的王已被膏立了（尽管你们反叛），他在我圣山锡安上。我有坚定的命令要宣告：主对我所说：“你是我的儿子，我今日才生下你。向我祈求吧，我必应允你；我将把异民作为你的产业，将大地的尽头作为你统治的范围。你要用铁杖击倒他们，让他们像破碎的陶器一般四散而去。”
现在，那些背道的君王们啊，应当变得聪明些吧！你们这些世间的审判者啊，应当接受教训，怀着敬畏之心侍奉耶和华，让你们的喜乐与恐惧相伴。一旦主发怒，你们就会灭亡。所有以他为依靠的人都是幸福的。

诗篇第三篇，1653年8月9日

当他逃离押沙龙之时……

主啊，我的仇敌何其多啊！
那些持武器反对我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有许多人对我心存不信任，说：“上帝不会帮助他。”
但主啊，你是我的盾牌，是我的荣耀；
我以你为荣，称你为我的救星。
我大声呼求耶和华，他立刻回应了我，
从他的圣山那里听见了我的声音。
我躺下入睡，又再次醒来——因为有主在扶持我。
尽管有无数人围困着我，但我并不害怕，
因为他们无法伤害我。
主啊，请起来拯救我吧！我的神啊，因为你曾经击打过所有我的仇敌，
让他们痛苦不堪，折断了他们的牙齿。这恩惠来自主；你的祝福降临在你的子民身上。

诗篇第四篇，1653年8月10日。

当我呼求时，请回应我——
我正义之神啊！
在困境与危难中，
你解救了我，让我重获自由；现在，请怜悯我，聆听我诚挚的祷告吧。

那些自大的人啊，你们还要多久才肯停止蔑视我的荣耀？还要多久才会不再沉溺于虚妄之事，不再去追求、珍视那些虚假而毫无价值的东西呢？

请记住，主已经选择了那些善良且心怀谦卑的人作为自己的子民（因为他知道该选择谁）。从高天而来的耶和华会聆听我向祂发出的呼求。

请敬畏上帝，不要犯罪；每个人都要在心中自问，让自己内心平静。献上正当的祭品，以正义之心信赖耶和华。

有许多人说：“还有谁会为我们带来好处呢？”他们说着这样的话，就像这世上的愚人一样。但主啊，请允许我这样祷告：请将光明赐予我们，让我们能感受到您慈爱的恩惠。

您已为我心中带来了更多的喜乐与欢欣。

当一年过后出现过剩的情况时，他们的仓库里便堆满了货物；而在他们广阔的田地里，玉米与葡萄酒更是大量产出。

那时，我就能安心地躺下入睡了，因为唯有你能保护我，让我无论身处何处都能安全无恙。就像在岩石构成的牢房里一样，唯有你，主啊，才能让我安然居住。

诗篇 第5篇 1653年8月12日

耶和华啊，请垂听我的言语，
聆听我心中的思念与叹息。
我的王、我的神啊，我向您祷告。
耶和华啊，您会听到我清晨的呼求；
我会在清晨怀着虔诚的心向您献上祷告，等待您的显现。
因为您并非那喜欢邪恶的神，
邪恶之人无法在您面前立足，愚昧或疯狂之徒更不在您的视线之内。
所有行恶的人、说谎的人，您都会毁灭他们；
残忍而诡诈的人，是您所憎恶的。
但我愿依靠您的慈爱，
进入您的殿堂，在敬畏中敬拜您。
主啊，请引导我走正道，
因为那些遵守您律法的人，若我犯了错，
请在我前行之处为我指明正确的道路。
因为那些口出谎言的人，他们的言语毫无可信度，内心充满痛苦；他们的喉咙如同敞开的坟墓，舌头却善于欺骗。
神啊，请让他们自食其果，因自己的计谋而跌倒吧！
让他们继续沉溺于叛逆之中，因为他们背叛了您；
那样，所有信靠您的人就会欢欣鼓舞，因为您会保护他们，使他们永远歌颂您、因您而得胜。
因为您，耶和华，始终会祝福那些正义的人。

如同盾牌一般，你应以永恒的恩惠与善意守护他。
40

诗篇第六篇，1653年8月13日。

主啊，求你不要在愤怒中责备我，
也不要在盛怒时惩治我；
主啊，怜悯我吧！我实在十分沮丧，
身体虚弱不堪。请治愈我、拯救我吧！
我的骨头都因痛苦而疼痛，
我的灵魂也极度不安。
主啊，还要多久？请回转吧，拯救我的灵魂吧！
看在你的慈爱之下，请救我吧！
因为在死亡之后，无人能记念你；
在坟墓之中，谁还能颂扬你呢？

我整天都在叹息中度过，疲惫不堪。
每到夜晚，我的床铺就如同海洋一般；
我用泪水浇灌我的床榻；
我的眼睛因悲伤而变得衰老昏暗。
我被所有的敌人所包围。
那些作恶的人，都请离开我吧！
因为主已经听见了我的哭泣声，
他已接受了我的祷告与恳求。
主会接纳我，将我保留在他身边。

我的敌人将会陷入极大的混乱与羞愧之中，
他们将脸红地退回原来的道路，
瞬间就会彻底蒙羞。

诗篇第七篇，1653年8月14日。

因便雅悯人库什对他的指责而作：

主我的神啊，我投奔于你；
求你拯救我，将我置于你的保护之下。
当我呼喊时，他如同狮子一般，
必将我的灵魂撕裂，且无人能救我。

主我的神啊，倘若我有这样的念头或行为，
倘若邪恶存在于我手中，
倘若我伤害了那些希望与我为善的人，
或者没有公正地对待他们，
也没有释放我的仇敌，

那就让敌人追逐我的灵魂，将其追上；
让他践踏我的生命，将我的荣耀碾碎在尘土中，
让它在污秽的尘土中腐烂，蒙受耻辱。

耶和华啊，求你在愤怒中奋起，
在我那些如烈火般逼迫我的仇敌之中显现；
请为他们平息怒气，为我伸张正义；
你曾许下审判，也下了我所渴望的命令。

如此，各国的民众都将聚集在你周围，寻求公义，
然后你便能回到你荣耀的居所，出现在他们面前。
耶和华是最公正的审判者，
从世界创立之初就审判着所有人。

主啊，请您来审判我吧，依据我的正义与纯良来作出裁决。请让那些恶人停止他们的恶行，终结他们作恶的势力。

但正义之人必将得到稳固的保障，因为您是那能考验人心与行为的公义之神。我的辩护全在您手中，唯有您——那位既公义又智慧的神，才能最终拯救那些心怀正直的人。

神是公义而严厉的审判者；那些不义之人若不停止恶行，神就会磨快他的剑、拉紧他的弓，为那些人准备死亡的工具，让他们立刻面临毁灭。

（那些箭正是为迫害他人而准备的。）看哪，那些人满心虚妄，自古以来就心怀祸患，最终只会生出谎言。

他们挖了深坑，自己却掉进了那个坑里。他们所犯的恶行终将反噬他们自身，他们的暴力行为必将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到那时，我必按照神的公义来赞美他，歌颂至高无上的耶和华的名与荣耀。

诗篇第八篇，1653年8月14日。

哦，我们的主耶和华，你的名何等奇妙、何等伟大、何等荣耀，遍及全地！你在天上设立赞美之歌，出自新生婴儿的口中；你以婴孩和乳儿的口为众敌设立力量，使仇敌无法得逞，让那些想要报复的人失去勇气——因为你的旨意能够抵挡他们的愤怒。

当我仰望你所创造的天空，看到你所设立的月亮与星辰，它们在清澈的苍穹中闪耀时，我的心便说：哦，人算什么，你竟还记念他、眷顾他？你创造了人，又降临到他身上；你虽使他地位低于神明，却仍赐予他荣耀与尊贵。

你让他成为万物的主宰，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所有的牲畜、野兽，无论是在田野还是森林中的。天上的飞鸟、海里的鱼儿，也都不在匮乏之中。哦，我们的主耶和华，你的名何等奇妙、何等伟大、何等荣耀，遍及全地。

1648年4月。J. M. 所著《诗篇九篇》，
已按韵律改写。
除部分以不同字体标示的文字外，其余均为直接从原文翻译而来的原句。

诗篇第八十篇

1 你是以色列的牧者，
在危急时刻请垂听我们的呼求；
你像带领羊群一般引领着你所爱的约瑟的后代，
他们坐在发光的基路伯之间，
就在他们张开的翅膀之下。
请发出光芒，从你的云中赐下光明，
让你的威严降临在我们的敌人身上。

2 愿以法莲和便雅悯看见你，
玛拿西也能看到你。
请唤醒你的力量，显现出来吧，
用你的能力拯救我们。

3 哦神啊，请再次赐予我们你的神圣恩典；
请让你的面容照耀我们，
那样我们才能得享平安。

4 万军之主啊，你还要多久才停止
表达你那愤怒的怒容呢？
你还要继续对你的子民发怒吗？

5 你用眼泪作为他们的食物，
他们只能以眼泪为食；
你还让他们大量地流泪，
他们的脸颊因此而湿润。

6 你让我们成为众敌的猎物，
他们互相嘲笑、嬉戏，
还向我们投掷侮辱性的言语。

7 哦万军之主啊，请再次赐予我们你的神圣恩典；
请让你的面容照耀我们，
那样我们才能得享平安。

8 你从埃及带来了葡萄树。

你那自由的爱让它属于你，
还将那些骄傲自大的民族赶走，
好让这美丽的葡萄藤得以生长。
9 你为它准备了合适的生长之地，
让它深深扎根，迅速成长，
最终覆盖了整片土地。
40
10 它的绿荫覆盖了一切，
山丘也被它的枝叶覆盖；
它的枝条高耸如雪松，
直插云霄。
11 它的枝条向西延伸，一直延伸到海边，
而另一部分的枝条则向上延伸，
直至那条宽阔的河流。
12 为何你要降低它的防护篱笆，
拆毁它的围墙？
50
这样，所有人都可以肆意采摘它的果实，
用最粗暴的方式破坏它。
13 那些长着獠牙的野猪从树林里出来，
把它的根拔起；
各种野兽在那里觅食，
吃掉它的葡萄和嫩芽。
14 请回来吧，万军之神！从你的神圣居所俯视我们吧，
请以慈悲的目光看待我们，
并照顾你这棵葡萄树吧。
60
15 请照顾这棵由你亲手栽种的葡萄树吧，
还有那为你而培育的强壮枝条。
16 但现在，它被火焰烧毁，被斧头砍断，
在你的愤怒与责罚之下，它走向了毁灭。
17 请将你的手放在你右手所扶持的人身上，
70
放在那个你为自己而强化的“人子”身上。
18 这样，我们就不会再偏离正道，陷入罪恶与耻辱之中。
请加快我们的脚步，让我们乐意呼求你的名。
请将我们带回你身边，赐予我们你的恩典吧。

万军之主啊，请赐予我们平安，
请让你的面光照耀我们，
那样我们才能得享安宁。

诗篇第八十一篇

1 让我们高声、清晰地歌颂上帝——我们的力量之源！
让我们高声歌颂我们的王，上帝啊！
歌颂雅各的上帝，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那响亮的赞美之声。

2 准备一首圣歌吧，准备一支乐曲，
把铃鼓拿过来，带上欢快的诗篇，
还有那音调优美的竖琴。

3 按照惯例，在新月之时吹响号角，
发出响亮的声音，
在约定的时刻，也就是我们举行庄严节日的那一天。

4 这是古时为以色列人制定的律例，
是他们必须遵守的雅各上帝的法则，
他们绝不能偏离它。

5 上帝在约瑟身上留下了这个见证，
让它永不改变，
当时他正经过埃及之地；
我听到的语言真是陌生。

6 我解除了他的重担，让他不再受奴役；
我也拯救了他的双手，使它们不再沾染污秽。

7 当苦难重重地压迫你时，你就向我呼求，
而我必定会拯救你，带你脱离奴役。
我用雷声回应你：“我是全能的神。”

8 我的子民啊，请仔细聆听，
我为你作见证，
你是以色列的古老子民，
如果你愿意听从我。

9 在你居住的这片土地上，
不可有别的神；也不可向异教的神下跪敬拜。
40
10 我是你的神耶和华，曾将你从埃及地带出来。
只要你恳求，我必满足你的所有请求。
11 然而我的子民却不肯听从我，也不愿听我的话；我所深爱的以色列人，却因自己的选择而厌恶我。
12 于是我就任由他们随心所欲、妄为行事。
50
他们始终追随自己的私心，盲目地执行自己的计划。
13 哦，但愿我的子民能明智一些，终生侍奉我；但愿以色列人能选择遵循我公义的道路。
14 那样，我就会立刻击倒那些如今如此傲慢的敌人，转而惩罚所有与他们为敌的人。
60
那些恨恶耶和华的人，应当赶紧向他屈服；但他们却会继续为所欲为，他们的日子永无止境。
16 耶和华会用最上等的麦子来拯救他们，用蜂蜜作为他们的食物，使他们得到满足。

诗篇第八十二篇

1 神站在那伟大的集会中，
在君王与强国的众神之中，
双手握着权柄。
他施行审判、作出裁决。

2 你们还要多久才停止歪曲正义？
用虚假不公的判决来压制无辜之人？
依靠自己的力量偏袒恶人，让他们愈发胆大妄为？

3 请顾念那些弱小无依的人吧！
快为穷人伸张正义，
以公正平等的法律来帮助那些处于困境中的人。

4 保护那些贫穷困苦的人，将他们从恶人之手解救出来，
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得到救助。

5 他们既不明白也不愿理解，
在黑暗中前行；大地的根基都已动摇，一切秩序都乱了。

6 我曾以为你们是神，是至高神的儿子们。
7 但你们终将像凡人一样死去，
如同其他君王一样倒下。

8 神啊，请起来吧！以你的权能审判这大地，
纠正这邪恶的世界。
因为唯有你才有资格拥有万国。

诗篇第八十三篇

1 哦神啊，求你不要沉默不语，
请不要保持平静；
哦大能的神啊，求你不要坐视不管，
我们不断呼求着你。

2 看哪，你的仇敌正日益强大，
他们肆意妄为、暴行不断。
那些恨你的骄傲而卑劣之人，正得意洋洋地抬高头颅。

3 他们密谋对付你的子民，
他们的计谋极为阴险。
他们一心想要陷害那些你所庇护的人。

4 他们说：“来吧，让我们消灭他们，
让以色列的名永远从记忆中消失。”

5 他们竭尽全力策划阴谋，
齐心协力对抗你。

6 以东人的帐幕、轻蔑的以实玛利的后裔、摩押人，还有那些住在旷野中的哈加尔后裔，
7 吉甲人和亚扪人也参与其中，还有可憎的亚玛力人、非利士人，以及以泰尔人为首的那群人——他们的疆界被大海所限制。

8 还有强大的亚述人也加入他们，共同强化这个联盟。
所有这些人都伸出武装之手，去帮助罗得的子孙。

9 要像对待米甸人那样对待他们——那些毁掉了整个海岸的恶徒。就像你对待西西拉那样，也像你曾经对待雅宾人的那样：在基顺溪边，他们被击退并遭杀害。10 在以东，他们被彻底消灭，如同粪土般散落在平原上。40 11 就像西巴和俄勒布遭遇了不幸一样，让他们的领袖们也遭受同样的命运吧；就像西巴和撒慕拿流血一样，让他们的领袖们也流血吧。12 因为他们在骄傲中妄想：「现在我们就可以占领神的殿宇，闯入他们华丽的宫殿。」但只有耶和华才是真正的神。13 我的神啊，请让他们像车轮一样不停旋转，让他们永远无法安宁，让他们像风中的枯草一样摇摆不定。14 就像老树突然着火时，熊熊火焰会迅速蔓延，直到所有的山丘都被点燃一样，也请用你的旋风追逐他们，用你的风暴追赶他们。16 直到他们向您献上应有的敬意为止，否则他们将永远蒙羞，永远无法逃脱耻辱。17 让他们充满恐惧与忧虑，让他们永远处于混乱之中，最终在羞愧中死去，永远无法摆脱耻辱。18 那时他们才会明白：唯有名为耶和华的您才是至高无上的神，您是全地之上唯一的真神。

诗篇第八十四篇

1 你的居所何等美好！
万军之主啊，那些可爱的帐幕真是令人珍爱，
因为你就住在那里。
2 主啊，我的灵魂渴望见到你的圣所，几乎要死去；
我的心与肉体都在呼喊：活着的神啊，求你垂怜我。
3 即使是那些脱离苦难的麻雀，也在那里找到了安息之地；
燕子也在那里筑巢养育幼鸟。
就在你的祭坛旁，万军之主啊，它们都能找到安全的居所，
然后从四面八方飞回你这里，我的王，我的神。
4 那些住在你家中的人真是幸福，他们可以永远赞美你。
5 那些力量源自你、心怀你旨意的人也是幸福的。
6 他们穿越巴卡那干涸贫瘠的谷地，
就像穿过一片充满泉水与绿意的山谷一样。
7 他们满怀喜乐与欢欣继续前行，
最终都会在锡安面前出现在我们神的面前。
8 万军之主啊，请聆听我的祷告；
雅各的神啊，请侧耳倾听。
9 我们的盾牌啊，神啊，请看顾你所揀选之人的面容。
10 能在你的圣所里待一天，比在虚荣的欢乐中度过千天还要美好、更有福气。
我则在我神的殿中。

我宁愿忍受贫穷，
也不愿住在帐篷里；
即便拥有富足的居所，
也要永远与罪恶为伴。
40
11 因为主神既是太阳，也是盾牌，
他赐予恩典与荣耀，
那些行为公正正直的人，
必能得到他的恩惠。
12 那在高天统治万物的主神啊，
唯有依靠你的人才是真正幸福的，
也唯有在你那里才能得到安息。

诗篇第八十五篇

1 主啊，求你以恩惠对待你的土地。
你从未懈怠过，将雅各从苦难的囚禁中解救出来。
2 你宽恕了那些给你的子民带来灾祸的罪恶，也隐藏了他们所有令你忧愁的罪过，不让任何人知晓。
3 你消除了所有的怒气，平静地回归了正常状态。
4 哦，我们得救与平安之神啊，求你转怒为喜，停止对我们的愤怒，不要再责备我们了。
5 难道你要永远愤怒下去，将这怒火一代又一代地施加在我们身上吗？
6 求你回转，聆听我们的声音，让我们重新获得生机，好让你所保护的子民能够欢欣鼓舞。
7 主啊，求你让我们看见你的良善，向我们显出你的慈爱，赐予我们拯救与平安，让我们的生命得以更新。
8 现在，无论主上帝要说什么，我都会立刻去聆听，因为他对自己的子民说的是平安，也是对他所珍爱的圣徒们说的。

他会向他亲爱的子民宣告平安，
但愿他们永远不再重蹈愚昧的覆辙，
不再像从前那样犯下罪过。
9 当然，那些敬畏他的人必将得到拯救，
荣耀也即将降临，
与我们同住在这片土地上。
40
10 长久以来缺失的怜悯与真理，
如今终于得以实现；
甜蜜的平安与公义彼此相拥，
携手同行。
11 真理如同花朵一般从大地中绽放，
公义则从天而降，俯视着凡人。
12 主还会赐予一切美好的事物。
50
我们的土地将结出丰富的果实，
作为我们的食物。
13 公义将走在他的前面，
作为他的使者；
随后他就会降临，绝不会迟缓——他的脚步绝不会偏离正道。

诗篇第八十六篇

1 主啊，求你垂听我恳切的祷告；
我实在贫穷，因缺乏而痛苦不堪。
2 求你拯救我的灵魂，因为我始终遵循你的道路，喜爱正义之人，行善事。
我的神啊，请拯救那仍信赖你的仆人吧！
3 主啊，可怜我吧！我日复一日地呼求你。
4 求你使你的仆人的灵魂欢欣鼓舞，因为我将灵魂与声音都献给你。
5 主啊，你是良善的，乐于宽恕，对所有人充满怜悯，唯有那些呼求你的人才能得到你的拯救。
6 主啊，请垂听我的祷告，也请怜悯我不断发出的呼求。
7 在我遭遇困境之时，我会呼求你的帮助；因为你必会应允我的祷告。
8 主啊，在众神之中，没有谁能与你相比；其他神所行的一切事迹，也远远比不上你那荣耀的作为。
9 你所创造的万国都会前来，向您俯伏敬拜，颂扬您的名。
10 因为您是伟大的，您的作为真是奇妙，都是靠您强大的能力成就的。

你坐在永恒的宝座之上，
唯有你是上帝。
11 主啊，请教导我你那最正确的道路，
我愿遵从你的真理而生活，
让我的心始终敬畏你的名，
如此便不会偏离正道。
40
12 主啊，我的神，我要赞美你、尊崇你、敬拜你，
用我全部的心来颂扬你的名，
让你的名永远被传颂。
13 因为你对我的慈悲实在伟大，
你拯救了我的灵魂，
使其脱离最深的地狱，
脱离那污秽的黑暗之中。
14 哦，上帝啊，那些傲慢的人企图伤害我，
还有那些暴徒想要取我的性命，
在他们眼中，他们根本不惧怕你。
15 但主啊，你是最仁慈的神，
你总是愿意展现你的恩典，
你不轻易发怒，而且极其慈悲、真实。
16 哦，请最终转向我，怜悯我吧，
赐予你的仆人力量，
拯救你的女儿。
60
17 请给我一些好兆头吧，
让我的敌人看到后感到羞愧，
因为主啊，你正在帮助我、安慰我。

诗篇第八十七篇

1 在高耸的圣山之中，
他的根基稳固无比；
他在那里的圣所中居坐，
他的圣殿也坐落于此。
2 耶和华最钟爱的，是锡安那美丽的城门，
胜过雅各之地所有美丽的居所；
尽管那些地方也很有价值，但都受他的庇护。
3 神的城啊，关于你的荣耀之事，
到处都有流传。
4 我提到埃及——那里有傲慢的君王，
曾奴役我们的祖先；我也提到巴别，以及充满轻蔑的非利士地，还有远在埃塞俄比亚境内的推罗。看哪，这个人就是在那里出生的。
5 但将来，关于锡安的赞美之词还会再次在我们耳边响起：这个人也是在那里出生的。至高的神必使她稳固不变。
6 耶和华会将这事记载下来，用永不褪色的文字记录下来，
当祂记下那些民族的历史时，也会提及这个人是在那里出生的。
7 那里有人歌唱，有人跳舞，他们用圣歌来表达情感；
那里有清新的小溪和柔和的流水，所有的泉水都是清澈的。

诗篇第八十八篇

1 耶和华神啊，你拯救我、保护我；
我终日向你呼求，整夜在你面前哭泣，俯伏在你面前。
2 让我的祷告带着虔诚的叹息升到你面前；
请垂听我不断发出的呼求。
3 我的灵魂被苦难与忧愁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的生命已临近死亡的深渊，即将坠入坟墓。
4 我觉得自己与那些堕入阴间的人一样；
我虽为人，却毫无力量，实在不配称为人。
5 我将被抛弃在死人之中，如同那些在战斗中阵亡的人一样，长眠于坟墓之中。
你再也不会记起他们，也不会再顾念他们；
那些被你交出的人，已被死亡的恐怖所笼罩。
6 你把我置于最深的深渊之中，让我陷入绝望；
四周是一片漆黑，我在可怕的深渊中哀伤。
7 你的愤怒无人能躲避，它不断地压迫着我；
你的一切风暴都向我袭来。
8 你还让我的朋友们与我疏远。

你使我变得可憎，
在他们眼中我也成了可憎之人，因为他们不断变化，而我则被困于此。
9 因着悲伤与巨大的痛苦，
我的双眼渐渐失明、无法看见。
主啊，我整日都在恳求你，
将双手伸向你。
40
10 你能否为死者行奇迹？
那些死去的人能否从他们那可怕的坟墓中复活，
用那苍白而空洞的眼睛来赞美你？
11 那些被埋在坟墓中的人，或那些身处毁灭之中的人，
能否传达出你的慈爱，或是宣扬你的信实？
12 在黑暗中，你的强大力量或神奇的作为能否被人知晓？
50 在那充满遗忘的黑暗之地，你的公义又怎能显现？
13 主啊，即便我的生命即将终结，我仍会向你呼求；
每天清晨，我都会向上帝祈祷，寻求他的帮助。
14 为何你要抛弃我的灵魂，不再向我显现呢？
15 我已经筋疲力尽，惊恐万分，
随时都可能死去。
16 你那猛烈的愤怒降临在我身上，
你的威胁让我心如刀绞。
17 他们整天围绕着我，像波浪一样追逐我。
18 你夺走了我的爱人和朋友，将他们从我身边带走。
70 那些我曾经爱的人现在也离我而去，
仿佛消失在黑暗之中。
完。

散文作品中的译文选集。

[摘自《英格兰的宗教改革》，1641年。]

啊，君士坦丁，究竟是何原因导致了如此多的灾祸？并非因为你皈依了基督教，而是因为那位最初的教皇从你那里获得了巨额财富。但丁，《神曲·地狱篇》第十九歌第115行。

你本生于纯洁而谦逊的贫穷之中，却因那些提拔你的人而骄傲自大。无耻的妓女，你的希望寄托在何处？是那些通奸者身上，还是你那不义之财上？不会再有另一个君士坦丁出现了。彼特拉克，《歌集》第108首。

简而言之，最终他的向导将他带到了一个美丽的山谷里，在那里他看到了大量混乱不堪的事物——那些在世间遗失或被滥用的东西……然后他来到了一座曾经芳香四溢、如今却散发着恶臭的青山旁；如果实话实说的话，那便是君士坦丁送给善良的西尔维斯特罗的“礼物”。阿里奥斯托，《奥兰多历险记》第三十四卷第80行。

[摘自《教会治理的原理》，1641年。]
我死后，愿大地陷入火焰之中。

[摘自《为斯梅克蒂穆努斯辩护》，1642年。]

以笑来传授真理，有何不可？有些教师会送给孩子们各种小礼物和玩物，好让他们更快地学会知识。
贺拉斯，《讽刺诗集》1.24。

玩笑往往比严肃的态度更能有效地解决重大问题。
同上，1.10.14。

这是你说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做出了那些行为，而你的恶行才让我不得不说出这些话。
索福克勒斯，《俄狄浦斯在科洛诺斯》624行。

[选自《论出版自由》，1644年。]

这才是真正的自由——那些生而自由的人，若要为公众出谋划策，便可自由发言；那些有能力且愿意这样做的人，理应受到高度赞扬；而那些既无能力也不愿这么做的人，则应当保持沉默。在一种国家制度中，还有比这更公正的吗？欧里庇得斯，《特洛伊妇女》，438行

[选自《四行诗集》，1645年。]

我们谁才会被视为好人呢？唯有那些遵守元老院的法律与规章、能够审理重大案件与争议、其证词与意见能决定案件胜负的人吧。然而，就连他的家人以及周围的邻居们，也能透过他表面光鲜的伪装看到他内心的丑恶。
贺拉斯，《书信集》第一卷，第16封，第40行。

[选自《论君臣的职责》，1649年。]

可以处死恶君。
没有比废除邪恶不公的君主更能让神明悦意的献祭了。
塞内卡，《赫拉克勒斯变戏法》922行。

[摘自《英国历史》，1670年。]

布鲁图斯在莱奥吉西亚之地这样对戴安娜说道：

“你是幽灵之神，也是狩猎之神，能够随心所欲地在旋转的星球上、在深海之中行走。如今，在你统治的第三个时代，请告诉我，我应当去寻找哪片土地、哪处安息之地？请指示我一个合适的场所，让我能在那里永远向你献祭，建造庙宇，吟唱圣歌。”

那天夜里，正在祭坛前沉睡的戴安娜通过幻象这样回应他：

“在遥远的西方，那片广袤的海洋之外，高卢王国之外，有一片土地，被大海环绕。那里曾经居住着巨人，如今已无人居住，正适合你的子民居住。请将你的去向转向那里，你将会找到一个永恒的居所。在那里，你的子孙将建立另一座特洛伊城，诞生出强大的国王们，他们的威势将震撼世界，征服各个民族。”

《失乐园》
抄写者注：《失乐园》第一版（1667年）的标题页内容如下：

失乐园。
一首诗，共十卷。作者：约翰·弥尔顿。
——————————————————————————————
经许可并按规定出版。
——————————————————————————————
伦敦。1667年，由彼得·帕克在奥尔德盖特附近的克里德教堂旁印刷并销售；罗伯特·布尔特在毕晓普斯盖特街的“土耳其人头”书店负责销售；马蒂亚斯·沃克则在弗利特街的圣邓斯坦教堂旁负责销售。

誊写者注：1674年出版的第二版《失乐园》的标题页内容如下：
失乐园。
一首诗，共十二卷。
——————————————————————————————
作者：约翰·弥尔顿。
——————————————————————————————
第二版，由同一位作者修订并补充内容。
——————————————————————————————
伦敦。1674年，由S.西蒙斯在奥尔德盖特街的“金狮”书店旁印刷。

全尺寸 -- 中号

论《失乐园》

当我看到那位诗人虽双目失明却依然勇猛，
在那薄薄的书中展现他宏大的构想——
弥赛亚的加冕、众神的和解、反叛的天使、被禁之树，
还有天堂、地狱、人间、混沌，一切的一切；
起初我有些怀疑他的意图，
担心他会将那些神圣的真理变成荒诞的传说或古老的歌谣，
（就像参孙愤怒地捶打圣殿的柱子那样），
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报复自己失去视力的痛苦。

但随着阅读的深入，我的态度逐渐缓和，
我开始喜欢他的计划，却又担心它无法实现；
在如此广阔的题材中，他该如何找到正确的路径？
那些脆弱的信仰只会让人们的理解变得混乱；
恐怕他会把原本简单明了的事物弄得复杂不堪。

或者，既然他创造了如此庞大的作品，
我就担心会有些技艺较差的人，
（总喜欢破坏美好的事物，试图通过模仿劣作来显得出色），
竟敢试图将整个宇宙改头换面，将其搬上舞台表演。

请原谅我，伟大的诗人，也请不要轻视我这些毫无根据却又并非不敬的猜测。
但现在我已确信，没有人敢在你的作品中分一杯羹，
你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合适的构思，所有不恰当的内容都被你摒弃了；
这样一来，那些作家们就只剩下暴露自己的无知或剽窃行为罢了。

通过你的作品而显现出的那种庄严与伟大，
既吸引了虔诚的人们，又让世俗之人望而却步；
你对神圣事物的描述如此完美，
使得它们得以保存，而你也因此免受亵渎。
你的作品让我们同时感受到喜悦与恐惧，
因为你以如此严肃而又自然的方式吟唱着。

它飞越人间，翱翔于高空，
羽翼强劲、匀称且柔软。
那只鸟的名字就源自你歌颂的乐园，
它从不疲倦，始终不停地飞翔。

你从何处获得如此精妙的辞句？
又从何而来如此丰富的想象力？
唯有上天才会像提瑞西阿斯那样奖赏你，
以预言来弥补你失去视力的遗憾。

你大可不必用动听的韵文去吸引读者，
因为你本就拥有卓越的才华；
而那些文人则一味地写作、拼凑文字，
就像没有铃铛的驮马一样疲惫不堪。
他们的幻想不过是些琐碎的东西罢了，
诗人会加以嘲讽，我们则随波逐流。
我也被这种潮流所影响，本想赞美你，却只能称赞你的作品。
你的诗作与主题一样崇高，在节奏、韵律方面都堪称完美，根本不需要韵文。

A.M.

注：《失乐园》相关内容为1674年第二版所添加。

印刷商致读者：
尊敬的读者，最初这本书并无序言，但应许多读者的要求，我特意添加了序言。同时，我也解释了为何这首诗没有韵文——这正是困扰了许多人的问题。S. 西蒙斯。

注：印刷商致读者这段文字于1668年添加到第一版的剩余副本中，1669年进行了修改，1670年被删除。原文为“我已将其添加，……”。1669年版本中为“已添加”。1668年版本则无此内容。

这首诗采用的是英国式的英雄体诗形式，没有韵律——就像希腊语中的荷马作品以及拉丁语中的维吉尔作品一样。韵律并非诗歌或优秀诗作所必需的元素，尤其在长篇作品中更非如此；它其实是野蛮时代的产物，仅用于点缀那些内容贫乏、节奏糟糕的诗作。虽然一些现代著名诗人出于习惯而使用韵律，但这反而给他们带来了诸多困扰，限制了他们表达思想的能力，使得他们的作品表现效果往往比不使用韵律时更差。正因如此，一些著名的意大利和西班牙诗人都在长短诗作中摒弃了韵律；我们最优秀的英国悲剧作品也早已将韵律视为无价值的东西，因为从所有有见识的人看来，韵律毫无真正的音乐美可言。真正的音乐美在于恰当的节奏、合适的音节数量，以及诗句之间相互呼应的意境，而非重复的结尾所带来的单调声音——古代的智者们在创作诗歌及优秀演说时都避免了这种缺陷。因此，尽管在普通读者看来这似乎是一种缺陷，但实际上不应将其视为缺点，而应视其为英国文学史上第一个从韵律的束缚中解放出来、恢复英雄体诗传统的重要范例。

注：“诗体”一栏是1668年添加到当时现存的初版副本中的，与内容简介一同出现。在1674年的第二版中，内容简介经过适当调整，根据第七卷和第十卷的结构重新分配到各章节中，其内容即如此处所印。

第一卷
主题阐述
这一卷首先简要介绍了整个主题：人类违背上帝的命令，因而失去了原本居住的乐园。接着探讨了人类堕落的根本原因——那条蛇，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藏在蛇身中的撒旦。它背叛了上帝，拉拢了许多天使加入其阵营，最终在上帝的命令下与所有追随者一起被赶出天堂，坠入深渊之中。描述完这一事件后，诗歌便直接进入故事的核心情节：描绘了撒旦及其那些已堕入地狱的天使们。他们所处的地方并非天堂或大地的中心（因为那时天堂与大地尚未形成），而是一片极度黑暗的区域，最适合称之为“混沌”。在那里，撒旦与他的天使们躺在燃烧的湖面上，遭受着雷击与惊吓；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才从混乱中恢复过来，然后召唤出地位仅次于他们的天使。他们共同谈论自己悲惨的遭遇。撒旦唤醒了所有此前仍处于混乱状态的天使们。他们纷纷起身，整理队伍、准备战斗，他们的领袖们则以后来在迦南及周边地区出现的那些偶像的名字来命名。撒旦向这些天使们发表讲话，用重获天堂的希望来安慰他们，但最后又告诉他们，根据天上的古老预言，将会有一个新的世界和新的生物被创造出来。因为许多古代教父认为，天使其实早在可见的世界诞生之前就已存在。为了弄清这个预言的真相，撒旦决定召开一次会议来商讨对策。他的同伴们开始着手筹划。撒旦的宫殿“潘迪蒙尼姆”突然从深渊中建成，所有的地狱之徒都在那里开会商议。

关于人类最初的违抗行为，以及那棵被禁止采摘的树所结的果实——人类尝到了它的果实，于是死亡降临到世间，带来了所有的苦难，人们也失去了伊甸园。直到有更伟大的人出现，才能让我们重新获得那幸福的居所。请天上的缪斯女神赐予我灵感吧！她在奥瑞布山或西奈山的隐秘之处激励了那位牧人，让他首次向被选中的子民讲述天地是如何从混沌中诞生的。或者，如果你更喜欢锡安山，或是流经上帝神谕之地的西洛亚溪流，那我愿从那里寻求你的帮助，让我能够创作出这样的作品——它不拘泥于传统的散文或韵文形式，而是试图探索那些尚未有人尝试过的主题。最重要的是，哦，圣灵啊！你总是优先接纳那些心灵纯洁、品行端正的人。请指引我吧，因为你知晓一切；从一开始你就一直存在，拥有强大的翅膀。

20
如鸽子般栖息在无边深渊中的存在，
让那深渊变得“怀孕”——我内心中的黑暗之处，请予以照亮；那些低贱的事物，请加以提升与支撑。
如此，我才能在这伟大的论辩中，
宣告永恒的旨意，为上帝对待人类的方式辩护。
首先请告诉我：上天不会隐藏任何事物，连地狱的深处也不例外。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我们的祖先在得到上天如此多的恩惠之后，仍会背弃他们的创造者，违背他的意志呢？
30
还有，是谁首先诱使他们反叛呢？是那条邪恶的蛇。正是它的诡计，用嫉妒与仇恨煽动人心，欺骗了人类的母亲。当时，它因骄傲而被逐出天堂，连同它那一群反叛的天使一起。它妄想借助这些天使的力量，让自己超越众神，与至高者平起平坐。它怀着野心，针对上帝的宝座与统治权，发动了邪恶的战争，但最终失败了。全能的神力……

他从苍穹中纵身坠落，携着毁灭与火焰，跌入无底的深渊，在那里永远受困于坚不可摧的锁链与惩罚之火之中——那些胆敢反抗全能者的人啊。对于凡人而言，那片空间是昼夜长度的九倍；而他则与他的邪恶党羽一起被击败，滚落在炽热的深渊中。尽管他们不朽，却仍陷入绝望之中。然而，他们的命运注定要承受更严厉的惩罚；因为失去幸福与持续痛苦的念头不断折磨着他们。他们用充满仇恨与傲慢的目光环顾四周，那些目光见证过巨大的苦难与恐惧。一旦看到天使们所处的凄凉景象，就会发现那是一处可怕的牢狱，四周如同巨大的火炉一般，但那里没有光亮，只有黑暗，唯有黑暗才能让人看到种种苦难的景象——那是充满悲伤与痛苦的地方，那里永远不会有安宁与休息，也永远不会有人类所拥有的希望，只有无尽的折磨，还有由永不熄灭的硫磺构成的烈火。这就是永恒的正义为那些反叛者准备的惩罚之地，他们被囚禁在彻底的黑暗中，远离上帝与天堂的光芒，距离之远犹如从中心到最远的极点。哦，这与他们原本所在的地方真是天差地别！他很快便发现了那些与他一同堕落的同伴们，他们被狂暴的火焰与风暴所吞噬。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与他同样强大、同样罪孽深重的人，很久以前在巴勒斯坦就已被人们所熟知，名叫别西卜。而那个大敌——在天上被称为撒旦的人——便用大胆的话语打破了这可怕的寂静，开口说道：“如果你就是他，唉，你真是堕落至极！与你曾经在光明之境中闪耀着无比光芒的形象相比，你现在简直判若两人了。”

同心同德，共怀希望，
一同面对那光荣的使命中的风险。
曾与我并肩作战，如今却一同陷入苦难，
共同走向毁灭。你看到他从何高处坠落，
他便以雷霆之力更加猛烈地反击。在此之前，谁又知晓那可怕力量的强大呢？但我并不因此而后悔或改变自己的决心——尽管外表上可能有所变化，但那份坚定的意志与崇高的傲慢，以及因尊严受辱而产生的斗志，始终激励着我与他抗争。无数武装的精灵也加入战斗，他们不愿屈服于他的统治，反而选择站在我这边，用强大的力量对抗他的威势，在天界战场上与他展开激烈的战斗，甚至动摇了他的王座。即便战场已失，也并非一切皆失：那不可战胜的意志、复仇的决心、永恒的仇恨，以及永不屈服的勇气——还有什么是无法战胜的呢？那份荣耀绝不会被他的愤怒或力量夺走。屈膝乞求宽恕，崇拜他的力量，实在是一种耻辱，因为那些曾经因恐惧而怀疑他帝国的人，现在更是显得卑微可笑。既然命运注定众神的力量与这个帝国不会消亡，既然通过这次伟大的战斗，我们在战斗力上并不逊色，而在远见方面则更为出色，那么我们就有更大的希望，以武力或计谋与那个现在正得意洋洋、独揽天界统治权的敌人展开永无止境的战争。叛变的天使如此说着，尽管内心充满痛苦，仍大声炫耀着，但实际上已被深深的绝望所折磨。很快，他那勇敢的同伴便回应了他：“哦，王子啊，众多王权之主啊！是你带领那些无敌的撒拉弗们去战斗，让他们在可怕的战斗中奋勇作战。”

无畏的王者，天界的永恒之主，
他用自己的力量证明了自身的至高无上——
无论是依靠力量、机遇还是命运。
我清楚地看到那可怕的结局：
我们失去了天界，以及所有强大的军队，
全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就连神明与天界的存在也难逃灭亡的命运；
因为心灵与精神依然是不可战胜的，力量也会很快恢复。
140
尽管我们的荣耀已消逝，幸福的生活也被无尽的痛苦所吞噬。
但是，如果我们的征服者——我现在认为他拥有无上的力量，因为只有这样的力量才能战胜我们——还保留着我们的精神与力量，让我们能够承受痛苦、继续抗争，那么我们或许就能平息他的愤怒，或者以战俘的身份为他效力，无论他在地狱中执行什么任务。
150
既然我们仍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永恒的生命，又何须害怕永恒的惩罚呢？
大恶魔立刻回应道：“堕落的天使啊，软弱真是可悲的，无论是行动还是承受痛苦都是如此。但可以肯定的是，做好事永远不是我们的任务，我们唯一乐此不疲的，就是做坏事，因为那违背了他那至高的意志。如果他试图从我们的邪恶中创造出善良，那我们就要设法破坏他的计划，从善良中找出作恶的方法。只要我不失败，就有可能让他失望，扰乱他的计划。”
170
看吧，那愤怒的胜利者已经召回他的复仇者们，让他们回到天界的大门。那些从天界边缘射向我们的硫磺雨已经停止了，那些从天界坠落时产生的火焰也消失了，雷声也停了。

被红色闪电与狂怒所驱动，
它或许已用尽所有力量，此刻便停止了在无边无际的深海中的咆哮。
我们绝不能错失这个机会——无论是出于轻蔑，还是因为愤怒而让敌人放松警惕。
你看那片荒凉而荒芜的平原，
那是充满绝望之地，没有一丝光亮，唯有那些炽烈火焰发出的微弱光芒，带来些许可怕的景象。让我们前往那里吧，远离这些翻腾的火浪，
在那里寻求安宁——如果那里真有安宁可言的话。然后重新凝聚我们的力量，商量如何进一步打击敌人，弥补自己的损失，如何战胜这场可怕的灾难，从希望中获得什么支援，
或者从绝望中找到某种决心。
撒旦如此对他的同伴说着话，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而他的身体则浸泡在洪水中，四肢无力地漂浮着，体型庞大得如同传说中的巨兽——那些与朱庇特作战的泰坦或大地之神，比如布里阿瑞奥斯或提丰，那些被古塔苏斯囚禁的怪物，或是上帝创造出来的最大的海洋生物利维坦：也许有某个夜航的船夫把他冲到了挪威的泡沫中，那些海员们常说，他们把船停靠在那些有鳞片的岛屿旁，等待黎明到来，而黑夜则笼罩着大海。那只巨大的恶魔就这样被锁在燃烧的湖面上，始终无法抬头或动弹，因为至高无上的天意允许他继续为所欲为，让他不断犯下罪行，从而为自己招来更多的诅咒，同时继续为他人带来灾祸。然而，他所有的恶行最终只会带来无尽的善良、恩典与怜悯。

他被那人引诱，却害了自己——
混乱、愤怒与复仇如潮水般涌来。
220
他立刻从池中站起，
那高大的身躯令人震撼；双掌中的火焰
将那些尖顶向后推去，形成阵阵浪涛，
在中间留下一片可怕的深渊。
接着，他展开双翼飞向高空，
沉重的翅膀压在昏暗的空气中，
直到抵达陆地——那陆地仿佛也被火焰燃烧着，
如同湖泊被液体火焰笼罩一般；
其颜色则如同地下风的力量将山丘卷走时那样，
或是雷鸣般的埃特纳火山崩裂后，其可燃的内核释放出火焰，
在矿物质的狂暴作用下与风力一起作用，
留下满是焦臭与烟尘的地面。那只不幸的脚终于得以停歇。他的同伴紧随其后，
他们都为自己能像神明一样逃离冥河而自豪，
依靠的是自己的力量，而非上天的恩赐。240

“这就是那片大地、这便是那片土壤与气候吗？”失落的众天使如此问道，“这就是我们必须为之改变的居所，为了进入天堂而必须离开的这片阴郁之地，为了换取那神圣的光明？既然如此，既然现在的统治者能够决定一切，那么远离他才是最好的——那些被理性所平等对待、被力量所提升至凌驾于同辈之上的人。再见了，幸福的乐土，欢乐永远居住于此的地方；欢迎恐惧吧，欢迎地狱世界，还有那最深邃的地狱，迎接你的新主人吧！他拥有不会被地点或时间所改变的心灵。心灵本身就是它的居所，它能够把地狱变成天堂，也能把天堂变成地狱。只要我还是原来的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终究还是比不上那个被雷霆之力提升到更高境界的人。至少在这里，我们可以自由自在；全能者并非出于嫉妒而将我们置于此处，也不会将我们赶走。在这里，我们可以安心地统治，而对我来说，即便在地狱中统治也值得追求——与其在天堂中侍奉，不如在地狱中统治。可是，为何要让我们的忠实朋友、与我们一同遭受苦难的伙伴们，继续躺在那遗忘之湖边，不让他们与我们一起分享这份苦难，不再携手努力，试图在天堂里挽回些什么，或者在地狱里找回更多失去的东西呢？”撒旦如此说道，别西卜则这样回答：“那些强大的军队，除了全能者之外，没人能战胜他们。一旦他们听到那声音——那在最危急的时刻、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总能给他们带来希望的声音，他们很快就会重新振作起来，尽管现在他们还跪伏在那火湖之中。我们曾经也一样，惊愕不已，毕竟他们曾堕落到如此卑微的地步。他话音未落，那个更强大的恶魔就已经向岸边移动了；他那沉重的盾牌，由纯净的能量构成，巨大而圆润。”

他身后投下巨大的阴影，那宽阔的阴影如同月亮一般悬挂在他的肩头。托斯卡纳的艺术家会在傍晚时分从费索莱的高处，或是瓦尔达诺地区，透过望远镜观察那个月球——在它那布满斑点的表面上，可以看见河流与山脉的轮廓。他的长矛之伟岸，甚至足以让挪威山丘上砍伐下来的最高大的松树相形见绌；即便将那松树当作某位伟大海军上将的船桅，也仍不过是根普通的手杖罢了。他手持这根长矛，才能在燃烧的海洋上艰难地行走，那些步伐绝非在蔚蓝的天空中行走时的那样轻松。酷热的气候更是对他造成极大的折磨，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火焰笼罩着。但他依然坚持着，直到站在那片燃烧的海洋的岸边，他呼喊着那些如同天使般的军团——他们就像秋天的落叶一样散落在瓦隆布罗萨的溪流中，或是被狂风卷到海面上，那些狂风曾席卷红海沿岸，将布西里斯及其孟菲斯的骑士们抛向大海。而那些心怀背叛的人则继续追杀着戈申的居民，后者只能从安全的岸边看着那些漂浮的尸体以及破碎的战车轮子，这些残骸密布着水面，他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可怕的景象。他的呼喊声如此之大，以至于地狱的深处都回荡着他的声音。那些曾经属于你们的王子、权贵、战士们，如今都已失去一切。如果这样的景象真的能让永恒的灵魂感到震惊的话，那么你们究竟是选择了这个地方，在战斗之后在此休息，享受这里的安宁，就像在天堂的谷地中一样？还是说，你们在这种屈辱的处境中发誓要崇拜那个征服者？他现在正看着那些在洪水中挣扎的天使和撒拉弗，他们的武器和旗帜四处散落。不久之后，那些从天而降的追兵就会发现机会，然后把我们击倒，或者用闪电将我们钉在这深渊的底部。

醒来吧，奋起吧，否则将永远沉沦。
330
他们听到这话后惊恐万分，立刻站了起来。

全尺寸——中尺寸

就像那些值勤时被突然惊醒的人一样，
他们来不及完全清醒就不得不立刻行动。
他们并未意识到自己所处的险境，也感受不到剧烈的痛苦；
但他们还是迅速服从了那些无数将领的命令。
正如亚姆兰之子在埃及的黑暗时期，
用权杖挥动，召唤出成群的蝗虫——
那些蝗虫随东风飞来，笼罩在邪恶法老的领地上，
如同黑夜一般，使整个尼罗河地区陷入黑暗：
那些邪恶的天使也是如此众多，它们在地狱的笼罩下展翅盘旋。

全尺寸——中尺寸

在上下方以及周围的火焰之间；
当有信号发出时，他们那由伟大苏丹挥舞着的长矛便会指示方向，
让他们以平衡的姿态降落在坚硬的硫磺地上，覆盖整个平原。
350
那庞大的队伍，简直就像北方地区从未有过的庞大军队——当那些野蛮的子民如洪水般涌入南方时，他们便越过莱茵河或多瑙河，一直蔓延到直布罗陀下方直至利比亚的沙地。
立刻，每个队伍和团体中的首领们都赶往那位伟大指挥官所在之处；他们有着如神一般的容貌与气质，拥有王者般的尊严，还有着曾经在天上坐于宝座上的权力。
360
不过，他们的名字已从天上的记录中被抹去，因为他们的反叛行为，这些名字被从生命之书中彻底删除了。
在伊甸园的子孙中，他们也没有获得新的名字；直到他们在地球上流浪，由于上帝为了考验人类而允许他们如此行事，他们用谎言和欺骗手段腐蚀了大多数人，使他们抛弃了创造他们的上帝，以及那位创造他们、拥有无上荣耀的神明。

370
他们常常被描绘成野兽的模样，身上装饰着华丽的宗教符号与黄金饰品，还将恶魔当作神明来崇拜。在异教世界中，他们有着各种不同的名字，也有着各式各样的偶像。缪斯啊，请告诉我，那些名字究竟是谁最先、谁最后被人们所知晓的？是谁在那些伟大的君王的召唤下，从沉睡中醒来，独自走到那片荒凉的海岸上，而那些杂乱无章的人群则仍站在远处？

380
最恶劣的那些人，是从地狱深渊中出来，在人间寻找猎物的家伙们。他们竟敢在上帝的居所旁边安放自己的祭坛，让他们的神明在各国人民中被崇拜。他们甚至敢忍受耶和华从锡安发出的怒吼，忍受他在基路伯之间的威严。他们还常常在自己的圣所里设立祭坛，这些行为实属可憎至极；他们用邪恶的东西亵渎了上帝的圣礼与庄严的节日，还试图用自己的黑暗来对抗上帝的光明。第一个就是摩洛——那个满身是血的可怕国王，他以人类的鲜血以及父母的眼泪作为祭品。由于鼓声和乐器的喧嚣，人们听不到孩子们的哭声，那些孩子只能被扔进火中，献给他的丑陋偶像。亚扪人在拉巴及其周边地区、阿戈布和巴珊地区，以及阿诺恩河沿岸都崇拜他。所罗门虽然心智聪慧，却也被他们欺骗，被迫在那座可耻的山上建造自己的圣殿，把欣嫩子谷变成自己的圣地，那里被称为托菲特，也就是地狱的象征。

390
接下来是基莫斯，他是摩押人的恐惧之源，其势力范围从亚罗珥延伸到尼波，还有南部的阿巴林地区。他在希实本和赫罗奈姆一带活动，还有西布玛那片长满葡萄藤的美丽山谷，以及埃莱阿勒附近的沥青湖。他的另一个名字叫佩奥尔，他曾在以色列人从尼罗河出发的途中，在西亭引诱他们。

他们为他举行种种淫秽的仪式，结果自招灾祸。然而他的色欲之欲愈发强烈，甚至蔓延到了那座充满丑恶行为的山丘上——那里有摩洛神杀害人的场所，欲望与仇恨交织在一起。直到正义的约西亚将他们赶入了地狱。与他们一同而来的，还有那些来自古幼发拉底河沿岸、直至分隔埃及与叙利亚土地的那条小河的人们，他们统称为巴力与亚斯他录，前者为男性神明，后者为女性神明。因为这些灵体可以随心所欲地变成任何性别，或是两者皆可；它们的本质极为纯净，没有身体或肢体的束缚，也不依赖脆弱的骨骼力量，不像沉重的肉体那样受限。它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改变形态，或是扩张、或是浓缩，或是明亮、或是隐秘，从而实现自己的目的，履行爱与恨的使命。以色列人常常抛弃了他们的信仰，不再敬拜那神圣的祭坛，反而向那些兽性的神明低头屈服；正因如此，他们在战斗中也会轻易屈服于卑鄙敌人的武器之下。与他们一同而来的还有阿斯塔特，腓尼基人称她为阿斯塔特，是拥有新月形角的天后；西顿的少女们每晚都会在月光下向她的雕像献上誓言与歌谣，锡安也并非没有这样的习俗——那里有一座建在险峻山丘上的她的神庙，那是那位多情的国王所建造的；尽管他心胸宽广，却被美丽的偶像所诱惑，最终陷入了邪恶的崇拜之中。接下来是塔穆兹，他在黎巴嫩所受的年度伤痛会吸引叙利亚的少女们在整个夏天里用恋歌来哀悼他的命运；而英俊的阿多尼斯则从他的故乡岩石上奔向大海，人们认为那海水的颜色正是塔穆兹每年所受伤所流出的鲜血所致。这些爱情故事也感染了锡安的少女们，使她们陷入同样的激情之中。以西结在异象的指引下，亲眼目睹了她们在神圣的殿堂里表现出的放荡行为，那些行为正是背弃上帝的犹大人所犯下的罪恶。接下来还有一个人……

当那被囚禁的“方舟”毁坏了它的丑陋形象——它的头和手都被砍掉了——就在它自己的神庙里，它倒在地上，再也无法欺骗那些崇拜它的人。它的名字叫达贡，是一种海怪，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则是鱼形。它的神庙建在阿佐托斯，整个巴勒斯坦沿海地区都惧怕它，包括加特、阿斯卡隆、阿卡龙以及加沙一带。紧随其后的是里蒙，它的居所位于美丽的大马士革，那里有阿巴纳河与法尔法尔河，河水清澈见底。它也敢于反抗上帝的殿宇：它曾经让一个麻风病人成为国王，而那个愚蠢的征服者亚哈斯则被它引诱，去破坏上帝的祭坛，用叙利亚式的祭坛来焚烧那些可憎的祭品，并崇拜那些它已经征服过的神明。之后又出现了一群人，他们以奥西里斯、伊西斯、奥鲁斯等古老的名字为幌子，用怪异的形态和巫术来迷惑狂热的埃及人及其祭司们，他们更愿意以野兽的形象来侍奉那些神明，而非人类形象。以色列人也未能幸免于这种邪恶的影响——他们在俄烈布山用偷来的黄金铸造了金牛犊。而那些反叛的国王们在伯特利和但城再次犯下同样的罪过，他们把造物主比作一头牛。耶和华在离开埃及的那夜，一举消灭了埃及的所有长子以及所有的神明。最后出现的则是贝利亚尔，他是个更为邪恶的存在，没有比他更恶劣的灵从天上降临，也没有比他更喜欢邪恶的人。他没有自己的神庙或祭坛，但却比任何人都更常出现在神庙和祭坛上，尤其是当祭司们变成无神论者时，就像以利的儿子们那样，他们用欲望和暴力充斥着上帝的殿宇。他在宫廷和宫殿中为王，也在奢华的城市里为王，那里充满了喧闹声、暴行与罪恶。到了夜晚……

街道陷入黑暗，随后贝利亚的子民们便出现了——他们因傲慢与酒气而狂妄不已。看看所多玛的街道吧，还有基比亚的那个夜晚：那里好客的居民们为了防止更严重的强奸行为，将自己的妻子献了出来。这些才是最强大、最有权势的存在；其余的虽也声名显赫，但故事就长多了。那些伊奥尼亚的神灵，其实都是雅万人的后裔，他们自认为是神，不过后来才承认自己的父母其实是天地。泰坦是众神中的长子，他拥有众多的后代，而他的继承权则被更强大的朱庇特夺走。朱庇特于是篡夺了王位。这些神灵最初在克里特岛和伊达山上为人所知，之后便在寒冷的奥林匹斯山的山顶上统治着最高的天空；或者出现在德尔斐的悬崖上，或是在多多纳，遍布整个多利安地区；又有一些人与老萨图恩一起逃往亚得里亚海对岸的西方之地，还有些人在凯尔特人居住的偏远岛屿上游荡。所有这些神灵以及更多其他的神灵都聚集而来，但他们低着头，面带忧郁之色，不过从中仍能看出一丝喜悦——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领袖并未陷入绝望，他们也没有在绝望中迷失自我。这种情绪在他的脸上显现出疑虑的神情。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骄傲，用华丽的言辞——虽然那些言辞看似有价值，但实际上并无实质内容——来鼓舞他们衰弱的勇气，消除他们的恐惧。接着，他立即下令：随着响亮的号角声，要升起他那威武的旗帜。阿扎泽尔作为高贵的天使，理应享有这份荣耀。他立刻从闪亮的权杖上展开那面帝国旗帜，旗帜高高飘扬，宛如流星般在风中飞舞，上面点缀着宝石与金色的光芒，还有撒拉弗的武器与战利品。与此同时，金属乐器发出激昂的战斗之声。听到这声音，所有的军队都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呐喊，甚至让地狱都为之震动，连混沌与黑暗的统治者也感到恐惧。不一会儿，整个黑暗世界都被照亮了。

一万面旗帜高高飘扬，
泛着东方色彩；与它们一同出现的，还有
成林的长矛，以及密密麻麻的头盔，
还有排列整齐的盾牌，数量多得难以估量。随后，他们以整齐的方阵形式前进，
伴随着笛声与柔和的乐器声；这样的音乐能激发英雄们最崇高的斗志，
让他们在战斗中保持冷静与坚定，不会因恐惧而逃跑或退缩。他们拥有足够的力量来平息内心的不安、疑虑、恐惧与悲伤，
让这些负面情绪从凡人或神灵的心中消失。他们怀着坚定的信念，
默默地向前行进，被那动人的音乐所引导。现在，他们已出现在眼前——那是一支规模庞大、武器精良的军队，
他们看起来就像那些手持长矛和盾牌的战士，等待着领袖的命令。领袖用经验丰富的眼光扫视着整个队伍，很快便看清了他们的队形、容貌以及身材，简直如同神明一般。最后，他统计了他们的数量。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自豪感，他的力量也愈发强大。因为自人类诞生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强大的军队，
就连那些在特伯斯和伊利昂作战的英雄们，以及那些与神灵并肩作战的巨人族，都比不上这支军队。至于那些在传说或故事中被提及的英雄们，比如乌瑟尔的儿子，身边有英国和阿莫里克的骑士们相伴；还有那些在阿斯普拉蒙特、蒙塔尔班、大马士革、摩洛哥或特雷比松等地作战的人，或是那些在查理曼大帝及其贵族们在丰塔拉比亚战败时从非洲海岸赶来的士兵们，都远远比不上这支军队。这些人的战斗力实在无与伦比。

那位可怕的指挥官：他远超众人，
无论容貌还是举止都极为出众。
590
他宛如一座高塔；他的身姿依旧保持着最初的辉煌，
丝毫没有黯淡，甚至不逊于大天使，其荣耀之盛令人难以望其项背。就如同初升的太阳透过朦胧的空气照射下来，光芒虽被削弱，又或是从月亮背后透出，在那黑暗的日食时刻照亮了一半的世界，让各国君主陷入恐惧与困惑之中。即便如此，大天使依然高悬在他们之上；不过他的脸上布满了雷电造成的深深伤痕，面容也显得憔悴不堪，但在那无畏的勇气与坚定的骄傲之下，他正等待着复仇的机会。他的眼神残酷，但却流露出悔恨与痛苦的神情，看着那些与他一同作恶的同伴们——那些曾经享受幸福的人，如今却注定要永远承受痛苦。数以百万计的灵魂因他的过错而失去天堂的荣耀，被逐出永恒的光辉之中。
610
尽管如此，他们依然忠诚地站在那里，他们的荣耀也已消逝。就如同天火烧毁了森林中的橡树和山上的松树，那些树木虽然光秃秃的，却依然矗立在荒芜的土地上。此刻，他准备开口说话，于是他们排成两列，从翅膀到翅膀将他围住，所有的同僚也都全神贯注地听着。他尝试了三次，但每次都因愤怒而无法说话，直到最后，带着叹息的话语终于从他口中吐出。
“哦，无数不朽的灵魂啊，哦，无比强大的存在啊！虽然你们与全能者抗争，但那并非耻辱的事，尽管结局如此悲惨，正如这里所见证的那样。这种可怕的变故实在令人难以启齿。但是，究竟有什么力量，能够通过过去或现在的知识来预见到这一切呢？谁又能相信，如此强大的神灵联合起来，像他们这样团结一致，竟然会遭遇失败呢？”
630
因为，即便经历了失败之后，又有谁能够相信呢？

所有那些强大的军团，因被放逐而使天堂空无一物，它们将无法自行重返天界，重新占据自己的居所。愿天上所有的众神为我作证：若是我采取了不同的策略，或是为了避免危险而放弃行动，那我们便失去了希望。但那位统治着天堂的君主，至今仍稳坐宝座，依靠着昔日的声望、传统以及他的王权来维持自己的地位，尽管他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力量，正是这力量诱使我们冒险，最终导致了我们的失败。从今往后，我们必须认清他的力量，也认清自己的实力，如此才能既不激怒他，也不惧怕可能爆发的新战争。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计谋或诡计来达成那些力量无法实现的目标；因为即便他最终能战胜我们，那也只算战胜了敌人的一半而已。时间或许会创造出新的世界；关于此事，天上已有传言，说他不久后会创造新的世界，并在那里培育出与他所选中的天之子女相当的一代人。也许，我们首先应该尝试向那里祈求帮助，无论是在那里还是其他地方。因为这个地狱般的深渊永远无法束缚天上的精灵，那个黑暗的深渊也无法长久地笼罩一切。不过，这些想法还需要进一步深思熟虑：和平已经无望，因为谁还会考虑屈服呢？那么，就必须选择战争——无论是公开的战争还是隐秘的战争。他说完这些话后，立刻有数以百万计的火焰之剑从强大的基路伯们的大腿中飞出；那突如其来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地狱。他们猛烈地攻击着至高无上的存在，用武器撞击着盾牌，发出战争的喧嚣声，同时向天空发出挑战。不远处有一座山丘，其顶部不断喷出火焰和浓烟；而山的其余部分则覆盖着一层光亮的物质，这无疑表明那里蕴藏着金属矿石，也就是硫磺的产物。于是，一支庞大的军队迅速飞往那里。

那些手持铲子与锄头的先锋们，走在王室军队的前面，负责挖掘战壕或建造防御工事。是贪欲驱使他们前进——那是从天上坠落的、最卑劣的灵魂；即便在天上时，它的目光与心思也始终向下，只贪恋着天界那铺满黄金的地面，而不会去欣赏其他任何神圣的事物。正因如此，人类也在它的诱导下开始挖掘大地，用邪恶的双手翻找大地深处更为珍贵的宝藏。很快，它的一群手下就在山体上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并从中挖出了金子。不必惊讶于地狱中会有如此多的财富，因为那些地方本就应承受这样的惩罚。那些以世俗事物为荣、夸耀巴别塔以及孟菲斯国王们所建功绩的人，应当明白：他们那些象征荣耀、力量与艺术的伟大建筑，其实很容易就被那些堕落的灵魂超越——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完成那些需要无数人力与漫长时间才能完成的任务。在平原上，人们还建造了许多密室，这些密室的下方有从湖中流出的液态火焰。另一群人则运用巧妙的技艺将各种金属分开，剔除其中的杂质。还有第三批人，在地下迅速打造出各种形状的模具，然后通过奇特的方式将各种物质填入这些空腔中，就像风声吹过风琴时，声音会传遍每一根管子一样。不久之后，一座巨大的建筑便从地底升起，伴随着美妙的音乐与动听的歌声，它看起来就像一座庙宇，四周有柱子，多立克式的柱子上还有金色的楣饰；此外，还有雕刻精美的装饰，屋顶则用黄金装饰而成。即便是巴比伦和伟大的亚历山大城，也无法与这般的辉煌相媲美。

贝卢斯或塞拉皮斯，这三位神明，或是三位君王。当埃及与亚述为财富与奢华而争斗之时，那座高耸的建筑依然矗立在极高的地方，其厚重的门扉打开后，便展现出内部广阔的空间，地面平坦光滑。从拱形的屋顶上，借助神奇的魔法，悬挂着许多星形灯盏与燃烧的火炬，它们以石脑油和沥青为燃料，发出如同天空般的光亮。匆忙赶来的人们纷纷进入其中，有人赞美这座建筑，也有人称赞它的设计者——他的技艺在天上诸多高大的建筑中得以体现，那些地方有手持权杖的天使居住，他们如同王子一般，由至高无上的君王赋予权力，各自管理着不同的领域。在古希腊，他的名字也广为人知且备受敬仰；在奥斯尼亚地区，人们称他为穆尔西伯。关于他如何从天上坠落，人们传说他是被愤怒的朱庇特从水晶构成的城墙上抛下去的。他从清晨一直坠落到正午，再从正午持续到带露水的黄昏，那是一个夏日。随着太阳的落山，他像一颗流星一样从天而降，落在了爱琴海的莱姆诺斯岛上。不过这些都是错误的说法，因为他其实早已因为那场叛乱而坠落了。即便他在天上建造了高大的建筑，也毫无用处；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最终他和他的手下们一起被扔进了地狱。与此同时，那些有翅膀的哈拉尔德们奉至高无上的命令，通过庄严的仪式和号角声，在整个军队中宣布：立即在撒旦及其同伙们的首都潘达蒙尼姆召开一次重要会议。来自各个阵营和部队的使者都接到了这个召集令。

全尺寸——中尺寸

他们或是出于自愿，或是因地位显赫而聚集而来；成百上千的人涌向那里。760
到处都是人潮，大门和门廊处更是拥挤不堪，尤其是那宽敞的大厅——尽管那里就像一片开阔的场地，勇敢的勇士们会身着盔甲骑马而来，在苏丹的宝座前挑战最优秀的骑士，进行生死搏斗或长矛对决。770
地上和空中都挤满了人，翅膀拍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就像春天里，当太阳与金牛座同在时，蜜蜂们从蜂巢中飞出，成群结队地飞来飞去；它们在新鲜的露水和花朵间穿梭，或者是在用香油擦拭过的平坦木板上，商讨着国家大事。780
鸟群如此密集，空间变得极为狭窄；直到信号发出，奇迹出现了！那些原本看起来比地球上的巨人还要高大的家伙，此刻却变得比最小的矮人还要小，他们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就像印度山那边的猪人族，或是那些在森林边举行午夜狂欢的精灵们一样。

或是某个迟来的农夫所见的喷泉，
或是他梦中所见的景象——此时月亮高悬头顶，如同裁判一般；而月亮则在其苍白的轨道上缓缓移动。他们沉浸在欢乐与舞蹈之中，悦耳的音乐萦绕着他的耳畔；他的心顿时既充满喜悦又充满恐惧。如此，那些无形的精灵们虽已化为最微小的形态，却依然自由自在地活动着，尽管他们依旧无数地存在于那个地狱般的宫殿之中。而在更深处，处于与他们自身相同的维度里，那些伟大的撒拉弗与基路伯们则坐在隐蔽的角落里举行秘密会议。成千上万的半神们坐在金色的宝座上，场面热闹非凡。短暂的沉默之后，随着召集令的宣布，这场重要的会议便开始了。

第二卷
论点
会议开始后，撒旦开始讨论是否应再冒险一战以夺回天堂：有人主张这么做，也有人反对；还有第三种提议，即去查明关于另一个世界以及将在那时被创造出来的、与他们相当或远逊于他们的另一种生物的预言或传统是否属实。大家犹豫着该派谁去执行这项艰巨的任务；最终撒旦自告奋勇承担此任，因而受到尊敬与赞扬。会议结束后，其他人便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不同的事情，等待撒旦归来。撒旦继续前往地狱之门，却发现大门紧闭，还有守门人把守。在那些人的帮助下，大门终于被打开，他看到了地狱与天堂之间的巨大鸿沟；在那个地方的力量“混沌”的指引下，他艰难地穿过鸿沟，终于看到了他所寻找的那个新世界。
注：“谁应当被派去”应为“谁应该被派去”，1669年记录。

在一张高耸的王座上，那座王座远远超越了奥尔穆斯和印度的财富；在那个绚丽的东方，各国国王用最珍贵的珍珠和黄金来装饰自己的王座。撒旦就坐在那里，因其功绩而获得如此崇高的地位；而他则处于绝望之中。

如此高高在上，超乎期望，不断追求着更高的目标。与上天争斗实属徒劳，而那些傲慢的幻想也因失败而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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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力量与统治权，还有天上的神灵们——因为即便身处深渊之中，那不朽的力量也无法被束缚，所以我不认为上天已经失去了一切。从这次堕落中，天上的美德将会重新显现，比从未堕落时更加辉煌、更加令人敬畏；它们将不再害怕再次遭遇同样的命运。虽然正义与上天的法则最初创造了你们的领袖，但随后才是自由选择的权利。无论在谋划还是战斗中取得了怎样的功绩，至少可以弥补这一损失，让它们在稳固且不受嫉妒的宝座上继续存在。在天上，那种与尊严相称的幸福状态或许会引发其他人的嫉妒；但在这里，谁会去嫉妒那些处于最高地位、能够直面雷霆之怒的人呢？他们可是最强大的屏障，却要承受无尽的痛苦。在那里，没有值得争取的美好事物，也不会因为派系之争而产生冲突；因为在地狱里，没人会想要占据优势地位，因为他们的痛苦实在太过沉重，根本没人会有野心去追求更多。有了这样的优势，再加上团结、坚定的信仰以及和谐的关系，天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现在，让我们回去，重新获得我们应得的遗产吧。那样，我们就能获得比以往更稳定的繁荣。至于该用何种方式来实现这一点，是公开战争还是暗中诡计，就由大家来商量吧。他停止了讲话，接着，手持权杖的摩洛克王站了起来。他是天上最强大、最凶猛的精灵，如今因为绝望而变得更加凶狠。他原本以为自己能与永恒的存在平起平坐，甚至不想处于劣势，因此也就不再害怕上帝、地狱或更糟糕的事情。说完这些话后，他就这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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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命运便是与那些诡计多端的敌人作战。我并不自夸自己比他们更擅长此道——让那些需要这么做的人，在需要的时候再去行动吧，现在不必急。因为当他们还在苦思对策时，那些手持武器、渴望战斗的数百万人却只能在这里等待进攻的信号。他们成了天空中的流亡者，不得不忍受这黑暗而耻辱的囚笼，成为那个因我们的拖延而得以统治的暴君的囚徒。不，我们宁愿立刻拿起地狱之火与愤怒之剑，冲向天堂的高塔，将痛苦转化为武器来对抗那个折磨我们的人。到那时，他将会听到地狱般的雷声，看到黑色的火焰与恐怖的景象在天使们中间肆虐；他的宝座也会被硫磺与奇异的火焰所包围——这些都是他自己发明的折磨手段。不过，或许这条道路实在艰难险阻，难以攀登。但只要我们不沉溺于那遗忘之湖的昏睡之中，记住自己终究会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那么下降与堕落对我们而言反而是逆境。谁没有经历过那种情景：当凶猛的敌人紧追在我们身后，侮辱我们、在深海中追逐我们时，我们又是如何艰难地逃生的呢？既然上升如此容易，那么令人恐惧的则是后果——如果我们再次激怒了更强大的敌人，他可能会用更恶劣的手段来毁灭我们。如果在地狱里还有比这更可怕的毁灭方式的话，那还有什么比被赶出幸福之地，被迫居住在这令人憎恶的深渊中，承受永无止境的痛苦更糟糕的呢？在那里，我们将成为他愤怒的奴仆，永远无法逃脱，直到那无情的惩罚与折磨的时刻来临，要求我们赎罪。那样的话，我们就会彻底毁灭，走向灭亡。

我们还要惧怕什么？又何必犹豫不决，去激怒他那极度的愤怒呢？一旦他被彻底激怒，要么就会将我们彻底毁灭，让这宝贵的、幸福的生命化为乌有；要么，如果我们的本质确实属于神圣之物，无法消亡的话，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形同虚无罢了。而事实上，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去扰乱他的天堂，尽管无法接近他那神圣的宝座，但我们可以持续不断地给他制造麻烦。即便无法取胜，至少也能获得报复。他面带怒容地说完这些话，那神情显露出决绝的复仇之心，以及只有神明才能承受的残酷战斗。另一边，贝利亚站了起来，他的举止显得更为优雅、人道；他看起来似乎具备领导才能与非凡的勇气，但实际上一切都是虚假的、空洞的。虽然他能用巧言令色说服他人，让糟糕的计划看起来也有道理，从而扰乱人们明智的决策，但他的内心却是卑劣的——热衷于作恶，却害怕且懒于做高尚的事。不过他还是试图说服众人，用恳切的语气说道：“各位贵族啊，我其实很赞成立即开战，因为我的仇恨并不比你们少。但是，促使我立刻开战的理由，反而让我更加犹豫，因为我觉得那样做可能会给整个行动带来灾难性的后果。毕竟，那个在战斗中最为出色的人，无论在策略还是其他方面都极为出色，却仍然抱有绝望的心态，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某种可怕的报复之上。首先，要报什么仇呢？天堂的堡垒里到处都是武装守卫，任何企图进入的人都会被击退。他们的军队常常驻扎在边境的深海中，或者以隐秘的方式在夜色中四处巡逻，根本不怕突然的袭击。就算我们能强行突破，整个地狱也会立刻起来反抗，用最黑暗的力量来摧毁天堂的光明，而我们的敌人则会更加强大。”

所有清廉无瑕之人皆会坐在他的宝座上，保持纯洁无染的状态。而那纯净无瑕的本质，必然能迅速驱除一切邪恶与污秽，消灭那些卑劣的势力。如此一来，我们最后的希望便化为绝望——我们只能激怒那位全能的胜利者，让他发泄所有的愤怒，而那愤怒终将毁灭我们，成为我们的“解药”——也就是让我们彻底消失。真是悲惨的“解药”啊！因为，即便满心痛苦，又有谁愿意放弃自己那在永恒中徘徊的思想，宁愿被吞噬、迷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失去感知与行动的能力呢？谁又知道，也许这反而是好事——我们的敌人是否能够，或者愿意这么做呢？他能否做到还是个疑问，但他绝不会这么做则是确定的。他如此聪明，难道会轻易释放自己的愤怒吗？或许是因为无力，或是毫无察觉，从而让敌人得逞，最终在愤怒中将其毁灭——那些本应被他拯救、接受无尽惩罚的人。那我们为何还要停止呢？那些主张战争的人说，我们注定要承受永恒的苦难；无论我们做什么，还能承受什么更严重的痛苦呢？这样坐着、商量着、准备战斗，真的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吗？如果我们拼命逃跑，被天界的雷霆追击，只好向深渊寻求庇护，那时地狱似乎成了躲避伤害的避难所。又或者，当我们被锁在燃烧的湖面上时，那显然更糟糕。如果点燃那些可怕火焰的气息再次吹起，让火焰变得更加猛烈，将我们淹没在火海之中呢？或者，上天再次伸出它那红色的右手来折磨我们呢？如果地狱的所有力量都被释放出来，那片地狱之穹顶会喷出大量的火焰，带来可怕的灾难，有朝一日降临到我们头上。而我们或许还在策划或鼓动战争，却会被卷入狂暴的风暴中，被抛掷四处。

每个人都固定在自己的岩石上，成为狂风肆虐的牺牲品，或是永远沉没在沸腾的海洋中，被锁链束缚；在那里，他们只能发出永恒的呻吟，无人安慰，无人怜悯，也无人责备，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那才是更糟糕的结局。因此，无论是公开的战斗还是隐秘的谋划，都无法让我的声音被听到；因为有什么力量或诡计能够战胜他呢？又有谁能欺骗他的心智呢？他的目光能一眼看穿一切。他从高高的天上俯视着我们的一切行为，认为它们都是徒劳的，并加以嘲笑。他既拥有足以抵抗我们力量的能力，也拥有挫败我们所有计谋的智慧。那么，我们难道就要这样卑微地活着，成为天界的弃儿，被迫承受这里的枷锁与折磨吗？依我看，与其如此，不如选择更糟糕的命运。既然命运已注定，且全能的法则决定了胜利者将主宰一切，那么，无论忍受痛苦还是采取行动，我们的力量都是一样的，而制定这样的法则也并非不公。如果我们足够明智，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就应该事先做好这样的打算。那些敢于挑战他的人，一旦失败，就会因害怕即将到来的流放、耻辱、枷锁或痛苦而退缩。现在，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如果我们能够承受它，那么我们的宿敌或许会逐渐平息怒气，不再理会我们的冒犯，满足于对我们的惩罚。那样一来，那些猛烈的火焰也会渐渐熄灭。我们纯净的本质将会战胜那些有害的气体，或者根本不会受到影响，最终会适应那里的环境，不再感到痛苦。这种恐怖将会变得温和，黑暗也会转为光明。此外，未来还有希望，还有机会和变化值得期待，因为目前的处境虽然糟糕，但还不算最糟。

只要我们不给自己带来更多灾难便好。于是，贝利亚用看似合理的言辞劝人追求安逸与懒惰，其实那并非真正的安宁。在他之后，玛门也说了类似的话：要么通过战争推翻天国之王——如果战争确实是最佳手段的话，要么夺回自己失去的权利。到那时，或许就能指望将那位君王赶下王位，因为当永恒的命运交给变幻无常的机遇，让混沌来裁决这场争斗时……前者不过是徒劳的希望，后者同样如此：除非我们能战胜那至高无上的天国之主，否则我们在天国之中还能有何地位呢？假如他改变主意，向所有人施恩，要求他们重新臣服，那我们又怎能谦卑地站在他面前，接受那些严格的律法，用歌声颂扬他的王座，被迫高呼“哈利路亚”呢？而他则作为令人羡慕的君主高高坐镇，他的祭坛上散发着香甜的气息与美丽的花朵，这些都是我们作为仆人献上的祭品。这难道就是我们在天国中的使命、我们的乐趣吗？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一直崇拜我们所憎恨的人，实在令人厌烦。因此，我们不必追求那种靠力量也无法实现、即便得到许可也难以接受的“荣耀臣属”的地位，而应从自身寻求利益，为自己而活。即便身处这个广阔的世界中，我们也应保持自由，无需向任何人交代，宁愿选择艰难的自由，也不愿承受奴役的枷锁。只有当我们能够化平凡为伟大、化有害为有益、化逆境为顺境，即便身处邪恶之中仍能繁荣发展，通过努力与坚持将痛苦转化为安宁，那时我们的伟大才能真正显现出来。我们为何要惧怕这个黑暗的世界呢？很多时候，那位统治一切的天国之主偏偏选择居住在浓云与黑暗之中，他的荣耀依然闪耀，而他的宝座则被黑暗的威严所环绕；从那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地狱一般。

既然他是我们的黑暗，我们难道不能随心所欲地模仿他的光明吗？这荒凉之地并不需要那些华丽的宝石与黄金来增添光彩；我们也不需要什么技巧或艺术手段来创造辉煌。上天还能再展现什么呢？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痛苦也会变成我们的力量——那些原本令人痛苦的烈火，终会变得温和起来，我们的性情也会随之改变，从而消除痛苦的感觉。一切都在呼唤我们寻求和平，建立有序的秩序，以便更好地应对当前的困境，同时也要考虑到我们是谁、身处何方，彻底摒弃战争的想法。你们应该采纳我的建议。他话音未落，会场中便响起了嘈杂声，就像空洞的岩石回荡着整夜吹拂海面的风声一样。那些在暴风雨过后将船只停泊在多岩海湾中的水手们，此刻也被这嘈杂声所干扰。当玛门结束发言并提出和平建议时，人们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因为他们害怕比地狱更可怕的东西，他们对雷电以及米迦勒之剑的恐惧依然存在；同时，他们也渴望建立一个能够通过策略与漫长的时间逐步发展起来的地下帝国，与上天抗衡。当别西卜看到这一幕时，除了撒旦之外，没有谁的地位比他更高了。他面容严肃地站起身来，看上去就像一根象征国家的柱子；他的额头上刻着深思与公共事务的象征；他的脸上还显露出王者的智慧，尽管身处困境之中。他站在那里，宛如阿特拉斯一般，有着足以承受最强大君主国重负的肩膀。他的目光始终吸引着众人的注意，就像黑夜或夏日正午的阳光一样。那些王位与帝国权力，都是上天的恩赐，是神圣的美德……或者说是这样的头衔罢了。

我们难道必须放弃一切，改变身份，成为所谓的“地狱之主”吗？因为大众的意愿似乎都是要继续留在这里，建立一个日益强大的帝国。而我们却浑然不知，天国之王早已将此地定为我们的牢狱，而非安全的避难所。我们无法逃脱他的统治，无法摆脱天国的管辖，只能继续与他为敌，陷入最严格的束缚之中。因为他，无论身处高处还是深处，终究仍是唯一的君王，他的王国绝不会因我们的反抗而有所丧失。他会用铁杖统治我们，就如同他用金杖统治天界之人一样。那我们还何必谈论和平与战争呢？战争已经给我们带来了无法弥补的损失，而至今仍未有人提出或寻求和平的条件。对于那些被奴役的人来说，所谓的和平不过是更严厉的监禁、鞭打以及任意的惩罚罢了。我们又能回报什么和平呢？无非是更多的敌意与仇恨，无尽的怨恨，以及迟来的报复——尽管如此，我们仍会不断谋划如何让征服者付出最大的代价，让他无法从我们的痛苦中获得丝毫快乐。而且，我们也不缺机会，更无需冒险入侵天界，因为天界的城墙坚不可摧，任何攻击或围攻都无法突破，甚至连来自深处的埋伏也无效。倘若我们能找到更容易的目标呢？有个地方（如果天界的古老预言没有出错的话），那就是另一个世界，那是某个新种族的家园，他们被称为“人类”。大约在那个时候，他们也会像我们一样被创造出来，虽然他们的力量和卓越程度不如我们，但却更受那位至高无上的神明的眷顾。众神已宣布了这一旨意，并以震撼整个天界的誓言加以确认。让我们把全部心思都集中在那里，去了解那里居住着怎样的生物，他们又属于何种形态。

或者，那种实质究竟是什么？它拥有怎样的力量？又有什么弱点？要如何以武力或计谋来克服这些弱点呢？即便天堂被封闭，而那位至高无上的审判者也安然坐镇于自己的领域之中，但这个地方仍可能成为其王国的最边缘地带，由那些守护此处的人来负责防御。或许在这里，可以通过突然的进攻取得优势——要么用地狱之火摧毁他的全部创造物，要么将一切据为己有，把那些居民赶走；或者即使不能赶走他们，也要诱使他们加入我们这一方，这样他们的神就会变成他们的敌人，他们便会悔悟并废除自己所创造的一切。这无疑会比普通的报复更为有效，它会在我们陷入混乱时破坏他的喜悦，同时让我们的喜悦在他陷入混乱时更加高涨。当那些他珍视的子民被迫与我们为伍时，他们将会诅咒自己那脆弱的起源以及那转瞬即逝的幸福。请判断一下，这样做是否值得，还是应该继续坐在这黑暗中，策划那些徒劳无益的计划。这就是别西卜提出的邪恶计划，最初是由撒旦想出的，后来也被部分采纳了。因为，除了万恶之源之外，还有谁能够怀有如此深的恶意，想要让人类陷入混乱，让大地与地狱混为一谈，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那位伟大的创造者吧？不过，他们的恶意反而有助于增强他的荣耀。这个大胆的计划让那些恶魔们极为高兴，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他们一致同意了这个计划。于是他再次开口说道：“你们的判断很正确，这场漫长的辩论也终于结束了。众神啊，你们真是了不起，做出了如此重大的决定。这些决定将让我们再次从最深的深渊中崛起，无视命运的安排，重新回到我们古老的居所。也许，我们还能借助邻近的力量和恰当的时机，重新进入天堂；或者，在某个温和的地区安顿下来，享受着天堂的恩惠，生活在光明之中。”

驱散这阴郁吧；那柔和宜人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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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治愈那些腐蚀性火焰所留下的伤痕。
但它首先该由谁去寻找那个新世界呢？
谁才足够胜任这项任务？谁又能用坚定的步伐
穿越那黑暗无底的深渊，在重重阻碍中找到出路，
或是以不屈的翅膀飞越那广阔而险峻的区域，
最终抵达那幸福的岛屿？那时，究竟什么力量、什么技巧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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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助他安全通过那些由天使们把守的严密关卡呢？
他需要格外谨慎，而我们此刻在挑选人选时也同样必须慎重——因为我们所派去的人，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与命运。
说罢，他便坐下，满怀期待地等待着，看谁会站出来支持、反对或承担这项危险的使命。但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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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深深的忧虑之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恐惧的神情。在那些天界勇士中，找不到一个如此勇敢的人，愿意独自承担这场可怕的旅程。直到最后，撒旦出现了——他因超凡的荣耀而凌驾于其他同伴之上，怀着君王的傲慢与对自身价值的自信，他这样说道：
“哦，天界的后裔们啊，那些神圣的宝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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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们并未被击败，但理智让我们保持沉默。从地狱通往光明的道路漫长而艰难；我们的牢笼极为坚固，就是这片巨大的火海，它将我们紧紧包围，九重壁垒将我们困住，而燃烧着的金刚石之门则阻断了所有出口。即便能突破这些障碍，接下来等待他的也是那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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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虚无的黑暗会将他吞噬，让他彻底消失在那个绝望的深渊之中。就算他能从那里逃脱，进入某个世界……”

或是未知的地域，那只会让他陷入更险境；
还有那些难以逃脱的未知危险。
但是，各位贵族啊，我绝不会放弃这个王位，
也不会拒绝承担这份荣耀与责任。无论面临何种困难或危险，都无法阻止我去尝试。既然如此，我为何还要拒绝这些王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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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拒绝统治，而选择承担如此大的风险呢？毕竟，统治者本就应享有荣誉，而那些地位更高的人则更应承受更多的风险。所以，那些强大的势力们，那些令上天都畏惧的存在们，尽管已经衰落，但还请在国内想办法，减轻我们目前的苦难，让地狱也变得可以忍受一些。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缓解或欺骗，或者减轻这种痛苦的话，那就请立刻行动吧。在我外出寻找拯救我们所有人的方法时，你们千万不要放松对那个凶恶敌人的监视。这项任务，没有人可以与我分担。说罢，君主便起身离开，不让任何人回应。他很明智，没有让其他人有机会提出他们之前所害怕的建议——因为那些建议肯定会被拒绝的。这样一来，他的竞争对手们就无法获得他通过巨大风险才赢得的崇高声誉了。但他们并不比君主的命令更害怕冒险，于是立刻随他一起起身。他们一起起身的声音就像远处的雷声一样。他们怀着敬畏之心向他鞠躬，把他视为与天上最尊贵的神明相等的存在。他们还表达了对自己所受到的尊敬的感激之情，因为他为了大家的安危而牺牲了自己的利益。因为，即使是被诅咒的灵魂也不会完全失去他们的美德；更不用说那些在人间做着看似光荣的事、试图用野心来掩饰自己的人了。他们就这样结束了那些充满疑虑的讨论。

他们仍在为那位无与伦比的领袖而欢欣鼓舞：
犹如暮云从山顶升起，北风沉睡之时，
天空展现出愉悦的面容；而低处的黑暗之地则被冰雪覆盖。
倘若那光芒四射的太阳洒下最后的余晖，
田野便重新焕发生机，鸟儿再次鸣叫，
牛群也发出欢快的叫声，山丘与山谷回荡着它们的喜悦之声。
唉，人类真是可耻！恶魔与恶魔之间尚且能保持团结，
唯有人类彼此不合，尽管他们都怀有获得天赐恩典的希望。
上帝虽宣告和平，但他们却生活在仇恨、敌意与争斗之中，
还发动残酷的战争，互相毁灭。
仿佛人类除了那些日夜等待着毁灭他们的地狱之敌之外，
还缺乏别的敌人似的。
于是，那个地狱议会解散了，那些强大的地狱贵族们依次出现，
在他们中间的是那位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他似乎是天堂的唯一对手，
其威严不亚于地狱的可怕皇帝，他的形象宛如神明一般。
他周围环绕着一群凶猛的撒拉弗，他们手持发光的武器，形态骇人。
会议结束后，他们用庄严的号角声宣布最终结果：
四位天使朝着四个方向飞去，将哈拉尔德所解释的奥秘之言传遍四方。
整个地狱都听到了这声音，所有的地狱生物都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来回应他们。
此后，这些恶魔们的心情稍显平静，他们因虚假的希望而有些振奋，便散去了，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愿或选择去寻找安宁之处，
以度过那些无聊的时光，直到他们的领袖归来。
他们有的在平原上分离，有的在高空飞翔，有的则像在奥林匹亚运动会或皮提亚竞技场上那样竞相追逐。

530
那些凶猛的战马或避开目标，
或以迅捷的步伐前进，或组成整齐的队伍。
当战争降临，为那些傲慢的城市带来警示时，
战车在动荡的天空中飞驰，军队则在云层中交战。在每支队伍之前，
空中骑士们挺出长矛，直到最强大的军团将他们包围；天际因激烈的战斗而燃烧。
还有些人以狂暴的力量摧毁岩石与山丘，乘着旋风在空中飞行；就连地狱也难以容纳如此疯狂的喧嚣。
就像阿尔喀德斯从奥埃利亚归来时，身披胜利的荣耀，却因痛苦而将塞萨利地区的松树连根拔起，还将利卡斯从奥埃塔山顶抛入欧波亚海中一样。另一些较为温和的人则退到寂静的山谷中，用天使般的歌声讲述自己的英雄事迹以及因战争而遭受的命运，抱怨命运为何要让自由的美德屈服于力量或偶然性之下。
他们的歌声虽带有个人情感，但那和谐的音调——（不朽的灵魂所唱出的音乐，怎会不如此呢？）——让地狱都为之静止，让众多听众陶醉其中。还有些人则坐在偏僻的山丘上，以更崇高的思想探讨天意、预知、意志与命运，试图理解命运、自由意志以及绝对的预知，却在无尽的迷宫中找不到答案。他们争论着善与恶、幸福与苦难、激情与冷漠、荣耀与耻辱，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智慧与虚假的哲学罢了。不过，他们仍能用迷人的歌声暂时缓解痛苦与悲伤，激发虚假的希望，或是以坚韧的耐心为人们提供力量，如同三重钢铁一般。
还有另一部分人则组成队伍，勇敢地探索那个荒凉的世界，希望能找到一个更适合居住的地方。

他们有四种方式在三月里飞行，沿着四条邪恶之河的岸边前行——那些河流将恶毒的污水注入那片燃烧着的湖泊之中。令人憎恶的斯提克斯河，流淌着致命的仇恨之水；悲伤的阿刻戎河，黑暗而深邃；科库托斯河，因河水中回荡着的悲叹声而得名；还有凶猛的弗勒格顿河，其汹涌的火焰足以点燃一切。远离这些河流的，是一条缓慢而寂静的河流——遗忘之河莱特河。谁饮用了它的河水，就会立刻忘记自己曾经的模样与存在，忘却所有的欢乐与悲伤、愉悦与痛苦。在这条河的另一边，是一片冰封的大陆，黑暗而荒凉，终年遭受着旋风与猛烈冰雹的侵袭。这些风暴不会在陆地上融化，只会堆积成堆，让古老的建筑毁于一旦。除此之外，到处都是厚厚的冰雪，还有像塞尔博尼亚沼泽那样深不可测的沟壑，达米亚塔与卡修斯山之间就有这样的地方，整支军队都曾在此沉没。干燥的空气仿佛也在燃烧，寒冷则具有与火焰相同的效果。每隔一段时间，那些被哈比女妖驱使的受罚者们就会被带到这里，他们轮流经历极端的折磨——从烈火中挣扎到在冰中挨饿，失去那种温柔的温暖，只能一动不动地被困在那里，过完一段时间后又被迫回到火中。他们不断在莱特河上往返，他们的悲伤愈发加深。他们渴望并努力想要到达那条诱人的河流，只愿滴下一滴水，就能立刻忘记所有的痛苦与悲伤，但命运却阻挠了他们的企图。美杜莎以可怕的姿态守护着那条河，河水也失去了任何生命的气息，就如同曾经从坦塔卢斯的嘴唇旁流走时一样。就这样，这些不幸的灵魂在绝望中徘徊，他们惊恐万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悲惨的命运。

没有停歇：他们穿过了无数黑暗阴森的谷地，
跨越了许多痛苦不堪的区域，
还有许多冰封之地、可怕的阿尔卑斯山，
620
岩石、洞穴、湖泊、沼泽、泥潭，以及死亡的阴影，
那是一个充满死亡的宇宙——上帝因诅咒而创造了邪恶，
唯有邪恶才能带来“善”，
在那里，一切生命都会死去，死亡却依然存在，自然也继续繁衍着
各种扭曲、怪异、可怕的事物，
那些景象令人发指，难以形容，甚至比传说中的
戈尔贡、九头蛇和奇美拉还要可怕。

全尺寸——中号

与此同时，那与神与人为敌的撒旦，
怀着险恶的企图，迅速展开双翼，
飞向地狱之门，独自翱翔；有时在右侧飞行，有时在左侧；
时而用平稳的翅膀掠过深渊，时而又飞向高处的火焰之中。

就像远海上的船队，在赤道风的作用下，
从孟加拉或特尔纳特、蒂多雷群岛出发，商人们带着各种香料货物，
在广阔的海洋上航行，夜以继日地朝着极地前进。远处的那个飞行的恶魔也仿佛如此；最终，地狱的边界显现出来——那高耸入云的恐怖景象，有三重大门：三层是黄铜制成的，三层是铁制的，还有三层是由坚不可摧的岩石构成的。那些大门无法被穿透，周围环绕着火焰，但却不会被烧毁。大门前坐着……

全尺寸——中尺寸

两侧都是可怕的形态；
那一侧看起来像美丽的女子，
650
但身体却布满鳞片，丑陋不堪。
它体型庞大，宛如一条拥有致命毒刺的蛇：
它的腰部周围不断传来地狱犬的吠叫声，
那些巨大的嘴巴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不过，一旦有东西干扰了它们的吠叫，它们就会爬进她的体内，
在那里继续吠叫和嚎叫，尽管看不见。
比起这些，那些在分隔卡拉布里亚与特里纳克里亚海岸的海域中游动的可怕怪物还要可怕一些：
660
而当夜魔被召唤出来时，她带着婴儿的血腥气味，飞过天空，与拉普兰的女巫们一起跳舞，此时正在工作的月亮也会被她们的魔法所遮蔽。至于另一种形态，如果还能称之为形态的话，那它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肢体或结构；
那影子也谈不上是实体，因为它看起来既像黑夜一般黑暗，
670
又像十位复仇女神般凶猛，如同地狱一般可怕，还会挥舞着可怕的武器；至于它的头部，就更难以形容了。

它头戴王冠般的装饰。
撒旦已近在咫尺，那只怪物从它的座位上迅速向前移动，步伐凶猛至极，它每走一步，地狱都会为之颤抖。
那无畏的恶魔对这一切并不感到恐惧，反而心生惊叹；除了上帝和他的儿子之外，它视一切被造物皆为无足轻重、无需避开的存在。它以轻蔑的眼神开口说道：
“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可恶的家伙？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带着你那丑陋不堪的模样挡住我的去路，想要进入那扇大门？我一定要穿过它，而且绝不会征求你的许可。退下吧，否则就会体验到自己的愚蠢，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天界之灵的对手。”
充满愤怒的妖怪回应道：“你就是那个叛徒天使吧？就是你首先打破了天界的和平与信仰，让原本完好无损的天界陷入混乱。你带领着三分之一的天界之子反叛至高无上的神明，因此你们都被逐出神域，如今不得不在这里承受永恒的痛苦与折磨。你还自以为是地与天界之灵相提并论？你这个该下地狱的家伙，还敢在这里肆意挑衅？我可是这里的国王，我要让你更加愤怒——作为你的国王和主宰，快回到你的惩罚中去吧！否则，我会用蝎子的鞭子追赶你，或者用这把箭攻击你，让你体验前所未有的恐怖与痛苦。”
说着，那可怕的怪物愈发显得狰狞可怖。另一边，撒旦也怒不可遏，但他却毫不畏惧，就像一颗在北极天空中燃烧的彗星，它的可怕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从它那可怕的头发中，散发出瘟疫与战争的气息。两人都举起了致命的武器，准备发动攻击，彼此之间充满敌意，就像两片装满炮弹的乌云，在里海上空相互对峙一般。

他们悬在半空中，等待着风的信号，
以便在空中展开那场黑暗的战斗。
那些强大的战士们面容阴沉，以至于地狱都因他们的怒容而变得更加昏暗；他们站得如此接近，
因为彼此都再也没机会与如此强大的敌人交锋了。此刻，伟大的壮举已然完成，整个地狱都在为之震动，
要不是那个坐在地狱之门旁、掌管着致命钥匙的蛇形女巫突然起身，发出可怕的叫声，冲到他们中间去。
“哦，父亲，您要做什么？”她喊道，“为什么要用那致命的箭攻击您唯一的儿子？哦，儿子啊，是什么愤怒驱使你用那把箭来攻击自己的父亲？你知道这是为了谁吗？
是为了那个高高在上、正嘲笑着你这个被他选为工具来执行他愤怒命令的人——他所谓的‘正义’，就是那种终将毁灭你们两人的愤怒。”
她话音刚落，那个地狱里的恶魔便停止了动作，然后撒旦对她说：“你的叫喊如此奇怪，言语也如此诡异，你竟敢插手此事。我本想立刻用行动让你明白我的意图，但在了解你究竟是谁之前，我不会这么做。
我不认识你，至今也从未见过比他和你更可恶的东西。”
地狱之门的女守卫这样回答道：“难道你忘记我了？在你眼中，我现在看起来如此丑陋，而在天堂里时，当你与所有的天使一起密谋反对天堂之王时，你曾那么美丽动人。
突然间，痛苦降临到你身上，你的双眼变得模糊，周围一片黑暗，你的头部则不断喷出火焰。就在那时，从你的头部中诞生了一位女神，她的容貌与你极为相似，浑身散发着神圣的光芒。整个天堂的众天使都惊呆了，他们吓得后退，称我为‘罪恶’，认为我是个不祥之兆。”

760
起初，那可怕的力量束缚着我；但渐渐地，我变得熟悉了它，用迷人的魅力赢得了那些最冷漠的人的心，尤其是你——你常常在我身上看到自己完美的形象，因而为之倾心。你与我共享着那份秘密的喜悦，以至于我的子宫里渐渐孕育出了沉重的负担。与此同时，战争在天上爆发了；结果，我们的敌人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而我们则遭遇了失败与溃败，整个天界都陷入了混乱之中。他们从天堂的深处被赶了下来，坠入这深渊之中。我也随之坠落。就在那时，这把强大的钥匙被交到了我手中，我被命令永远关闭这些大门，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无法通过。我独自一人坐在这里沉思，但没坐多久，因为你的缘故，我的子宫已经变得异常沉重，开始出现剧烈的疼痛和不适感。

770
最终，那个你眼前所见的可恶的产物，强行冲破了我的身体，让我陷入恐惧与痛苦之中，我的整个身体都发生了变化。而那个与我同源的敌人则挥舞着他那致命的武器，准备将我毁灭。我逃走了，同时呼喊着“死亡”二字。地狱听到这个可怕的名字后颤抖起来，所有的洞穴都发出了叹息声，而“死亡”的声音则回荡在四周。我继续逃跑，但他仍然紧追不舍——显然，他此时已被欲望与愤怒冲昏了头脑，速度更快了。他追上了我，用肮脏的手段与我结合，从而诞生了那些不断尖叫的怪物。它们时刻围绕着我，就像你所看到的那样，它们不断诞生又死去，给我带来无尽的痛苦。因为每当它们回到孕育它们的子宫里时，就会撕咬我的内脏作为食物。然后，它们又会再次出现，带着恐怖的气息折磨我，让我无法得到片刻的安宁。就在我眼前，站着与我对立的……

可怕的死神啊，我的儿子，也是我的敌人——是他让这些人出现。而作为他父母的我，很快也会被他吞噬，因为没有别的猎物可吃。但他知道，自己的结局与我的结局息息相关；他也明白，无论何时，我都将成为他难以忍受的威胁，成为他的毁灭之源。命运早已如此注定。但是父亲啊，我劝你避开他那致命的箭矢；也别妄想凭借那些看似无敌的力量就能免于伤害，因为唯有至高无上的神明才能抵抗他。她说完后，那个狡猾的恶魔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于是态度变得温和起来，回答道：“亲爱的女儿，既然你称我为你的父亲，又让我见到你可爱的儿子——那是我在天上与你相处的美好见证，那些曾经的欢乐时光如今回想起来已满是悲伤。由于突如其来的变故，我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我知道自己并非来作恶的，而是要将他和你，以及所有与我们一同从天上降临的灵体们，从这黑暗而痛苦的地方解救出来。我独自承担着这项艰巨的任务，独自面对无尽的深渊与虚空，去寻找那个被预言存在的地方。根据种种迹象，那个地方应该已经形成，是一个充满幸福的所在，位于天堂的深处。那里住着一群新生的生物，或许可以填补我们的空缺。不管怎样，我现在就要去查明真相，一旦了解之后，我就会立刻回来，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在那里，你和死神可以安心地生活，无需担心，可以在充满香气的空中自由飞翔。在那里，你们将得到无尽的滋养，一切都会成为你们的食物。”他说完便停了下来，因为两人都显得非常高兴。而死神则露出可怕的笑容，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饥饿感将会得到满足，他的愿望也将实现。

注定要迎来那美好的时刻：她同样满心欢喜。
她的母亲很糟糕，因此她才向自己的父亲诉苦。
这地狱之坑的钥匙由我保管，
这是全能的天王所命令的——我绝不能打开那些坚不可摧的大门；无论多么强大的力量试图强行进入，死亡都会立刻出现，用它的箭阻止一切，它的力量无人能敌。
可是，我该服从谁的命令呢？他憎恨我，把我贬落到这黑暗的地狱之中，让我在这里承受痛苦与折磨，成为这里的囚徒。我本是天界之人，却不得不在此永世受苦，周围都是恐惧与尖叫，还有那些以我为食的同类。你是我的父亲，是我的创造者，是你赋予了我生命；除了你，我还能服从谁、追随谁呢？你一定会很快带我进入那个充满光明与幸福的新世界，与那些安居乐业的神灵们在一起，我将在你的右边享受幸福的生活，作为你的女儿，永远如此。
说着，她从身边取出了那把致命的钥匙——那是我们所有苦难的根源。她带着那群野兽般的随从走向大门，立刻拉开了那扇巨大的门。只有她自己才能移动那扇门，就连冥界的众神也无法做到这一点。她将钥匙插入锁孔，那些由铁或岩石制成的锁扣便轻易地被打开了。突然间，那扇地狱之门敞开了，发出巨大的响声，连埃瑞玻斯的深处都为之震动。她虽然打开了门，但要再把它关上则超出了她的能力。大门大开，足以让一支军队在旗帜的指引下通过，马匹和战车也能整齐地排列着通过。大门如此之大，就像一个炉子，不断喷出红色的烟雾和火焰。就在他们眼前，突然出现了……

那黑暗的深渊之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没有尺寸可言，长度、宽度、高度以及时间与空间都消失了。在那里，最古老的黑暗与混沌——自然的祖先们——维持着永恒的无序状态，周围是永无止境的战斗与混乱。热、冷、湿、干这四种强大的力量在此争夺统治权，它们带着各自的原子军团，围绕各自阵营的旗帜聚集在一起。这些军团有的武器轻便，有的则沉重；有的武器锋利，有的则光滑；有的行动迅速，有的则迟缓。它们的数量多得如同巴尔卡或昔兰尼的沙漠中的沙粒一般，它们被召集起来，站在交战的风力之下，准备展开战斗。那些追随某一方的人就能暂时获得统治权；而混沌则充当裁判的角色，通过自己的裁决让战斗更加复杂，从而维持其统治地位。接下来，由命运之神来掌控一切。在这片狂野的深渊中，既是自然的摇篮，或许也是它的坟墓。这里既没有海洋，也没有陆地，没有空气，也没有火焰，只有各种元素混杂在一起，永远处于斗争状态，除非全能的创造者命令它们，用这些黑暗的物质来创造更多的世界。那个邪恶的家伙站在地狱的边缘，凝视着前方，思考着自己的旅程——因为他无需穿越任何狭窄的通道。他的耳边也回荡着巨大的响声，仿佛贝洛娜正带领着所有的武器去摧毁一座城市，或者仿佛整个天空都在崩塌，各种元素从轴心处脱离出来，使得大地不再稳固。最终，他展开宽大的船帆准备飞走，在汹涌的烟雾中，他升空离开地面，仿佛坐在云端的宝座上。但他很快就遇到了巨大的空虚，毫无预兆地，他的旗帜掉落在万丈深渊之中，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雨一直在下，并非偶然——
那些狂暴的云层给了它强大的阻力。
火焰与硝石的力量驱使它不断向上飞去，
飞越了数英里的距离。而那股狂风则被阻挡在博吉·西尔蒂斯地区，那里既非海洋，也非陆地。它几乎要沉下去了，
不得不半步行、半飞行地前进；现在它必须同时使用双足和翅膀来移动。

就像狮鹫在荒野中飞过山丘或山谷，
追逐那个偷偷从它手中偷走珍宝的阿瑞马斯皮安人一样，
那个恶魔也毫不畏惧地穿过沼泽、陡坡、狭窄地带或茂密区域，
用头部、双手、翅膀或双脚继续前进，
或游泳、或下沉、或跋涉、或爬行、或飞行。

最终，一片嘈杂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以最强烈的方式冲击着它的耳朵。它依然勇往直前，准备面对深渊中可能存在的任何力量或精灵，
并试图弄清楚黑暗中的最近出口在何处。

近乎光明；凝视那混沌之座，
其黑暗的宫殿在广袤的深渊中蔓延。
960
坐在那里的，是身着黑袍的夜之主宰——万物之长，
他统治下的伴侣；在他们身旁站立着
奥库斯与阿德斯，还有令人恐惧的德莫戈尔贡之名；
还有谣言与机遇、混乱与动荡，以及口无遮拦的纷争。
撒旦勇敢地对他们说道：“你们这些最底层的深渊中的力量与精灵们，
混沌与古老的夜啊，我并非间谍，
970
并非来探查或扰乱你们领域的秘密，而是被迫
在这黑暗的荒野中前行，因为我的道路必须穿过你们的广阔领域才能到达光明之处。
我独自一人，没有向导，几乎迷失方向，正在寻找一条最便捷的道路，
通往你们黑暗的领地与天堂的交界处；或者，如果还有其他地方
属于那位至高无上的君王，我也会前往那里。
我穿越这深渊，只为达成这个目标；
980
如果我能成功夺回那个地方，将所有的侵略者赶走，让一切恢复到最初的黑暗状态，重新置于你们的统治之下，
那将为你们带来巨大的好处（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而我会得到报复。”
撒旦如此说道。而那位古老的混沌之主则用虚假的话语和扭曲的面容回应道：“我认识你，陌生人，你知道自己是谁吧——
990
你就是那个强大的天使领袖，最近曾反抗天国之王，尽管最终被击败了。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如此庞大的军队并非默默地从惊恐的深渊中逃走，而是接连遭遇失败，混乱愈发严重；天国的军队则以数百万之众追击他们。我则守卫在这里的边界，尽我所能来保护那仅存的一点领地，
1000
抵御着来自内部的不断侵袭。”

削弱旧夜之权杖：第一层地狱
你的地牢在下方延伸至无尽之处；
如今，天地之间还有另一个世界，
与我的领域相连，由金链束缚着。
从你的军队坠落的那个方向望去——
若你选择那条路前行，距离并不遥远；
但危险却愈发逼近，快些走吧！
破坏、掠夺与毁灭，便是我的收获。

他停止了说话，撒旦也无需回应，
1010
因为他很高兴自己的“海洋”终于有了岸边，
他以崭新的活力与力量重新崛起，
如火焰构成的金字塔般向上冲去，
穿越各种战斗中的元素，从四面八方开辟出道路；
所面临的困境比阿尔戈号穿越博斯普鲁斯海峡时更为严峻，
也比尤利西斯避开卡律布狄斯、驶向另一处漩涡时更危险。

1020
他艰难地前进着，历经重重困难；
但一旦越过那道障碍，就在人类堕落之后不久，
出现了惊人的变化——罪恶与死亡开始跟随他的脚步，
这是上天的旨意，他们为他铺就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穿过黑暗的深渊，那沸腾的深渊中有一座极为漫长的桥梁，
从地狱一直延伸到这个脆弱世界的尽头；
那些邪恶的灵魂可以借此轻松地往返，
去诱惑或惩罚凡人，当然，那些受到上帝和善良天使特别保护的人除外。

1030
但现在，神圣的光芒终于显现，
从天堂的墙壁中射出，照亮了黑暗的夜空；
这里，大自然开始了她最遥远的边界，混沌也逐渐退去，
就像被击败的敌人逐渐消失一样，
喧嚣也渐渐平息，
撒旦也因此能更轻松地航行在平静的波涛上，
在微弱的光线中前行，
就像一艘饱经风霜的船只，尽管船帆和绳索都已破损，
仍能愉快地抵达港口；
或者，在更为空旷的空间里，就像空气一般。

他展开双翼，任人欣赏——
那双翼将他带离神圣的天堂，向四周延伸开去。
飞行轨迹既非方形也非圆形，
周围有蛋白石构成的塔楼与城墙，
还有曾经是他居所的活生生的蓝宝石。
1050
这个悬浮在金链上的世界，大小如同靠近月亮的一颗小星星。
满心怀着邪恶的报复之心，他立刻动身，前往那个被诅咒的地方。

注释：
282处“where”应为1674年的版本中的“were”。
402处“breath”为“breathe”的拼写错误。
483处“thir”应为1674年版本中的“her”。
527处“his”应为1674年版本中的“this”。
542处“Oealia”应为1674年版本中的“Oechalia”。
631处“toward”应为1674年版本中的“towards”。

第二卷完。

第三卷
论点阐述
上帝端坐于宝座之上，看见撒旦飞向这个刚刚被创造的世界；他将撒旦呈给坐在自己右边的圣子看，并预言撒旦会成功诱使人类堕落。上帝为自己所体现的正义与智慧辩护——他创造了拥有自由意志且足以抵抗诱惑的人类，因此自己的正义与智慧并无瑕疵。同时，上帝也表明了自己对人类的恩典之心：人类并非像撒旦那样出于恶意而堕落，而是被撒旦所引诱。圣子为上帝对人类的恩典之心而赞美祂。上帝再次声明：若不满足神圣的正义要求，便无法向人类施以恩典。人类因企图成为神而冒犯了上帝的尊严，因此他们及其后代都必须死去，除非能找到有人愿意为他们的罪行负责并承受惩罚。圣子自愿为人类充当赎罪者；天父接受了他，命他道成肉身，宣布他高于天地间的一切存在，命令所有天使敬拜他。天使们遵命，用竖琴奏出美妙的乐曲，颂扬天父与圣子。与此同时，撒旦降落在这个世界最外层的球体上。他在那里四处游荡，最终找到了一个后来被称为“虚妄之境”的地方——那些人或物都会被带到那里去。之后，他来到了天堂之门，那里有阶梯，还有环绕在天空之上的水流。接着他来到了太阳所在的球体上，在那里他遇到了管理那个球体的乌列尔，但首先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地位较低的天使的模样。他假装渴望一睹上帝在此创造的新世界以及人类，于是询问乌列尔人类居住的地方，得到了指引，随后降落在尼法特斯山上。

啊，神圣的光芒，天上最初诞生的光啊！
或是那永恒不灭的光束啊！
我该如何才能毫无瑕疵地描述你呢？因为上帝本身就是光，从永恒以来就存在于那不可接近的光之中，而你则是那光明本质所散发出的璀璨光芒。
或者，你更像是那纯净的以太之流，其源头究竟是谁呢？在太阳出现之前，在天空形成之前，你就已存在了。在上帝的命令下，你如同披上了一层外衣，将那黑暗而深邃的水域覆盖起来，这些水域是从无边无际的虚空中创造出来的。现在，我带着更加坚定的信念再次来到你面前，虽然曾在那黑暗的境地中徘徊许久，但我终究逃脱了出来。在飞行过程中，我在彻底的黑暗中，用不同于奥菲斯竖琴的音调，歌颂着混沌与永恒的黑暗，这一切都是受天上缪斯的启示而创作的。

在黑暗中沉沦，又重新上升，
20
虽艰难而罕见：我仍能安全地回到你身边，
感受你那神圣的生命之光；但你却不会再来到这双眼前——它们徒劳地追寻着你的光芒，却找不到任何曙光；浓重的黑暗笼罩着它们的眼眸，或被昏暗的阴影遮蔽。即便如此，我依然不断在缪斯们出没的地方徘徊：清澈的泉水旁、阴凉的树林中、阳光明媚的山丘上，心中充满对神圣歌声的热爱。而我最常去的地方，便是锡安以及那些流淌着清水的溪流，它们洗涤着你神圣的双足，每到夜晚，我都会去那里。有时，我也会想起另外两位与我在命运上平等的人——倘若我在名声上也与他们相当的话，那就是盲人塔米里斯和盲人迈奥尼德斯，还有先知提瑞西阿斯与菲涅乌斯。
40
我以那些自然而然产生的和谐音符为食，就像那只在黑暗中歌唱的鸟儿，在最幽暗的角落里吟唱着它的夜曲。随着岁月的流逝，四季更替，但对我来说，白天、夜晚的来临、春日的花朵、夏日的玫瑰、成群的牲畜，或是人类那神圣的面容，都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将我与人间欢乐的世界隔开。对于那本记载着自然万物知识的书，对我来说也是一片空白，智慧之门也被彻底关闭了。
50
因此，但愿你能发出那神圣的光芒，照亮我的心灵，用你的力量驱散一切迷雾，让我能够看见并描述那些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事物。倘若全能的天父从高处俯视下来，从他高高在上的宝座上，能够看到自己的创造物以及它们所创造的一切：在他周围，所有的神圣存在都如星辰般密集，他则能获得难以言表的幸福。在他的右边……

他荣耀的圣子端坐其间，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在人间，他首次见到了
我们的始祖父母——人类中仅有的两人，
他们生活在幸福的乐园里，
收获着欢乐与爱的果实，
享受着无尽的喜悦与无与伦比的爱情，
处于幸福的孤独之中。随后，他望见了地狱以及两者之间的深渊，还有在那里游荡的撒旦——
在昏暗的夜空中，它沿着天堂的边界徘徊，
随时准备用疲惫的翅膀和坚定的脚步降临到这个看似有陆地却并无天空的世界上，
让人分不清这是海洋还是空气。
上帝从高处注视着这一切，
他能看到过去、现在与未来，
于是对独生的儿子说道：
“独生的儿子啊，你看见我们的敌人有多么疯狂了吗？
没有任何界限能够约束他，无论是地狱的牢笼，还是加诸在他身上的种种枷锁，甚至那广阔的深渊也无法阻止他。他一心想要进行绝望的报复，但这种报复最终只会反噬到他自己头上。现在，他已冲破一切束缚，飞向光明之地，直奔那个新创造的世界，那里有人类居住。他企图用武力摧毁人类，或者用诡计使他们堕落——因为他知道人类会听信他的谎言，轻易违背那条唯一能体现他们顺从之心的命令。这样，他和他的子孙们都将堕落。这是谁的错呢？当然是他自己的错！他忘恩负义，本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一切；我让他变得公正正直，足以屹立不倒，但他却选择堕落。我就是如此创造了所有的神灵与精灵，无论那些成功的人还是失败的人。那些成功的人是出于自愿而站立的，失败的人则是自行堕落的。如果他们不是自愿的，又怎能展现出真正的忠诚、恒定的信仰或爱呢？他们所做的只是他们必须做的事，而非他们愿意做的事。他们又怎能获得赞美呢？”

能得到这样的顺从，我何其欣慰！
当意志与理性——而理性其实也是一种选择——变得毫无用处、徒劳无益，人们被剥夺了自由，变得被动，只能屈从于必然的命运。
110
但我并非如此。他们本就应拥有自由，也是如此被创造出来的；因此他们无权指责他们的创造者、他们的创造方式或他们的命运。
仿佛是宿命主宰了他们的意志，由绝对的命令或先知之能所决定；其实是他们自己决定了自己的反叛，而非我。如果我能预知一切，那先知之能也就无法影响他们的过错，因为那些过错本来就是注定要发生的，与是否可预知无关。
所以，没有任何命运的驱使或影响，120
也没有任何我能够预先知晓的事情，他们才会犯错，他们自己才是所有行为的罪魁祸首，无论是他们的判断还是选择。因为我创造了他们，让他们保持自由，他们也必须保持自由，直到他们自己选择陷入束缚。否则我就必须改变他们的本性，撤销那不可更改、永恒不变的命令——那命令赋予了他们自由，而他们自己则选择了堕落。
第一类人是因为自己的诱惑而堕落的，是自我引诱、自我堕落的；而另一些人则是被前者所欺骗而堕落的。因此，前者能获得恩典，后者则不能。在慈悲与正义之中，在天地之间，我的荣耀将无比辉煌，但慈悲始终是最为闪耀的。
当上帝如此说话时，整个天堂都充满了芬芳的气息，那些蒙福的圣灵们也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喜悦。
上帝之子显得无比荣耀，他的身上充分体现了他父亲的形象，而在他的面容上，140
则显现出了神圣的怜悯之心，还有无尽的爱与无量的恩典。他这样对父亲说道：
“哦，父亲啊，您那决定人类能获得恩典的话语真是仁慈至极！为此，天地间的一切都将用无数赞美之歌来颂扬您，让您的宝座永远回荡着这些赞美之声，让您永受祝福。”
因为如果人类最终走向毁灭的话……

150
你如此钟爱的创造物，你的幼子，
竟因自己的愚昧而陷入这般困境。这绝非你所愿，
哦，父亲啊！你是万物的审判者，唯有你才能作出公正的裁决。
难道让那敌人得逞，破坏你的计划？让他实现自己的恶意，让你的善良化为乌有？还是让他虽会遭受更严厉的惩罚，却仍能以报复来实现目的，将整个人类都拖入地狱？
160
还是说，你会亲自毁掉自己的创造物，废除那些为你荣耀而创造的一切？那样，你的善良与伟大都将受到质疑与亵渎，而无人能为它们辩护。
伟大的创造主这样回应道：
“哦，我的儿子，我灵魂所喜悦的人，我怀中的孩子，唯一承载我话语、智慧与力量的人啊！
你所说的都是我心中的想法，都是我永恒的旨意所决定的：人不会彻底迷失，那些愿意的人将会得救——但不是靠他们自己的意愿，而是靠我赐予的恩典。我会再次恢复他们失去的力量，尽管他们已被罪恶束缚，陷入邪恶的欲望之中；在我扶持下，他们将能够再次站在与致命敌人的对抗之中，从而明白自己处境的脆弱，意识到唯有我才能拯救他们。”
170
“我已挑选了一些人，赋予他们特殊的恩典，让他们优于其他人；这就是我的旨意。其余的人也会听到我的呼唤，不断被警告他们的罪恶状态，从而及时平息愤怒的神灵，接受我所赐予的恩典。我会照亮他们黑暗的心灵，使他们的心变得柔软，从而愿意祈祷、悔改并顺从我。”
180
对于那些真心祈祷、悔改并顺从的人，即使他们的努力并不完美，我的耳朵也不会闭塞，我的眼睛也不会闭上。

我将在他们心中安放一位引导者——
那就是我的良知。只要他们愿意聆听它的教诲，
他们便能一步步获得光明，最终安全抵达彼岸。
那些忽视并蔑视良知的人，永远无法体验到这份恩典；
他们只会越陷越深，陷入更黑暗的境地。
唯有这样的人，我才会拒绝给予怜悯。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人类会违抗命令、背信弃义、犯罪，
冒犯至高无上的神明，企图取代神的地位。如此一来，他们便再无办法赎罪，
只能走向毁灭。他们与他们的后代都必须死去，
要么他死，要么正义得以实现；除非有其他人愿意为他付出同样的代价，以死赎罪。

天上的众神啊，我们到哪里去寻找这样的爱呢？
有谁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来弥补人类的罪过，拯救不义之人？
整个天堂里，难道就没有如此珍贵的慈悲吗？
他这样问道，但天上的众神都沉默不语，天上一片寂静。没有人愿意为人类出面求情，
更没有人敢承担那致命的惩罚，为人类赎罪。

若非上帝之子——那位充满神圣之爱的存在——再次介入，
全人类早就注定要面临死亡与地狱的惩罚了。
父亲啊，你的旨意已然实现，人类将获得恩典；
而当恩典需要传递时，它总会找到最快的途径，
通过你那些飞速的信使，去拜访所有的受造物。
对于那些沉溺于罪恶、迷失方向的人而言，他们永远无法得到救赎；
他们既没有能力为自己赎罪，也没有人愿意为他们献上祭品。
那么，请看我吧！我愿为他付出生命，让你的愤怒降临在我身上吧。

请听我说，兄弟；为了他，我愿离开你的怀抱，放弃这一切荣耀，甚至为他而死。
240
但愿死亡能将它的怒火发泄在我身上吧；在它的黑暗力量之下，我也不会长久屈服。你让我永远拥有属于自己的生命，因为有你我才能活下去。虽然现在我交出了生命，成为死亡的猎物，但我所欠的债已经偿还了。你不会让我成为那可憎坟墓中的猎物，也不会让我的纯洁灵魂永远留在那里腐朽。相反，我将会胜利地崛起，征服那个想要掠夺我的人，让他失去他所渴望的一切。那时，死亡也将遭受应有的惩罚，它将失去力量，变得耻辱不堪。我将带着胜利的姿态穿越天空，把地狱的囚徒们带出来，展示黑暗势力的屈服。你看到这一幕后会心满意足，从天上俯视并微笑，而我则在你帮助下消灭所有的敌人，最后连死亡也一起被埋葬在坟墓里。然后，我会与那些被我拯救的人一同进入天堂，回到你身边，见到你的面容——那里不会再有愤怒的阴影，只有安宁与和谐。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仇恨，只有在你面前的完全喜悦。
260
他说完这些话后，他那谦逊的面容仍在无声地诉说着爱，向凡人们传递着永恒的爱意。唯有孝顺之心能超越这种爱意。他愿意作为牺牲品，遵从伟大父亲的意愿。整个天堂都惊叹于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很快，全能者便回应道：「哦，你是人间在仇恨之下唯一的希望，哦，你是我唯一的欣慰！你很清楚，对我来说，我所创造的一切都是宝贵的，哪怕是人类这个最后被创造出来的种族。但我还是把你从我的怀抱和右手边解救出来，暂时放你自由，以便拯救整个濒临灭绝的人类。」

唯有你能拯救世人，
让他们的本性与你自己的本性相融合；
在人间以人的身份生活，
在适当的时候，由童贞女所生，以神奇的方式降生。
你将取代亚当的位置，成为全人类的领袖，尽管你是亚当的儿子。
正如所有人都会因亚当的罪而灭亡，同样，所有人也将在你身上得到救赎——他们将从新的根基中获得新生，而没有你，就无人能得救。
亚当的罪使他的所有子孙都成为罪人，而你的功德则能赦免那些放弃自己一切行为、无论善恶的人，让他们在你里面获得新生，从你那里获得新的生命。如此，最公正的人将为人类赎罪，接受审判并死去，但死后又会复活，带领他的兄弟们一起获得救赎，用他宝贵的生命作为赎价。
如此，天国的爱将战胜地狱的仇恨，以死亡来赎罪，如此珍视地拯救那些被地狱之恨轻易摧毁、且仍在不断毁灭那些不愿接受恩典的人。
即便你降世为人，承担人的本性，也不会降低你自身的地位。因为你虽身处至高的幸福之中，与上帝平等，享受着与上帝一样的荣耀，但你仍放弃了一切，只为拯救世界免于毁灭。因为你的美德，你比那些仅凭血统成为上帝之子的人更配如此，因为你拥有更多的爱，而非更多的荣耀。因此，你的谦卑将使你的神性也升上这个宝座；你将以人的身份坐在这个宝座上，同时作为神与人、上帝与人的儿子，成为万王之王。我将把所有的权力交给你，让你永远统治，让你的功德得到认可。在你作为至高领袖的领导下，所有的王位、领地、权力都将归顺于你。无论是天上、地上还是地狱中的人，都必将向你跪拜。当你荣耀地从天上降临时，你将出现在天空中，并从中发出命令。

你将召唤大天使们来宣告：
你那可怕的审判即将来临——立刻，所有活人以及所有已故的灵魂，无论来自哪个时代，都必将面临那最终的毁灭。这样的号角声会唤醒他们的沉睡。
届时，所有的圣徒都将聚集在一起，由你来审判那些恶人和天使们；他们将在你的判决下堕落。地狱也将被彻底封闭，再无生灵能够进入其中。与此同时，世界将会燃烧，从灰烬中将会诞生新的天地，正义之士将居住在那里。经过漫长的磨难之后，他们将迎来充满欢乐与爱的美好时光，真理也将得以彰显。
那时，你便可以放下你的王权之杖，因为不再需要它了——上帝将成为万物之中的一切。而所有的神明们，都应当敬拜那位为这一切而牺牲的神，敬拜他的儿子，并像尊敬我一样尊敬他。
当全能者停止说话的那一刻，无数天使们便发出响亮的欢呼声，那声音如同无尽的旋律一般动听，仿佛来自天国的美好之声，整个天堂都充满了欢乐与赞美之声。

那永恒的领域里，众生满怀虔诚之心，向那两座宝座俯首致敬，同时也将自己置于地面之上，以庄严的姿态献上他们的皇冠——那些用苋菜花与黄金编织而成的皇冠。苋菜花是一种不朽之花，它曾在乐园中、生命之树旁绽放，但因人类的罪过而被迫离开原来的生长地，如今则高悬于空中，为生命之泉遮荫。幸福之河在天堂中流淌，其琥珀色的水流穿过那些美丽的花朵。那些永不凋谢的花朵被选中的灵体用来装饰他们华丽的发饰，现在这些花环被随意抛洒在地上，照亮了如碧玉海般闪耀的地面，而天上的玫瑰则为这景象增添了美丽色彩。接着，他们再次拿起那些金色的竖琴——那些始终处于演奏状态的竖琴，它们就像箭筒一样挂在他们身旁。随着美妙的序曲响起，他们开始演唱神圣的歌曲，引发人们极高的赞美之情。没有哪个声音能够置身事外，所有的声音都能融入这美妙的旋律之中，因为天堂里就是如此和谐。他们首先歌颂的是全能的父神——那位永恒不变、不朽无垠的君王，万物的创造者，光明之源。您虽然身处辉煌的光芒之中，却难以被看见，只有当您散发出强烈的光芒，周围云层如同发光的圣殿一般环绕着您时，您那过于明亮的光芒才会让天堂都为之眩目，就连最聪明的天使也不敢靠近，只能用翅膀遮住眼睛。接下来，他们歌颂的是作为万物起源的圣子——那位与神同质的存在。在祂那清晰的面容上，全能的父神显现出来，没有任何障碍。其他任何生物都无法看到祂，但祂的光辉却体现在祂身上，祂那强大的灵力也栖息在祂身上。整个天堂以及其中的所有力量，都是通过您而被创造出来的。

那些野心勃勃的统治者啊：在那天，你父亲的雷霆之力并未放过你们，你那燃烧着的战车车轮也从未停止过转动，它们震动了永恒的天空结构；而你则驱使着那些惊恐万分的天使们。你的力量在呼喊声中退去，只颂扬着你——你乃你父亲们的强大之子，能够对敌人进行残酷的报复，但对人类却并非如此；因为人类是因他们的恶行而堕落的。慈悲与恩典之父啊，你并没有对他们施加如此严厉的惩罚，反而更倾向于怜悯他们。当你那唯一珍贵的儿子意识到你并不打算如此严厉地惩罚人类，而是更愿意怜悯他们时，他为了平息你的怒火，结束慈悲与正义之间的冲突，不顾自己身处与你并列的幸福地位，主动献出生命来为人类的罪孽赎罪。哦，这种无与伦比的爱啊！这种爱在世间是绝无仅有的，唯有神圣之爱才能与之相比！愿主之子、人类的救世主受到赞美，从今往后，我的琴声将永远歌颂你，永远不会忘记对你的赞美，也不会脱离对你父亲的赞美。于是，他们在天上，在那繁星点点的苍穹之下，欢快地度过了幸福的时光。与此同时，在这个圆形世界的坚实表面上，也就是被光亮的低层天体所分隔出来的那个地方，撒旦降临了。原本看似遥远的那个地方，现在则变成了一片黑暗、荒凉且荒野般的陆地，处于黑夜的笼罩之下，没有星星，四周还有着暴风雨的威胁，天气极为恶劣。只有远离天堂之墙的那边，还能看到一丝微弱的光亮，那里的风暴也没有那么猛烈。恶魔就在那广阔的田野上自由行走。就像那只栖息在伊马乌斯山上的秃鹫一样，它从那些几乎没有什么猎物的地方飞出来，到羊群栖息的山丘上捕食羔羊或小牛的肉体。

无论是恒河还是希达斯佩斯河，这些印度的河流；
但他的足迹却出现在塞里卡纳那片荒凉的平原上，
那里有中国人驾着带帆的船只，推动着轻便的马车前进。
在这片多风的“陆地之海”上，那个恶魔独自来来回回地游荡，一心想要抓住猎物。因为这里没有任何其他生物，无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无生命的；至今仍没有，只有一些来自大地的、如同空气中的雾气般的存在——那些短暂而虚妄的东西，都是因为罪恶与虚荣心充斥了人类的行为所造成的。
所有虚妄的事物，以及那些将希望寄托在虚妄事物上的人——他们渴望荣耀、永恒的名声，或是此生或来世的幸福；那些在人间获得回报的人，那些因迷信与盲目的热情而付出代价的人，他们所追求的不过是他人的赞美，最终也会得到与他们的行为一样空虚的报应。
大自然手中所有未完成的作品，那些畸形或混杂不堪的作品，都会在地球上消散，然后来到这里，继续徒劳地徘徊，直到最终彻底消失。它们并不像有些人想象的那样存在于月球上；那些银色的田野更可能是圣人的居所，或是介于天使与人类之间的灵体所居住的地方。
最早从远古世界诞生的那些巨人，就是在这里出现的，他们有着许多虚妄的功绩，尽管当时他们已经声名显赫。接着是那些在塞纳尔平原上建造巴别塔的人，如果他们有能力的话，还会继续建造新的巴别塔。还有些人独自而来；那些自以为是神的人，便跳进埃特纳火山里，比如恩培多克勒斯；而那些想要进入柏拉图所描述的极乐世界的人，则跳进海里，比如克利昂布罗托斯。还有许多人，不过是些愚蠢的家伙、隐士或修道士罢了。

全尺寸——中号

白色、黑色与灰色，还有各种装饰品。
这里有朝圣者们，他们远道而来，只为寻找
那位死在各各他、却活在天堂中的主；
那些为了确保能进入天堂，
临死时穿上多明我会的服饰，
或试图以方济各会士的身份伪装自己的人……
480
他们穿过七大行星，也穿过那颗能够衡量一切的晶体球体；
此刻，圣彼得似乎正手持钥匙在天堂的入口处等待着他们；而当他们即将登上天堂之阶时，突然有一阵猛烈的横风从两侧吹来，将他们卷向万里的远方，带入那混乱不堪的空中。这时你就能看到，那些帽子、长袍以及穿着它们的人都被卷得粉碎，变成碎片；而那些圣物、念珠、赦免令、特许状等，也都成了风的玩物——所有这些都被卷到高空，飞过世界的另一边，进入那个广阔无边的地方，那里被称为“愚人的天堂”。很久以后，那里就再也没有人居住了，也无人再涉足其中。恶魔在经过这个黑暗的世界时发现了这一切，他四处游荡，直到最后看到了一丝光亮。

破晓的微光匆匆朝那方向蔓延，
映照着他跋涉的足迹；他远远望去，
那座宏伟的建筑逐渐升高，
直至抵达高耸的天堂之墙。
在墙顶之上，景象更为壮丽——
那仿佛是王宫的大门，
以钻石与黄金装饰，
点缀着无数闪耀的东方宝石。
那大门的辉煌之美，世间任何模型或笔触都无法模仿。
那些阶梯，正是雅各所见的那样——
天使们在此上下行走，他们都是光亮的守护者。当时雅各为躲避以扫，逃到了卢斯平原上的帕丹·亚兰，在夜空下做梦，醒来后便呼喊：“这就是天堂之门！”
每级阶梯都蕴含着神秘的意义，它们并非始终存在，有时会升向天空而不见踪影；其下方则是由碧玉或液态珍珠构成的明亮海洋。那些从人间而来的人，据说是在天使的护送下，或是乘着由烈马牵引的战车飞越那片海洋而到达的。
那些阶梯有时会被放下，要么是为了让恶魔能够轻易上天堂，要么则是为了让他更彻底地被排除在幸福之门之外。
正对着那扇门，就在天堂的幸福居所下方，有一条通往人间的通道，那通道极为宽阔——比后来在锡安山上以及上帝所钟爱的应许之地上的通道还要宽得多。通过这条通道，天使们常常往返于那些幸福的部落之间，他们的目光从约旦河的源头帕尼阿斯，一直望到贝尔萨巴，那里是圣地，与埃及和阿拉伯海岸相邻。那通道看起来如此宽广，仿佛能将黑暗束缚起来，就像海洋的波浪被限制住一样。从此以后，撒旦只能从那由金色阶梯通往天堂之门的下方，惊奇地俯视着这一景象。

整个世界尽收眼底。就如同一名侦察兵在漆黑荒凉的小路上冒险前行整夜，最终在破晓时分抵达某座高山的山顶，从那里他便能看到远方美丽的景色——可能是从未见过的异国土地，也可能是那些拥有闪耀着光芒的尖塔与建筑的名城。此时，初升的太阳正用它的光芒照亮这一切。即便已经见识过天堂的景象，那邪恶的灵魂仍会感到惊奇，而面对如此美丽的世界时，它更是充满了嫉妒之心。他环顾四周，站在如此高的地方，俯瞰着夜幕笼罩下的大地；从天秤座的东方，一直到大西洋彼岸、地平线之外的仙女座那颗明亮的星星；然后又从一极到另一极，他一览无余地观察着整个世界。接着，他急速飞向世界的最深处，轻松地穿过纯净如大理石般的空气，穿梭在无数星星之间。那些遥远的星星看似来自其他世界，或者像是幸福的岛屿，就像古代传说中的赫斯珀里亚花园，那些幸运的田野、树林和繁花似锦的山谷。那是三重幸福的岛屿，但他并未停留去探究那里的生活状况。在所有这些之上，那金色的太阳以近乎天堂般的辉煌吸引着他的目光。他便朝着那个方向飞去，穿过宁静的苍穹。至于是向上还是向下，是通过中心还是偏心路径，也难以判断。还有经度方面，那些远离普通星群的巨大光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从远处散发着光芒。它们随着时间的推移，以特定的规律旋转，计算着日子、月份和年份。它们或是快速转动，或是被那温和的磁力所驱动，这种力量温柔地温暖着整个宇宙，虽然看不见，却能以无形的力量渗透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居所被布置得如此奇妙而明亮。
恶魔降临于此，那景象恐怕就连研究太阳的光芒的天文学家，通过他们的望远镜也从未见过。
590
那地方明亮得难以用言语形容，与地球上的任何金属或石头相比都毫不逊色；虽然各处并不完全相同，但都被璀璨的光芒笼罩着，就像被火焰点燃的铁一般。若是金属，有的部分看起来像黄金，有的则像白银；若是石头，那就是红宝石、黄玉、红宝石或黄玉——那些曾经出现在亚伦胸甲上的十二种宝石，还有另一种石头，是哲学家们长久以来苦苦寻找却始终找不到的。尽管他们运用强大的法术试图召唤出赫尔墨斯，或是让普罗透斯从海中以各种形态出现，但终究无果。
600
既然如此，这里的土地能孕育出纯净的灵药，河流里流淌着可饮用的黄金，那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因为那位远在彼方的伟大炼金术士，只需稍加干预，就能将地球上的元素与阳光结合，从而在黑暗中创造出如此多色彩绚丽、极为珍贵的物品。
恶魔在这里看到了前所未见的景象，他的目光可以毫无障碍地扫视四周，因为这里没有阴影，只有阳光——就像正午时分的阳光从赤道直射上来一样，没有任何障碍物能让阴影投下，空气也极为清澈，让他的视线能够清晰地看到远处的物体。于是他很快便看到有个荣耀的天使站在那里，那就是约翰在太阳中看到的那个天使：天使背对着他，但他的光芒依然耀眼；一顶金色的冠冕环绕在他的头上，而他背后的长发则像翅膀一样在肩头飘扬。他似乎正在执行某种重要的任务，或者沉浸在深深的思考之中。
那个邪恶的灵魂此刻充满了希望，欣喜不已。

630
为寻找能指引他前行的力量，
前往那人类幸福的乐土——天堂，
他的旅程就此结束，而我们的苦难则开始了。
但首先，他必须改变自己的形态，
否则可能会遭遇危险或延误。
此刻，他显现为一位年轻的基路伯，
虽非最年长者，但其面容上却洋溢着天界的青春气息，
四肢间流露出优雅的风姿，形象极为完美。
他头戴冠冕，长发在两颊处呈卷曲状，
身上披着由各种色彩羽毛构成的翅膀，上面还点缀着金色纹饰。
他的服饰简洁，便于快速移动，手中握着一根银制法杖。
那位光彩夺目的天使并未靠近，就在他即将靠近时，他转过脸来，用声音告诫他。
立刻就能认出，那便是大天使乌列——众天使中的一员，他们始终站在上帝的宝座旁，随时准备执行命令，堪称上帝的“眼睛”，能够巡视整个天堂乃至大地，传递上帝的旨意。撒旦这样对他说：
“乌列啊，你作为那些站在上帝宝座前的天使之一，如此光彩照人，总是最先传达上帝的旨意，让所有天使都来聆听。你很可能因为上帝的恩典而经常被派往这里，作为上帝的‘眼睛’，巡视这个新创造的世界。我实在渴望看到并了解上帝的所有奇妙创造，尤其是人类——他最珍视的造物，也是他创造这一切奇迹的原因。请你告诉我，人类究竟居住在哪个星球上？或者他根本没有固定的居所，而是可以自由选择任何星球作为居所。这样我就能找到他，用隐秘的目光或公开的赞叹来欣赏他，因为他才是伟大创造者所钟爱的对象。”

670

万物皆由他创造，所有这些恩惠也都源自于他；正因如此，我们才能在他以及万物之中，恰当地赞美那位宇宙的创造者。他公正地将那些反叛的敌人赶入了最深的地狱，为弥补这一损失，他创造了这个新的、幸福的民族，让他们能更好地侍奉他——他的种种作为实在明智至极。

680
那个虚伪的骗子就这样说了，却无人察觉；因为无论是人类还是天使，都无法识破虚伪这种唯一的邪恶，它总是隐匿不见，唯有上帝凭借其意志，才能让它显现于天地之间。尽管智慧常常清醒着，但怀疑却总在智慧的门口沉睡，将职责交给了纯真；而善良的人则认为，在看似没有恶的地方就不会有恶。这一次，就连太阳的守护者乌列尔也被欺骗了，他本是天上视力最敏锐的精灵，却对那个欺诈的骗子以正直的态度作出了回应：

“美丽的天使啊，你渴望了解上帝的作为，以此来荣耀这位伟大的创造者，这种愿望并无过错，反而值得称赞。你独自从天宫来到这里，亲眼目睹那些或许只能在天上听闻的事情，这实在很了不起。因为上帝的所有作为确实奇妙无比，了解它们令人愉悦，也值得我们永远怀着喜悦的心情去铭记。然而，究竟有什么心智能够理解这些作品的数目，或是那创造它们的无穷智慧呢？那些原因都被深藏起来，无人知晓。当我听到他的命令时，那无形的混沌状态便凝聚成了世界的物质形态；混乱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便安静下来，无尽的混沌也被约束住了。接着，在他的第二次命令下，黑暗消失了，光明出现，秩序从混乱中诞生。于是，土、水、气、火这些沉重的元素迅速回到了各自的方位，而那属于天空的精华则带着各种形态飞向高空。”

那个圆形的球体，最终变成了无数颗星星。如你所见，那些星星不断移动着；每颗星星都有其固定的轨道与运行路径。其余的星星则围绕着这个宇宙旋转。向下看那个球体吧——它的这一面因为反射了来自这里的灯光而发光。那个地方就是地球，人类的居所。那道光就是白昼，而在地球的另一半球，则是黑夜。不过，在那里，邻近的月亮（也就是那颗美丽的恒星）会及时介入，以它的月光持续照亮地球，从而驱散黑暗。我所指的那个地方就是天堂，那是亚当的居所，那些高尚的灵魂们就住在那里。你不会迷失方向，而我则需要回到自己的地方。说罢，他转身离开，撒旦则低头行礼——在天堂里，人们总是以应有的尊敬对待上级的灵体。撒旦随后离开，沿着黄道线朝地球的方向飞去，一路上不断加速前进，最终抵达尼法特斯山顶。

第三册完。

第四卷
情节概述

撒旦来到伊甸园附近，即将实施他独自对抗上帝与人类时的那项大胆计划。他内心充满疑虑，还有恐惧、嫉妒与绝望等种种情绪；但最终他还是坚定了作恶的决心，继续向乐园前进。书中描述了乐园的外观与布局，撒旦越过界限，以鸬鹚的形态栖息在花园中最高的生命树上，以便环顾四周。接着描述了乐园的景象，以及撒旦第一次见到亚当和夏娃的情景——他对他们完美的容貌与幸福的生活状态感到惊叹，但却决心要让他们堕落。他偷听他们的对话，得知他们被禁止吃知识之树上的果子，违者将被处死。于是他决定用诱惑的手段让他们违背禁令。之后，他暂时离开，想通过其他方式进一步了解他们的状况。与此同时，乌列乘着阳光降临，警告负责看守乐园大门的加百列：有个邪恶的灵魂从深渊中逃出，以善良天使的形态在正午时分经过他的领地，来到了乐园；后来从山上的激烈动作可以认出它来。加百列承诺会在天亮前找到它。夜幕降临时，亚当和夏娃谈论着去休息的事，书中还描述了他们的居所以及晚间的礼拜仪式。加百列派出夜巡天使在乐园周围巡逻，派了两名强壮的天使守在亚当的居所，以防那个邪恶的灵魂趁亚当和夏娃熟睡时对他们造成伤害。他们在那里发现撒旦正趴在夏娃耳边，在梦中引诱她。尽管不情愿，他们还是将撒旦带到了加百列面前。面对加百列的质问，撒旦傲慢地回答，试图反抗，但因天上的信号而被迫离开乐园。

唉！但愿有那道警告之声——正如《启示录》中所描述的那样，有人在天上传出了那声呼喊。当时，那条龙再次被击退，愤怒地降临人间，想要报复人类。唉！大地上的居民们啊！要是我们的祖先能在那时得到警告，提前避开那个隐秘的敌人，或许就能逃脱它的致命陷阱。因为现在，撒旦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成了人类的诱惑者，而非控告者。他企图让无辜的弱小人类承受那场战斗的后果，让他们坠入地狱。然而，尽管他胆大妄为、无所畏惧，也没有理由骄傲自满，但他还是开始了那可怕的行动。那行动就像一场暴风雨，在他心中翻腾不已，最终又反噬到他自己身上。恐惧与疑虑扰乱了他的思绪，而他内心的地狱则开始苏醒——因为在他内心深处，其实已经存在着地狱。

20
他独自一人，周围空无一人，甚至来自地狱的脚步也无法靠近他半步。空间的变换只会唤醒沉睡中的绝望，唤起那些关于他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一切痛苦回忆。更糟糕的是，更恶劣的行为必将带来更沉重的苦难。有时，他会将悲伤的目光投向那在他眼中显得如此美好的伊甸园；有时则望向天空与高悬在子午线之塔上的烈日：30
于是他不断思索，最终开始叹息。哦，你这位被无比荣耀所环绕的存在，从你的领域俯视着这个世界，宛如这个新世界的上帝；所有的星辰都在你面前黯然失色。我呼唤着你，但并非用友善的语气，只是呼喊着你的名字——哦，太阳啊！我要告诉你，我多么厌恶你的光芒，因为它让我想起自己曾经所处的辉煌地位，以及我曾是何等尊贵的人。然而，傲慢与更恶劣的野心将我击落，我在天上与那位无与伦比的王者争斗：40
啊，为何要这样？他根本不值得我如此对待。是他创造了我现在这个模样，他从未责备过我，为我做的一切也并不艰难。给予他赞美、最简单的回报以及表达感激之情，不是理所应当的吗？然而，他为我做的一切反而带来了灾难，只让我心生怨恨。我如此高傲，以至于不愿屈服，还以为再上升一步就能达到至高境界，从而立刻摆脱那沉重的感激之债。我忘记了仍需从他那里得到的恩惠，也不明白一个心怀感恩的人其实并非负债，而是持续付出，从而同时既负有债务又已偿还了债务。那还有什么负担可言呢？哦，倘若他的命运能让我成为某个地位较低的天使，那我或许会幸福一些，也不会有那么大的野心了。不过，为什么不可以呢？也许还有其他同样强大的力量会试图把我拉入他们的阵营，尽管我地位低下。

我不会倒下，而是坚定不移地站立着，无论来自内心还是外界的种种诱惑。
如果你也有同样的自由意志与力量来坚守，那你又能指责谁、抱怨什么呢？
难道不是上天的平等之爱赐予了所有人吗？
既然爱与恨对我而言都带来永恒的痛苦，那他的爱又怎能算是真正的爱呢？

70
不，你该受诅咒！因为你违背了他的意愿，自行选择了如今令自己痛苦不堪的道路。
我真可怜！我该往何处逃去，逃避这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呢？

无论我往哪逃，都是地狱；我自己就是地狱。在最深的深渊之中，还有更深的深渊在不断威胁着要吞噬我，而我所承受的地狱之苦相比之下简直如同天堂一般。
哦，求你终于发发慈悲吧：难道就没有悔改或宽恕的余地了吗？

80
除了屈服之外，已别无选择；但那句话让我无法接受，我对羞耻的恐惧也让我不敢这么做。那些被我用各种承诺和虚言诱惑的灵魂们，他们以为自己能够征服全能者。唉，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为那虚妄的骄傲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我内心承受着怎样的折磨啊！当他们在地狱的宝座上崇拜我时，我戴着冠冕、手持权杖，地位极高。然而我却越陷越深，陷入无尽的苦难之中；野心家们却从中获得快乐。但倘若我能悔改，凭借恩典恢复往日的地位，那我又会多么迅速地抛弃那些高傲的想法，放弃那些假装的顺从之言。在痛苦中许下的誓言，自然也会被轻易抛弃，因为它们本就是虚假而无效的。当致命的仇恨在心中留下如此深的伤痕时，真正的和解是不可能实现的。那样做只会让我再次陷入更糟糕的境地，遭受更沉重的惩罚。如此一来，我只能用双倍的痛苦来换取短暂的安宁。惩罚我的神明明白这一点，所以他绝不会答应我的请求，而我也不会去恳求宽恕。既然一切希望都已破灭，那么看吧——作为他的新乐趣，他被创造了人类，还创造了这个世界。再见了，希望；随着希望的消失，恐惧也与之一同离去，悔恨也消失了。对我来说，所有的美好都已失去；愿邪恶成为我的“美好”吧。至少通过它，我还能与天国的君王共享这个帝国，或许还能统治其中的一半地区。不久之后，人类以及这个新世界将会知道这一点。他说话时，各种情绪在他的脸上交替显现：苍白、愤怒、嫉妒和绝望，这些情绪破坏了他那虚假的面容，如果有人看到，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个伪君子。因为纯洁的天界之心永远不会被这样的污秽所玷污。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用表面的平静来掩饰内心的不安，他是个善于欺骗的人，第一个在神圣的外表下隐藏恶意、心怀报复的人。然而，他的欺骗手段还不足以骗过曾经警告过他的乌列尔。乌列尔一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在亚述山上，他看到了那个被毁容的人，其模样远远超出了幸福之灵应有的样子。他注意到了那人凶狠的姿态和疯狂的行为，而他以为自己是在无人看见的情况下行事。

他继续前行，终于来到了伊甸园的边界。那是一片美妙的乐园，距离越来越近了。绿色的围墙环绕着它，就像一座座小山丘，而那陡峭的荒野两侧则长满了茂密的灌木，景象十分荒凉，难以进入。头顶上则是高耸入云的树木——雪松、松树、冷杉以及枝叶繁茂的棕榈树，构成了一幅美丽的森林景象。随着高度的增加，层层叠叠的树荫之下，便出现了一处视野极佳的森林剧场。然而，比这些树木还要高的，是伊甸园那郁郁葱葱的围墙，它为我们的祖先提供了俯瞰周围领土的广阔视野。再往高处看，还有一排排美丽的树木，结满最美好的果实，花朵与果实都呈现出金色的光芒，色彩绚丽夺目。阳光照在这些树上时，显得格外明亮，仿佛比美丽的晚霞或湿润的彩虹还要美好。上帝创造了如此可爱的景象，让大地显得如此迷人。纯净的空气迎面扑来，让人心生愉悦与欢乐，足以驱散一切悲伤与绝望。轻柔的微风吹动着那些散发着香气的树叶，送来天然的芬芳，仿佛在诉说着这些香气的来源。就像那些航行到希望角之外、已经越过莫桑比克的人，会遇到来自阿拉伯半岛的芳香气息，他们因此而放慢航速，让大海也因这迷人的香气而露出微笑。那些邪恶的家伙们也被这些香气所吸引，尽管他们更喜欢鱼类的气味，但那些香气还是让他们心醉神迷，以至于他们离开了托比特儿子的妻子。作为报复，他们被从米底亚赶到埃及，永远被困在那里。现在，撒旦正缓慢而沉思地攀登着那座陡峭的荒野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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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也找不到别的路了，那些茂密的灌木丛将道路彻底堵住，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无法通行。那里只有一扇门，朝向东方。那个邪恶之徒看到有入口后，便不屑一顾，轻巧地跳过所有的障碍物，直接踏上地面。就像一只因饥饿而寻找新猎物的狼，趁牧羊人傍晚将羊群关在田野中的围栏里时，轻松地翻过围栏进入羊群所在之处；又或者像一个小偷，想要偷走某个富人的钱财，而那富人的门上有坚固的栅栏和锁，无法被攻破，于是小偷就从窗户或屋顶爬进去。这个邪恶之徒也是这样爬进了神的领地。从那儿，他飞上“生命之树”——那棵位于中央、最高的树，像鸬鹚一样坐在上面。但他并没有因此获得真正的生命，反而一直在谋划着如何杀死那些活着的人，也从未思考过美德之事。

那株能赋予生命的植物，唯有我们才能将其用于追求永生。然而，几乎无人能够真正理解它的价值，只有上帝才能如此恰当地评价它的好处。人们总是将最美好的事物滥用或用于最卑劣的用途。现在，上帝以新的奇迹向人们展示着大自然的全部财富——在狭小的空间里，就有如同人间天堂般的景象。那曾是上帝在东方伊甸园里创造的乐园；伊甸园从东方一直延伸到希腊国王们建造的塞琉西亚的宏伟城墙，或者说是那些很久以前就居住在泰拉萨尔的伊甸园子民们的居所。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上帝又创造了更为美好的花园；他从肥沃的土壤中让各种珍贵的树木生长出来，让人可以欣赏它们的外观、闻到它们的香气、品尝它们的果实。而在所有这些树木之中，还有一棵生命之树，它高耸入云，结出如黄金般珍贵的果实。与生命之树相邻的，还有知识之树——通过了解邪恶，人们才能获得关于善良的知识。在伊甸园的南部，有一条巨大的河流，它的流向从未改变，只是穿过那些崎岖的山丘，从山谷下方流过。因为上帝把那座山当作花园的屏障，高高地耸立在湍急的河水之上。这些水从多孔的土壤中涌出，形成一股股清泉，为花园提供水源。然后，这些泉水又从陡峭的斜坡上流下，最终汇入那条巨大的河流。如果艺术能够描绘的话，就可以知道，那些清澈的溪流是如何从那座宝石般的泉水中流出，流淌在东方的珍珠和金色的沙地上，带着甘美的液体滋润着每一株植物，让它们绽放出宛如天堂般的美丽花朵。

《床榻与奇异的结》，但大自然恩赐丰富，
在山丘、山谷和平原上慷慨地绽放。
无论是在清晨阳光首次温暖地照耀着开阔田野的地方，
还是在阴凉处笼罩着正午的树荫之下——这里真是风景如画的幸福乡村。

那些枝繁叶茂的树木会分泌出芳香的树脂与香膏；
还有些树木的果实有着金色的果皮，
宛如西方的美丽传说一般。如果这些传说属实的话，那也只有在这里才能见到如此美味的果实了。
在树林之间，有平坦的草地，还有吃着嫩草的羊群；
或是棕榈树丛，或是灌溉良好的山谷中盛开的鲜花，
各种颜色的花朵，没有带刺的玫瑰……
另一边则是阴凉的洞穴与岩窟，
那里有凉爽的避风处，藤蔓在那里生长，结出紫色的葡萄，生机勃勃地蔓延开来；与此同时，潺潺的流水从山坡上流下，有的汇入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岸边种满了桃金娘树，将各条溪流的水汇聚在一起。
鸟儿在树上歌唱，春风拂过，带来田野与树林的芬芳气息。

那些颤抖的树叶，仿佛是宇宙之神在舞蹈中与优雅与时光交织在一起，引领着人们走向永恒的春天。那不是恩纳那片美丽的田野——普罗塞耳皮娜在那里采集花朵，自己则变成了一朵更美丽的花，却因此遭受了刻瑞斯四处寻她的艰辛；也不是奥龙特斯河畔达芙妮所在的甜蜜树林，或是那充满灵感的卡斯塔利亚泉水，它们都无法与伊甸园相比；更不是尼西亚岛，那里有特里同河环绕，古老的卡姆——异教徒称他为阿蒙，利比亚人则称他为朱庇特——将阿玛尔忒亚和她那可爱的儿子小巴克斯藏起来，以免被他们的继母瑞亚发现；也不是阿巴斯辛国王们守护后代的阿马拉山，尽管有人认为那才是真正的伊甸园，位于埃塞俄比亚境内，尼罗河源头附近，被发光的岩石环绕，距离这里有一整天的路程，但仍然远离这座亚述式的花园。在那个花园里，恶魔看到的一切都是毫无生气的，所有的生物都显得陌生而奇特：有两位形态高贵、身材高大的存在，他们宛如神明一般，身着庄严的服饰，看起来仿佛是万物的主宰，他们的面容中闪耀着神圣的光芒，那是真理、智慧以及严格而纯洁的圣洁之象，虽然严格，但却处于真正的自由之中；因此，他们才拥有真正的权威——尽管两人并不平等，因为他们的性别也不同；他代表着沉思与勇气，她则代表着温柔与迷人的魅力，他只为上帝服务，她则为上帝在他身上所体现的一切服务：他那宽阔的额头和崇高的眼睛彰显着绝对的统治权；他那蓝色的头发从分开的发缝中垂下，整齐地排列着，但并未垂到宽阔的肩膀之下；而她则将未加装饰的金色长发披散下来，像藤蔓一样轻轻摇曳，这象征着顺从，同时也需要温柔的对待，她的金色长发被他完美地接纳着。

他们带着羞涩的顺从与谦逊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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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甜蜜而无奈的恋恋迟疑。
那时，那些隐秘的部位也并未被遮掩，
也就没有那种因本性而产生的羞耻、不诚实的羞愧——
那些源自罪恶的羞耻，你们究竟是如何用虚假的表象来扰乱全人类的呢？
你们剥夺了人们最幸福的生活——那份纯真无瑕的简单生活。
他们就这样赤身裸体地前行，毫不畏惧上帝或天使的目光，因为他们并不认为有什麽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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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手牵着手前行，那是有史以来最恩爱的伴侣——
自人类诞生以来最优秀的男子亚当，以及最美丽的女子夏娃。
在一片绿荫之下，靠近清澈的泉水，他们坐了下来。无需再继续辛勤劳作，
只需享受那清凉的微风，让疲惫的心灵得到休息，让口渴和饥饿感更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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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开始享用那些美味的果实——那些由柔枝垂下的蜜桃般的水果。他们倚靠在柔软的草地上，品尝着果肉的鲜美，同时用嘴吮吸着流淌的清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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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无温柔的神情，亦无可爱的微笑；
既不渴望那种适龄的恋情，
这对美丽的伴侣，虽结为幸福的夫妻，
却依然孤身一人。周围的动物们
在他们周围嬉戏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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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所有的野兽，无论多么凶猛，
无论是在森林、荒野还是洞穴中；
狮子肆意咆哮，小鹿却在它爪下嬉戏；
熊、老虎、豹子都在它们面前欢闹；
笨重的象也竭力逗乐他们，用它灵活的长鼻缠绕着他们；
狡猾的蛇则悄悄靠近，用它致命的诡计试图伤害他们，但无人理会；还有些动物躺在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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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低头沉思：因为太阳正急速西沉，
朝着海洋中的岛屿而去；天空中，迎接夜晚的星星也渐渐升起。
撒旦依旧站在那里，久久无法开口说话，满心悲伤。
哦，地狱啊！我的双眼究竟看到了什么？
竟有如此不同的生物闯入了我们这幸福的居所，
它们或许诞生于人间，
并非精灵，但却与天上的精灵极为相似；
我满心惊奇地注视着它们，心中充满爱意，
因为它们身上有着神圣的特质，还有那创造它们的神灵所赋予的优雅。
啊，这对可爱的伴侣，你们根本没意识到，
你们的幸福即将终结，所有的欢乐都将消失，
你们将陷入更大的痛苦之中——因为你们现在越享受快乐，将来就会承受越大的痛苦。
你们很幸福，但这种幸福并不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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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长久维持。你们的天堂如此美好，本应能抵御这样的敌人，
可现在，这样的敌人已经进入了这里。不过，对于那些如此可怜的家伙，我实在无法心怀恶意。我希望能与你们结为朋友，建立紧密而牢固的友谊。

我必须与你同住，或者你与我同住——从今往后，我的居所或许无法像这美丽的天堂那样令你满意。但请接受造物主所赐予的一切吧；他将它给了我，我也同样慷慨地将其给予你。地狱将会敞开它最宽阔的大门来接纳你们二人，还会派出所有的恶魔；那里有足够的空间来容纳你们众多的后代，绝不像这里这般狭窄。如果没有更好的地方，那就感谢那位让我不愿对那些并未伤害过我的人进行报复的人吧。即便因为你们的无辜而心软，但公理与正义、荣誉与帝国都要求我通过征服这个新世界来实现复仇，因此，即使这会让我陷入诅咒之中，我也必须这么做。恶魔如此说道，以暴君的借口为自己的邪恶行为辩解。随后，他从那高大的树上下来，混入那些四足动物的群体中，时而化身为其中之一，时而又变成另一种形态，以便更接近他的猎物，不被发现，从而通过言语或行动了解更多关于它们的情况。他时而以狮子的姿态，用凶狠的目光盯着它们；时而又像老虎一样，偶然发现两只温顺的鹿在玩耍，便紧紧包围它们，然后不断变换姿势，寻找最合适的时机，以便用双爪同时抓住它们。当人类中的亚当第一次对女人夏娃说话时，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聆听这新的话语。作为所有这些欢乐的唯一分享者，你比一切都要珍贵；创造我们并为我们打造了这个广阔世界的力量必定是无比善良的，而且他的善良是如此慷慨和无限，他将我们从尘土中拯救出来，让我们享受这一切幸福。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功劳可言，也无法为他做任何他需要的事，而他要求的，只不过是我们保持本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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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乐园里所有能结出美味果实的树木中，唯有这棵树如此容易就能采摘果实。那些果实种类繁多，实在难以想象只有那棵智慧之树才能结出如此美味的果实。因为生命之树的存在，死亡便无法接近生命——毕竟死亡本就是可怕的东西。你应当知道，上帝已规定，品尝那棵树上的果实就意味着死亡。在上帝赋予我们的种种权力与统治权之下，那棵树成了我们顺从的象征。我们还被赋予了统治大地、天空和海洋上所有生物的权力。因此，对于这一简单的禁令，我们不必过分纠结，毕竟还有许多其他事物可供我们自由选择，享受无尽的欢乐。让我们始终赞美他，颂扬他的恩惠，继续履行我们的职责——照料这些植物，培育这些花朵。尽管这工作很辛苦，但因为有你在身边，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夏娃这样回答道：“哦，你啊，我就是由你的肉体所造的；没有你，我就什么都不是。你是我的指引者，也是我的领袖。你所说的一切都是正确且公正的。我们确实应该向他表达所有的赞美与感激，尤其是我，因为我拥有如此幸福的命运，能够与你在一起，而你则找不到与自己相配的人。”我常常回忆起那一天，当我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花丛下的阴凉处，心中充满疑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为何会在这里，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不远处有水流的声音，那声音来自一个洞穴，然后流进一片平静的湖面，湖水清澈透明，就像天空一样。我怀着懵懂的心思走到那里，躺在绿色的岸边，凝视着那片清澈的湖水，它在我看来就像另一片天空。当我弯下腰去观看时，正对面，水中出现了一个身影，也在注视着我。我吓了一跳，它也吓了一跳，但我很快又鼓起勇气走了回去。

但愿它能尽快回来，带着充满同情与爱的眼神——我至今仍凝视着那双眼睛，心中充满渴望。要不是有声音警告我：“你所看见的，那个美丽的生物其实就是你自己；它与你同在，也会与你分离。但请跟随我，我会带你到一个没有阴影的地方。”你的到来以及你温柔的拥抱，那个与你形象相似的人，你将可以与他永远在一起，为他生下许多像你一样的孩子，那时你就会被称为人类之母。我还能做什么呢？只能默默地跟随这看不见的引导者。直到我看到了你，确实美丽而高挑，站在一棵梧桐树下。不过在我看来，你并没有那么美丽，也没有那么温柔可人，不如那个水一般的影像那么动人。于是我转身离开。你则大声呼喊：“回来吧，美丽的夏娃！你在抛弃谁？你其实属于他，是他的肉体、他的骨血。为了让你存在，我从自己的身体里抽出生命，将最宝贵的生命给了你，好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成为我唯一的慰藉。我寻求你，希望你能成为我灵魂的另一半。当你用温柔的手握住我的手时，我放弃了抵抗。从那时起，我才明白：真正的美在于男性的风度与智慧，唯有智慧才是真正的美好。”我们的始祖母亲这样说着，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注视着我，然后半倚在我们的始祖身上，半靠在她那丰满的胸脯上。她的裸露的胸脯被她散落的金色长发遮掩着。始祖被她的美丽与顺从所吸引，露出了充满爱的微笑，就像朱庇特在让云朵绽放出五月之花时对朱诺微笑一样。他用纯洁的吻轻触她的双唇。魔鬼则因为嫉妒而转过身去，用恶毒的目光盯着他们，心里想着：“真是可恶的景象！这两个人在彼此的怀抱中享受着天堂般的幸福，而我们却无法得到这样的幸福。”

幸福接连不断，而我却被打入地狱——
那里没有欢乐，也没有爱情，只有强烈的欲望；
在种种折磨之中，这种渴望依然无法得到满足，
始终沉浸在痛苦与思念之中。
不过，我绝不能忘记自己从他们口中所得到的东西；
看来，并非一切都属于他们：
那里有一棵名为“知识”的致命之树，
他们被禁止品尝它的果实。禁止获取知识？真是荒谬至极。
他们的主为何要嫉妒他们呢？了解知识难道就是罪过吗？难道就会导致死亡吗？他们仅仅依靠无知生活，这就是他们的幸福状态吗？这难道就是他们顺从与信仰的证明吗？
哦，多么美好的基础啊，却成了他们毁灭的根源！因此，我要激起他们追求知识的欲望，让他们拒绝那些企图压制他们、阻止他们获得与神同等的知识的命令。他们渴望成为神一样的人，结果却因此而死去。还能有别的结局吗？
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仔细探索这个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或许能偶然遇到某个在泉水旁或茂密树荫中的天界精灵，从而获得更多信息。你们还活着的时候，就尽情享受吧，因为在我回来之后，等待你们的将是漫长的苦难。
说罢，他傲慢地转身离去，但同时也小心翼翼地开始在树林、荒地、山丘和山谷间徘徊。
与此同时，在天空与大地、海洋相接的最远处，夕阳缓缓下沉，它的光芒正好照在天堂的东门上。那是一块由白色大理石构成的巨石，高耸入云，从地面可以找到一条通往顶端的道路，只有一个入口；其余部分则是陡峭的悬崖，根本无法攀登。加百列就坐在这些岩石柱之间，作为天使军团的首领，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关于他参与过的英勇战斗：
那位手无寸铁的天界少年，近在咫尺；
天界的武器库里，有盾牌、头盔和长矛，
它们都镶满闪耀的钻石与黄金。
乌列从夜色中飞来，乘着阳光，快如流星；
在秋夜中，当雾气弥漫、空气变得朦胧时，他能指引水手，告诉他们该避开哪个方向的强风。他就这样匆匆赶来了。

加百列，你的职责是由罗得来指定的——你必须严加看守，确保没有任何邪恶之物能够接近或进入这个圣地。今天正午时分，有个灵魂来到了我的领域，他似乎很渴望了解全能者们的作为，尤其是人类——这位上帝最完美的创造物。我注意到他的行进速度极快，还注意到了他所在的地方；但在伊甸园北面的那座山上，我很快发现他的面容与天界之人截然不同，而且他的内心充满了邪恶的欲望。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但在阴影中便失去了他的踪迹。恐怕是那些被放逐的家伙又从深渊中冒了出来，想要制造新的麻烦。你一定要设法找到他。

于是，那位有翼的战士回应道：“乌列，难怪你拥有如此敏锐的视力，身处阳光照耀之下，自然能看得很远。只有那些来自天界、为众人所熟知的人才能通过这里的入口。而自正午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生物从那里出现过了。如果真是其他种类的灵魂故意跨越了这些界限，那用物质上的障碍来阻挡它们可真是困难重重。不过，无论他以何种形态潜伏在这些地方，等到明天黎明，我一定会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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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承诺，乌列也负责照看他。
他们沿着那道明亮的光束返回，那光束此刻正向上延伸，
将他们引向正在下沉的太阳，
位于亚速尔群岛之下。那颗巨大的太阳以惊人的速度飞驰着，
而地球则通过更短的路径向东移动，最终将他留在那里。
那些云朵被映照出紫色与金色的光芒，围绕着他的西方宝座。
夜幕渐渐降临，灰色的暮色笼罩了一切；
万物都陷入寂静之中，因为动物和鸟儿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巢穴或栖息地，只有那只不眠的夜莺仍在歌唱。它整夜都在吟唱着动人的歌曲；
寂静令人愉悦。此时，天空仿佛被活生生的蓝宝石照亮了。引领群星的赫斯珀勒斯最为明亮，直到月亮从云层中升起，以女王般的威严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光芒，用银色的光芒笼罩着黑暗。
亚当对夏娃说：“亲爱的伴侣，既然夜晚已经来临，万物也都进入休息状态，让我们也好好休息吧，因为上帝已经如此安排了。”

对人类而言，劳动与休息如同昼夜一般交替出现；而适时的睡眠则如轻柔的露水般降临，让我们的眼睑渐渐闭合。其他生物则整日无所事事，无需休息；人类则有每日必须完成的身体或脑力劳动，这正是人类尊严的体现，也是上天对人类的眷顾。而那些动物们只是懒散地游荡，上帝并不在乎它们的行为。明天，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线出现在东方时，我们就必须起床，继续我们的工作——修剪那些繁茂的树枝，因为它们嘲笑我们疏于照料，需要更多人的手来修剪它们过度的生长。那些花朵以及那些掉落的树脂，如果不想行走时遇到阻碍，就必须被清除。与此同时，按照自然的安排，夜晚便要求我们休息。夏娃以完美的美貌侍奉着这样的主宰。我的创造者与主宰啊，你命令什么，我都会毫无异议地遵从；因为这是上帝的旨意。上帝是你的法则，也是我的法则。了解这一点，便是女性最幸福的认知，也是她最大的荣耀。与你交谈时，我会忘记所有的时间、季节的变化，一切都会变得美好。清晨的空气是甜美的，鸟儿的歌声也充满魅力；太阳初升时，它的光芒洒在草木、果实和花朵上，一切都闪烁着露珠的光芒；雨后，肥沃的土壤散发着芳香；傍晚的到来是如此美好，接着便是宁静的夜晚，有庄严的鸟儿和美丽的月亮，还有天上的星辰。但是，没有你，无论是清晨的空气、鸟儿的歌声，还是初升的太阳，或是闪烁着露珠的草木、果实，或是雨后的芳香，或是宁静的夜晚、庄严的鸟儿和月亮，或是闪烁的星光，都不再美好。

可是，为何这些光芒要整夜闪耀呢？对于那些在睡梦中双眼紧闭的人来说，这辉煌的景象又是为了谁而存在的呢？我们的始祖这样回答道：“你是神与人的女儿，完美的夏娃。那些星辰有它们自己的运行轨迹，它们会在明天傍晚之前绕地球一周，从一处陆地到另一处陆地，依次移动。尽管还有许多民族尚未诞生，但它们仍在为那些民族准备光明——它们不断升起又落下，如此一来，黑夜便无法再次笼罩大地，让生命熄灭。因为这些柔和的光芒不仅能照亮万物，还能以温暖的力量滋养万物，使其更加茁壮成长。它们还将自身的能量传递给地球上的一切生物，让它们能够更好地接受来自太阳更强大的光芒。因此，即便在漆黑的夜晚无人看见，这些光芒也并非徒然闪耀。即使没有人观看，上天也不会缺少赞美者，上帝也不会缺少颂扬者。数以百万计的灵性生物在地球上行走，无论我们醒着还是睡着，它们都在不停地赞美上帝的创造。我们常常能从陡峭的山丘或灌木丛中听到天籁之音，它们或独自歌唱，或彼此应和，共同歌颂伟大的创造者。有时，它们会成群结队地巡逻，用和谐的乐声将黑夜分割开来，让我们的思绪升向天堂。他们就这样手牵着手，一起走向那幸福的居所。那是一个由造物主精心挑选的地方，他创造了万物，只为让人类享受其中的美好。那里的屋顶由月桂树、桃金娘树以及各种高大的芳香植物构成，两侧则种满了阿坎瑟斯花以及各种芬芳的灌木，形成了绿色的围墙。各种美丽的花朵——五颜六色的鸢尾花、玫瑰花和金盏花——高高耸立，仿佛一幅幅精美的马赛克。脚下则是紫罗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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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红花与风信子以华丽的装饰点缀着地面，其色彩甚至超过了最珍贵的宝石。此处绝无其他生物——无论是野兽、飞鸟、昆虫还是蠕虫——敢闯入；它们对人类充满敬畏之情。在更为幽暗、神圣的密室里，尽管只是虚构的场所，潘神或森林之神也从不在此安眠，仙女与牧神更不会出现。正是在这个被鲜花、花环以及芳香草药环绕的隐蔽处，夏娃首次为自己的婚床增添了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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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籁般的歌声回荡在空气中，那是天使将美丽的夏娃带给我们的祖先之日——她比潘多拉还要美丽，众神将所有礼物都赐予了她。然而她的结局却很悲惨：赫尔墨斯将她带给了雅弗的那个愚昧之子，她用迷人的容貌诱骗了人类，以此来报复那个偷走了朱庇特真火的人。当他们来到那幽暗的居所后，两人一同站立，面向广阔的天空，敬拜那位创造了天空、空气、大地与天空的神。他们还看到了闪耀的月亮与繁星点点的夜空。全能的创造者啊，你创造了夜晚，也创造了白昼。我们在彼此的帮助与爱意中完成了既定的使命，这便是你为我们安排的幸福之冠。不过，这个美好的地方对我们来说实在太过宽敞，你的恩惠无处安放，只能散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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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曾承诺，会让我们俩的后代填满大地，让他们与我们一起颂扬你无尽的仁慈——无论是在我们清醒之时，还是在如今这般寻求你赐予的睡眠之时。说罢，他们便毫无其他仪式地，只以最纯粹的敬拜之心——这也是神所喜爱的方式——走进了最深处的密室。他们脱下了那些烦人的伪装，并肩躺下。我想，亚当没有离开他美丽的伴侣，而夏娃也没有拒绝那神秘的婚姻之礼。

那些伪君子们高谈纯洁、圣洁与无辜，却将上帝所视为纯洁的事物污蔑为不洁之物，还强迫人们遵守某些规定，而让所有人自由行事。创造我们的人命令我们要不断成长，谁会要求我们节制呢？只有我们的毁灭者——那与上帝和人类为敌的存在罢了。愿神圣的爱、神秘的法则、人类生命的真正源泉得到颂扬吧！在乐园里，一切都是共享的。因为有了爱，通奸的欲望才从人类身上消失，人们不再像野兽般生活；因为有了爱，理性、忠诚、公正与纯洁才得以确立，父母、子女与兄弟之间的亲密关系以及各种仁爱之情也由此诞生。我怎敢将你视为有罪或该受责备的存在，又怎敢认为你不配处于最神圣的地方——那永恒的幸福之源，那从未被玷污的圣地，过去和现在，圣人与先祖们都曾在此生活。在这里，爱释放出它的金色光芒，点亮永恒的灯盏，展开它那紫色的翅膀，在这里统治并欢庆；而非依靠妓女们虚伪的笑容——那些没有爱情、没有欢乐、毫无真诚可言的人，也不是依靠宫廷里的爱情游戏、疯狂的舞会或午夜的舞曲，或是饥渴的恋人为他那傲慢的美人演唱的情歌——因为那样做只会遭到轻视。那些人被夜莺的歌声哄睡，他们赤裸的肢体上绽放着玫瑰，清晨时这些玫瑰又会重新开放。愿你们继续沉睡吧，幸福的伴侣们！如果你们不再追求更幸福的状态，不再渴望更多，那才是最幸福的状态。此时，黑夜已用它的阴影覆盖了这座巨大的地下宫殿的一半，而在象牙色的大门处，天使们也在约定的时间站出来，准备开始他们的夜间守卫任务。这时，加百列对他的下属说道：“乌齐尔，带领一半的人去南方，严密监视那里；另外一半人则负责北方，我们的巡逻路线则通往西方。他们要像火焰一样分开，一半朝向盾牌，另一半朝向长矛。然后，他从那些人中挑选出两个强壮而机敏的精灵，命令他们与他一同执行任务。”

伊苏里尔与泽丰以惊人的速度飞遍了这个花园，没有留下任何未被搜寻的角落，尤其是那两个美丽生物居住的地方——或许她们此刻正安然入睡，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今天傍晚，太阳西沉之后，有人报告说看到一个恶魔般的存在朝这里而来（谁能想到呢？）它显然突破了地狱的束缚，前来执行某种邪恶的任务。一旦找到它，就立刻抓住并带回来。说罢，他便带领着那些光芒四射的追随者们出发了。

他们照亮了月亮，然后朝着那座花房前进，终于找到了那个家伙——他正蹲在那里，靠近夏娃的耳朵，试图用他的恶魔手段操控她的感官，制造出各种幻觉与梦境。或者，他也可能注入毒液，污染那些源自纯净血液的灵性力量，就像纯净河流中流淌的清新气息一样；如此一来，至少也会引发混乱、不满的情绪，以及虚妄的希望、无谓的欲望和极度傲慢的心态。看到他如此行事，伊苏里尔立刻用长矛刺向他。

轻轻一触；因为任何虚假之物都无法承受天界之力的触碰，它只会恢复到原来的模样。那恶魔立刻站了起来，既惊愕又困惑。就如同火花点燃了储存在军火库中的硝石粉末——那些粉末本是用来应对战争而储存的——瞬间火焰四起，整个空间都被点燃了。那个恶魔也以自己的原形显现了出来。那两位美丽的天使吓得后退了几步，如此突然出现如此可怕的国王实在令他们震惊；但他们并没有因此感到恐惧，很快便上前与他对话。“那些被判下地狱的反叛之灵中，你是谁？你从监狱中逃脱并改变了形态，为何要像敌人一样潜伏在这里，监视着这些沉睡的人？”撒旦满腔轻蔑地说道：“你们难道不认识我吗？你们曾经不敢与我为伍，现在却还敢如此行事？不认识我，就意味着你们自己也是最卑微的存在；如果你们真的认识我，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地开口说话呢？”西丰也以轻蔑的态度回应道：“反叛的灵魂啊，别以为你的模样依旧如初，你的光辉也丝毫未减，就能像当年在天堂里那样被人认出来。当你不再善良时，那份荣耀就已离你而去，你现在只不过是个充满罪恶、身处黑暗与污秽之中的存在罢了。”天使继续说道：“不过，你终究要向派我们来的人交代清楚，他的职责就是保护这个地方，让这些人免受伤害。”天使严肃的斥责，加上他那年轻而美丽的容貌，更增添了无上的威严。魔鬼顿时屈服了，他意识到善良是多么可怕的东西，也看到了美德是多么美好，从而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败。不过，他似乎仍然毫不畏惧。他说：“如果非得战斗的话，那我宁愿与最强大的人战斗，而不是与派我来的人战斗。那样才能赢得更多的荣耀，或者至少减少损失。”西丰则大胆地说：“你的恐惧……”

至少能让我们免于受审。
我独自对抗你，虽弱小却不愿屈服。
恶魔因愤怒而无法回应，
它像一匹骄傲的战马般昂首前行，
用铁蹄敲击地面——无论是战斗还是逃跑，
都无济于事；上天的威严已让它心生畏惧，
而非其他原因。此时他们已接近西边，
那里有那些半圆形排列的守卫，
他们站成阵型，等待下一步命令。他们的领袖加百列向他们大声呼喊：
“朋友们，我听到有敏捷的脚步声正朝这边赶来，透过阴影，我看见伊苏里尔和泽丰，还有第三位来自王室的人，不过他的光辉已黯淡无光。从他的姿态来看，他似乎就是地狱之主，他绝不会轻易离开这里而不战斗。大家要坚守住，因为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他话音未落，那两人便走了过来，简短地说明了他们带来的那个人的情况，以及他在何处、以何种姿态休息。加百列用严厉的目光对他们说：“撒旦啊，你为何违反既定的规矩，去打扰那些不愿效仿你的错误行为的人？他们拥有权力和资格来质问你为何敢闯入此地。你这么做，似乎是想打破那些人的安宁，以及上帝在此处所创造的幸福生活。”撒旦则带着轻蔑的神情回答：“加百列，你在天上时被视为智者，我也这么认为。但你的问题让我产生了怀疑。有谁愿意继续忍受痛苦呢？就算注定要下地狱，谁不想找到办法逃脱呢？你肯定也想冒险前往远离痛苦的地方，希望在那里将折磨转化为快乐，尽快得到应得的回报。你只知道美好，从未体验过邪恶，所以你才敢反对创造我们的人的意愿。如果他真的想让我们留在这里，那就让他好好守住他的铁门吧。”

在那黑暗的囚禁之中：所问之事已然揭晓。其余的倒是属实，他们确实如所说地找到了我；900但那并不意味着有暴力或伤害发生。他如此轻蔑地回应着。那位好战的天使动了动，带着轻蔑的微笑这样回答道：“唉，天上竟有人无法辨别何者为智者——自从撒旦被愚昧所击败而堕落之后，现在他又从监狱中逃脱了。真难以判断那些胆敢离开地狱的界限、来到这里的人是否真是智者。他们以为逃避痛苦就能避免惩罚，真是愚蠢至极。”你还是继续这么认为吧，傲慢的家伙！直到你因这种行为而招致的报应远远超过你所期望的，让那种所谓的‘智慧’重新回到地狱去吧——因为它根本没教会你什么，只是让你明白：没有任何痛苦能比得上无尽的愤怒所带来的痛苦。但你为何独自一人？为何整个地狱的恶魔都没有随你一起出来？难道对它们来说，痛苦就较轻，无需逃避吗？还是说它们更不愿意忍受痛苦呢？勇敢的首领啊，如果你能向那些抛弃你的同伴解释你逃跑的原因，那你肯定不会独自逃走。恶魔则面带怒容地回答道：“并非因为我无法忍受痛苦或不敢面对痛苦，你这个无礼的天使，你很清楚，在战斗中，当我为你提供支援时，那震耳欲聋的雷声曾加速了你的行动，也帮助了你那原本并不可怕的长矛。但你的话依旧毫无根据，这恰恰显示出你的经验不足——一个真正的领袖应该从过去的失败中吸取教训，不要独自冒险，走那些未经尝试的危险道路。因此，只有我一个人先冒险飞越那荒凉的深渊，去探索这个新创造的世界。在地狱里，关于这个世界的传闻早已传开，我希望在这里找到更好的居所，让我的力量能够在地球上或空中安顿下来；940尽管还得再次接受考验才能真正拥有它。”

你与你的那些邪恶军团竟敢反抗谁？他们本应更乐于侍奉那高高在天的主宰，用歌声颂扬他的宝座，保持敬畏之心而非选择战斗。战士天使立刻回应道：“装作聪明以逃避痛苦，又假扮间谍——这样的行为并非领袖所为，而是撒旦的把戏。哦，这个被亵渎的忠诚之名！你对谁忠诚？对你那些叛逆的部下吗？你们这些恶魔之军，真是与头目相称的队伍。这就是你们的纪律与信仰吗？就是你们的服从精神，用来背叛那公认至高无上的力量吗？而你，这个狡猾的伪君子，现在却想装作自由的捍卫者，曾经还有谁比你更卑躬屈膝、虔诚崇拜那可怕的天空之君呢？你这么做，不就是为了夺取他的地位，让自己来统治吗？但听好了，我现在就警告你：回到你逃跑的地方去吧！如果从现在起你还出现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我会把你用锁链拖回地狱，让你永远无法轻视地狱那轻易就能进入的大门。”他如此威胁着，但撒旦根本不理会这些威胁，反而愈发愤怒地回应道：“等我成为你的俘虏时，再谈什么锁链吧，傲慢的守护天使！在那之前，你就等着承受我强大力量的重压吧！即便天空之王骑在你的翅膀上，而你和你的同伙们被迫为他的战车拉车，穿越布满星辰的天堂大道。”就在他说话之际，那些天使军队变成了鲜红色，他们用尖锐的角组成阵型，开始用长矛将他围住，就像丰收时节，谷物成熟的田野里，麦穗随风摇摆；细心的农夫会担心自己辛苦收获的麦子竟是糠秕。另一边，撒旦则惊慌失措。

他竭尽全力挺立着，身形高大得如同特内里费岛或不可动摇的阿特拉斯山一般；他的身高几乎触及天空，其头顶上栖息着恐怖的怪物。他手中握着的，既是长矛也是盾牌。若非永恒之神及时在天上悬挂起他的金色天平——那天平位于仙后座与天蝎座之间，他最初就是用它来衡量万物的——让摇摆的地球与空气形成平衡，从而制约一切战斗与纷争，恐怕这场可怕的冲突将会摧毁天堂，甚至整个宇宙的秩序。撒旦，我知道你的力量，你也知道我的力量，这些力量并非我们自己所有，而是上天所赐。既然上天不允许你使用更多力量，而我虽然力量加倍，却仍无法将你踩在脚下，那又何必夸耀自己的武器能做什么呢？抬头看看吧，从那个天体符号中就能看出你的命运——你会看到自己有多么渺小、多么弱小，即便你试图抵抗也是如此。撒旦抬头看到了高悬在空中的天平，便不再多言，只顾逃走，夜色中的阴影也随他一同消失了。

全尺寸——中号

备注：
承诺：会找到他。/承诺会把他找出来。
1674
627次行走/共行走1674次。
928 “那”/“你的”，1674。

第四卷完。

第五卷
情节概述

清晨来临，夏娃向亚当讲述了自己所做的那个令人不安的梦。亚当并不喜欢这个梦，但还是安慰了她。
他们开始一天的劳作，在居所的门口唱起晨祷之歌。上帝为让人类无法找借口，派拉斐尔去告诫他们要顺从上帝、牢记自己的自由身份，以及即将到来的敌人——那个敌人的身份、他为何会成为敌人，还有其他对亚当有帮助的信息。拉斐尔降临到乐园中，亚当从居所门口远远就看到了他。亚当出去迎接他，把他带到自己的居所，用夏娃采集来的最美味的水果款待他。他们在餐桌旁交谈：拉斐尔传达了上帝的旨意，提醒亚当注意自己的处境以及即将到来的敌人；应亚当的要求，他讲述了那个敌人的身份以及他为何会变成那样，从他在天堂里的第一次反叛说起，解释了反叛的起因；他还讲述了那个敌人如何带领他的军队前往北方，并在那里煽动他们一起反叛，只有撒拉弗阿布迪埃尔一人反对他，最终也离开了他。

此时，清晨的微风带着玫瑰色的气息吹拂着东方，给大地铺上了如珍珠般的光辉。亚当醒来时，因为睡眠质量很好，所以感觉十分轻松，空气清新宜人，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和溪流的流水声，还有鸟儿在枝头鸣叫的声音。看到夏娃仍未醒来，头发凌乱，脸颊泛红，显然是因为睡得不安稳，亚当更加惊讶了。他半躺着，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注视着她，欣赏着她无论醒着还是睡着时的美丽容貌。

全尺寸——中号

奇异的芬芳散发出来；随后，她用轻柔的声音，
如同西风轻拂着花神一般，
轻轻触碰着她的手，低语道：“醒来吧，
我最亲爱的，我即将迎娶的人，上天赐予我的最美好礼物，我永远的快乐啊！醒来吧，清晨已经来临，那片新鲜的田野在召唤我们。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去看看春天里那些我们精心培育的植物，看看柠檬树如何开花，没药树又结出什么果实，香草芦苇又有什么变化。看看大自然是如何描绘出美丽的色彩的，看看蜜蜂是如何停在花朵上采集甜美的花蜜的。”
这样的低语将她唤醒，但她惊恐地望向亚当，紧紧抱住他，说道：“哦，太阳啊，我的思绪在你身上得到安宁；我的荣耀，我的完美，能见到你的面容真是令人欣喜，因为今夜，我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噩梦。如果那真是梦境的话，那也不是我惯常做的那种关于你、关于白天发生的事情或明天计划的好梦，而是关于罪恶与烦恼的梦。直到这个可怕的夜晚，我才意识到这些事情的存在。我仿佛听到有人用温柔的声音呼唤我出去走走，我以为那是你在叫我。它说：‘夏娃，你为何还在睡觉？现在正是美好的时刻，天气凉爽，四周宁静，只有寂静被打破的地方除外。’”

致那此刻已醒来的夜间鸣鸟，
它用辛勤歌唱出的旋律表达着最甜美的爱意；此时满月当空，其柔和的光芒更衬托出万物的轮廓。若无人欣赏，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上天虽已苏醒，却只渴望凝视你——大自然所向往的存在，万物因你的美丽而欢欣，不断被你的美貌吸引，忍不住持续注视着你。

我仿佛应你的召唤而起身，却找不到你；于是我开始寻找你，独自走过那些道路，最终突然来到那棵蕴含着禁忌知识的树前。它看起来十分美丽，而在我眼中更是美得不可方物。当我惊奇地注视着它时，有个有着天使般容貌与翅膀的身影站在树旁，他那如露水般的秀发散发着甘美的气息。他也凝视着那棵树，说道：“哦，这美丽的植物，结满了果实，却无人愿意来分担它的重负、品尝它的甜美——无论是神还是人。知识竟如此被轻视吗？是出于嫉妒，还是有什么原因阻止人们去品尝它呢？无论谁试图阻止，我都不会再让别人夺走你带来的美好，不然为何要将它置于此处？”说罢，他立刻伸手摘下果实并尝了起来。我被他如此大胆的言行吓得浑身发冷。但他却欣喜若狂，说道：“哦，神圣的果实啊，你本身就很甜美，但经过这样的采摘后就更甜了。看来，只有神才能享用它，但它也能使人成为神。”

既然美好的事物越分享就越丰富，创造者非但不会受损，反而会更加受尊崇，那为何不能让人也成为神呢？哦，幸福的生物，美丽的天使般的夏娃，你也来品尝吧！尽管你现在很幸福，但你还可以更幸福，因为你已经足够值得了。品尝吧，从此你就将成为女神，不再受限于尘世，有时可以像我们一样在空中飞翔，有时则凭借自己的功绩升入天堂，去看看神们在那里的生活，然后过上同样的生活。说着，他靠近我，将果实递给我。

就连我嘴里也含着那颗他摘下的果实；它散发出的迷人香气立刻激起了我的食欲，让我忍不住想要品尝。于是我立刻与他一同飞向云端，从高处俯瞰大地——那是一片广阔而多样的景象。我对自己的飞行以及能到达如此高的地方感到惊奇；突然间，我的向导不见了，我以为自己正在下沉，于是便睡着了。但当我醒来时，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梦，真是欣喜若狂！夏娃就这样讲述了她的梦境，而亚当则悲伤地回应了她。我最珍视的伴侣啊，你今晚在睡梦中产生的忧虑同样让我感到难过；我也不喜欢这个可怕的梦，恐怕它源自邪恶。可是邪恶从何而来呢？在你身上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你本就是纯洁的。不过要知道，在灵魂中存在着许多为理性服务的次要能力，其中想象力居于重要地位。对于五种感官所感知到的所有外部事物，想象力会创造出各种形象与形态，而理性则根据这些形象来决定我们是肯定还是否定某事，进而形成我们的知识或观点。当大自然进入休息状态时，想象力就会退回到自己的“小天地”里去。在它不在的时候，模仿它的想象力往往会苏醒过来，但却会创造出一些糟糕的意象，尤其是在梦中，那些意象常常与过去或现在的事情不相符。我觉得在你的梦中，也有类似我们昨晚谈话的痕迹，只不过多了些奇怪的内容罢了。不过不必难过。邪恶或许会进入上帝或人类的头脑，但它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或过错。这让我希望，你在睡梦中厌恶做的那些事，醒来后是绝不会同意去做的。所以，请不要灰心，也不要让你的面容变得忧郁——因为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时，你的面容应该更加明亮宁静。让我们继续在树林、喷泉和花丛中享受新的生活吧。

此刻，那三种最芬芳的香气绽放了——它们是专为夜晚保存、只为你而准备的。他欣喜地望着自己美丽的伴侣，她也同样欣喜，但两人都默默地流下了泪水，便用头发擦去了泪水。还有两滴珍贵的泪水，正悬在眼眶中；在他它们落下之前，他便将它们吻去，视作甜蜜的悔意与虔诚敬畏的象征，因为他害怕自己犯了错。一切归于平静，他们便匆匆赶往田野。但在离开树荫覆盖的遮蔽处之后，当他们看到初升的太阳时——太阳的轮盘还悬在海洋之上——它便向大地投下晶莹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东方，展现出天堂与伊甸园般的美好景象。他们谦卑地鞠躬致敬，开始诵念晨祷，每天按时以不同的方式表达对造物主的赞美。他们无需刻意构思，自然而然地用散文或诗篇来颂扬造物主，他们的言辞如此优美，甚至比鲁特琴或竖琴的旋律还要动听，为赞美增添更多甜蜜。他们这样说道：“这些都是您伟大的杰作啊，善良的创造者！这整个宇宙都是属于您的，如此奇妙而美丽；那您本人该是多么不可思议啊！那位坐于诸天之上的存在，对我们而言是不可见或只能隐约看见的，但从这些作品中，我们仍能感受到您无与伦比的善良与神圣的力量。请你们这些光明之子、天使们来讲述吧，因为你们亲眼目睹了他，你们用歌声和合唱来赞美他，日复一日，永远围绕在他的宝座周围。在人间，所有的生灵也都一同赞美他——他是最初的，也是最后的，是居中的，更是永恒的。最美丽的星辰啊，夜空中最后的星光，如果你不属于黎明的话，那你便是白昼的象征，用你明亮的光芒为美好的清晨加冕。请在你的轨道上赞美他，就在白昼来临的那一刻。”

170
哦，太阳啊，你是这个伟大世界的双眼与灵魂，
请承认他才是你的主宰，不断歌颂他吧。
无论你在上升、到达正午还是下降之时，都应如此。
月亮啊，你时而与东方的太阳相逢，时而又与那些恒星一同运行在各自的轨道上；还有那五颗在神秘舞步中移动的星星，也请为那位从黑暗中创造光明的人歌唱吧。
空气啊，以及那些构成自然之母的最古老的元素们，
你们在永恒的循环中不断变化，孕育并滋养着万物；请让这些无尽的变化成为对我们伟大创造者的新赞美吧。
那些从山丘或湖泊中升起的雾气与蒸汽，无论是昏暗的还是灰色的，直到太阳用金光照亮你们的“裙摆”，请为这位世界的主宰而欢呼吧——无论是为了用云朵装饰无色的天空，还是为了用雨水滋润干渴的大地。
风啊，你们从四面八方吹来，或轻柔或强劲；松树啊，还有所有的植物，都请以摇动的方式表达对他的敬意吧。
泉水啊，当你们流淌时，请发出悦耳的声响，以此来歌颂他。
所有活着的灵魂啊，鸟儿们啊，你们飞向天堂之门时，请用翅膀和歌声来歌颂他吧；那些在水里游动的生物，以及那些在陆地上行走的生物，无论步伐是庄严还是缓慢，都请为我作证：无论是在清晨还是傍晚，无论是在山丘、山谷、泉水处，还是在我歌声所营造的宁静之中，大家都在歌颂他。
愿这位普世的君王永远慷慨地赐予我们只有美好的事物；如果黑夜带来了邪恶或隐秘的威胁，那就请将其驱散，就像光明驱散黑暗一样。
他们这样虔诚地祈祷着，很快便恢复了内心的平静与安宁。
接着，他们便在甜美的露水和花粉中开始一天的农活；那些果树则伸向了更高的地方。

那些娇弱的枝条需要有人照料。
那些徒劳无益的尝试：它们要么引导藤蔓去与榆树结合，
榆树便用自己缠绕的枝条环绕着藤蔓，
还将自己作为嫁妆的果实送给它，以装饰藤蔓那贫瘠的叶子。
高高在上的天王怜悯地注视着这一切，于是召唤了拉斐尔——那位乐于助人的天使，他曾经陪伴托比亚斯，帮助他娶到了那位已婚少女为妻。
“拉斐尔，”天王说道，“你听到人间发生了什么了吗？撒旦从地狱逃出来，穿过黑暗的深渊，来到了乐园里，搅乱了这对人类的夫妇的生活。他企图一举毁灭全人类。所以，你今天就以朋友的身份去与亚当交谈吧，无论他在哪个阴凉处躲避正午的炎热，休息或进食，都要与他交谈，给他一些建议，让他明白自己仍拥有选择幸福的权利。虽然他的意志是自由的，但也是可变的；因此要警告他不要过于自信，告诉他面临的危险，以及那个从天上堕落下来的敌人正在密谋让其他人也失去幸福。不是用暴力，因为那会被抵抗，而是用欺骗和谎言。让他知道这一点，这样他就不会故意装作毫不知情、毫无准备的样子了。”
永恒的天父如此说道，也履行了所有的正义。得到命令后，这位有翅膀的圣徒立刻从万千星辰之中飞起，展开华丽的翅膀，穿越整个天堂。两侧的天使们纷纷让路，让他能够快速前进。最终，他来到了天堂之门，大门自动打开，金色的门轴转动着，这显然是由神圣的造物主所设计的。从那里开始，再也没有云朵或任何东西能阻挡他的视线了。

尽管斯塔尔看起来微不足道，但他其实与其他发光的星球并无不同——地球与上帝的花园，周围环绕着柏树，高耸在所有山丘之上。就如同夜间，伽利略通过望远镜，虽不那么确定，却仍能看见月球上的陆地与区域；又或是领航员在基克拉泽斯群岛中，首先看到德洛斯岛或萨摩斯岛上那片云雾覆盖的区域，便立刻飞向那里，穿越广阔的天空，在各个世界之间穿梭，时而借助极地之风，时而又以迅捷的翅膀掠过空气，直到进入鹰群所在的领域。对所有的鸟儿而言，他就像一只凤凰，所有人都注视着他——那只唯一能够将遗骸安放在太阳圣殿中的鸟，它飞往埃及的底比斯。他立刻出现在乐园的东侧悬崖上，恢复了天使的形态：他有六对翅膀，用来遮掩他神圣的面容；两对翅膀覆盖在他的宽阔肩部，宛如华丽的装饰；中间的一对则像星带一样环绕着他的身体，而另外两对则用金色羽毛以及天蓝色的色彩装饰着他的腰部和大腿；第三对翅膀则用带有天空色彩的羽毛遮住他的双脚。他宛如玛雅的儿子一般站立着，摇动着自己的羽毛，让天国的芬芳弥漫在整个空间。所有的天使都立刻认出了他，因他们知道他肩负着重要的使命，于是纷纷向他致敬。他穿过了那三座闪闪发光的帐篷，现在来到了充满欢乐的田野里，周围是没药林，还有各种芳香的花朵——肉桂、乳香和香膏。这里是一片充满甜蜜的荒野，因为大自然在这里依然处于最美好的状态，随心所欲地展现着它的奇妙创意，创造出超越一切规则与艺术的美好景象，真是无比的幸福。亚当从凉爽的洞穴中走出来，看到了他，此时太阳正高悬在空中。

那炽热的阳光直射大地，为地球的最深处带来温暖——其热度甚至超过了亚当所需；而伊芙也在适当的时候做好了准备，可以享用那些美味的水果，它们的味道足以满足人们的口腹之欲。此外，还有从乳汁般的溪流中流出的甘美饮品，以及浆果或葡萄等食物。亚当这样呼唤着伊芙：“快过来吧，看看东方那些树丛中的景象，那真是壮丽的景象啊！”

这景象仿佛是又一个清晨在正午时分降临一般；或许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某种旨意，他将会成为我们今天的客人。快去吧，把你所有的储藏都拿出来，用丰盛的物品来款待这位天上的客人。我们应当以同样的方式回报那些给予我们恩惠的人，让大自然能够更加繁茂地生长，从而获得更多的收获。伊芙对亚当说：“亚当啊，你是上帝所创造的圣洁之人，哪怕只有少量的储藏也足够了，因为四季都有成熟的果实可供使用。”

为滋养生命，多余的湿气会被去除；
但我将迅速行动，从每根枝条上摘下最美好的果实，
摘下最鲜美的植物与瓜果，
以此款待我们的天使客人。当他看到这些时，定会承认：在人间，上帝也如同在天上一般赐予了丰厚的恩惠。

330
说罢，她便急切地转身，满心想着该如何挑选最美味的佳肴，如何安排菜肴的顺序，才能避免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那样不仅难以入口，还会破坏整体的美感。她开始从每一株柔嫩的茎叶上采集大地所孕育的一切：无论是在印度东部、西部，还是在庞图斯或普尼科斯海岸，又或是阿尔西诺斯统治的地方，她都采集各种果实，有粗糙的，也有光滑的，有带壳的，也有无壳的。她把它们当作珍贵的贡品，毫不吝啬地堆放在桌上。至于饮品，她则把葡萄捣碎，再从各种浆果中提取汁液，用甜美的果核调制出美味的奶油。为了保存这些食物，她还需要纯净的容器，于是她在地上撒上玫瑰花以及从灌木上采集的芳香物质。

与此同时，我们伟大的始祖为了迎接这位如神一般的客人，独自走了出来，没有随从，只有他自身完美的品质作为他的陪伴。他的形象比那些王子们华丽的排场更为庄严——那些王子们带着众多的马匹和身穿金色服饰的仆从，场面十分壮观，令人惊叹不已。亚当虽然不敢直视他的面容，但还是以谦逊的态度、充满敬意的方式接近他，仿佛在向一位更高贵的存在鞠躬。

360
他说：“您是天国的居民，因为没有别的地方能够容纳如此辉煌的存在。既然您从天上的宝座上降临到这里，那您就暂时放弃那些美好的地方吧，与我们一起在这片土地上休息吧。这里有花园里最美好的事物。”

坐下来细细品尝吧，直到这正午的炎热过去，太阳也变得温和起来。
370
天使以温和的语气回应道：“亚当，我之所以而来，是因为你并非如此被创造出来的，也不属于那种无法经常迎来天上精灵造访的地方。那就带我去你的居所吧；在这段时间里，直到傍晚来临，我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待在那里。”于是他们来到了那座如波莫纳的凉亭般的森林小屋——那里到处都是鲜花，散发着芬芳的气息。而夏娃则无需遮掩，她的美丽甚至超过了森林中的仙女，或是伊达山上那三位裸体争艳的女神。她站在那里接待这位来自天上的客人；她不需要任何遮掩，因为她的美貌无需任何外物来衬托。天使向她致以神圣的问候，那问候长久以来一直用于祝福圣母玛利亚，也就是第二个夏娃。
“愿您成为人类的母亲！您的子宫将孕育出更多的子孙，其数量甚至会超过上帝的树木所结出的各种果实。”他们的餐桌是由草皮铺成的，周围还有长满苔藓的座位。在那个宽敞的平台上，到处都是秋天的果实，尽管此处春与秋始终相伴共舞。他们交谈了一会儿，不用担心晚餐会变凉。这时，我们的作者开口了：“天上的客人，请品尝这些恩赐吧。这些都是我们的养育者赐予我们的，他拥有无尽的善意，让大地为我们提供食物与欢乐。或许这些食物对灵性存在来说并不美味，但我知道，有一位天父为所有人提供了同样的食物。”天使回答说：“既然他是如此慷慨地赐予人类这些属于灵性的食物，那么对于那些纯真的灵魂而言，这些食物绝不会是令人厌弃的。那些纯粹的智慧存在同样需要食物，就像你们有理性的生物一样。而且，这两种存在都拥有各种感官能力，比如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和味觉。”

品尝、消化、吸收，
从有形之物转变为无形之物。
须知，一切被创造的事物都需要
得到滋养与供给；在各种元素中，
较粗重的元素滋养较纯净的元素——土滋养海，
土与海又滋养空气，空气则滋养那些
更为精微的火元素；而最低级的则是月亮；
正因如此，月面上才有那些尚未转化为其本质的、未净化的蒸汽。

420
月亮也不会从其湿润的表面向更高的天体释放任何养分。
太阳虽为万物带来光明，但它也从万物那里获得养分，
那些养分以潮湿的蒸汽形式呈现；到了黄昏时分，它便与海洋一同“进餐”。尽管天上有着能结出甘美果实的生命之树，葡萄藤也能产出花蜜，尽管每天清晨我们都能看到枝头挂满甜美的露珠，地面也被珍珠般的颗粒覆盖着，但上帝在这里仍以各种新的方式赐予人们恩惠，让人间足以与天堂相媲美；至于品尝这些美食，我自认为并不挑剔。他们坐下来享用食物，既没有天使的模样，也没有神学家们所描述的那种神秘气息，只有强烈的饥饿感以及转化物质的渴望——这些欲望会轻易地通过灵体传递出去。如果经验主义炼金术士能用炭火将最劣质的矿石转化为完美的黄金，那也并不奇怪。与此同时，夏娃赤身裸体地为他们服务，为他们斟满美味的酒液。哦，多么值得进入天堂的纯真啊！倘若真是那样，那么上帝的子民就有理由为这一景象而倾心了。但在他们的心中，只有纯洁的爱，没有嫉妒之情，那些受到伤害的恋人们则堕入了地狱。

450
当他们吃饱喝足后，亚当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不能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去了解关于他所在世界之外的事物以及那些存在的真相。

那些居住在天堂之中的人，他们的卓越品质远远超越了他自己；他们那光辉的形象仿佛是神圣的光芒，他们的力量也远远超过人类。于是他便以谨慎的言辞向天界的使者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460
现在我终于明白，你与上帝同住，因此才会赐予人类这样的恩惠。你愿意降临到这卑微的世间，品尝这些尘世的果实——虽然这些并非天使的食物，但你依然接受了它们。看来，你甚至更愿意参加天堂里的盛宴吧？不过，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有翼的领袖这样回答道。

全尺寸——中尺寸

哦，亚当啊，只有一位全能的存在，万物皆由他而生，最终也回归于他。470
如果万物没有堕落的话，它们本来都是完美的，由一种原始物质构成，具有不同的形态与不同的本质。在生物身上，则存在着生命。不过，越接近他的存在，就越纯净、越富有灵性，它们各自在属于自己的领域中活动，直到身体与精神达到相称的状态。如此，一切便从根源开始。

嫩芽轻托着绿色的茎秆，叶子便从那里生长出来。
480
花朵愈发娇艳夺目，散发着芬芳的气息；这些花朵与果实是人类所需的营养，经过逐步的升华，最终转化为生命之灵。它们赋予人类生命与感知能力，带来想象力与理解力，而理性则源自于此，理性正是灵魂的本质——无论是通过推理还是直觉获得的。推理更多属于人类，而直觉则更多属于天使，二者只是程度上的差异，本质却相同。
490
所以，不必惊讶于上帝为何认为你们是美好的存在。如果我愿意像你们一样，将一切转化为真正的本质，那么或许有一天，人类能够与天使们共享同样的生活，无需再忍受不适或过于简单的饮食。也许经过时间的推移，你们的身体最终能完全转化为灵体，飞向天空，或者选择留在人间或天堂里生活。
500
只要你们保持顺从，始终坚守对那位创造你们的主人的爱，那么你们就能享受这种幸福状态所带来的所有美好，再无更多奢求。对此，人类的始祖回答道：“哦，仁慈的精灵，友善的客人！你很好地指引了我们认识世界的道路，也为我们指明了从中心到边缘的自然秩序。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可以一步步地接近上帝。但是，请告诉我：‘如果你们保持顺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需要对他不顺从吗？又怎么可能抛弃那位用尘土创造了我们、让我们享受人类所能追求的一切幸福的人呢？”天使回答说：“天地之子啊，你要知道，你能获得幸福是因为上帝的恩赐；而你能继续保持幸福，则是因为你的顺从。一切都取决于此。”

这就是给你的告诫，务必谨记。
上帝创造了你，让你成为完美之人，而非不可改变的存在；
他让你成为善良的生灵，但是否要坚持下去，则由你自己决定。
你的意志本就是自由的，不必受命运或不可避免的强制力的支配。
上帝需要的是我们自愿的奉献，而非被迫的服从——因为那些被迫行事的人，无论是否愿意，都只是遵从命运的安排，无法做出其他选择，这样的行为是无法被接受的。
我和所有站在上帝宝座前的天使们，都保持着幸福的境界，只要我们继续顺从上帝的命令；除此之外，别无保障，我们完全是出于自愿来侍奉上帝的。
因为我们能够自由地选择去爱或不去爱，正因如此，我们才能得救或堕落。有些人因为违抗命令而堕落，从天堂跌入最深的地狱；啊，从如此幸福的境界跌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
伟大的创造主啊，我认真聆听了您的话语，怀着无比虔诚的心聆听您的教诲。每当夜幕降临时，来自邻近山丘的天使之歌传来美妙的音乐，我便明白：意志与行动都是自由创造的。不过，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去爱我们的创造者，也会始终遵从他的命令——尽管他的命令看似简单，却极其公正。虽然您所讲述的内容似乎只发生在天堂里，但我心中仍有些疑虑。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希望能听到更详细的叙述，那一定是非常奇妙的故事，值得以神圣的沉默来聆听。现在还有很长时间，因为太阳才走完一半的路程，它的另一半旅程才刚刚开始。
亚当这样请求道，拉斐尔稍作停顿后同意了，然后开始讲述：
“人类中的领袖啊，您要求的真是艰巨的任务。我要如何向人类解释那些看不见的、由战斗中的精灵们所完成的壮举呢？又该如何让他们理解其中没有丝毫悔意的事实呢？”

曾经如此辉煌、完美无缺的景象，如今已化为废墟；另一个世界的秘密或许本就不该被揭示。但为了你们的利益，我仍将把这些超乎人类理解范围的事物描述出来——通过将精神层面的事物比作物质形态，以此来最好地表达它们。不过，倘若地球只是天堂的影子，而那里的一切都与地球上的事物相似，甚至更为相似，那又该如何呢？在那个世界尚未诞生之时，混沌未开，如今天堂所在之处曾是荒芜之地，地球也还处于中心位置。直到某一天——因为时间虽存在于永恒之中，却以现在、过去和未来来衡量一切事物的存续——当天堂的漫长岁月到来之际，天使们应天命的召唤，从天堂的各个角落聚集而来，在他们领袖的带领下，成千上万的旗帜高高飘扬，旗帜与旌旗在空气中飘动，用以区分不同的等级与阶层。这些旗帜上还印有神圣的象征，记载着那些充满热忱与爱的行为。当他们站在层层叠叠、难以形容的圆环之中时，无限的父神坐在那里，圣子则沉浸在幸福之中。仿佛来自一座光芒四射的山峰，其顶端的亮度使得山峰本身都看不见了。于是父神开口说道：“所有天使们啊，光之后代们，诸位君王、统治者、贵族、美德之士、力量之士，请聆听我的命令，此命令不可更改。今天，我创造了我的独生子，我在此神圣之地为他施以圣礼，你们现在看到的他，就坐在我的右边；我指定他为你们的领袖。我亲自发誓，天上所有的生灵都必将向他屈膝，承认他为主宰。在祂的统治之下，所有人都将团结在一起，成为一个整体。”

610
永远幸福吧：那些遵从命令的人。
谁违抗命令，谁就会破坏这种和谐关系，到那时，他将被逐出上帝的庇护与恩惠之下，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那是一个没有救赎、没有尽头的地方。
全能者如此说道，他的话让所有人看似满意，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那天，他们像其他日子一样，在圣山上歌舞欢庆，那是一种神秘的舞蹈，与天上的星体、行星以及它们旋转的轨迹极为相似——错综复杂、看似无序，却又井然有序。当它们看起来最无序时，其实却是最和谐的。它们以神圣的节奏运动，发出美妙的音调，连众神也会愉悦地聆听。傍晚来临了（因为我们也有夜晚和清晨，只是为了带来变化而已）。他们立刻停止舞蹈，开始享用美味的佳肴。他们围成一圈站立，桌上摆满了食物，还有如红宝石般的甘露。有珍珠、钻石和黄金制成的食物，还有来自天堂的美味果实。他们吃喝着，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而那位慷慨的君王则用丰盛的礼物来表达对他的喜悦之情。
当充满香气的夜幕从上帝的高山降下时，光明与阴影都从那里诞生，最明亮的天空变成了柔和的暮光（因为那里没有黑暗的笼罩），玫瑰色的露水让一切都在休息，只有上帝的眼睛依然清醒着。这片景象覆盖了整个平原，甚至比整个地球还要广阔。（这就是上帝的宫殿。）天使们分成队伍，分布在生命之树间的小溪旁，那里有无数座帐篷，还有天上的居所，他们就在那里休息，享受着清凉的微风，除了那些在上帝的宝座前歌唱的人之外。

整夜不停地活动，却不会因此而醒来。
那个曾被如此称呼的撒旦——他的旧名——在天上已不再被提及。他虽非最伟大的大天使，但权势极大，备受宠信且地位崇高。然而，他对上帝之子心怀嫉妒：那天，上帝之子得到了天父的尊崇，被宣布为受膏的弥赛亚之王。撒旦因骄傲而无法忍受这一景象，觉得自己地位受损。于是他心生恶意与轻蔑，当午夜降临、夜色渐深、最适合入睡与宁静之时，他便决定带领所有的军团去驱逐那些人，让至高无上的宝座无人敬拜、无人服从。他满怀轻蔑地唤醒了自己的部下，然后秘密地对他们说：“亲爱的同伴，你还在睡觉吗？究竟是什么睡眠能让你的眼睛保持闭合状态？请记住昨天天父所颁布的命令吧。过去你总是向我倾诉你的想法，我也总是把我的想法告诉你；我们醒着的时候是一体的，现在你怎么还能继续睡觉呢？新的法则已经颁布了；这些新法则来自那位统治者，它们会让我们这些仆人产生新的想法，也会带来新的决策。关于可能出现的种种问题，在此不便多谈。请你召集所有由我领导的军队，告诉他们，按照命令，在夜幕降临之前，我必须立刻动身，带领所有跟随我的人返回北方的大本营，准备迎接我们的国王——伟大的弥赛亚，以及他的新命令。他即将穿越所有的层级，凯旋而来并颁布新的法则。”这就是那个虚假的大天使所说的话，他将邪恶的影响灌输给了那些毫无防备的部下。他召集了那些在他手下掌权的势力，按照他所受的指示，告诉他们至高无上的神命令他们在夜幕降临之前就做好准备。

那崇高的准则便是采取行动；它指明了可能的原因，也在含糊的言辞与嫉妒情绪之间做出抉择，要么以此来玷污正直的品格。但所有人都遵从着那位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发出的信号与命令——他的名号实在伟大，他在天界的地位也极为崇高。他的威严如同引导群星的晨星一般，吸引着众人，用谎言将天界三分之一的军队引向了他。与此同时，那能洞察最隐秘心思的永恒之眼，从他神圣的居所以及夜间在他面前燃烧的金灯之中，无需借助任何光亮，便看到了叛乱的迹象，看清了在那些“晨之子”中，有多少人联合起来反对他的命令。于是他微笑着对独生子说道：“孩子啊，你身上展现着我全部的荣耀，你是我所有力量的继承者。现在我们有必要确认一下自己的全能之力，以及我们要用什么手段来捍卫那些自古以来就属于我们的神性或王权。有个敌人正在崛起，他企图在广阔的北方建立与我们的王座相等的政权。他还不满足于此，还想通过战斗来试探我们的力量与权利。让我们赶紧商量对策，迅速调集所有可用的力量来保卫自己，免得在不经意间失去这个属于我们的圣地、我们的居所。”独生子则以平静的面容和无比神圣、宁静的神光回应道：“伟大的父亲啊，您完全有理由嘲笑那些敌人，他们那些徒劳的企图根本不值一提。对他们而言，这反而是荣耀的象征——因为他们看到所有的王权都被赋予了我，让我来压制他们的傲慢。最终，就能知道我是否有能力征服那些叛乱者，还是成为天界中最弱的人。”如此说着，而撒旦则带着他的势力……

法尔以极快的速度前进，他带领着无数的人马——其数量之多犹如夜空中的星辰，或是晨曦中的繁星，又像阳光在每片叶子上、每朵花上凝成的露珠。他们穿过了各种领域，那些属于撒拉弗、权贵以及各级统治者的领地。亚当，你所有的统治范围与这些领域相比，简直微不足道，就如同这座花园与整个地球相比一样；而整个海洋，也只不过是从一个完整的球体上延伸出来的部分罢了。最终，他们来到了北方，来到了撒旦的宫殿所在之处——那是一座高耸在山丘上的宏伟建筑，周围有金字塔和塔楼，这些都是用钻石和黄金打造而成的。那是伟大的路西法的宫殿（人们用这种语言来称呼那座建筑）。不久之后，撒旦便试图与上帝平起平坐，模仿那座被称作“聚会之山”的地方——因为正是在那里，弥赛亚在众人的面前显现出来。他把所有追随者聚集到那里，假装是为了商议如何迎接他们的国王，但实际上却是用虚假的言辞来欺骗他们。那些所谓的王位、统治权、领地、美德、力量……如果这些头衔还存在的話，那也只不过是名义上的而已，因为现在已有另一个人掌握了所有的权力，他以“受膏之王”的名义统治着我们。我们之所以如此匆忙地赶来，就是为了商量该如何用新的荣誉来迎接他，让他接受我们尚未献上的跪拜与卑躬屈膝的敬意。对一个人来说已经太过分了，但对那个被宣布为神的人而言，那就更是难以忍受了。不过，如果我们能想出更好的办法，让我们的头脑清醒起来，学会摆脱这个枷锁，那又会怎样呢？你们真的愿意屈服，选择继续忍受吗？

那柔软的膝盖？我相信，你是不可能屈服的。如果你真的了解自己，就会明白：作为天国的子民，我们本就拥有自由，即便地位不同，但依然是自由的——因为等级制度与自由并不冲突，反而相辅相成。
790
那么，谁有资格以理性或正义来统治那些同样享有自由的人呢？他们虽然在权力和荣耀上稍逊一筹，但在自由方面却是平等的。又有谁有权对我们制定法律和法令呢？我们本就不需要法律，更不会因为这些虚妄的帝号而屈服于他人，那些称号声称我们生来就是来统治的，而非服侍的。
800
他的豪言壮语就这样毫无阻碍地被听进了耳中。就在那时，撒拉弗们中间，有个名叫阿布迪尔的人站了起来——他是最虔诚地崇拜神明、最严格遵守神谕的人。他满怀热忱地反对了那人的狂言。
哦，多么亵渎、虚假且傲慢的言论啊！这样的话，天上根本不该出现，更不该出自你这种忘恩负义之徒的口中，你竟自视甚高，凌驾于你的同胞之上。你竟敢用不敬的言辞来谴责上帝所颁布的公正法令？上帝已立下誓言，规定天上所有的灵魂都应向他的独生子屈膝，承认他为合法的君王。你说这是不公正的，完全是不公正的——试图用法律来束缚那些本来就自由平等的人，让一个人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来统治所有人。
810
你竟想给上帝制定法律，还想与他争论自由的问题？难道你忘了，正是上帝创造了你，按照自己的意愿塑造了天界的万物，并为它们定了规则吗？然而，从经验中我们可以知道，上帝是多么关爱我们，多么重视我们的幸福与尊严。他绝不会试图贬低我们，反而会让我们在统一的领导下享受更美好的生活。但你偏要认定那是不公正的……

“平等即意味着与君王同位：
即便你如此伟大而荣耀，
或是所有天使的本質合而为一，
也依然无法与他——那位被生出的儿子相提并论。正是通过他，
伟大的天父以自己的话语创造了万物，
包括你以及天上所有的灵体。
他以荣耀为它们加冕，并为它们赋予了王位、统治权、尊贵地位等名号。
这些本质上的权力并不会因他的统治而黯淡，反而会更加光辉，因为他是我们中的一员，
他的律法就是我们的律法，一切荣耀都归于他，而我们自身的荣耀也归功于他。
所以，请停止这种不敬的行为吧，不要去试探他们；而应尽快安抚那愤怒的天父和愤怒的儿子，这样或许还能及时获得宽恕。”
这位热心的天使如此说道，但没人支持他的热情，因为人们认为他的行为不合时宜，过于鲁莽。这令那个叛徒欣喜若狂，他更加傲慢地回应道：“你说我们是后来才被创造出来的？是天父把创造的工作交给儿子来完成的？真是奇怪又新奇的观点！我们想知道这个教义是从何处来的：谁见过创造的时刻呢？你还记得自己被创造时的情景吗？当我们还不存在的时候，时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在我们之前，还有谁是通过自身的力量而诞生的呢？当那致命的循环完成之后，我们的家园——这个属于我们的天空，以及那些神圣的子民才诞生出来。我们的力量属于我们自己，是我们的右手指引我们去做最崇高的事，从而判断出谁与我们平等。到那时你就会知道，我们是否真的打算通过恳求来接近那全能的宝座，向祂祈求或讨要什么。请把这件事告诉那位受膏的君王吧！快离开这里，免得有恶势力阻拦你的去路。”他这么说着，仿佛有深水般的低语声在他的话音中回荡着，响彻整个无尽的群体，声音之大毫不减弱。

那燃烧着的撒拉弗无所畏惧，即便身处敌人包围之中，依然勇敢回应。
哦，远离上帝的灵啊，被邪恶所侵蚀的灵啊！你已抛弃了一切美好，我预见你的灭亡已然注定，而那些与你同在的人也必将卷入这场背信弃义的骗局之中。你的罪行与惩罚将会蔓延开来。从今往后，不必再为如何摆脱上帝救世主的束缚而烦恼了；那些宽容的法律不会再对你生效，针对你的新法令也将颁布且不可撤销。你曾经拒绝的那根金权杖，如今已变成用来惩罚你不服从命令的铁棒。你虽然给出了建议，但我并不会因为你的建议或威胁而离开这些邪恶的居所，生怕即将到来的愤怒之火将一切吞噬，无法分辨善恶。因为很快你就会感受到那毁灭性的火焰落在你头上的痛苦。
那么，是谁创造了你呢？等你明白谁能够摧毁你时，你就知道了。
这是忠诚的撒拉弗阿布迪尔所说的话。在那些不忠的人当中，只有他是忠诚的；在无数虚伪之人之中，他依然坚定不移、不受诱惑、不为所动。他始终保持着忠诚、爱与热忱。无论有多少人试图让他偏离真理或改变他的决心，都无法成功。他从他们中间穿过，历经重重敌意与蔑视，却毫不畏惧，反而以同样的蔑视态度回击那些注定要毁灭的傲慢之塔。

第六卷
内容概述：
拉斐尔继续讲述米迦勒与加百列如何被派去与撒旦及其天使作战。在第一次战斗中，撒旦及其势力退入夜色之中；它召集众魔，制造出各种邪恶的武器，在第二天的战斗中给米迦勒及其天使带来了麻烦。但最终，他们搬来山岳，将撒旦的军队和武器全部摧毁。然而战事仍未平息，于是上帝在第三天派出了自己的儿子——弥赛亚，他将那场胜利的荣耀留给了他。弥赛亚凭借父亲的力量来到战场，命令所有天使停驻在两侧，自己则驾驶战车、带着雷电冲向敌人，将他们逼至天堂之墙前。敌人惊恐万分地跳进为她们准备的惩罚之地。弥赛亚则胜利地回到父亲身边。

整夜，这位无畏的天使不断前进，穿越广阔的天堂，直到黎明来临。当晨光出现时，他便用双手打开光明之门。在上帝的宝座旁，有一处洞穴，光明与黑暗在那里轮流交替出现，从而形成了如同昼夜般的循环。光明从一处出现，而黑暗则从另一处进入，直到该时刻过去，黑暗才会再次笼罩天堂——尽管在那里，黑暗其实也相当于白昼。此时，清晨来临，金色的光芒从黑暗中透射出来。整个天空都被密集的军队、战车、燃烧的武器以及凶猛的战马所覆盖，它们反射出的光芒此起彼伏。他看到了战斗的景象，也得知了自己之前所听到的消息确实属实。他高兴地加入那些欢迎他的天使们，他们欢呼雀跃，因为在这无数倒下的人中，还有一个人没有迷失方向。他们将他带到神圣的山丘上，让他站在至高无上的宝座前，这时有个声音响起……

从金色的云层之中，传来了如此温和的声音：“上帝的仆人啊，你做得很好，你战斗得十分英勇。你独自一人对抗那些叛逆的众人，为真理而战——你的言语比他们的武器更有力量。为了真理的见证，你承受了巨大的耻辱，这比遭受暴力更为痛苦。你一心只希望能在上帝面前获得认可，即便整个世界都认为你是异端。现在，在这些朋友的帮助下，你更容易取得胜利，能够更加荣耀地回到敌人面前，而不是像当初那样被羞辱地离开。去吧，天军的首领米迦勒，还有你，军事才能仅次于加百列的战士，带领我的这些无敌的子民们去战斗吧！带领我那些成千上万、准备战斗的圣徒们，让他们与那些邪恶的叛徒们数量相当，用火焰和武器无情地攻击他们，将他们从上帝与幸福之地赶出去，让他们进入惩罚之地——塔尔塔罗斯的深渊，那里正敞开着它的火海，等待着接纳他们的堕落之身。”主宰之音如此说道，顿时云层变得昏暗起来，火焰在黑暗中翻腾，那是愤怒的象征。与此同时，天上响起了响亮的号角声，令人胆战心惊。接到命令后，那些为天堂而战的军队，以强大的力量团结在一起，默默地前进着。在神圣领袖的带领下，他们怀着英雄般的热情，为上帝和他的弥赛亚而战。他们坚定不移地前进着，没有任何山丘、山谷、森林或河流能够阻挡他们。

他们处于至高的位置，远在地面之上；
他们缓缓前行，而那无形的空气在他们周围流动。
他们的步伐轻盈敏捷，就如同成群的鸟儿整齐地展翅飞翔，
飞往伊甸园，接受你的名号一般。他们就这样穿越了广袤的天空，跨越了许多区域——这些区域的长度是人间世界的十倍之多。最终，在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可怕的景象：那是一片充满战斗气息的区域，到处都是无数竖立的长矛，还有密密麻麻的头盔与各种盾牌，上面刻着炫耀性的图案。那是撒旦的军队，他们正以疯狂的速度前进，因为他们以为自己能够在同一天通过战斗或突袭夺取上帝的山峰，然后让那些嫉妒他地位的人、那些野心勃勃的人坐上他的宝座。然而，他们的计划终究只是幻想罢了。起初，我们觉得天使之间竟然会互相争斗，这实在很奇怪——因为在欢乐与爱的节日里，天使们总是团结一致，如同同一个父亲的子女一般，共同歌颂永恒的天父。但此刻，战斗的呐喊声响起，激烈的战斗声很快便让所有温和的念头消失了。在最高处，那个叛徒坐在他那华丽的战车上，宛如一位神明，周围环绕着燃烧着的基路伯以及金色的盾牌。随后，他从那华丽的宝座上站起身来，因为此时两军之间只剩下狭窄的空间，他们以可怕的阵型面对彼此。在战斗即将开始之际，撒旦迈着雄壮而傲慢的步伐向前走去，他手持金刚石和黄金制成的武器。阿布迪尔无法忍受这一幕，他站在最强大的战士们中间，试图考验自己无畏的心志。哦，上天啊！最高的存在竟有如此相似之处。

既然信仰与真实已不复存在，那么力量与权势又何须存在呢？当美德失效、最弱者占据上风之时，即便看似不可战胜，力量又怎能发挥作用呢？我决心试一试他的力量，因为他所依赖的不过是全能者的帮助罢了。而我早已证明他的理性是谬误且虚假的。在真理的辩论中获胜的人，自然也应在战斗中获胜——无论是在何种争斗中都是如此。虽然那种斗争是野蛮而肮脏的，但理性终究会战胜力量。如此想着，我从那些全副武装的敌人中间走出来，与他正面交锋。他见状更加愤怒，于是更加坚决地挑战我。

“你很骄傲吗？你原以为可以毫无阻碍地达到你的野心之顶，进入那无人守卫的神之宝座所在之处，让神因你的力量或雄辩而退缩。愚昧之人啊，你难道没意识到，试图用武力对抗全能者是多么徒劳无益吗？祂甚至可以从最微小的事物中不断创造出军队来击败你的愚蠢行为；或者仅凭一己之力，超越一切极限，一举将你消灭，让你的军队陷入黑暗之中。但你却忘了，并非所有人都与你同流合污，还有些人更看重信仰与对神的虔诚。虽然在你看来这些人是错误的，但在我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人敢于反对所有人。你现在才明白，当成千上万的人犯错时，能看清真相的人其实寥寥无几。”那个强大的敌人以轻蔑的目光回应道：“对你来说这很糟糕，但在我复仇的时刻到来之前，你最好先回来接受应得的惩罚吧。这是我的右手第一次发起攻击，自从那个被赋予了反叛之心的舌头敢于在神灵集会时挑战三分之一的神明以来，他们因为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神圣力量而无法容忍这一切。”

无所不能，却无人能及。但你终究还是来了，急于在同伴之前赢得我的赏赐——一根羽毛，以此证明你的成功，同时让其他人遭受毁灭。这段停顿（你最好别自夸），正是为了让你明白这一点：起初我以为自由与天堂、属于天界灵魂的那些东西是一体的；但现在我明白了，大多数人因为懒惰而宁愿选择服侍，那些在宴乐与歌声中长大的仆从之灵。你就这样武装了他们，让天界的吟游诗人们用奴性来对抗自由，今天他们的行为就会证明这一点。

阿布迪尔严厉地回应道：“叛徒，你仍在犯错，永远找不到正确的道路。你不公正地用‘奴役’这个词来贬低那种为上帝或自然所命令的人服务的行为。上帝与自然的要求其实是一样的：唯有最值得尊敬、最优秀的人，才有资格统治他人。这才是真正的奴役——为那些不明事理的人或那些反叛了更优秀之人的人服务，就像你现在这样服侍自己一样。你并非自由，反而被自己束缚着；却还敢轻蔑地指责我们的服务。你去地狱里统治你的王国吧，让我继续在受上帝祝福的天堂里服务，遵从他神圣的命令——那些命令才是最值得遵从的。至于你，就留在地狱里吧，别指望能拥有王国。现在，按照你之前的说法，从你的逃亡中回来吧，接受我对你这不虔诚之人的问候吧。”

全尺寸——中尺寸。

说罢，他高高举起那柄尊贵的武器，
它并未悬停，而是如暴风般急速坠落，
190
击中了撒旦那傲慢的头顶。没有任何视觉或快速的思维反应能够阻止这场毁灭：他向后退了十步，又在第十步时跪倒在地，用长矛挡住攻击；仿佛地下的风或水流从侧面推动着那座山，使其连同周围的松树一起被掀翻。叛军们惊愕不已，而看到自己最强大的敌人如此轻易就被击败，他们更是怒不可遏。我们则满心欢喜，高声欢呼，
200
这预示着胜利的来临以及战斗的渴望。于是米迦勒吹响了天使的长号，声音响彻整个天堂，忠诚的军队们高呼“和散那”赞美至高者。敌军则无法继续抵抗，那些可怕的敌人也因恐惧而颤抖。此刻，狂暴的风暴开始了。

全尺寸——中尺寸

至今仍在天上回荡的那些喧嚣声，
是武器与铠甲碰撞时发出的可怕声响；
还有那些疯狂旋转的青铜战车，其发出的噪音极为骇人。
210
火焰箭矢成群飞过，发出令人恐惧的嘶嘶声；
两军互相用火焰攻击对方。
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双方都以毁灭性的力量相互冲击，怒火无法熄灭。整个天空都回荡着这些声音，大地也为之震动。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当数以百万计的凶猛天使在双方作战时，他们中的最弱者都能掌控各种自然力量，并拥有整个天界的威力。那么，若没有全能的永恒之王从高高的天上加以控制并限制他们的力量，那无数军队之间所引发的可怕战斗，又怎能不破坏他们幸福的家园呢？尽管每支军队看起来都十分庞大，但他们的力量终究还是有限的。

一支军团，冲锋在前，然而其领袖却仿佛让每位战士都像独立作战的英雄一般，精通战斗之道——知道何时前进、何时驻守、何时扭转战局，何时发动攻击、何时撤退。他们绝不考虑逃跑，也不退缩，更不会做出任何会引发恐惧的行为；每个人都依靠自己，因为胜利的时刻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他们创造了永恒不朽的功绩，但这些功绩实在数不胜数，因为战斗范围极为广阔，形式也多种多样：有时在坚实的地面上进行正面战斗，有时则以强大的翼群在空中肆虐，让整个天空仿佛都变成了火海。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那个展现出惊人力量、无人能敌的撒旦，在混乱的战斗中，终于看到了米迦勒的剑所击中的地方，于是他的部队立刻倒下——他高举着可怕的武器，猛力挥砍，造成巨大的破坏。为了抵御这样的毁灭，他急忙用由十倍坚硬材料构成的巨大盾牌来抵挡。当他靠近时，那位伟大的大天使从战斗中抽身而出，欣喜若狂，希望借此结束天界的这场内战，将这个敌人征服或用锁链束缚起来。你，这邪恶的制造者，在叛乱之前无人知晓你的存在，天上也没有你的名字。现在，你犯下了这些令人憎恶的罪行，而这些罪行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可恨的。不过，最沉重的惩罚自然要落在你和你那些追随者身上。你是如何扰乱了天界的宁静，给大自然带来了苦难的呢？在你叛乱之前，本不存在这样的灾难。你是如何将你的恶意灌输给那些曾经正直忠诚的人，让他们变得背信弃义的呢？但不要试图打扰神圣的安宁吧！上天已将你赶出它的领域。作为幸福之地的天堂，绝不会容忍暴力和战争的行为。所以，带着你的邪恶一起离开吧。

你的子孙们将堕入邪恶之地——地狱；你与你的恶徒们也将在那里同归于尽。在复仇之剑降临为你带来毁灭之前，或者在上帝派来的更猛烈的惩罚将你以更大的痛苦击垮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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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之王如此说道；而敌人则回应道：“别以为用空洞的威胁就能吓倒我，因为你根本无法真正伤害我。你难道没有让那些人逃走吗？就算他们倒下了，也会重新站起来。与其用威胁来驱赶我，不如直接与我战斗吧！”别忘了，你所谓的‘邪恶之战’，其实不过是我们称之为‘荣耀之战’的战斗罢了。我们决心赢得这场战斗，否则就会让整个天堂变成你所说的地狱，而我们则可以在这里自由地生活，甚至统治这里。与此同时，尽管你竭尽全力，再加上那个被称为‘全能者’的人的帮助，我也不会逃跑，而是会一直追着你。”
他们停止了对话，准备展开一场难以形容的战斗。因为，即便用天使的语言来描述，也难以让人想象出地球上有什么事物能够展现出如此强大的神力。他们看起来就像神一样，无论站立还是移动，他们的姿态、动作以及武器都足以决定整个天堂的命运。
现在，他们挥舞着锋利的剑，在空中划出可怕的圆圈；他们的盾牌则像两颗巨大的太阳般闪耀着光芒。所有天使都迅速撤退到原本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之外，留下了一片空旷的区域。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中，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也会显得极为重要。如果宇宙的秩序被打破，如果星星之间爆发战争，如果有两颗行星因为恶劣的相位关系而在天空中相撞，那么它们的碰撞将会带来巨大的灾难。
他们一起举起近乎全能的力量，准备发动一次决定性的攻击，这样就不必再重复攻击了——因为他们的力量实在强大，而且双方的力量差距也并不大。

无论是强力防御还是迅速反击，都无法抵挡那把来自上帝军械库的米迦勒之剑。它的锋刃极为锐利，任何坚硬的武器都无法抵挡；它以强大的力量击向撒旦的宝剑，将之一分为二。随后，它迅速回旋，深深刺入撒旦的右侧身体。撒旦这才第一次感受到痛苦。

那把锋利的剑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伤口，但他的灵体并非如此容易就被摧毁。从伤口中流出了类似鲜血的液体，那是只有天界精灵才会流出的血液。他那原本光亮无比的盔甲也被染红了。立刻，许多强壮的天使从四面八方赶来协助他，为他们提供保护，同时还有天使用盾牌将他抬回他的战车旁。他们把他放在那里，他因痛苦、屈辱和羞愧而不停地挣扎——因为他发现自己并非无敌之辈，他的傲慢也因这样的打击而变得卑微不堪。

他竟妄图与神平起平坐。
然而他很快便被击败了；因为那些遍布全身各处的灵体，
并非如同脆弱的凡人那样，
存在于身体中的某个特定部位——无论是心脏、头部、肝脏还是其他器官——
它们只能通过毁灭才能消亡；
它们也不会因肉体的创伤而受伤害，就如同空气不会因此而受损一样。
它们存在于整个心脏、头部、眼睛、耳朵之中，
也存在于所有的智慧与感官之中。它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自己的形态、颜色、大小，
或是凝聚，或是扩散。
与此同时，在其他地方，也有相应的战斗发生——加百列用强大的力量击破了摩洛克的军队，
摩洛克是那个敢于反抗他的暴君，他甚至威胁要拖着加百列的战车车轮走，
但加百列并未因恐惧而停止亵渎神明的言语。不久之后，
摩洛克便带着破碎的武器，在剧烈的痛苦中逃走了。在每一侧，乌利尔和拉斐尔也击败了那些自大的敌人，
尽管那些敌人拥有强大的力量，且身披钻石般的铠甲，
但他们最终还是被击败了。阿德拉梅莱克和阿斯马代也是同样的下场——他们自视甚高，不愿屈居于神之下，
但在战斗中却遭受了严重的伤害。
阿布迪尔也没有闲着，他继续攻击那些无神论者，
而阿里尔和阿里奥克则用更猛烈的攻击将他们击倒。拉米尔的暴力行为也摧毁了他们。
我本可以讲述成千上万位天使的事迹，让他们的名字永远流传于世间；
但那些被选中的天使们满足于在天堂中的名声，不愿寻求人类的赞美。至于那些其他天使，虽然他们拥有惊人的力量，也在战斗中表现出色，
但他们同样渴望获得名声，最终却因命运的安排而被从天堂和神圣的记忆中抹去，只能生活在黑暗的遗忘之中。
因为他们所拥有的力量源自谬误与不公，他们不值得称赞，只会招致耻辱与贬低。他们试图获得荣耀，但那只是徒劳的幻想，他们最终只能陷入耻辱之中。因此，他们应永远处于沉默之中。
现在，他们最强大的领袖也被击败了，战斗就此结束。

许多士兵受伤倒地，队伍陷入混乱；到处都是散落的盔甲，战车与驾车者全都翻倒在地。还有那些狂怒、口吐白沫的战马。那些还站着的人因疲惫而退缩，面对那支弱小的恶魔军队，他们要么惊恐万分，要么因恐惧而逃走。他们因为违抗命令的罪过而陷入如此悲惨的境地，直到那时，他们还不必承受恐惧、逃跑或痛苦。而那些不可战胜的圣人们则以整齐的方阵向前推进，他们坚不可摧，拥有无懈可击的防御力量。他们的纯洁使他们拥有巨大的优势，因为他们没有犯罪，也没有违抗命令；在战斗中，他们毫不疲倦，也不会因伤痛而倒下，即便被迫离开战场也是如此。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了天空，为这场残酷的战争带来了短暂的宁静。在云层的掩护下，胜利者和失败者都撤退了，战场也恢复了寂静。

410
迈克尔与他的天使们遍布四周，
他们驻扎在各个警戒位置，时刻保持警惕。

全尺寸——中尺寸

另一边，天使们挥舞着火焰；
而撒旦则与他的叛徒们一同消失在黑暗之中，
无法得到安宁，只能夜夜召集他的爪牙们商议对策。
就在这样的局势下，战斗开始了。
哦，现在我们面临着危险，但我们也知道，
自己并非不堪一击，亲爱的伙伴们，
我们不满足于仅仅获得自由，
那太过渺小了；我们追求的是荣誉、统治权、荣耀以及名声。
那些曾在艰难的战斗中坚持下来的人，
（如果只有一天，那为何不能是永恒呢？）
天主本可以派最强大的力量从宝座上降临来对付我们，
但他认为那样做就足以让我们屈服于他的意志，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看来，他也有犯错的时候，
尽管至今为止他仍被视为全知全能的存在。的确，由于武器不够强大，
我们遭受了一些损失和痛苦，
这些至今还不为人所知，但一旦被发现，就会立刻被摒弃，
因为现在我们已认识到，这才是我们的真实处境。

不会受到致命伤害。它们永不腐朽，即便受到创伤，也会很快愈合，凭借自身的力量恢复如初。因此，对付这种邪恶其实很简单；或许下次交锋时，我们能使用更有效的武器、更强大的战斗手段，从而让自己更强，让敌人更弱，或是让双方处于平等的地位。在自然界中，没有比这更有效的办法了。如果还有其他隐秘的原因使他们占据优势，而我们却能保持心智完好、思维清晰，那么通过仔细探究与商量，就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他坐下来，接着站起来的则是众领袖中的首领尼斯罗克。他仿佛从残酷的战斗中逃脱而来，身上满是伤痕，对手的武器给他带来了巨大伤害，他面容阴郁地开口说道：“你是我们摆脱新主人的救星，是让我们能够像神一样享受权利的领袖。然而，对于神明而言，与那些强大到无可匹敌的敌人作战实在是一件艰难且极不平等的事。面对那些毫无痛苦、毫不动摇的敌人，我们注定会失败。因为，即便拥有无与伦比的勇气和力量，也难以战胜那种能征服一切、让最强大之人也束手无策的痛苦。或许我们可以放弃对快乐的追求，不必感到悲伤，只要心满意足地生活，那才是最平静的生活。但痛苦则是极致的苦难，是最糟糕的恶事，它足以摧毁一切耐心。因此，谁能想出更有效的办法来攻击那些尚未受伤的敌人，或者为自己配备同样的防御手段，那他理应得到与我们为获得解放所付出的相同的回报。”

撒旦则镇定自若地回应道：“你所说的那个能帮助我们取得胜利的办法，我确实已经想到了。只要我们注视着脚下这片广阔的天空，看着这里遍布的植物、果实、美味的粮食、宝石以及黄金，那些只是表面上看这些事物的人，根本不会去思考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在地下深处，存在着那些黑暗而粗糙的物质——由烈性且狂暴的泡沫构成的物质。当它们接触到天界的光芒后，便被净化，从而变得极为美丽，能够反射出周围的光线。这些物质就藏在黑暗的深渊之中，蕴含着地狱般的火焰。我们将把它们取出，放入那些又长又圆的装置中；一旦被火点燃，这些装置就会释放出巨大的破坏力，以惊人的声响袭击我们的敌人，将一切阻碍我们的人摧毁殆尽，让敌人以为我们已经夺走了雷神那件最可怕的武器。我们的努力不会持续太久，很快就能实现愿望。在此期间，大家要振作起来，摒弃恐惧，团结一致，不要想太多，更不必绝望。他话音刚落，那些沮丧的人们顿时眼前一亮，原本黯淡的希望也重新燃起。大家都对这一发明感到惊叹，同时也为没有这个人来发明它而惋惜——因为这看起来如此简单，但实际上却没人能想到。不过，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如果邪恶势力泛滥，会有某个心怀恶意或受恶魔驱使的人，设计出类似的工具来折磨人类，让他们陷入战争与互相杀戮之中。于是，他们立刻开始行动，没有人再争论，无数双手立刻投入工作。不一会儿，他们就打开了天界的屏障，看到了大自然最原始的状态——硫磺和氮气构成的泡沫。他们将这些物质混合在一起，通过巧妙的工艺将其加工成黑色的颗粒，然后储存起来。一部分则被埋藏在地下的矿脉中（地球也有类似的构造），用来制造那些具有毁灭力的装置；另一部分则是用易燃的芦苇制成的，只要一点火就会引发灾难。

于是，在这充满意识的黑夜之中，一切都在悄然完成，井然有序，无人察觉。当美丽的黎明出现在天边时，胜利的天使们便站起身来，吹响晨间的号角。他们身着金色的铠甲，组成一支光彩夺目的军队，迅速集结起来。其他天使则从晨光中的山丘上望去，轻装上阵的侦察兵们四处搜寻，试图找出敌人的踪迹——他们究竟驻扎在何处，或是已经逃走，又或是准备战斗。不久之后，他们就在飘扬的旗帜下相遇了，以缓慢但坚定的步伐前进。最敏捷的基路伯泽菲尔则乘着最快的翅膀飞来，在空中大声呼喊：“战士们，准备战斗吧！敌人就在眼前！我们原以为他已经逃走了，可他仍在追击我们。今天不必害怕他的逃跑；他正带着密密的云层而来，从他的面容中可以看出他决心已定、信心十足。让每个人都好好系紧自己的铠甲，戴好头盔，紧紧握住盾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降下的不会是细雨，而是带火的箭雨。”听到这番警告后，他们立刻整理好装备，毫无迟疑地进入战斗状态。这时，只见敌人正以沉重的步伐逼近，他们将邪恶的武器装置藏在巨大的立方体结构中，四周还有密集的军队掩护，企图隐藏真相。双方对峙了一会儿，突然，撒旦出现在前方，大声发出命令：“前锋部队，向左右展开阵型！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我们是多么渴望和平与安宁，我们愿意敞开胸膛迎接他们，只要他们愿意接受我们的提议，不要背弃承诺。不过我怀疑，愿上天作证——请立刻见证吧，因为我们将立即发动攻击。”

我们自由行事吧：你们这些被任命来掌管一切的人，就按你们的职责去行动吧，简短地说明一下我们所提出的主张，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用含糊不清的话语嘲笑著，话刚说完，队伍便分成左右两支，向两侧撤退了。在我们看来，那景象真是新奇而诡异——一排排三重结构的柱子，都装在轮子上（因为它们看起来就像柱子，其实是用橡木或冷杉制成的中空结构，上面还有树枝，是从森林或山中砍下来的）；那些柱子由黄铜、铁和石头制成，表面没有开口，但却张开着可怕的口子，似乎在预示着虚假的和平。每根柱子后面都站着一位撒拉弗，手中握著一根顶端带着火焰的芦苇。我们则站在那里，全神贯注地思考着，没过多久，那些芦苇突然喷出了火焰，精准地射向狭窄的通道。立刻，整个天空都被火焰笼罩，紧接着浓烟弥漫开来。那些巨大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空气都被撕裂，各种污秽之物从其中喷出——还有带链子的雷电以及铁球般的冰雹，它们以惊人的力量击向胜利的军队，被击中的人根本无法站立，即便他们原本像岩石一样坚固，也会倒下，成千上万的人倒下，天使们也在互相践踏。他们本可以轻易地通过快速移动或变形来躲避这些攻击，但此刻却陷入了混乱，被迫撤退。他们该怎么办呢？如果继续前进，只会遭到一次又一次的反击，遭受更惨重的失败，这只会让他们更加被人鄙视，成为敌人的笑柄。因为在那儿，还有一排排撒拉弗，随时准备再次发动攻击。他们只能退回去，而这种处境让他们更加恐惧。撒旦看到他们的困境，便嘲笑地呼唤他的同伙们。

朋友们啊，为何不迎战这些自大的胜利者呢？
就在他们气势汹汹地袭来之时，我们本可以敞开胸襟迎接他们，
提出和平的条件——但我们刚一提出这样的建议，他们便立刻改变了主意，
逃之夭夭，行为变得异常古怪。他们看似想要跳舞，但实际上动作却显得有些狂野而不合规矩，
或许是因为对和平的提议感到高兴吧。不过我觉得，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来考虑我们的提议，
我们一定能迫使他们尽快做出决定。

那些邪恶之徒也以同样的态度对待我们。我们提出的条件可是相当严厉的，要求十分苛刻，
显然这让他们觉得好笑，也让许多人不知所措——因为要真正理解这些条件，必须从头到尾仔细思考。
如果他们不理解这些条件，那他们就会露出真面目，让我们知道他们的真实意图。

于是他们彼此之间嘲笑不已，满心以为自己必将获胜，拥有永恒的力量，
能够轻易战胜我们。他们还嘲笑上帝的雷霆之力，以及他的军队。不过他们并没有坚持太久，最终愤怒驱使他们拿起武器来抵抗这种邪恶的势力。

立刻，（看啊，上帝在他的天使身上所赋予的强大力量！）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像闪电一样冲向山丘。
因为大地与天堂不同，欢乐之地就在山丘与山谷之中。
他们轻快地奔跑着，把山丘连同其上的岩石、水流、树木一起拔起来，然后举在手中。
当叛军看到那些可怕的景象时，他们必定会惊恐万分——因为山脚竟然被翻了过来，而那些可恶的敌人则被卷入了那些可怕的机器之中，他们所有的信心都消失了。

在深埋地下的山岳重压之下，他们自身也遭到了攻击——巨大的山峰被抛向他们的头顶，在空中投下阴影，压迫着那些全副武装的军团。他们的盔甲非但无法保护他们，反而使他们更加痛苦，被挤压在山体之中，承受着难以忍受的折磨，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他们在地下苦苦挣扎，却始终无法逃脱这个牢笼，尽管他们本是纯光之灵，最初是如此纯净，如今却因罪恶而变得污秽不堪。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使用类似的武器，向附近的山丘发起攻击；于是山丘与山丘在空中相互碰撞，伴随着可怕的呼喊声，他们在阴暗的地下继续战斗。那简直是地狱般的喧嚣；在这片混乱之中，战争仿佛变成了一场游戏；混乱之上又叠加着更多的混乱。整个天堂都陷入了毁灭之中，若非至高无上的天父安居在他的天国圣所中，预见到这一切动荡并安排了一切，一切都会更加糟糕。他这样安排，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伟大计划：荣耀他那受膏的儿子，为他的敌人报仇，同时宣告所有权力都已移交给他。于是他对自己的儿子说道：“我荣耀的光辉啊，我亲爱的儿子，正通过你的面容，人们才能看见我究竟是谁，也能明白我凭何命令行事。第二位全能者啊，自从米迦勒和他的军队出发去镇压这些叛逆者以来，已经过去了两天——按照我们衡量天堂时间的方式。他们之间的战斗极为激烈，因为这两大敌对势力势均力敌。我让他们自行争斗，你知道的，他们原本在创造时就是平等的，只不过罪恶破坏了这种平衡，不过这种破坏是逐渐发生的，因为我暂缓了他们的结局。因此，他们将永远处于战斗状态，永无止境，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战争已经做到了它所能做的一切。”

让那混乱的愤怒肆意妄为吧，
以山脉为武器，让天空陷入混乱，对众生构成威胁。
两天已经过去，今天就是你的日子了；
我为此做好了安排，也承受了诸多苦难，只为让你能结束这场大战——因为唯有你才能做到这一点。我已将无尽的力量与恩典赋予你，让天地间所有人都能认识到你的强大，从而让你成为万物之主，以神圣的权柄成为国王，这是你应得的荣耀。
现在，以你父亲的力量出发吧，登上我的战车，掌控那些能撼动天地的轮子，运用我所有的力量——我的弓箭、雷电以及强大的武器——还有那把剑，挂在你强健的大腿上。去追捕那些黑暗之子，将他们赶出天界，投入无尽的深渊之中。让他们在那里学会轻视上帝以及他所选定的王。
他说完这些话后，用光芒照亮自己的儿子，将自己的一切都传递给了他。儿子则以虔诚的态度回应道：
“哦，父亲啊，天上最尊贵的君王啊！您总是试图荣耀您的儿子，而我也会始终效忠于您，因为这是最公正的。我将此视为自己的荣耀、提升与快乐，因为您对我满意，便意味着您的旨意已实现，而实现这一旨意便是我最大的幸福。”
我接受您赐予的权杖与力量，但当最终您成为一切，而我融入您之中时，我会更乐意放弃这一切。那时，您所爱的人都将与我同在，而您所憎恶的人，我也会憎恶。我会像拥有您的温和一样，拥有您的威严，成为您在万物中的化身。很快，我就会以您的力量清除这些叛逆者，将他们打入黑暗的牢笼，让他们永远受苦。”

因你那公正的顺从而产生反叛，
740
本应顺从之人却陷入不幸。
那时，你的圣徒们将脱离污秽之物，
围绕在你的圣山周围，
为你高唱欢庆之歌，
那是充满赞美的颂歌，而我则是其中最杰出的一个。
说罢，他低下权杖，从荣耀之座上起身，
第三个神圣的清晨开始破晓，
光芒照亮了天空：父亲的战车伴随着旋风般的声音出现，
车轮上燃烧着熊熊火焰，车轮层层相叠，
战车本身由灵力驱动，还有四尊基路伯相伴，
每尊基路伯都有四张面容，身体仿佛由星辰构成，
翅膀上也有眼睛，车轮则是绿宝石制成的，中间还有火焰在燃烧；
在他们头顶上是水晶构成的苍穹，上面是镶有纯净琥珀以及各种色彩的蓝宝石宝座。
他身披华丽的天界服饰，
760
手持神圣的乌林石武器，缓缓上升，
在他的右手边，有一只长着鹰翼的胜利之鸟，
他的弓和箭袋里装着三支雷电之箭，
周围则是浓烟、火焰与可怕的火花；
有成千上万的圣徒跟随在他身后，
他的到来让一切都被照亮，
还有两万辆神的战车，分别位于他的两侧：
770
他骑在基路伯的翅膀上，飞越水晶般的天空，坐在蓝宝石宝座上。
虽然景象十分壮观，但最初见到他的人还是被他的出现所震撼，
因为弥赛亚的旗帜在天使们的引领下高高飘扬在天上：
在他们的带领下，米迦勒很快便让他的军队集结起来，
所有人都在他的领导下团结一致。
在他面前，神的力量为他铺平了道路；
780
随着他的命令，那些被连根拔起的山丘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它们听到他的声音后便乖乖就位。

天上重现了它那惯常的面容，山川谷地也被鲜花装点得生机盎然。他的那些不幸的敌人看到了这一景象，却依然固执己见，他们集结起所有的力量，试图以暴力或诡计来反抗，妄图战胜上帝与弥赛亚，或者最终走向彻底的毁灭。此刻，他们已不愿逃跑，也不愿退缩，准备进行最后的战斗。这时，上帝的圣子对两边的军队如此说道：

“圣人们，你们就站在这儿吧！你们这些武装的天使们，今天就暂且不必作战了。你们的战斗是忠诚的，也为上帝所接纳；你们在为正义而战时毫无畏惧。既然你们已经获得了力量，那么你们就必定无敌。至于那些被诅咒的家伙，他们的惩罚应由他人来执行——那是上帝的旨意，或是他指定的人的旨意。今天，不需要太多人参与，只要你们站在这里，亲眼目睹上帝对这些无神之徒的愤怒吧！他们轻视的是我，而非你们；他们嫉妒的也是我。他们所有的怒火都是针对我的，因为天国、权柄与荣耀都属于至高无上的父神，而他按照自己的意愿尊荣了我。因此，他决定让他们自食其果，让他们有机会与我战斗，看谁更强大——要么是他们全部战胜我，要么只有我独自对抗他们。因为他们只看重力量，根本不屑于追求其他优点，也不在乎是否有比他们更优秀的人存在。我也不会与他们进行其他形式的战斗。”圣子如此说着，他的面容变得极其可怕，充满了仇恨，仿佛要摧毁他的敌人一般。

顿时，那四位使者展开了他们那如星辰般的翅膀，阴森的阴影笼罩着一切。他那凶猛的战车所发出的声响，犹如洪水的咆哮或庞大军队的行进声一般。830他持续不断地向那些邪恶的敌人发起攻击，其黑暗程度堪比黑夜；在他那燃烧着的轮子之下，整个天界都在颤抖，唯有上帝的宝座除外。不久之后，他就来到了他们中间；他右手握着上万道雷电，将它们抛向敌人，这些雷电如同诅咒一般深入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与力量，只能放下手中的武器。他们丢弃了盾牌和头盔，那些曾经威风凛凛的天使们也纷纷跪倒在地，希望有山峰能再次降临到他们身上，为他们提供庇护，以躲避他的愤怒。840从那四位面容各异的使者身上射出的箭矢同样猛烈，他们的眼睛数量众多，而那些旋转的轮子上也有无数双眼睛，所有这些都被同一个灵体所控制，每一只眼睛都散发着闪电，喷射出致命的火焰，摧毁了他们的力量，使他们筋疲力尽、毫无生气、痛苦不堪地倒下。然而，他并没有使出全部力量，而是控制住了自己的雷电，因为他并不想彻底毁灭他们，只是想将他们赶出天堂。那些被击倒的人又被他重新扶起，然后像一群受惊的羊群一样被驱赶着，他们在恐惧与愤怒中不断前进，最终被逼到了天堂的晶壁前。那晶壁打开后，出现了一个通往无尽深渊的巨大缺口。这一恐怖景象让他们惊恐万分，但更可怕的是，他们还被继续驱赶着，最终从天堂的边缘跌落下去，永恒的惩罚随之将他们拖入无底深渊。地狱听到了那令人难以忍受的噪音，看到天堂正在被毁，本想惊恐地逃走，但命运早已将它的根基埋得太过深，束缚得太过牢固。

870
他们坠落了九天；混乱的深渊发出轰鸣声。

全尺寸——中尺寸

在坠落过程中，他们陷入了十倍的混乱之中。在那无序的混沌之中，如此巨大的灾难使他们陷入毁灭的境地。最终，地狱张开了大口，将他们全部吞没，然后将其封闭起来。

全尺寸——中尺寸

那地方简直就是充满火焰的居所，
那是永不止息的痛苦与悲伤之屋。
天堂摆脱了重负而欢欣鼓舞，立刻修复了
那些被破坏的屏障，让一切恢复如初。
他是唯一的胜利者，将敌人驱逐出去；
弥赛亚驾着胜利的战车归来。
所有的圣徒都前来迎接他，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
亲眼见证着他那伟大的作为。
他们欢呼着前进，棕榈枝遮蔽着他们的道路，
他们歌颂他的胜利，称他为胜利之王、儿子、继承人以及主宰者，
他是最适合统治的人。他乘着胜利的战车穿过天堂，进入
他那位至高无上的父亲的宫殿。
那位父亲以荣耀迎接了他，现在他坐在幸福的右边。
应你的请求，我以人间的事例来说明天界的情况，
这样你就能从过去的事情中吸取教训，
了解那些可能隐藏在人类面前的真相。
那些天使之间的纷争与战争，还有那些野心过大、反叛上帝的人的堕落——
那个现在嫉妒你处境的人，正在策划如何引诱你也背叛上帝，
让你与他一起承受永恒的痛苦。那将是他唯一的安慰与报复方式，
作为对至高神的蔑视，让他能让你成为他痛苦的伴侣。
但请不要听信他的诱惑，要警告那些软弱的人；
从这些可怕的例子中，你们应该明白不服从的后果。
他们本可以坚持下去，但却还是失败了；请记住这一点，避免犯错。

第六卷完。

第七卷
内容提要：
应亚当的请求，拉斐尔讲述了这个世界最初是如何、为何被创造出来的；上帝在将撒旦及其天使赶出天堂之后，决定创造另一个世界以及适合居住其中的生物；于是他派遣自己的儿子，在众天使的陪伴下，用六天的时间完成了创造工作。天使们用颂歌来庆祝这一成就，以及上帝重返天堂的时刻。

乌拉尼亚啊，若你名副其实的话，就请从天上降临吧！
你的神圣之声引领着我，飞越奥林匹斯山，超越飞马佩加索斯的飞行速度。
我称的是你的本质，而非你的名字——因为你既不属于那九位缪斯，也不居住在古老的奥林匹斯山上。你在万物诞生之前，便以永恒的智慧与智慧之姐妹相伴，共同在全能的天父面前欢唱。在你的引领下，我这个凡人得以进入最神圣的天堂，享受着那里的宁静。请带我安全地回到我的故乡吧！免得我像贝勒罗丰那样，从那匹飞马上坠落，迷失在荒野之中。

还有许多事情未能歌颂，我的歌声也仅限于可见的天地之间；站在地球上，而非高高在上的极点之上，我才能用凡人的声音歌唱，即便身处艰难时刻，声音也不会变得沙哑或沉默。即便处于黑暗与危险之中，即便孤身一人，但只要你有意，我就能继续歌唱。乌拉尼亚啊，请继续引导我的歌声，让我的歌声能找到合适的听众，尽管听众可能很少。

但请驱散那野蛮的混乱之声——
巴克斯与他的狂欢者们所制造的喧嚣，
还有那些在罗多佩山中肆虐的狂徒们，
他们摧毁了特拉基亚的诗人，
那里的树林与岩石仿佛都有耳朵，
能听到那可怕的喧闹声，以至于竖琴与歌声都被淹没；就连缪斯也无法保护她的儿子。所以，请不要让那些恳求你的人失望：因为你来自天上，而她只是虚幻的梦罢了。
女神啊，请告诉我，当那位和蔼可亲的大天使拉斐尔以可怕的例子警告亚当要谨防背教之后，天上那些背教者遭遇了什么，愿亚当和他的后代不会在乐园里重蹈覆辙。他们本被命令不可触碰那棵被禁止的树，但如果他们违背了这个命令，那么在众多可以满足欲望的事物面前，他们还会如此轻易地服从吗？亚当和他的妻子伊芙认真地听着这个故事，心中充满惊叹，他们难以想象如此崇高而奇妙的事情，因为在天堂里根本不存在仇恨，也不可能有战争来破坏上帝的安宁。然而，邪恶很快又反扑过来，像洪水一样淹没了那些制造它的人，让他们无法再享受幸福。于是亚当立刻消除了心中的疑虑。现在，他依然没有犯罪，却渴望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天地究竟是如何形成的，何时、何地被创造出来的，出于什么原因，伊甸园内外发生过什么事情。他就像一个口渴未解的人，看到流水仍会感到更加口渴，于是继续向这位天上的客人提问。
神圣的使者啊，你向我们揭示了许多令人惊叹的事情，这些事情与这个世界截然不同。你是上天派来提醒我们潜在危机的使者，让我们能够及时避免那些人类知识无法知晓的灾难。

我们应当向那无穷的善者表达永恒的感激之情，同时认真遵从他的教诲，坚定不移地遵循他那至高无上的意志——那正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既然你愿意温和地为我们阐明那些超越世俗认知的事物，而这些事物又与我们所追求的最高智慧息息相关，那么请再降尊些，向我们讲述那些或许同样能帮助我们理解的事情：我们所看到的这片高悬于天际、被无数发光体环绕的天空，以及遍布整个空间的空气，究竟是何原因促使创造者在漫长的永恒中，在混沌之中开始创造这一切？如果允许的话，愿你能告诉我们更多关于他那永恒帝国的奥秘，这样我们就能更加颂扬他的杰作，因为了解得越多，就能越能彰显他的伟大。

那些处于天空中的众生还远远未能完全了解他的作为，他们聆听着你的声音，等待着你继续讲述他们的起源以及大自然如何从那不可见的深处诞生。倘若黄昏的星辰与月亮急于聆听你的教诲，黑夜也会带来宁静，让一切在静默中聆听你的声音；或者，我们可以等待他离开，直到你的歌声结束，然后在黎明到来之前送你离去。亚当如此恳求这位伟大的客人，而那位如神一般的天使也以温和的态度回应了他。

你的请求我也会谨慎地考虑是否予以满足：尽管要描述全能者的作为，究竟何种言语或天使的语言能够足够表达？又或者，人类的心智能否真正理解呢？不过，凡是能够最有效地荣耀创造者、并让你获得更多幸福的答案，我都不会拒绝告诉你。因为我已接到上天的命令，要满足你的愿望。

知识应有界限，超出者当避免。
120
不可追问，亦不可凭自己的想象去揣测那些未被揭示的事物——那些只有全知全能的神明才知晓的秘密，它们被隐藏在黑暗之中，无论在人间还是天上都无人能知晓。其实，还有许多值得探索和了解的东西。
但知识如同食物，同样需要节制，不能让欲望过度膨胀。唯有如此，心智才能承受适当的知识量；否则，过量的知识只会带来困扰，甚至将智慧变成愚昧，就如同营养过剩会变成疾病一般。
130
要知道，当路西法从天上坠落之后——他曾是天使群中最耀眼的存在，犹如群星中的明星——他带着他的军队坠入深渊，而伟大的圣子则与他的圣徒们一同胜利归来。全能的永恒之父从宝座上注视着他们，然后对圣子说道：「至少，那个心怀嫉妒的敌人已经失败了。他原以为所有人都会像他一样反叛，于是试图借助他们的力量来掌控那至高无上的神性之地。他自以为能够得逞，还欺骗了许多人，让他们再也无法回到那里。不过，我看，还有很多人依然坚守着自己的位置，天堂里仍然有足够多的人居住着，他们足以统治那广阔的领域，还能以恰当的仪式来侍奉神明。不过，他不必因为自己已经造成了伤害而得意忘形——我完全可以弥补这一损失。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我会立刻创造另一个世界，让一个人繁衍出无数人类，让他们在那里生活，而不是留在这里。直到他们通过不断的努力提升自己，最终能够打开通往这里的道路。到那时，大地将会变成天堂，天堂也会变成大地，成为一个充满欢乐与团结的王国。」
在此期间，你们这些天界的力量，就暂且安息吧。

而我那话语所生的儿子啊，藉着你，
我便成就这一切。你只需开口，一切便会实现。
我的灵与力量也将与你同在，
我将其派遣出去，命令深渊：
让天地有明确的界限，
而深渊则应无限广阔——因为正是我填满了那无限的空间，让那里不再空虚。
尽管我独自隐居，不展现我的恩惠——那种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行事的恩惠——但必然性与偶然性也无法接近我，我所意愿的，便是命运。
全能者如此说道，而他话语中的内容，由他那作为子神的形象给以实现。
上帝的作为是即刻发生的，比时间与运动还要迅速；但对人类的耳朵而言，若不通过言语表达，便无法理解，因为人类的认知能力有限。
当人们听到全能者的旨意被宣告时，天上充满了巨大的荣耀与喜悦；他们歌颂至高者，为未来的人类祈愿平安，愿他们能生活在安宁之中。
荣耀归于那位以正义之怒将邪恶之人驱逐出他的视野，以及那些正义之人的居所的人；荣耀与赞美归于那位以智慧将恶转化为善，用更优秀的种族取代那些邪恶的生物，从而将他的恩惠传播到无尽的世间与时代的人。
众天使如此歌唱着。与此同时，圣子出现了，他身披全能之力，头戴神圣的荣耀之冠，拥有无穷的智慧与慈爱，他身上体现了他父亲的一切特质。
在他的战车周围，有无数天使、撒拉弗、权柄者、宝座以及各种有翼的灵体，它们都来自上帝的军械库——那里自古以来就存放着无数武器，等待着那个庄严的时刻，随时准备投入使用。现在，这些武器自发地显现出来，因为其中有灵体在守护着他们的主。天堂敞开了它永恒的大门，发出和谐的声音。

在金色的转轴上，一切开始运转，
让荣耀之王以他强大的话语显现，
让圣灵降临，创造新的世界。
他们站在天界之地上，从岸边望去，
210
看到了那无边无际的深渊——
如同大海一般汹涌、黑暗、荒芜而狂野；
狂风与巨浪从深渊底部涌起，
如同山脉般冲击着高空，将天地搅得混为一团。
“安静吧，喧闹的波浪，还有你，深渊啊，保持平静吧！”
全能之言如此说道，你们的纷争就此结束。
他随即乘着基路伯的翅膀飞向混沌之中，
进入那尚未形成的世界；
220
因为混沌听到了他的声音，所有的存在都跟随着他，
一同见证创造的奇迹以及他无穷的力量。
随后，那些旋转的轮子停止了转动，他拿起那对金色的罗盘——
那是上帝永恒的宝藏，用来界定这个宇宙以及所有被创造的事物。
他将一只脚置于中心，另一只脚则绕着那无尽的黑暗空间旋转，
并说道：“你的边界就到此为止吧，世界啊。”
就这样，上帝创造了天空与大地，
原本是一片无形无质的虚空；黑暗笼罩着深渊，
但在平静的水面上，上帝的圣灵展开了双翼，
为万物注入了生命之力与温暖，
同时清除了那些阻碍生命的冰冷邪恶力量。接着，万物开始聚集在一起，
240
空气也被分配到各个地方，大地则在其中心保持平衡。
“要有光！”上帝说道，于是光便出现了——
那是最纯净的光，是万物的本质，
从深渊中诞生，从东方出发，开始在空气中传播。
它被包裹在光芒四射的云层中，因为那时还没有太阳；它暂时居住在云层之中。上帝看到这光是美好的，
于是光明便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250
分裂：光明属于白昼，黑暗属于黑夜。
他如此命名，于是就有了第一个白昼与夜晚。
当东方之光首次从黑暗中显现时，天上的众神便开始颂扬这一时刻；
那是天地诞生的日子，他们满心欢喜地歌唱着，用金色的竖琴赞美上帝及其创造的一切，无论是在最初的夜晚还是最初的清晨。

260
上帝又说：“让天空出现在水之上，将水分开。”于是上帝创造了天空——那是由纯净、透明的空气构成的广阔空间，它环绕着这个巨大的圆形世界，将下方的水与上方的水分隔开来。因为地球也是建在平静的流水之上的，如此一来，混沌的混乱状态就被彻底消除了，任何极端的状况都无法扰乱整个世界。上帝将天空命名为“穹苍”。于是，白昼与清晨的歌声宣告了第二个日子的到来。

270
地球已经形成，但还处于水的怀抱之中，尚未发育成熟的胚胎并未显现出来。整个地球表面都被海洋覆盖着，这些海洋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带着温暖的液体，滋润着整个地球，促使大地孕育生命。当上帝说“让水都聚集在天空之下，让陆地显现出来”时，立刻就有巨大的山脉出现，它们高耸入云，山顶直插蓝天。而低处则形成了宽阔而深邃的盆地，成为水的聚集地。水们迅速涌入那里，就像水滴落在干燥的尘土上一般。有些水则形成了水晶般的墙壁或山脊。

因着匆忙，这伟大的命令便驱使着那些急速流动的云朵；就如同军队在号角声的召唤下聚集到各自的旗帜之下一般，水流也如此——一波接着一波地向前涌去，无论遇到什么障碍。

无论是陡峭的峡谷，还是平坦的平原，无论是汹涌的急流，还是平缓的流水，无论是岩石还是山丘，都无法阻挡它们。它们要么在地下穿行，要么绕道而行，最终总能找到出路，然后在河流中形成深深的河道。即便上帝命令大地变干，除了那些现在仍有河流流淌、不断输送着水分的地方之外，其他地方都会变得干燥。他将干燥的陆地、地球以及汇集在一起的水域称为“海洋”。他看到这一切都很美好，于是说：“让大地长出青草，让植物结出种子，让果树结出与自身种类相同的果实；这些种子的种子就在大地上。”

他话音刚落，原本荒芜、光秃、毫无生机的土地立刻长出了嫩绿的草丛，绿色的草叶为大地披上了美丽的色彩。接着，各种带叶的植物也迅速生长起来。

各种色彩绽放，令人愉悦；她的胸膛散发出甜美的香气。那些刚刚萌芽的植物迅速生长，藤蔓丛生，芳香的葫芦也纷纷长出，高大的芦苇在她的田地里矗立着。还有那些低矮的灌木，以及枝叶繁茂的灌丛。最后，高大的树木像在跳舞一样摇曳着，它们的枝条上挂满了果实，或者开满了花朵。山丘上覆盖着茂密的树林，山谷和每处泉水旁也有树木，河流两岸则种满了植被。此时的大地仿佛变成了天堂，是神灵们可以居住或嬉戏的地方，他们喜欢驻足于这片神圣之地。虽然上帝还没有向大地降下雨水，也没有人来耕种土地，但大地会散发出露水，滋润着大地上的所有植物——这些都是上帝创造的。在每一株植物长出绿叶之前，上帝就认为它们是美好的。于是，夜晚与白昼共同记录下了第三天。

上帝再次开口说道：“让天空中有光亮，用来区分白昼与黑夜；这些光亮还可以作为标记，指示季节、日期以及年份的更替。它们要按照我的命令，在天空中发挥作用，为大地带来光明。”于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上帝创造了两颗巨大的光体，其中较大的那颗用于白天的照明，较小的那颗则用于夜间的照明。他还创造了星星，把它们安置在天空之中，让它们照亮大地，调节白昼与黑夜的更替，将光明从黑暗中分离出来。上帝审视着自己创造的一切，发现它们都是美好的。首先，他创造了太阳——一个强大的球体，起初并不发光，但它是由某种神秘的物质构成的。接着，他又创造了月亮以及各种大小的星星，让天空布满星星，就像田野里种满了庄稼一样。他将从云层中获取的大部分光线转移到了这些星星上，让它们发光。

在太阳的轨道上，那里有着许多孔隙，以便接纳并吸收那液态的光芒；同时，那些孔隙又能将光芒牢牢锁住，从而形成一座巨大的光之宫殿。其他恒星也会来到这里，从那些金色的容器中汲取光芒。而晨星则将自己的光芒散发出去；通过折射或反射的作用，它们让自己的光芒更加明亮，尽管从人类的视角来看，它们仍然显得十分遥远，光芒也显得微弱。首先，在东方出现的是那盏辉煌的灯——它就是白昼的统治者，它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平线，沿着天空的轴线延伸开来。灰蒙蒙的黎明以及昴宿星团也在它面前舞动，散发出迷人的光芒。月亮的亮度则较低，但它位于西方的对面，就像一面镜子，从那颗恒星那里获得光芒，因为在那样的距离下，它不需要其他光源。直到夜晚来临，月亮才会再次在东方发光。它在天空的轴心上旋转，用自己的光芒照亮整个半球，还有成千上万颗星星点缀着天空。如此，第四天便有了那些明亮的天体作为装饰，带来了欢乐的黄昏与清晨。

上帝说：“让水里滋生出各种生物吧——有大量的爬行动物和有生命的灵魂；让鸟儿在天空的穹顶下展翅飞翔。”
390
上帝创造了巨大的鲸鱼，以及各种水生生物，还有那些在水中生活的生物；同时也创造了各种鸟类。他看到这一切都很美好，便为它们祝福，说：“愿你们繁衍生息，填满海洋、湖泊和溪流；愿鸟儿在地球上大量繁殖。”于是，海洋、江河、海湾中便出现了无数鱼类，它们用鳍和闪亮的鳞片在绿色的波浪中游动，有的独自生活，有的与伴侣一起觅食，以海草为食。它们或穿梭于珊瑚丛中，或快速游动，让阳光照见它们身上金色的鳞片；有的则安静地待在珍珠壳里，吸收养分；还有的则躲在岩石下保护自己的食物。海豹在平坦的海面上嬉戏，海豚则弯着身体游泳。有些鱼类体型巨大，能在风暴中肆意游动；而利维坦则是最大的生物，它躺在深海中，如同一座岛屿一般，或休息或游泳。

全尺寸——中尺寸

它仿佛是一片会移动的陆地，当它的“吉尔斯”部分收缩时，就会形成海洋；而当它的“特伦克”部分扩张时，又会涌出海水。

全尺寸——中尺寸

与此同时，那些温暖的洞穴、沼泽以及海岸地带，会从那些即将破裂的蛋中孵化出无数幼崽。

它们还年幼稚嫩，但很快便长出羽毛，能够飞翔了。
420
它们展开翅膀，在高空中翱翔，以威严的姿态俯视大地。在云层之下，鹰与鹳在悬崖和雪松顶上筑巢安家：有的鸟群自由地飞掠天空，有的则更为机智，排成楔形队伍一同前行。它们知晓季节的变化，于是结队飞越海洋与陆地，互相扶持着飞行。聪明的鹤也如此规划着自己的年度迁徙之旅，借助风力飞翔；它们飞过时，身上散落着无数羽毛。那些体型较小的鸟儿在树枝间歌唱，为森林带来欢乐，它们展开彩色的翅膀，直到夜晚来临，就连庄严的夜莺也不停鸣唱，整夜都在轻声歌唱。还有些鸟儿在银色的湖泊与河流中沐浴，天鹅则骄傲地昂起脖子，用白色的翅膀遮掩身体，用有力的双脚划动水面前进。不过，它们常常会离开水域，飞向高空。还有一些鸟儿则在地面上行走；那些头上有冠的公鸡，其响亮的叫声打破了寂静，而另一些鸟儿则拥有绚丽的羽毛，色彩如同彩虹与星辰一般美丽。如此，水中有了鱼儿，天空中有了飞鸟，夜晚与清晨都因此变得更加美好。到了第六日，创世的最后阶段到来了——那时有晚间的琴声与晨间的歌声，上帝说道：
450
“让大地孕育出各种鸟类，以及牲畜、爬行动物和陆地上的野兽，每一种都有其属于自己的种类。”大地遵从了命令，立刻打开它那肥沃的怀抱，诞生了无数形态完美的生物，它们拥有完整的肢体，已经完全成长。那些野兽从地下冒出来，它们或生活在森林里，或栖息在灌木丛中，或躲在洞穴里。有些鸟儿成对出现，有些则成群结队地一起觅食，形成庞大的群体。

那些绿色的土块时隐时现，
那只棕色的狮子试图挣脱束缚，
它用爪子努力破开束缚，然后猛地跃起；
那只野猪则挥舞着它那长满鬃毛的头部。
那只羚羊、那只利巴德兽以及那只老虎，还有那只莫阿莱兽，
它们从地面下冲出，将周围的泥土抛成小山丘；
那只敏捷的雄鹿也从地下探出它那分叉的脑袋。
那只地球上诞生的最大巨兽展现出了它的庞大身躯；
羊群被吓得惊叫起来，就像植物一样。
在陆地与海洋之间，还有河马和鳄鱼。
立刻，所有在地面爬行的生物都出现了——无论是昆虫还是蠕虫；它们挥动着那像翅膀一样的肢体，身上有着各种色彩斑斓的图案，有金色、紫色、蓝色和绿色。这些生物在地面留下蜿蜒的痕迹；并非所有的都是微小的生物，有些是蛇类，它们身体庞大，还长着翅膀。首先出现的是那只节俭的艾米特，它为未来着想，虽然身处狭小的空间，却拥有宽广的心胸。或许，它就是未来公平社会的典范，将来会与普通民众一起生活。接着出现的是雌蜂，它为雄蜂提供美味的食物，同时用蜂蜜建造自己的蜂巢。其它的生物数不胜数，你早已知道它们的种类，也给它们起了名字，无需再重复。至于那只最狡猾的蛇，它有时体型巨大，有着铜色的眼睛和可怕的毛发，不过对你来说并无危害，反而会听从你的命令。此时，天空展现出它的辉煌光芒，大地也以最美的姿态微笑。空气、水、大地，还有鸟儿、鱼类、动物们，都在不停地活动着。第六天还剩下一点时间，那时还需要完成最后一项工作——创造出一个不会屈服的生物。

布鲁特与其他生物并无二致，但他拥有理性的神圣力量，能够挺直身躯、面容安详地统治万物。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因此心怀宽宏大量，愿意与上天相呼应；同时他也懂得感恩，知道自己的美好源自何处，便以心灵、言语和目光表达虔诚，去崇拜那位使他成为万物之主的至高上帝。于是，那全能的永恒之父——因为他无处不在——便对儿子如此说道：“现在，让我们按照我们的形象创造人类吧，让他们能够统治海洋中的鱼儿与飞鸟、田野里的野兽，以及大地上的所有生物，还有那些在地面爬行的动物。”说罢，他创造了你，亚当，你这尘土所造的人，在你的鼻孔中吹入了生命的气息；他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你，也按照上帝的形象创造了你，于是你就拥有了灵魂。他创造了男性，而你的伴侣则是女性，以便繁衍后代。随后他祝福了人类，说：“要繁衍生息，填满大地，征服它，对海洋中的鱼儿、空中的飞鸟，以及大地上的一切生物都拥有统治权。”在这些被创造出来的地方，还没有任何地方被赋予具体的名称。正如你所知，他将你带到了这个美丽的园子里，这个种满了上帝之树的花园，那些树木既美观又可食用。他慷慨地把你所需的各种美味果实都赐予了你，这里有世间所有的果实，种类繁多。但是，那棵能让人知晓善恶的树，你是不能吃的；一旦吃了，你就会死去，死亡就是惩罚，务必小心，好好控制自己的欲望，免得罪恶及其带来的死亡降临到你身上。他说完这些话后，审视了他所创造的一切，发现一切都是美好的。于是，黑夜与白昼共同度过了第六天。

550
直到创造者从他的创造工作中停下脚步，尽管他并未感到疲倦，仍返回到他那高耸的居所——众天之上的天堂。从那里，他可以俯瞰这个新创造的世界，看看这是如何成为他帝国的一部分的。从他的宝座上望去，这个世界显得如此美好、如此完美，正符合他伟大的构想。他在欢呼声中上升，周围是成千上万把竖琴发出的和谐音调，那些声音宛如天使的歌声。大地与天空都回荡着这些声音（你一定记得，因为你曾经听到过）。所有的星座也在震动，行星们则静静地待在各自的轨道上，而那辉煌的队伍则欢快地上升着。他们歌唱道：“打开吧，永恒之门！打开吧，天堂之门，让伟大的创造者回来吧！他创造了这个世界，完成了他的六日工作。请继续敞开大门，因为上帝会常常降临到正义之人的居所，带来欢乐，并派遣他的使者带着神圣的恩典前往那里。”随着这样的歌声，那辉煌的队伍继续上升。他穿过天堂那敞开的巨大门户，被引向上帝的永恒居所。那是一条宽阔的道路，道路上的尘埃是黄金，铺路的是星星——就像你在银河中看到的那些星星一样。每到夜晚，你会看到那条由星星构成的环形带。现在，在伊甸园里，第七个夜晚到来了，太阳已经落山，暮色从东方渐渐蔓延开来。

全尺寸——中尺寸

在那个夜晚，当人们身处天界的高处、上帝的宝座所在之处时，那座永恒稳固的宝座上，孝顺的力量降临了，让祂与伟大的父亲一同坐下来（因为祂也以无形之态存在，却依然能够停留——因为全能者拥有这样的特权）。作为万物的创造者与终结者，祂此刻停止了所有工作，于是在第七天得到祝福与圣化，因为在那天祂停止了一切工作。不过，天空并非一片寂静：竖琴持续演奏着乐曲，庄严的笛子与扬琴也在发声，所有这些乐器都发出柔和的音调，这些音调与合唱声或齐声相融合。从金制香炉中升起的香云笼罩着那座山峰。

他们歌颂着创造与六天的功绩：“耶和华啊，你的作为真是伟大无比，你的力量无穷无尽；有什么思想能够衡量你，又有何言语能够描述你呢？如今，当你回归之时，你的威严甚至超过了那些巨型天使；那时你用雷声彰显了自己的力量；然而，创造比毁灭更为伟大。强大的君王啊，谁能削弱你，又能束缚你呢？”

你的帝国？那不过是那些叛逆之徒的狂妄企图罢了，他们的计谋纯属徒劳。
610
你将他们击退了，而他们却妄图削弱你的力量，让追随你的人越来越少。那些试图削弱你的人，其实是在反衬出你的强大；你利用他们的恶行，从而创造出更多的善。看看这个新创造的世界吧——它就像另一个天堂，就在天国之门不远处，建立在清澈的玻璃海之上。它的范围几乎无比广阔，到处都是星星，而每一颗星星或许都是一個适合生物居住的世界。不过你知道这些世界的季节变化，其中人类居住的地方就是地球，它被海洋环绕着，是人们美好的居所。那些被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出来、能够在那里居住并崇拜他的人真是幸运至极，作为回报，他们可以统治地球、海洋和天空中的万物，培养出更多圣洁而公正的崇拜者。如果他们能明白自己的幸福并坚持正直的生活，那他们就真是无比幸运了。
他们如此歌唱着，整个天界也回荡着“哈利路亚”的声浪，这样，安息日便得到了庆祝。现在，你的请求应该已经得到满足了——你曾经询问过这个世界以及万物的起源，还有在你记事之前发生过的事情，这样后人就能通过你了解这些事情了。如果你还想要知道什么超出人类认知范围的事情，那就说出来吧。
640

注释：
451. 需要注意的是，本特利将“soul”改成了“fowl”。参见《创世记》1:30的英王版注释。
563 “stations”应为“station 1674”。

第七卷完

第八卷
内容提要：
亚当询问有关天体运动的问题，却得到含糊的答复，于是被劝告去探究更值得了解的事物。亚当同意了，同时仍希望留住拉斐尔，便向他讲述了自己自被创造以来所经历的一切：他被安置在乐园中的情景、与上帝关于独处与合适社交方式的对话、他与夏娃的初次相遇及婚礼，以及之后与天使的交谈。在多次劝诫之后，天使离开了。

[天使说完后，其声音在亚当耳边留下如此迷人的回响，以至于他一时以为天使仍在说话，便静静地站着聆听；随后他感激地回应道：]
“我该怎样感谢你，又该用什么报酬来报答你呢？神圣的讲述者啊！你如此慷慨地满足了我的求知欲，还愿意为我讲述那些我原本无法知晓的事情。我现在满心惊奇与喜悦，当然也应当将这一切荣耀归于那位伟大的创造者。不过仍有些疑问，唯有你能解答。”

当我看到这个美好的世界——由天地构成的这个世界，计算着它们的大小：地球不过是一个小点、一颗微粒、一个原子而已，与浩瀚的苍穹以及无数星星相比，这些星星似乎在无尽的空间中运转着（因为它们之间的距离实在遥远，而且它们每天都会快速返回）。它们似乎只是为了给这个黑暗的地球提供光明，让这里有一日一夜的光明而已。在如此广阔的宇宙中，这些星星似乎毫无用处。我常常思考：大自然为何如此聪明且节俭，却创造出如此不协调的东西？它为何要创造这么多优秀的天体，却又让它们仅仅为这一个目的服务呢？显然，它还让这些天体日复一日地不停地旋转着。

当静止的地球以更小的半径运转时，它便能更快地达到目标，而且无需任何移动。有比它更卓越的存在为它服务，于是地球便能在不动的情况下达成目的，并获得无尽的“速度”所带来的温暖与光明——那种速度之快，以至于数字都无法形容其快度。我们的君王如此说道，他的神情似乎沉浸在深邃的思考之中。夏娃坐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后，便谦逊而高贵地从座位上起身，她那迷人的气质让在场的人都不愿她离开。她走到那些果实和花朵之间，查看它们生长得如何。那些植物在她到来时立刻绽放，因她的照料而更加茁壮成长。不过她并没有继续停留，因为她并不喜欢这样的谈话，也无法理解那些高深的道理。她把这种喜悦留到以后再享受，那时她会单独听亚当讲述这些事情。比起天使，她更愿意让丈夫来为她讲述这些事；她知道，丈夫会用充满爱意的言语来解释那些复杂的道理，而不仅仅是用语言来表达。唉，要是能有这样一对夫妻，彼此相爱、互相尊重该多好啊！她以女神般的风姿离去，身边始终有一群美丽的侍女陪伴着她，她们向所有人投去渴望的目光，希望永远能看到她。拉斐尔听到亚当的疑问后，便友善而简洁地回答道：“我不怪你想要询问或探索，因为天空就像摆在你面前的上帝之书，你可以从中了解他的奇妙创造，以及他的季节、时辰、日子、月份和年份。至于天空是动还是地球在动，其实并不重要。至于其他的事情，伟大的造物主明智地将其隐藏起来，不让人类或天使轻易知晓，让他们只能心怀敬畏地欣赏，而不是试图去揣测。”

我猜想，他在创造天空之时，故意留下这些争议，或许是为了日后看到人们那些古怪的观点时能发笑吧。将来，当人们试图描绘天空的构造、计算星辰的运行方式、如何构建或拆解这个庞大的体系、如何维持表面的和谐、如何用各种几何图形来描述天体的运行规律时——凭你的推理力，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吧：那些明亮而巨大的天体并非为了服务那些不那么明亮的物体，天空也不必如此运转；地球可以静止不动，因为它独自就能获得益处。首先，请记住：伟大或明亮并不等同于卓越。虽然地球与天空相比显得微小且不发光，但它所蕴含的实在价值可能比那毫无作用的太阳还要多，因为太阳的光芒本身并无作用，只有落在肥沃的地球上，才能发挥其力量。不过，那些明亮的天体并非为地球服务，而是为地球上的生物服务。至于那广阔的天空，那正是造物主伟大能力的体现——他创造了如此广阔的空间，让人类意识到自己并非生活在属于自己的小空间里，而是一个过于庞大的建筑，人类只能居住其中的一小部分，其余部分则是为那位至高无上的主而存在的。那些无数个天体的快速运转，其实也是他全能的体现，他能让物质体拥有近乎灵性的速度。你不会认为这很慢吧？毕竟，从上帝居住的天空出发后，不到中午就抵达了伊甸园，这样的距离是无法用任何数字来表达的。但我强调这一点，是为了在承认天空有运动的前提下，证明那些质疑天空运动的人的观点是错误的。我并不是这样断言的，尽管对于居住在地球上的你来说，事情似乎确实如此。上帝之所以隐藏自己的行踪，是为了不让人类理解。

上天与大地相距如此之远，以至于地上的视线即便试图窥探那些高不可及的事物，也只会徒劳无功。倘若太阳是宇宙的中心，而其他恒星则在其引力作用下自行旋转着围绕它运转呢？这些恒星的运行轨迹时高时低，有时隐现，有时前进，有时后退，有时停滞不前——总共就有六种不同的运动方式。那么，是否还有第七种运动方式呢？那就是地球，尽管它看起来十分稳定，但实际上也在以三种不同的方式运动着。

这些运动方式显然属于不同的天体，它们的运动方向彼此相反。否则的话，太阳就无需再费力地维持那种快速的昼夜更替现象了。那个看不见的、位于所有恒星之上的“昼夜之轮”，其实并不需要人们去相信它；因为地球本身就可以通过向东移动来带来白昼，而背对太阳的一侧则迎来黑夜，另一侧则因太阳的光芒而保持光明。倘若那道光从地球发出，穿过广阔的空气，照亮了地球上的月亮，那么月亮在白天就像一颗恒星一样照亮地球，而在夜晚则反过来照亮地球。如果那里有陆地、田野和居民的话，那么我们就能看到月球的阴影，那些阴影其实就是云朵；云朵会降雨，雨水则会在肥沃的土壤中结出果实，供人们食用。或许还有其他的太阳及其卫星，它们能传递出不同的光线，从而让世界充满生机——也许每个天体上都有生物居住着。在自然界中，如此广阔的空间本应被生命所占据，但事实上却空无一物，只有光在闪烁，却几乎无法为这个宜居的世界带来任何光亮。而光从这里反射回去，这一事实显然是无可争议的。不过，究竟事情真是如此，还是并非如此；究竟是太阳在天上主导一切，还是地球在围绕太阳运转，这一切都还有待探讨。太阳从东方开始它的光辉之旅……

夏娃从西方缓缓前行，
以平稳的步伐前行，仿佛在沉睡。
她依靠柔软的轴心移动，
带着你一同在柔和的空气中前行。
不必为那些隐秘的事物而烦恼，
将它们交给上帝吧，敬拜并敬畏他；
至于其他生物，就让他按自己的意愿来安排吧——无论他们身处何方，都由他来决定。你应该为上帝赐予你的这一切而欢欣，这便是天堂，还有你美丽的夏娃。天堂实在太高深，我们无法知晓其中的一切；所以要保持谦逊的智慧，只思考与自己及自身存在相关的事务，不要去幻想其他世界，以及那里的生物、他们的状态或处境。能了解到这些已经很幸运了，因为这不仅关乎人间，还关乎至高无上的天堂。亚当听后消除了疑虑，回答道：“你真是彻底地解答了我的疑问，哦，纯洁的天堂之智者，哦，宁静的天使啊！你让我摆脱了种种纷扰，教会了我最简单的生活方式，没有那些令人困惑的念头来破坏生活的美好。上帝命令我们远离一切忧虑，除非我们自己用那些无谓的念头去打扰它。但人的心灵或想象力容易肆意妄为，而且这种妄为永无止境；直到有人提醒我们，或者通过经验让我们明白：与其去了解那些遥远、晦涩难懂的事物，不如去了解日常生活中所发生的事情。这才是真正的智慧。否则，那不过是虚妄、空洞或愚蠢的行为，只会让我们在最重要的事情上变得无能、毫无准备，还得继续寻求答案。因此，让我们从这么高的境界降下来，谈论一些现实中有用的事情吧，也许这样就能提出一些合适的请求，得到你的恩惠。我听说过你讲述过在我记事之前发生的事情，现在请听我讲述我的故事吧，或许你还没有听过。时间还早，到那时再说吧。”

我打算以何等巧妙的方式留住你呢？
邀请你聆听我的讲述。
若非期待你的回应，我实在不愿这么做：
因为与你同坐时，我仿佛置身天堂，
210
而你的话语对我而言，比解渴的椰子果更甜美，
也比劳作后能充饥的食物更令人满足；
那些食物虽能带来饱足感，但你那充满神圣恩典的话语，却让人永远无法感到满足。
拉斐尔以谦逊的天使之语回答道：
“人类之父啊，您的双唇同样美丽动人，您的言语也极为动听；因为上帝也赐予了您丰富的恩赐，
220
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都彰显着他的形象。
无论您说话还是沉默，都充满优雅与魅力，
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如此美好。
在天堂里，我们看待你在人间的形象，就如同看待我们的同伴一样，
并且乐于了解你与人类一同遵循上帝的道路。
因为我们看到，上帝已赐予您荣耀，将平等的爱赋予了您。
那么，请继续讲吧；
因为那天我不在场，因为我正执行一项艰巨而隐秘的任务，
230
前往地狱之门，带领着一支庞大的军队，
确保在上帝行事期间，没有间谍或敌人能够逃脱，
以免他因愤怒而让毁灭与创造混为一谈。
他们并非敢擅自行动，而是奉上帝的命令前来，
作为至高无上的君王，确保我们能够迅速服从。
我们很快发现，那扇阴森的大门紧闭着，还有坚固的障碍物；
但在我们靠近之前，里面就已经有了声响，不是舞蹈或歌声，而是痛苦的呻吟、悲叹以及狂怒的声音。
我们在安息日傍晚前便回到了光明之地，完成了任务。
现在，请继续讲述吧；我正全神贯注地听着，
你的话语让我同样愉悦，就像你被我的话语所打动一样。”
这位如神一般的存在如此说道，而我们的主也是这样说的。
至于人类生命的起源，就由人来讲述吧。

250
实在难以理解；毕竟谁又能知道自己的起源呢？
渴望与你继续交谈，驱使我如此。仿佛从最沉的睡梦中醒来，
我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身上沾满了露水。阳光很快便将那些露水蒸发，而湿润的地面则滋养着万物。
我抬起惊奇的目光望向天空，凝视着那广阔的蓝天片刻，随后凭着本能迅速站起身来，努力朝那个方向前进，最终站稳了双脚。
260
我环顾四周：有山丘、山谷、幽暗的森林，还有阳光照耀下的平原，还有潺潺流淌的溪流。在这些地方，有各种生物在生活、移动、行走或飞翔——鸟儿在枝头鸣叫。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芬芳与欢乐让我的心充满喜悦。
我开始观察自己，逐处查看自己的身体。有时我会行走，有时则会奔跑，我的关节十分灵活，充满活力。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何处，为何会在这里。
270
我试图开口说话，舌头立刻听从了我的命令，能够轻易说出我所看到的一切。我说：“哦，美丽的太阳啊，你照亮了大地，让它如此清新美好；哦，山丘与山谷、河流与森林，以及所有活着的生物们，请告诉我，你们是否见过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不是自己来的，一定是某个伟大的造物主创造了我，他拥有无与伦比的善良与力量。请告诉我，我要如何认识他、如何崇拜他？因为我正是因他才能如此活动、生存，而且感觉自己比以往更加幸福。”
280
我一边呼喊，一边四处徘徊，却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我记不起自己最初是在哪里呼吸空气、第一次看到这美好的光明的。由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我便坐在一片长满鲜花的绿色草地上，陷入沉思。不久之后，我进入了梦乡，昏昏沉沉的，虽然我觉得自己正在回到原来的状态，变得毫无知觉，然后就会消失不见……
290
突然，一个梦境出现在我面前，其中的景象缓缓移动着。

我曾妄想自己依然活着。忽然，有位看似神圣的存在出现，他对我说：“亚当，你的居所正在召唤你，快起来吧！你是人类中的首位，也是无数后人的祖先。我便是你的引路人，将带你前往那为你准备的幸福乐园。”说罢，他便牵起我的手，带我穿越田野与水域，仿佛在空气中平稳前行，最终将我带到一座山顶上。那里是一片平坦之地，周围种满了美丽的树木，还有小路和凉亭。与我之前所见的一切相比，这里实在美得令人难以置信。每棵树上都结着美丽的果实，那些果实看起来十分诱人，让我产生了摘下来吃的冲动。就在这时，我醒了过来，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就像梦中的景象一样。若非那位引路人从树丛中出现，引导我来到此处，我的漫游之旅也就此开始了。我满心欢喜，又充满敬畏，跪倒在他脚下。他扶起我，温和地说：“我就是你所寻找的人，这一切的创造者。这座乐园就赠予你，你可以自由地耕种、照料它，也可以吃其中的果实。园子里所有的树，你都可以开心地食用，不必担心缺乏什么。但是，有一棵树，吃了它的果实就会获得善恶的知识，而我已将其置于乐园中生命树旁，作为你服从与信仰的象征。请记住我的告诫，千万不要去尝那果实的滋味，否则必将面临可怕的后果。因为一旦你吃了它，就意味着违背了我的命令，你必然会死去，从此成为凡人，失去这份幸福，被赶进充满痛苦与悲伤的世界里。”他严厉地宣布了这一禁令，这禁令至今仍在我耳边回响，令人恐惧。虽然我不想违反他的命令，但很快，他那慈祥的面容又出现了，他的好意也再次显现出来。

不仅是这些美丽的疆域，整个地球——包括其中的一切生物，无论是生活在陆地上的、海里的、空中的，还是野兽、鱼类和鸟类——都归你和你的子民所有。作为主宰者，你们可以拥有这一切。为此，所有的鸟儿与野兽都按种类聚集而来，接受你们的命名，并以谦卑的态度向你们表示忠诚。至于那些生活在水中的鱼类，它们无法离开水域，因此不必被召唤过来。他如此说着，只见鸟儿与野兽们两两聚集而来，低着头，用温柔的姿态表达敬意，每只鸟都弯下翅膀。当它们经过时，我为它们命名，同时也了解了它们的本性。上帝赋予了我这样的认知能力，让我能够立刻理解它们。然而，在这些生物中，我仍未找到我所期望的东西。于是我向那神圣的存在问道：“哦，您究竟该被称为何名呢？您远远超越了人类，甚至超越了所有高于人类的存在。我该如何崇拜您呢？您是这个宇宙的创造者，也为人类带来了如此多的恩惠。您如此慷慨地提供了万物，但似乎没有人与我一同分享这些恩惠。独自一人，能有什么幸福可言？就算所有人都能共享，又怎能获得真正的满足呢？”我如此冒昧地提问，而那神圣的存在则微笑着回答：“你所说的‘孤独’是什么？地球上有各种各样的生物，空中也充满了生命，它们都听从你的命令，来到你面前。你难道不知道它们的语言和行为方式吗？它们同样有智慧，绝非愚蠢之辈。你可以与它们为伴，享受欢乐，因为你的领域极为广阔。”宇宙的主宰如此说道，似乎在安排一切。我请求允许我开口说话，然后谦卑地回应道：“请不要因为我的话而生气，伟大的神明啊！请在我说话时宽恕我吧。”

你岂非已让我成为你的替代者，
而将那些地位远低于我的生物置于我之下？
在如此不平等的群体中，
怎可能有和谐或真正的快乐呢？
真正的快乐应当是相互的、均衡的——
给予与接受皆需适度；但在差异巨大的情况下，
一方过于热情，另一方则怠惰疏忽，
二者便无法相容，只会让彼此都感到厌烦。我所追求的，
是那种适合所有人共享的理性之乐，
那种野兽无法参与的快乐；它们只与同类为乐，
狮子与母狮彼此相伴。你也将它们配对在一起，
实在恰当。至于鸟与兽、鱼与禽，或是牛与猿，
更不可能如此融洽地相处。人类与野兽之间更是如此，最糟糕不过了。
全能者听后并未不悦，他说道：
“亚当，我看你为自己选择了极为精巧、微妙的幸福方式，
但你即便独自享受快乐，也得不到真正的快乐。那么，你如何看待我以及我的境界呢？在我看来，我已拥有足够的幸福，因为你根本找不到能与我相匹敌的人，更不用说与我平等的人了。那我又该与谁交谈呢？只有我创造的那些生物，以及那些地位远低于我的存在罢了。他们又比你的那些生物低等多少呢？”
他停止了说话，我谦卑地回答道：
“要理解您永恒道路的深邃与奥妙，人类的思维实在力不从心，因为您本身就是完美的，没有任何缺陷；人类则不然，他们需要通过与同类交流来弥补自己的不足，获得慰藉。您本无需繁衍后代，因为您本来就是无限的，尽管您是唯一的；但人类却需要通过生育来展现自己那唯一的不完美，从而创造出更多与自己相似的个体。”

在那种完美的结合之中，需要的是真挚的爱与深厚的友谊。你虽独自一人，却乐于与自己为伴，不愿寻求人际交往；然而你如此快乐，能够将你所创造的生命提升到任何你希望的高度——无论是那种神圣的结合还是交流。而我则无法通过交谈让事物变得如此完美，也无法从中获得满足感。于是我大胆地开口说话，运用自由与接纳的态度，最终得到了那神圣之音的回应。亚当，我这样考验你，很高兴，因为我发现你不仅了解那些你正确命名的动物，更了解自己，很好地表达了你内心那自由的精神——那正是我的形象，并非赋予野兽的；因此，与野兽为伴对你来说是不合适的，你有充分的理由厌恶它们，并且应始终保持这种态度。在你开口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人类不应独自生活，而你当时所看到的那种伴侣，只是为了考验你，看看你能否判断什么才是合适的选择。请放心，接下来我所要给予你的，定会让你满意：那便是与你有相似之处的存在，适合你的帮手，你的另一个自我，以及完全符合你心愿的一切。他说完之后，我便再未听到他的声音，因为此刻，我那世俗的意识已被他那神圣的意识所超越，长久以来处于从属地位的它，在那崇高的天界对话中努力向上攀升，却如同面对超越感官的事物一般，被震撼得筋疲力尽，最终沉沉睡去。大自然立刻派来睡眠来帮助我，我闭上了双眼。他虽然闭上了我的眼睛，却让我的内在视野依然开放，透过它，我在睡梦中仿佛看到自己躺着的地方，还看到了那位站在我面前的、光辉灿烂的存在。他弯下身来，打开我的左侧，取出了那里的一根肋骨，上面还有温热的生命之血在流淌。伤口很大，但很快就被肉体填满并愈合了。

他用自己的双手塑造并装扮了她；在他的手中，一个生命渐渐成形——有着人类的模样，却属于另一种性别，如此美丽动人，以至于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在相比之下都显得微不足道。她的容貌自那时起便为我的心灵注入了前所未有的甜蜜，同时也将爱与恋爱的喜悦之神注入了一切事物之中。她消失了，留下我陷入黑暗之中；我醒来后，要么去寻找她，要么永远为她的离去而悲痛，放弃一切其他快乐。就在我失去希望之时，忽然看见她就在不远处，依旧如梦中那样美丽，身上披着人间与天上所能赐予的一切美好之物，使她更加迷人。她在天上的造物主的引领下走来，虽然看不见造物主本人，但能听到他的声音，也知晓婚姻的圣洁与仪式。她的每一步都充满优雅，眼中闪烁着天光，每一个动作都流露出高贵与爱意。我欣喜若狂，忍不住大声欢呼。造物主啊，您实现了您的承诺！您真是慷慨仁慈，创造了万物中最美好的存在——她就是您最珍贵的礼物，无人能与之相比。现在我看到了我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也就是我自己。她的名字叫“女人”，由男人所生；正因如此，男人必须抛弃父母，与妻子结合在一起，他们将成为一体，共享同一颗心、同一个灵魂。她听到了我的话，尽管是由神明带来的，但她依然保持着纯真与处女般的谦逊，坚守着自己的尊严，不愿被强行追求，而是选择默默等待。这种自然的天性，即便没有罪恶的念头，也让她在见到我时转过身去。我跟随她，而她懂得什么是荣誉，以庄重的姿态认可了我的请求。我带着她走进婚礼的殿堂，她面颊绯红，宛如清晨的阳光，整个天堂仿佛都在为这一刻而闪耀。

在那个时刻，幸福的星群散发出它们最美好的光芒；大地也表达了喜悦之情，每一座山丘同样如此。鸟儿欢快地歌唱，清新的微风与柔和的空气将这消息传递给森林中的万物。那些美丽的花朵与芳香的灌木从枝头飘落，仿佛在欢庆着什么。直到夜间的爱情之鸟开始歌唱，催促着暮星快些登上山顶，点亮那盏婚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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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我就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告诉了你，也将自己所享受的世间幸福全部呈现出来。我必须承认，其他事物确实也能带来快乐，但那些东西无论是否存在，都不会在心灵中引起任何变化，也不会激起强烈的欲望。我所说的是那些能带来愉悦的感官体验——味觉、视觉、嗅觉，还有各种花草、水果、面粉，以及鸟儿的歌声。但在这里，情况却完全不同：我的感官被彻底震撼了，第一次感受到了强烈的激情。在其他所有的愉悦之中，我始终保持着冷静与平静，唯有面对美貌的强大魅力时，我才会变得软弱无力。

要么是大自然在我身上出了差错，让我的某些部分无法承受如此美的景象；要么就是大自然从我这里夺走了太多，至少它赋予了我的外表过于华丽的装饰，而内在却不够完美。因为我很清楚，大自然创造万物时，其本质在于心灵与内在的能力，这些才是最卓越的。在外表上，万物与创造它们的神明相比也相差甚远，更难以体现那种至高无上的特性。然而，当我面对她的美丽时，她显得如此完美无缺，如此自足，她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说什么，那似乎都是最明智、最善良、最得体的选择。在她面前，所有更高的智慧都显得微不足道，与她交谈时，智慧也会失去价值，显得像愚蠢之举。权威与理性在她的面前都显得毫无意义，仿佛都是后来才被创造出来的东西而已。

偶尔而已；而为了达到完美境界，
卓越的品格与高贵的品质便驻扎在她最美丽之处，
为她带来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犹如有天使在守护着她。
对于这样的人，不必责备大自然——她已尽了自己的职责；
你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不必对智慧失去信心。
只要在你最需要它的时刻不忽视它，不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那些并不那么优秀的事物上，正如你自己所意识到的那样。
你为何要为外表而惊叹、为之狂热呢？的确，她很美，值得你珍视、尊敬和爱慕，但不必完全臣服于她。仔细审视一下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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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能明白什么才是最有价值的。很多时候，基于公正与理性的自尊心才是最有用的。你对这种能力的了解越深，她就会越承认你是她的领袖，而将一切表象都归于现实之中。她如此装扮自己，只是为了让你愉悦；她如此令人敬畏，以至于你可以怀着敬意去爱你的伴侣——即使在你显得最不明智的时候，她依然会陪伴着你。
但如果说人类通过触觉来感知世界是一种无比美好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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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想想动物们是否也有同样的体验吧。如果其中有什么东西足以征服人类的灵魂或激发人的情感，那它就不可能被动物们共享了。
在她的世界里，无论你发现什么有吸引力、有人性、有理性的事物，那都是爱；在爱中，你做得很好，但在欲望中则不然——因为真正的爱并不在于欲望。爱能净化思想，让心灵变得宽广，它存在于理性之中，是通往神圣之爱的阶梯，而不是沉溺于肉体享乐之中。正因如此，动物世界中才没有适合你的伴侣。
亚当有些羞愧地回答道：
“既不是她那美丽的容貌，也不是所有生物都共有的生育能力……（尽管她远远高于其他生物，我怀着崇敬的心看待她）”

有许多事物令我欣喜，比如那些优雅的举止，
那些从她的一言一行中流露出的无数美好品质，它们与爱意以及温柔的顺从相结合，
充分体现了心灵的紧密相连，或者说我们俩其实拥有同一个灵魂；
这对伴侣之间的和谐之美，比任何悦耳的声音都更令人感动。
不过这些就不必多说了；我要向你倾诉的是我内心的感受。即便面对各种不同的景象，感官也会给出不同的反馈，但我们依然能够自由地选择最美好的事物，并遵循自己的判断。
你不必责怪我热爱爱情，因为你说爱情能引领人走向天堂，既是道路也是指引。那么，请包容我的请求吧。我不爱那些天上的精灵，也不明白他们是如何仅凭眼神来表达爱意的，或者他们是否通过某种方式——无论是间接的还是直接的接触——来传递情感的？
天使微笑着回答说：“你只要知道我们很幸福，而没有爱就没有幸福。”
你在肉体上所享受的一切美好（因为你本来就是纯洁的），我们同样也能享受到，而且没有任何障碍——无论是皮肤、关节还是肢体——能够阻挡我们。如果灵魂相拥，那简直就像空气与空气的融合一样容易，纯粹的灵魂之间可以完全融合在一起，无需像肉体与肉体或灵魂与灵魂那样受到限制。
但现在我不能再说了；太阳已经沉到了地球的绿色海岸和绿意盎然的岛屿之后，那是让我离开的信号。要坚强，要幸福，要去爱，但首先，要服从那个值得去爱的人，遵守他的命令。务必小心，不要让任何激情影响你的判断，导致你做出违背自由意志的行为。你和你所有子孙的命运都掌握在你自己手中，一定要小心。我会为你坚持下去而高兴，所有的幸福之人也会如此。坚持住吧，成败与否都由你自己决定。内在完善的人无需外界的帮助。

并击退一切违背正道的诱惑。
说罢，他便起身离去，亚当则向他表示祝福。
“请前往天上吧，神圣的使者，您是出于至高的仁慈而被派来的，我无比敬仰您。”
您对我如此温和友善，我的心中将永远铭记您的恩情。愿您继续对人类保持善意与友好，时常归来。
他们就此分别：天使飞回天上，而亚当则回到自己的居所。

第九卷
情节概述：
撒旦来到地球后，怀着诡计回到乐园，化作迷雾在夜间潜入正在睡觉的蛇体内。清晨，亚当和夏娃出门劳作，夏娃提议各自到不同地方工作，但亚当担心会有危险——毕竟他们早已被警告过那个敌人的存在，生怕它趁夏娃独自一人时加害于她。夏娃不愿被认为不够谨慎坚定，坚持要分开工作，她更想考验自己的能力；最终亚当同意了。蛇发现夏娃独自一人，便以巧妙的方式接近她，先是注视着她，然后用甜言蜜语夸赞她胜过其他所有生物。夏娃惊讶于蛇能说话，便询问它为何直到现在才获得语言能力和理智。蛇回答说，是因为吃了园中某棵树上的果子，才获得了语言和理智，此前两者皆无。夏娃要求蛇带她去那棵树，结果发现那是被禁止的“知识之树”。蛇愈发大胆，用各种诡计说服她吃下果子。夏娃尝过后很满意，犹豫是否要把果子给亚当，最终还是把果子拿给了他，并解释了自己吃果子的原因。亚当起初很震惊，但看到夏娃陷入困境后，出于强烈的爱意决定与她一同面对毁灭；他也为自己的过错辩解，于是也吃了那颗果子。果子给他们俩带来了后果——他们试图遮掩自己的裸体，随后开始互相指责对方。

不再讲述上帝或天使作为人类的朋友，与他们亲密相处、一起享用简朴餐食、允许他们进行无害交谈的情景了。现在我必须将这些叙事转变为悲剧性的场景：人类的背叛与不忠，还有他们的违抗命令行为；而上天则表现出冷漠、厌恶、愤怒以及公正的惩罚，这一切导致了这个世界的苦难——罪恶、死亡以及痛苦，这些都是死亡的先兆。这确实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但其英雄气概却不亚于阿喀琉斯在特洛伊城墙周围追击三次逃跑的敌人时的英勇行为，也不逊于图尔努斯因为失去拉维尼娅而产生的愤怒，或是海神与朱诺的怒火，它们长期困扰着希腊人与克里特岛的王子。如果我能得到我的天界守护神的帮助的话……

她每晚都会不请自来，
为我指示该创作什么，或是激发我
即兴写下那些未经深思的诗篇：
自从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以英雄主题来创作诗歌，
但迟迟没有动笔。我生性并不热衷于描写战争——
因为战争一直被视为英雄题材的唯一内容，人们总喜欢用冗长而乏味的文字来描述骑士们在战斗中的英勇表现；
而那种坚韧不拔的意志、英雄式的牺牲精神，则往往被忽视；或者人们也会选择描述各种种族、游戏、华丽的盾牌、奇特的盔甲与马匹，以及那些华丽的装饰品、参加比武的骑士们；还有那些在厅堂里举行的盛大宴会，以及各种仪式……
但这些都算不上真正的英雄主义，也无法为某个人或某首诗赋予“英雄”的称号。我既没有这样的才能，也不愿去钻研这些，因此只剩下更崇高的主题——只要时机合适，这些主题本身就足以让某人或某首诗获得“英雄”的称号。当然，如果时代太晚，或者气候恶劣，又或者岁月流逝，可能会削弱我的创作动力，但只要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那就不会受到影响。
太阳已经落山，随之而来的还有黄昏之星——它的职责就是给大地带来暮色，它不过是昼夜之间的短暂中介而已。现在，整个夜空已经笼罩了地平线。
曾经因为加百列的威胁而逃离伊甸园的撒旦，此刻又重新出现了，他心怀恶意，企图毁灭人类，哪怕这会给他自己带来更大的灾难，他也毫不畏惧。他在夜晚逃走，到了午夜时分再回来，因为他害怕白天的光亮。因为太阳的守护者乌列已经预告了他的到来，并通知了那些负责守卫的基路伯们。于是，撒旦在痛苦中骑着黑暗，连续七个夜晚不停地游荡，绕着赤道三圈，又穿越了黑夜之域四次。

从一极到另一极，穿越每一道关口；
第八次返回后，在远离入口、也远离天使守卫的海岸边，
他偷偷找到了无人察觉的路径。曾有一个地方——
如今已不复存在，尽管罪恶与时间都未曾改变它的模样——
在那里，底格里斯河在乐园脚下潜入地下，形成一片海湾，
随后又有水从生命之树旁涌出成为喷泉。

随着河流一起沉没，撒旦也一同被卷入升腾的雾气中，
他开始寻找藏身之处；他搜遍了海洋与陆地，
从伊甸园到庞托斯海，再到玛厄托斯湖，再往奥布河之外；
还向南探索到了南极地区；此外，他还向西行进，
从奥兰特斯一直走到达连海峡，再前往恒河与印度河流经之地。他就这样四处搜寻，
仔细观察着所有的生物，试图找出最适合作为工具的家伙，
最终发现蛇是所有动物中最狡猾的。
经过长时间的犹豫与思考之后，他终于选定了最合适的“容器”——
那个最擅长欺骗的恶魔，让他寄居其中。

为得以进入，他便用那些阴暗的计谋将一切隐藏起来，不让最敏锐的视线看穿。因为那条狡猾的蛇，无论它使出什么诡计，都不会有人起疑心——因为这一切都源自它的智慧与天生的狡黠。而在其他动物身上则很难察觉到这种特质，这或许会让人怀疑它们体内存在着某种超乎常理的邪恶力量。他如此决定，但首先，他将内心深处的痛苦化为哀诉倾泻而出：

全尺寸——中尺寸

哦，大地啊！你与天堂何其相似，只不过没有得到更应得的尊崇罢了。你本该成为神灵们居住的更合适的居所，因为你拥有重新塑造旧有事物的能力！既然如此，神为何还要创造更糟糕的东西呢？你这人间天堂，被其他发光的天体环绕着，那些天体虽然明亮，却只是承担着照亮的职责。而所有的光芒似乎都集中在你身上，为你独自服务，将它们所有珍贵的光芒都汇聚于你之中。正如上帝是天堂的中心，却依然惠及万物；你也是中心，从那些天体那里接收一切光芒。在你们身上，而非那些天体本身，才显现出所有已知的美好品质，这些品质使得草木、植物以及各种具有生命的生物得以诞生。

成长、感知、理性，皆凝聚于人类之中。
若我能从山川、河流、森林与平原的美丽景致中获得欢乐，
或是从陆地、海洋以及被森林环绕的海岸线上找到乐趣，
或是从岩石、洞穴中得到慰藉，那我该有多高兴啊！
然而，在这一切之中，我找不到任何容身之处；我看到的越多美好事物，
内心感受到的痛苦就越是强烈，仿佛被种种对立的力量所围困。
对我而言，一切美好都变成了祸害；即便在天上，我的处境也会更加糟糕。
但我既不想留在这里，也不想待在天上，除非能掌控那至高无上的力量；
我并不期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减轻自己的痛苦，反而希望让别人也陷入与我相同的困境，这样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因为只有通过毁灭，我才能让那些无休止的念头得到安宁。
我要摧毁那个被创造出来的一切的根源，让他彻底消失。那样一来，无论幸福还是苦难，都会与他紧密相连；若是苦难，那就让这种毁灭蔓延得更广吧！
在所有的地狱之徒中，唯有我能够获得荣耀——因为我能在一天之内毁掉那位全能者历经六日六夜才创造出来的存在，而谁知道他之前究竟花了多少时间来策划这一切呢？也许，从我在一夜之间解放了几乎一半的天使，让他们不再受他的控制之后，他就开始着手报复了。他想要弥补自己失去的势力，或许是因为过去的那些力量已经不足以再创造新的天使了，所以他们决定用一种由泥土构成的生物来取代我们，赋予它天界的荣耀，也就是我们的荣耀。他既然下了命令，那就一定会实现——他创造了人类，为人类建造了这个美丽的世界，让人类成为主人。而那些天使则被迫为他服务，成为他的仆人。

第三项职责：其中最让我恐惧的，便是保持警惕——我必须隐藏在午夜的迷雾之中，悄悄移动，躲藏在每一丛灌木和草丛里，希望能找到那条正在沉睡的巨蛇。我可以藏身于它的巢穴中，以此掩藏自己以及我怀有的邪恶意图。唉！我曾经与众神争斗，想要登上至高之位，如今却被迫变成野兽，与卑劣的污秽之物混为一谈，不得不化身为这种低贱的存在。可是，野心与复仇究竟能让人堕落到何种地步呢？那些心怀野心的人，无论曾经飞得多高，最终都不得不跌落至最卑微的地位，要么遭到他人的轻视，要么陷入最恶劣的处境。复仇虽然起初看似美好，但很快就会带来痛苦的后果；算了，既然我已无法达到更高的境界，那就去报复那个惹起我怨恨的人吧——那个受上天宠爱的家伙，那个卑鄙的凡人，是造物主出于恶意才将他从尘土中创造出来的。以怨报怨才是最好的报复方式。说罢，他像一团黑雾般在各个灌木丛间穿行，继续着他的午夜搜寻，希望能尽快找到那只巨蛇。不久之后，他果然在那个错综复杂的迷宫般的巢穴中找到了正在沉睡的巨蛇。

全尺寸——中号

他的头在中间，充满着巧妙的计谋；
他尚未身处可怕的阴暗处或凄凉的洞穴之中，
也并非无辜无害，而是躺在青草地上，
无所畏惧地沉睡。魔鬼从他的口中进入，
控制了他的感官，很快便在他的心中与头脑里
激发出智慧的行动力；但他的睡眠并未被打扰，
魔鬼一直在等待黎明的到来。

当神圣的光芒开始在伊甸园的湿润花丛中显现，
那气息仿佛带着清晨的芬芳，此时所有有生命的事物都
从大地的祭坛上向创造者默默致敬，
他们的鼻孔里充满了感恩的气息。这时，那对人类走了出来，
将他们的歌声与那些没有声音的生灵的赞美声结合在一起，
共同享受这最美好的时光与气息。

接着，他们商量该如何更好地完成他们日益繁重的工作，因为这项工作已经超出了两人所能处理的范围。夏娃首先对丈夫说：“亚当，我们仍需继续努力打理这个花园，照料植物、花草和花朵。虽然这项工作很有趣，但在有更多人帮忙之前，我们的工作量只会越来越大。我们白天所修剪、整理的，往往会在一两个夜晚里又被杂草重新占据。所以，请你给我出出主意，或者告诉我你首先想到的是什么。让我们分工合作吧：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或需求去处理那些需要缠绕在棚架上的藤蔓，而我则去那片玫瑰丛中，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直到中午为止。因为既然我们整天都待在一起，那么难免会有一些意外的事情发生，从而引发新的话题。”

我们一天的劳作收效甚微，尽管早已开始工作，而晚餐的时间却在不经意间来临。亚当这样温和地回应道：“唯有你，我的伴侣，比世间所有生灵都更珍贵。你思考得很好，也用心考虑了如何最好地完成上帝交给我们的任务。你绝不会得不到我的赞扬——因为在女人身上，没有比努力维护家庭和睦、帮助丈夫做好事更美好的事了。不过，主并没有规定我们必须一直辛勤工作，不能在需要休息时停下来，无论是进食、交谈，还是心灵的交流，或是那些由理智产生的微笑。这些都是野兽所没有的，却是爱情的体现，而爱情正是人类生活的最高目标。他创造我们并非为了让我们承受痛苦，而是为了让我们享受快乐，让理智得到愉悦。我相信，只要我们携手同行，就能轻松避开一切困难，直到有更年轻的人来帮助我们。但如果过多的交谈让你感到厌烦，我也可以暂时离开你一会儿。因为有时独处反而是最好的陪伴，短暂的独处之后，我们便能更快地重聚。但我还担心另一件事：你与我分离后会不会遭遇危险。你知道，曾经有什么恶人嫉妒我们的幸福，因自己无法拥有幸福而企图用诡计给我们带来灾难和耻辱。他肯定就在附近，满怀希望地等待着机会，想让我们分开，这样我们就无法在需要时互相帮助了。他的目的可能是让我们远离上帝，或是破坏夫妻之间的爱。无论哪种情况，我们所拥有的幸福都会让他更加嫉妒。但请相信，那个赋予你生命、守护你的忠诚之神会一直陪伴着你。”当危险或耻辱即将来临时，妻子啊……

在她丈夫的守护下，她是最安全、最受宠爱的；有他守护着她，即便遭遇最恶劣的处境也能安然无恙。对于夏娃这位圣洁的女子而言，当她遇到不友善的对待时，她总是以温柔而坚定的态度回应。天地的创造者，全世界的主啊，原来我们还有这样的敌人，企图毁掉我们。我是从你那里得知这一消息的，也是从那位天使那里听来的——当时我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就在黄昏时分，花儿们闭合了花瓣。但我没想到，仅仅因为我们有敌人存在，你就会怀疑我的坚定之心，或是怀疑上帝与你的信任。他的暴力并不可怕，因为我们根本不会感到痛苦或死亡，既不会承受也不会被伤害。真正令你害怕的，是他的诡计——这显然表明你也担心我的坚定信仰与爱会因为他 的诡计而动摇或被诱惑。亚当啊，你怎么会怀有这样的念头呢？他对她说了充满安慰的话语：“上帝与人类的女儿啊，不朽的夏娃，因为你如此纯洁无瑕，所以我并非不愿让你留在我身边，而是为了避免敌人所设计的阴谋。因为那个试图引诱他人的人，即便失败了，也会给被引诱者带来耻辱，认为其信仰不可靠，无法抵抗诱惑。而你，一定会以愤怒和轻蔑的态度来抵制这种侮辱，即使知道那是徒劳的。所以，请不要误解我试图保护你免受这种侮辱的用心——因为敌人虽然胆大，但很难同时攻击我们两人；就算敢攻击，也一定会先向我发起进攻。你也不要轻视他的恶意与诡计；能够诱惑天使的人，必定是个阴险之徒，他肯定还需要其他人的帮助。我能从你的目光中获得各种美德的力量，因为在你的面前……”

更加明智，更加警觉，更为坚强——必要时还能拥有外在的力量；而你，只要看到这种情景，就会因不愿被战胜或屈服而激发出最大的勇气，让众人团结起来。既然我在此，为何你不试着像有理智的人一样行事呢？与我一同面对考验吧，让我成为你品德的最好见证人。家中的亚当如此劝慰着，婚姻之爱也是如此。但夏娃却认为自己的真诚信仰并未得到应有的认可，于是她用甜美的声音回应道：如果我们的处境就是如此，不得不生活在敌人的包围之中，无论敌人是阴险的还是暴力的，我们难道不能独自面对一切危险吗？那样我们又怎能幸福呢？毕竟，伤害并非罪恶的先兆；只有我们的敌人，才会用他那卑劣的眼光来侮辱我们的品格。他的那种卑劣眼光并不会给我们带来耻辱，反而会让他自己蒙羞。那么，我们又何必害怕呢？与其害怕，不如从他的错误猜测中获得双重荣誉，内心保持平静，期待上天的恩赐以及事态发展带来的证明。而信仰、爱情与美德，若没有外在的帮助，又怎能独自维持呢？因此，我们不必怀疑这位智慧的创造者所赋予我们的幸福状态，它既不会因为个人的力量而崩溃，也不会因为外界的威胁而动摇。如果真是如此，那我们的幸福就太脆弱了，伊甸园也就不再是个完美的乐园了。亚当热情地回答道：“女人啊，一切事物都是按照上帝的旨意而存在的，他创造万物时没有留下任何缺陷，更不用说人类了。那些能够确保人类幸福的东西，其实都存在于人自身之中，危险也在其中，但人完全有能力抵御它。只要不违背自己的意愿，人就不会受到伤害。”不过，上帝赋予了人们自由意志，因为一切服从理性的事物都是自由的，而理性本身也是正确的。但他还是告诫她要小心谨慎，始终保持警惕，免得被表面的美好表象所迷惑。

她编造谎言，歪曲遗嘱的内容，
做出上帝明令禁止之事。
不必怀疑，唯有深厚的爱意才要求我时刻关心你，也愿你关心我。
我们虽坚定，却仍可能动摇——因为理性难免会被敌人设计的种种诱饵所迷惑，从而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陷入欺骗之中，无法像她所告诫的那样保持高度警惕。
所以，不要去寻求那些本应避免的诱惑；如果你不与我分离，那就更有可能避免这些考验。否则，考验将会不请自到。
若你想证明自己的坚定，那就先证明自己的顺从吧；毕竟，没人能在看不到你面临考验的情况下为你作证。
但如果你认为，即便没有主动寻求考验，我们也会更加安全，那你就走吧——你的停留只会让你更加无法自由。带着你天生的纯真，依靠你所拥有的美德，全力以赴吧。因为上帝已经为你做了他该做的事，现在轮到你了。
曼金德的族长如此说道，但夏娃依然坚持自己的决定，虽然顺从，但最终还是回答道：
“既然你允许，而且根据你最后的劝告，我们的考验很可能在我们最没有准备的时候到来，那我愿意去。我不抱太大期望——如此傲慢的敌人肯定会先找那些较弱的人下手。他越是这样，被拒绝时就会越羞愧。”
说罢，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宛如森林中的仙女或树精一般，消失在树林中。而黛莉亚则以女神般的姿态出现，虽然没有携带弓箭，而是拿着一些粗糙的园艺工具——那些工具并非由火或天使创造，而是用来装饰花园的。她看起来就像逃离维尔图努斯的波莫娜，或是正值盛年的塞蕾斯，又或是从朱庇特手中逃脱的普罗塞皮娜的处女形象。
她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他的眼睛，满心欢喜，却又希望他能多留一会儿。

他常常催促她尽快归来，
而她也一再承诺：一定在正午之前回来，
让一切井然有序，好迎接正午的盛宴或午后的休息。
唉，可怜的夏娃啊，你屡次受骗、屡次失败！
你那所谓的归来终究是徒劳无功的！
从那以后，你就再也无法享受甜蜜的盛宴或宁静的休息了；
那些隐藏在美丽花丛与树荫中的陷阱，
正怀着地狱般的仇恨等待着，企图阻拦你的去路，或让你失去纯真、信仰与幸福。
因为从黎明破晓之时起，那个恶魔——外表看似巨蛇的家伙——就开始了他的搜寻，试图找到那两个人类，因为他们代表着整个种族，正是他想要捕获的猎物。他在花园和田野中四处寻找，那些风景优美的地方，那些可以让人愉悦的植物丛生之地，有喷泉也有幽静的小溪……他到处寻找他们，但希望能单独找到夏娃。他希望如此，却并不抱太大希望，因为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终于，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夏娃——她被花香笼罩着，站在那里，周围环绕着茂密的玫瑰丛，她不时弯下腰去支撑那些细长的花茎，那些花朵虽然色彩斑斓，有康乃馨色、紫色、蓝色，还有金色，但却因缺乏支撑而低垂着。她则用桃金娘枝条轻轻地将它们扶起，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其实才是最美丽的花朵，却远离了自己最好的支撑，而风暴也即将来临。

全尺寸——中尺寸

他越走越深，穿行于众多美丽的林地之中，有雪松、松树，还有棕榈树。时而是显露在视野中，时而又隐藏在茂密的树林与花丛之间——那些花丛仿佛是夏娃亲手栽种的。这里的美景远胜过那些虚构的花园，或是复活后的阿多尼斯所居住的花园，或是古老的拉厄耳忒斯之子阿尔西诺斯所拥有的花园，更不用说那位智慧之王与他的埃及妻子共度的非神秘之地了。他对这个地方极为赞叹，而对那个人则更加倾心。就像一个长期生活在拥挤城市里的人，那里房屋密集，污水污浊，让人难以呼吸；而在夏日清晨，当他来到附近的美丽村庄和农场时，一切都会让他感到愉悦——谷物的香气、柔软的草地、牲畜的声音，以及各种乡村景象与声音。如果还能遇到一位如仙女般的美丽少女，那么一切都会变得更加美好，而她的容貌则足以带来无尽的欢乐。蛇也因能见到这片美丽的花丛、夏娃的隐居之地而感到欣喜不已。她的容貌宛如天使一般，却又更加柔和、更具女性魅力。

她那优雅的天真，她的一举一动，都令他的恶意为之震惊。460 他那凶狠的意图因此而减弱，那邪恶的力量也被驱散了。在那段时间里，那个邪恶之徒暂时远离了自己的恶行，变得善良起来，不再有仇恨、诡计、怨恨或报复之心。然而，他内心深处始终燃烧着的烈火，即便身处天堂之中，也很快终结了他的快乐，让他更加痛苦——因为他看到那些本不属于他的快乐。于是，他立刻又想起了强烈的仇恨，所有那些作恶的念头再次涌现出来。这些念头把我引向何方？是何种甜蜜的诱惑让我忘记了当初带来我们到这里的原因——仇恨，而非爱，也不是对天堂的期望，而是想要在人间享受快乐，却只想摧毁一切快乐，除了在毁灭中获得的快感之外，我已失去其他一切快乐。所以，我绝不能错过此刻的机会，独自去看看那位适合实施一切计划的女人，还有她的丈夫。因为我环顾四周，却看不到他们近在咫尺的身影。他们的智慧更高深，我更不愿接近他们；他们的力量与勇气也很强，身材健壮，虽然只是凡人，但却不是不可战胜的敌人，也不会受伤。而我呢？地狱已经让我变得如此卑微，让我如此虚弱，再也回不到天堂时的状态了。她真是美丽动人，堪称神一般的美丽，适合成为众神的伴侣。虽然爱情中也有恐惧，但她的美貌却让人无法靠近。我以爱情的假象来掩饰内心的强烈仇恨，从而走向她的毁灭之路。这就是人类之敌的话语，他化身为蛇，这个邪恶的家伙，朝着夏娃走去。他并非像后来那样俯卧在地上，而是站在由层层叠叠的土丘构成的圆形平台上，头部高高耸立，眼睛如同红宝石一般；他的脖子则像绿色的黄金一样光亮，笔直地竖立着。

在他那环绕着的尖塔之间，草地上漂浮着许多东西；它的形状十分优美，自蛇族出现以来，再没有比它更可爱的了——无论是那些在伊利里亚将赫尔米奥涅与卡德摩斯变成的蛇，还是埃皮达鲁斯的那个神明，或是阿蒙的朱庇特、卡皮托利的朱庇特所变成的形态，都比不上它。它与奥林匹亚斯在一起，而奥林匹亚斯则与那位生下罗马的英雄西庇阿的母亲在一起。起初，它以一种试图接近却又害怕打扰的姿态，沿着斜线移动。就像一艘由熟练的船夫驾驶的船，靠近河流的入海口或岬角时，风常常会改变方向，船夫也需随之调整船帆的方向；它也是这样，用自己蜿蜒的躯体编织出许多美丽的花环，吸引夏娃的目光。她正专心听着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却并未在意，因为以前在田野里，所有的动物都会对她极为顺从，甚至比那些被喀耳刻变成的牲畜还要听话。现在，它以一块巨石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但始终以充满爱慕的眼神注视着她；它常常低下头，用光滑的颈部轻触她行走过的地面。最终，它那温柔而沉默的表情让夏娃终于注意到它在做什么。它因得到了她的关注而欣喜，便用蛇一般的舌头，或是通过发声来开始它的诱惑。尊贵的夫人，请不要惊讶，您本身就是最令人惊叹的存在，何须用冷漠的眼神来拒绝我这样的接近呢？我如此专注地凝视着您，也并不畏惧您那令人敬畏的面容。您是造物主最完美的创造物，所有生物都注视着您，一切都是您的恩赐，人们怀着狂热的心情赞美您的天界之美。在那个备受赞誉的地方，人们可以尽情欣赏您的美貌；但在这里，在这荒野之中，周围都是粗俗的人，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您身上的美好之处，只有一个人除外。

谁在看着你？（那又是什么人呢？）究竟该让谁来注视你呢？
你是众神之中的女神，备受无数天使的崇拜与侍奉，他们每日都跟随在你身边。
诱惑者如此说道，然后继续他的话术；
他的话语进入了夏娃的心中，
550
尽管她对这番话感到十分惊奇，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回应道：
“这是什么意思？人类的语言，竟由野兽的口舌说出来，而且还能用人类的方式表达出来？
至少，我觉得第一种情况是不可能的——因为上帝在创造野兽时便让它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至于第二种情况，我则不敢认同，因为从它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许多智慧，从它们的行为中也能看出不少道理。
蛇啊，你是世间最狡猾的野兽，
560
但我原以为你不会拥有人类的语言；
那就再展示一次这个奇迹吧，告诉我：你怎么会说话呢？为什么你会对我如此友善，远远超过那些每天都在我眼前的其他野兽？
请解释一下，这样的奇迹确实值得我们认真思考。”
狡诈的诱惑者这样回答道：
“美丽世界的皇后啊，光彩照人的夏娃，
要告诉你你所想知道的一切其实很容易，因为你理应得到这样的回应：
起初，我和其他吃草的野兽一样，心智卑微，只知道自己的食物，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懂，也不理解任何高尚的事物。
直到有一天，我在田野中闲逛时，偶然看到远处有一棵漂亮的树，树上结满了色彩斑斓的果实，有红色也有金色。我走近去仔细观看，这时从树枝上飘来了迷人的香气，让我的味觉极为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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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香味比最甜的茴香还要好闻，也胜过傍晚时分母羊或山羊乳房里流出的乳汁，更比那些还在玩耍的小羊或小山羊身上的奶香还要美妙。
为了满足品尝那些美丽果实的强烈欲望，我决定立刻行动；饥饿和口渴这两种强烈的冲动，再加上那诱人果实的香气，让我更加急切地想要尝一尝。
于是，我很快就绕到了那棵长满苔藓的树干旁。”

由于树太高，那些树枝需要亚当用尽全力才能触及。其他所有的动物看到这一幕后，也都心生渴望与嫉妒，却无法够到那些果实。当我终于来到那棵树下，看到那么多诱人的果实，我立刻伸手去摘来充饥——因为直到那时，我还从未体验过如此美妙的滋味。吃饱之后，不久我便察觉到自己身上发生了奇妙的变化：我的内在力量逐渐有了理智的成分，也不再需要语言来表达思想了，尽管我的外形依然如故。从那以后，我便开始思考各种深奥的问题，用广阔的思维去审视天上、地上以及中间世界的一切美好事物。但我发现，所有美好的事物都与你那神圣的形象以及你那天赐的美貌息息相关；没有任何事物能与你相媲美，这让我不得不前来瞻仰你，向你表达敬意——因为你才是万物之主，是至高无上的女神。那只狡猾的蛇这样说道；而夏娃则更加惊讶，不知该如何回应。蛇啊，你过分的赞美反而让人怀疑那果实的真正价值——毕竟是你先尝到了它的滋味。不过，请告诉我，那棵树生长在何处？离这里有多远？因为天堂里有许多上帝所种的树，种类繁多，但我们却并不了解它们。我们可以选择的果实实在太多了，那些果实依旧挂在树上，完好无损，等待着人们来采摘，也有更多人帮忙分担大自然的负担。听到这话，那只狡猾的蛇高兴地回答说：“女王陛下，路已经准备好了，距离也不远。只要穿过一排桃金娘树，就能看到一片平地，那里有个泉水，旁边还有一小片长满没药和香料的灌木丛。如果您愿意让我带路，我很快就能带您到那儿。”夏娃说：“那就带路吧。”于是那只蛇迅速带领着她穿过复杂的丛林，让原本看似艰难的道路变得简单起来。

恶作剧迅速发生。希望与欢乐照亮了他的头顶，就如同那由夜色中的水汽凝聚而成的火焰——寒冷的周围环境使其燃烧起来。据说，常有邪恶的灵体伴随在那些火焰旁，它们以虚假的光芒迷惑那些在夜里迷路的人，使他们误入沼泽或泥潭，最终被吞没，无法得到救援。那只可怕的蛇也是这样，它用诡计引诱了我们那轻信的母亲夏娃，让她走向那棵带来一切苦难的禁果之树。看到那棵树后，她对引诱她的蛇说道：“蛇啊，我们本不必来到这里。虽然这里有大量的果实，但对我而言毫无用处。这些果实的功效全在于你，真是不可思议，竟能造成这样的后果。” “可是，我们绝不能品尝或触碰那棵树上的果实；这是上帝的命令，只有他才能违背这个命令。至于其他事情，我们就自己定规矩吧，理性就是我们的法则。”诱惑者狡黠地回答道：“真的吗？上帝真的说过，你们不可吃园子里所有树木的果实，而你们却是天地间的一切主宰？”夏娃仍然无辜地回答：“我们可以吃园子里每棵树的果实，但是那棵美丽的树上的果实，上帝说过，你们不可吃，也不可触碰它，否则就会死。”她话音刚落，诱惑者便变得更加大胆了。他装出一副关心人类、为人类不平的姿态，情绪激动，看似要开始讲述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像古代在雅典或自由的罗马，那些擅长雄辩的人在发表演讲时，会先保持沉默，让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吸引听众的注意，然后再开始讲话，因为他们急于表达自己的观点，不愿浪费时间在开场白上。

于是，无论是站立、移动，还是成长至高处，
那诱惑者便毫无激情地开始了他的行动。
哦，神圣、智慧且能赋予智慧的植物啊，
科学的母亲啊！此刻我感受到了你的力量——
它存在于我体内，不仅能让我洞察万物的本质，
还能指引我找到那些最伟大的存在所走的道路，
无论他们多么智慧。
宇宙的女王啊，请不要相信那些关于死亡的威胁；你们不会死：
怎么可能呢？因为那果实能赋予你们知识，让你们获得生命。
看看我吧，我曾经接触过、品尝过那果实，却依然活着，而且获得了比命运所预定的更为完美的生命。
难道对人类来说，那些对野兽而言是可行的事情就不可行吗？或者，上帝会因为这样的冒犯而发怒，而不是赞美你们无畏的勇气——尽管有死亡的威胁，你们依然坚持追求能带来更幸福生活的知识，即对善与恶的认识。
至于善，它当然是公正的；至于恶，如果恶确实存在，那为何不能了解它呢？既然可以避开它，为何不这么做呢？
因此，上帝不可能伤害你们，同时还能保持公正。
如果不公正，那就不是上帝了；既然如此，就不必害怕，也不必顺从。
对死亡的恐惧本身就会消除恐惧。
那么，为何要禁止这件事呢？不过是为了让人敬畏，为了让你们保持卑微和无知的状态，成为他的崇拜者罢了。他知道，当你们吃了那果实之后，你们那看似清澈的眼睛将会变得无比明亮，你们将如同神明一般，能够了解善与恶。
既然我作为人类，只是普通的人，
那么你们作为“人类之神”，自然也可以如此。
也许你们会死去，因为你们要抛弃人类的身份，成为神明，虽然有死亡的威胁，但那也并非最糟糕的结果。毕竟，神明也是由人变来的，只要人们能吃到类似神明的食物，他们就能变成神明。
神明是第一位的，他们利用这一优势来让我们相信一切都是从他们那里产生的。但我对此表示怀疑，因为我看到了这美丽的地球。

720
在阳光的照耀下，这棵树能孕育出万物。若它们都是属于人的，那又为何要将善恶的知识封存在这棵树上呢？谁允许人们无需许可就能获得智慧呢？人类能够知晓这些知识，又有什么过错呢？既然一切都属于人，那么你们的知识又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呢？或者，这不过是嫉妒罢了——嫉妒岂会存在于天界之中？种种原因，都使得人们渴望得到这美味的果实。
仁慈的女神啊，请伸手去品尝它吧。他话中充满诡计，轻易就打动了她的心。她凝视着那颗果实，光是看着它就已令人心生欲望；同时，他那些充满理性与真理的话语仍在她耳边回响。此时，正午时分临近，那果实散发出的芳香激起了她的食欲，让她愈发渴望触摸或品尝它。但她还是先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
“你的美德实在伟大，无疑是所有果实中最出色的。尽管它被人类所禁止，却依然值得人们赞叹。长久以来无法品尝它的滋味，一旦尝试之后，就连沉默的人也能开口赞美你，就连本不该说话的舌头也能表达出对你的颂扬。那个禁止人们享用你的人，也并未向我们隐瞒你的真名——你便是‘知识之树’，是关于善与恶的知识之树。他虽然禁止我们品尝你，但他的禁令反而更加凸显了你的价值，因为它让我们意识到通过你所能获得的美好，以及我们所缺失的。因为如果不知道什么是美好，那就等于根本没有拥有它；而即便拥有了却还不知道，那也等同于根本没有拥有它。所以，他禁止的其实只是让人们了解真相，也就是禁止我们获得美好，禁止我们变得聪明。这样的禁令其实并无约束力。但如果死亡用枷锁束缚了我们，那我们内心的自由又有什么用呢？当我们吃到这美味的果实之日，我们的命运就是死亡。”

那条蛇是如何死亡的？它吃着东西却依然活着，
它有认知能力，会说话、会思考、能分辨事物。
在此之前，它不过是毫无理性的存在罢了。
难道死亡只是为人类而存在的吗？还是说，这种智慧的馈赠被剥夺了，只留给野兽？
看来确实如此：不过，那只最先尝到这种馈赠的野兽并没有嫉妒，反而欢欣地分享着这份恩惠，它并非心怀恶意，也不欺骗他人。
在如此对善恶、上帝与死亡、法律与惩罚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我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解决一切问题的方法就在这里——这神圣的果实，外观美丽，令人欲尝，能使人变得聪明睿智。那还有什么障碍，能阻止我们同时滋养身体与心灵呢？
说着，她在那个邪恶的时刻伸出贪婪的手，摘下果实并吃下了它。大地感受到了伤害，大自然也通过它的万物发出了痛苦的信号。

全尺寸——中号

一切皆已失去。那只心怀罪恶的蛇又回到了那片灌木丛中。它一心只想着夏娃，不再顾及其他事物；在此之前，它从未尝过任何果实，无论那些果实是真实的还是只是幻想出来的，因为它满心期待着能获得知识，也从未将上帝的存在放在心上。

790
它贪婪地大吃特吃，却不知道自己正在吞噬死亡。最终它吃饱了，心情愉悦，仿佛喝醉了一般，于是开始自我满足起来。

哦，天堂里最美好、最珍贵的树啊！你拥有赋予智慧的力量，而这种力量至今仍被忽视、被贬低。你那美丽的果实永远挂在枝头，仿佛永无止境一般。从今往后，我每天都会为你歌唱、赞美你，为你繁茂的枝叶分担重负，让所有人都能享受它们带来的好处。直到我在你的滋养下变得成熟，拥有如同众神般的智慧。虽然其他人会嫉妒他们无法拥有的东西，但倘若他们也有这样的能力，这些果实也不可能如此茁壮成长。除了你之外，我还要感谢经验——它才是最好的指引。若不跟随你，我就永远无法进步。

在无知之中，你为智慧打开了道路，让它得以显现——尽管智慧本应隐匿不露。
810
或许我本身也是隐秘的；天堂如此高远，从那里难以清晰地看见地球上的万物；或许还有其他事务分散了那位伟大的禁止者的心神，而他的众间谍则始终围绕在他身边。但我该以何种形象出现在亚当面前呢？是让他知道我已发生了变化，让他与我一同享受幸福，还是保持沉默，将知识的秘密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让他人知晓？这样就能弥补女性所缺乏的特质，从而更吸引他的爱，让我与他更加平等——或许，这并非不可取之事，甚至有可能让我变得更为优越；因为，谁会愿意处于劣势呢？这或许是个好主意……但倘若上帝已经看穿了一切，死亡随之而来呢？那样我就不复存在了，而亚当则会另娶一个夏娃，与她一起生活、享受幸福，而我则消逝无踪——真是令人难以忍受的结局。于是我下定决心：无论幸福还是痛苦，亚当都必须与我共享。我如此深爱着他，以至于愿意与他一起面对任何死亡；没有他，我就无法活下去。说罢，她转身离开那棵树，但首先向内在的力量表达了深深的敬意——正是那力量赋予了这株植物来自神之甘露的智慧之液。与此同时，亚当一直在等待她的归来，他用最精美的花朵编织成花环，用来装饰她的秀发，同时还将她比作收割季节里的丰收女神。他期待着她的回归，想象着她回来后会带来的喜悦与慰藉。然而，他的心中常常充满不安，他感觉到了某种不祥的预感，于是沿着他们初次分离时的那条路去迎接她。他必须经过那棵知识之树，在那里他遇到了刚刚从树上走下来的她，她手中握着一枝结满美丽果实的树枝。

新采来的花朵散发出迷人的香气。她急忙走向他，面带歉意地解释着。她立刻说了些开场白和道歉的话，用温柔的言语与他交谈。“亚当，你难道没有为我迟迟未归而感到奇怪吗？我一直在思念着你，因无法见到你而痛苦不堪——这样的痛苦至今仍未曾有过，今后也不会再有，因为我再也不想尝试那种未经考验的冒险了，不想再体验与你有缘无分时的痛苦了。”不过，事情的缘由其实很奇妙，令人难以置信：这棵树并非如人们所说那样，是会带来危险的树，也不是通向邪恶之路的入口，而是一棵能开启人们双眼、让品尝它的人变得像神一样的树。确实有人尝过它的果实——那只聪明的蛇，它没有像我们一样受到约束，也没有服从命令，它吃了那果子之后，虽然没有像我们被威胁的那样死去，但从那时起它便拥有了人类的声音和感知能力，还能进行推理思考。它还说服了我，于是我也尝了那果子，结果发现果然如此：我的双眼被打开，心灵变得更为开阔，心胸也更加宽广，渐渐接近神性。而我追求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没有你，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对你来说是幸福的东西，对我来说也是幸福；但没有你，这种幸福就会变得乏味、毫无意义，甚至令人厌恶。所以，你也应该尝一尝，这样我们才能共享同样的幸福与爱情；如果你不尝试，那么不同的境遇就会让我们彼此痛苦，到那时我就不得不放弃为你追求神性了，因为命运不允许。夏娃带着愉快的表情讲述了她的经历，但她的脸颊上却泛着羞红。另一方面，亚当听到夏娃犯下了那致命的过错后，惊愕不已，呆立着，浑身冰冷，所有的喜悦都消失了。他手中为夏娃准备的花环掉了下来，所有的玫瑰也纷纷掉落。他一言不发，脸色苍白，直到最后才打破沉默。

哦，造物中最美丽者，最完美、最卓越的存在！
在所有神的作品中，你是最出色的存在——
无论视觉还是思维所能感知的一切，
都是如此神圣、美好、可爱又迷人！
你为何会迷失？为何会突然陷入这般境地？
容貌毁损，元气尽失，如今还要面对死亡？
你怎会违背那严格的禁令，去触碰那被禁止的圣果呢？
一定是敌人用诡计欺骗了你，而我也因此与你一同毁灭；因为只要有你，我就决心赴死。
没有你，我如何能活下去？如何能放弃与你之间的甜蜜对话与爱情，再回到这荒凉的森林中生活呢？
即便上帝再创造一个夏娃，而我再献出另一根肋骨，失去你的痛苦依然不会从心中消失。不，我感受到自然的纽带将我们紧紧相连：你是我的肉体，是我的骨肉，无论幸福还是苦难，我们都永远无法分离。
说罢，他像从悲伤中恢复过来一般，平静地将对夏娃说的话说出了口。
大胆的举动啊，冒失的夏娃！你引发了巨大的危险。如果你只是想要看看那颗神圣的果子，那已经很危险了，更不用说去品尝它了。
可是，谁又能挽回这一切呢？连全能的上帝和命运也无法做到。不过，也许你不必死去，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那颗果子最初是被蛇亵渎的，它因此变得不再神圣。在我们尝到它之前，它并未带来致命的后果；它仍然活着，就像你说的那样，以人类的身份继续生活着。这或许能激励我们，让我们也获得同样的提升，成为神或半神。
我也不认为，那位智慧的创造者上帝，虽然发出了威胁，但真的会这么做。

哦，这何等荣耀的爱的考验啊！如此卓越的见证与榜样！它激励我效仿你，然而我的完美程度远远不及你。亚当，我以能源自你而自豪，也乐于聆听你讲述我们之间的结合——我们拥有同一颗心、同一个灵魂。今日的事实便证明了这一点：即便面临死亡或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也绝不会让我们分开，因为我们深陷于这份美好的爱之中。若有任何过错，比如尝了那颗美果的罪过，我愿意与你一同承担，因为它的美德始终带来善意，正是它促成了这场彰显你之爱的美好考验，否则这样的爱永远也不会为人所知。倘若我认为这次尝试会招致死亡，我宁愿独自承受一切，也不会劝你同行，宁可孤独死去，也不愿让你因对我有害的行为而破坏你的安宁，毕竟你如此真诚，实在值得信赖。

如此忠诚的爱，无与伦比；但我感觉事情会另有发展——不是死亡，而是生命的升华：眼睛变得明亮，出现新的希望与欢乐，那种神圣的滋味让以往所有甜美的体验都显得平淡而粗糙。亚当，凭着我的经验去尽情品尝吧，把对死亡的恐惧抛到风中吧。说罢，她拥抱了他，因喜悦而温柔地哭泣；他因自己的爱如此高尚，甚至愿意为她承受神的惩罚或死亡。作为回报（因为这样的顺从值得最好的奖赏），她从树上摘下那颗美丽诱人的果实递给他。他毫不犹豫地吃下了它，并非被欺骗，而是被女性的魅力所征服。大地因她的行为而颤抖，大自然再次发出呻吟，天空低垂，雷声轰鸣，悲伤的雨滴落下，为这最初的罪恶画上句号。而亚当毫不在意，继续大吃特吃；夏娃也不再害怕自己曾经的过错，只想用她的爱来安慰他。此刻，他们仿佛被美酒灌醉，沉浸在欢乐之中，以为自己体内有神力在生长翅膀，可以蔑视大地。但那虚假的果实首先引发了另一种影响——肉体的欲望被点燃，他开始用淫邪的目光注视夏娃，而她也同样放纵地回应他。他们在欲望中燃烧，直到亚当如此引诱夏娃陷入情欲之中。夏娃，现在我看你确实很有品味，而且聪慧过人，因为我们能体会到每种事物的滋味，而味觉也被视为判断的标准。我为你喝彩，因为你今天表现得如此出色。我们之前拒绝品尝这美味的果实，失去了许多乐趣，直到现在才真正体会到其中的滋味。如果那些被禁止的事物能带来如此愉悦，那么或许连十棵树都应该被禁止吧。

但是，既然已经恢复精神了，那我们就来玩耍吧——在享用如此美味的美食之后，这正是应该做的。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并与你结为夫妻以来，你的美丽就从未有过如此完美的姿态，它让我充满热情，渴望尽情享受你的美貌。你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美丽，真是这棵善良之树的珍宝啊。他这样说着，还不停地投去充满爱意的眼神，伊芙也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意，她的眼中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他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来到一处阴凉处，那里有茂密的绿叶遮蔽着天空。那里铺满了鲜花：三色堇、紫罗兰、水仙花，还有最柔软的草地。他们在那里尽情享受爱情带来的欢乐，用彼此的亲吻作为他们罪恶的象征，以此作为他们罪孽的慰藉，直到睡意袭来，让他们因过于疲惫而无法继续嬉戏。当那种具有迷惑性的果实的效力消退后，那些令人昏昏欲睡的烟雾也消失了，他们从沉睡中醒来，彼此对视着，发现自己的眼睛变得模糊不清，头脑也变得混乱不堪。曾经保护他们、让他们免于知晓邪恶的纯真已经消失，只剩下本能的诚实与正义，以及荣誉感。这些都被罪恶的羞耻所取代，而他的外衣则暴露出了更多罪恶的痕迹。就像强大的参孙从非利士人大利拉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一样，他们也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变得一无所有。他们沉默不语，面带羞愧，久久不能开口。最终，亚当虽然也和伊芙一样羞愧，但还是说了出来：“哦，伊芙，你在邪恶的时刻听信了那个虚假的诱惑者的话，他教我们模仿人类的声音。在我们堕落之时，那是真实的；但在我们重获新生之时，那却是谎言。从那时起，我们的眼睛……”

1070
我们确实发现了真相：我们既知晓善，也知晓恶；善已丧失，恶则占据上风。所谓“知识的恶果”，指的便是这种认知——它让我们失去荣誉、纯真、信仰与纯洁，我们原本的装饰品也变得污秽不堪。在我们的脸上，清晰地显现出肮脏的欲望之迹，而欲望正是一切邪恶的根源；甚至还有耻辱，那是最恶劣的邪恶。那么，我该如何再去看上帝或天使的面容呢？那些曾经让我充满喜悦与狂喜的形象，如今却会以他们那令人难以忍受的明亮光芒照亮这尘世。啊，但愿我能生活在僻静之地，身处幽暗之中，那里有茂密的森林，连星星和阳光都无法穿透，能为我提供阴凉。请用你们无数的枝叶来遮掩我吧，让我永远不必再见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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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既然处境艰难，我们就得想办法，暂时遮住那些最容易让人感到羞耻、最不体面的部位。或许可以找一种树叶宽大且光滑的树，将它们编织在一起，围在腰间，从而遮住那些部位，不让新的耻辱降临，让我们免受指责。他这样建议后，两人便一起走进了最茂密的森林，很快便选定了无花果树——并非那种以果实著称的品种，而是如今在马拉巴尔或德干地区常见的那种树。它的枝条又宽又长，弯曲的枝条会在地上生根，形成一片巨大的荫凉，仿佛高耸的柱子一般。印度的牧民们常常在这里躲避炎热，照料他们的牲畜。他们采集那些宽大的树叶，像亚马逊人的盾牌一样，用巧手将它们编织起来，试图以此作为遮掩，尽管这终究只是徒劳的伪装罢了。

他们满心愧疚与羞耻；唉，这与最初的荣耀景象真是天差地别。后来，哥伦布发现美洲人虽然赤身裸体、野性十足，却身披羽毛制成的饰带，生活在岛屿与森林覆盖的岸边。这样的装饰虽在一定程度上遮掩了他们的羞耻，却无法让他们内心平静下来。他们坐下来哭泣，不仅泪水从眼中流下，更强烈的愤怒、仇恨、猜疑与不安也在心中涌起，曾经宁静祥和的内心此刻变得动荡不安。因为理智已不再起作用，意志也不再听从它的指引，两者都屈从于感官的欲望，而这些欲望则从内心深处夺取了主导权。在如此混乱的状态下，亚当面容扭曲、举止怪异，他停止了说话，再次对夏娃开口：“但愿你当时能听我的话，像我请求的那样与我在一起。就在那个不幸的早晨，不知从何处产生的那种流浪的欲望占据了你的心，那时我们本可以……”

愿我们依然幸福，不再像现在这样——失去了一切美好，赤身裸体、悲惨不堪。从此以后，莫再有人寻找不必要的理由来认可他们所信奉的信仰；当他们真心寻求证据时，那就说明他们已经开始犯错了。夏娃立刻被责备所触动，问道：“亚当啊，你说了些什么话？你这是把过错归咎于我，还是归咎于你所谓的‘放荡行为’？谁知道呢，也许就算你在场，情况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或者，也许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如果你当时也在场，或是试图阻止我，你就不会发现那条蛇的欺骗手段，也不会明白它为何要对我怀有恶意、试图伤害我。如果我从未离开过你的身边，那或许还能继续活着，但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命令我绝对不要去，避免陷入你所说的那种危险之中呢？你太轻易就同意了，甚至还予以认可并放任不管。如果你能坚持自己的立场，那么我和你都不会犯错。”亚当首先回应道：“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夏娃！当你迷失方向时，你却表现得如此坚定不移，而我本可以享受永恒的幸福，却仍选择与你一同面对死亡。现在，我却因为你的过错而受到责备？看来，你对我的约束还不够严厉，我还能做什么呢？我警告过你，告诫过你，也预言了即将到来的危险以及潜伏着的敌人。除此之外，我已经无能为力了，因为强制手段在自由意志面前是行不通的。但你却因为自信而冒险，要么避免危险，要么迎接考验。也许，我也犯了错，因为我过分欣赏你身上的完美之处，以至于以为没有任何邪恶能够伤害到你。但现在我后悔了。”

那个错误如今成了我的罪过，而你则是控告我的人。那些过分信任女性、让她们随心所欲的人，终将遭遇这样的结局：她们不会接受任何约束，一旦出现问题，她们首先就会指责对方的宽容态度。他们就这样在互相指责中虚度时光，既不自我反省，这场无意义的争斗也永远没有尽头。

注释：
186 “not”应为“nor”，1674年版如此。
213 “hear”应为“bear”，1674年版如此。
394 “Likest”应为“likeliest”，1674年版如此。
922 “hast”应为“has”，1674年版如此。

第九卷完。

第十卷：论点
当人的罪过被知晓后，守护天使们便离开乐园，返回天堂以证明自己的尽责，他们也因此得到认可。上帝宣告，撒旦的入侵是他们无法阻止的。于是上帝派遣自己的儿子来审判那些犯错的人，儿子降临后依法作出判决；随后出于怜悯，他为他们二人加冕，然后再次升天。在此之前一直坐在地狱之门的罪恶与死亡，因感受到撒旦在这个新世界中的得逞以及人类在那里所犯下的罪孽，决定不再被困在地狱中，而是跟随他们的主人撒旦前往人类所在之处。为了让从地狱到这个世界再返回的路径更加便捷，他们便沿着撒旦最初开辟的道路，在混沌之上铺设了一条宽阔的道路或桥梁。之后，他们在地球上迎接了因成功而骄傲归来的撒旦，双方互相庆贺。撒旦来到地狱之厅，得意洋洋地讲述自己战胜人类的经历；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掌声，而是所有听众发出的怒斥声。根据在乐园里所受的惩罚，他们也都立刻变成了蛇。接着，撒旦用一棵禁果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把戏来欺骗他们，他们贪婪地伸手去摘果实，结果只能吞下尘土和苦灰。关于罪恶与死亡的行径，上帝预言了他的儿子最终会战胜它们，一切都将重新恢复；但目前他命令天使们在天上及各种元素中进行一些改变。亚当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堕落的处境，悲痛不已，拒绝接受夏娃的安慰；夏娃则坚持安慰他，最终使他平静下来。为了避免后代遭受诅咒，她向亚当提出了一些极端的方法，但亚当并不赞同。他怀着更大的希望，让夏娃想起上帝曾经许下的承诺——她的后裔将会报复那条蛇，于是两人一起劝告夏娃通过悔改和祈求来获得被冒犯的神的宽恕。

与此同时，撒旦在乐园中所做的那些可憎又卑鄙的行为，以及他是如何通过那条蛇引诱夏娃和她的丈夫去品尝那颗致命的果实的，这些都在天堂里为人所知。因为，有什么能够逃过全知全能的上帝的眼睛，或者欺骗他那无所不知的心呢？上帝在一切事情上都是明智且公正的，他不会允许撒旦试图迷惑人类的心灵，因为他拥有强大的力量和自由意志，足以识破并击退任何敌人或看似朋友的诡计。因为他们始终记得，也应当永远记住那条严禁品尝那颗果实的命令。既然他们违背了这条命令，自然就要承受相应的惩罚，他们犯下了种种罪孽，理应堕落。于是，那些天使守护者们急忙从乐园升回天堂，他们沉默不语，满脸忧伤。

人们由此得知了人类的处境，都十分惊讶于那个阴险的恶魔竟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不久，这则令人不悦的消息从人间传到了天界之门，听到消息的所有人无不感到愤怒与悲伤。尽管如此，那些天界众神仍保持着平静，他们的脸上虽带着怜悯之情，却并未破坏他们原有的幸福生活。无数天界生灵聚集在那个新来的人周围，想要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急忙向至高无上的宝座前汇报情况，以正当的理由表达自己的警戒之心。至高无上的永恒之父从他的隐秘云层中发出声音：“众天使们，以及那些执行任务却失败的神灵们，不必沮丧，也无需为来自人间的这些消息而烦恼。因为你们早已预见到这一切，当初那个诱惑者从地狱跨过鸿沟时，我就已经预言过他会得逞，会继续执行他的邪恶计划，诱使人类相信谎言，背叛他们的创造者。我的任何命令都不会促成他的堕落，也不会对他的自由意志产生丝毫影响，让他偏离正道。既然他已然堕落，现在剩下的就只有对他所犯的过错进行惩罚了——死亡将在那一天降临到他头上。他以为自己可以逃避这一惩罚，因为他担心不会立刻遭到惩罚，但很快就会发现，即便有暂时的宽容，也终究无法免除他的罪责。正义绝不会因为被轻视而放弃惩罚。那我要派谁来审判他们呢？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呢？我的儿子啊，我把所有的审判权都交给了你，无论是在天上、人间还是地狱。显然，我希望将仁慈与正义结合起来，派你作为人类的朋友、调解者，同时也是他们自愿选择的赎罪者与救世主。”

命中注定由人来审判堕落的人类。
天父如此说道，随即展开他那灿烂的光辉，指向右手边的圣子——无瑕的神性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完全展现了天父的荣耀，以神圣的方式温和地回应道：
“永恒的天父啊，唯有您才有权作出判决；我在天上地下都愿遵行您的旨意，好让您能永远安息在您所爱的圣子身上。”
“我要去审判地上那些违抗您命令的人，但您知道，无论谁来审判，最严厉的惩罚终究会降临到我身上——这是我之前向您承诺过的。我虽不后悔，但还是会以正义与怜悯相平衡，这样就能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宽恕，同时也能让您满意。”
“无需任何人陪同，也无需随从，因为没有人能够目睹这场审判，只有被审判的两人而已。第三个人因逃避而注定要受罚，他背叛了所有的律法。蛇则无需受到任何惩罚。”
说罢，他从那辉煌的宝座上起身，众王权、诸势力、各领地都跟随他来到天堂之门，从那里可以俯瞰伊甸园及周围的景象。
他迅速降临人间——神的速度是无法用时间来衡量的，即便以最快的速度飞行也是如此。此时太阳已从正午位置缓缓西沉，微风轻轻吹拂着大地，为即将到来的夜晚铺平道路。这位温和的审判者与调解者来到了人间，准备对人类作出判决。他们听到上帝的声音在花园中回荡，风将声音带到他们的耳中。随着白昼的结束，他们躲进了最茂密的树木间，人和妻子都藏在那里，直到上帝走近，才向亚当大声呼喊。

全尺寸——中号

亚当啊，你哪里去了？为何不欢欣地迎接我的到来？我在这里十分想念你。独自一人实在令人难过，本应履行的职责也似乎被抛在脑后了。是我出现得不够显眼，还是发生了什么变化让你不在这里？快出来吧。

他来了，夏娃也跟着来了，不过她更不愿意出来。两人都显得不安，心神不宁。他们的脸上没有对上帝或彼此的关爱之情，只有罪恶感、羞愧、沮丧、愤怒、固执、仇恨以及诡计。

亚当迟迟不肯出来，最终简短地回答道：“我在园子里听到了你的声音，因为害怕，又因为赤身裸体，所以才躲了起来。”

仁慈的审判者没有责骂他，而是说道：“你早就听惯了我的声音，却从不害怕，反而总是欢欣鼓舞。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恐惧呢？你为何会赤身裸体？是谁告诉你的？你是不是吃了我明令禁止你吃的果子？”

亚当痛苦地回答道：“天哪！今天我处境艰难，站在审判者面前，要么自己承担所有的罪过，要么去指责别人。”

我的另一个自我，我生命中的伴侣；
即便她有缺点，只要她仍对我保持忠诚，
我就应当隐瞒这些缺点，而不应通过抱怨将它们揭露出来。
但迫不得已的情况迫使我这么做，为了避免罪责与惩罚降临到自己头上——无论那些惩罚多么难以承受，都应由我来承担。即便我保持沉默，你也会轻易发现我所隐瞒的事情。
那个被你安排来帮助我的女人，你将她作为完美的礼物赐予我，她如此美好、如此合适、如此令人满意，如此神圣，以至于我根本无法怀疑她会做出坏事。无论她做了什么，她的行为似乎都能为她的所作所为辩护。她把那棵树上的果子给了我，我就吃了它。
主神这样对她说：“她就是你的神吗？以至于你在他的命令之前就服从了她？还是说她只是你的引导者，地位高于你，或者与你平等而已？你为何要把自己的男子气概以及上帝赋予你的优越地位交给她呢？你的完美程度远远超过她，在一切真正的尊严方面都是如此。”她确实很美丽，足以吸引你的爱，而非让你的臣服于她。她的礼物本适合在统治之下使用，却不适合用来行使统治权——那本应是你的职责。如果你真正了解自己，就会明白这一点。
说完这些，他对夏娃简短地说：“女人，你到底做了什么？”夏娃羞愧得几乎无法说话，最终还是承认了自己的过错，但在面对审判者时，她既不敢也不愿多说，只能低声回答：“是蛇欺骗了我，我才吃了那果子。”
主神听到后立刻开始审判那只蛇。虽然那只蛇只是畜生，但它无法将罪责推给那个让它成为作恶工具的人。从创造之初，它就已被污染，其本性已然败坏。至于人类，因为他们并不清楚真相，所以也就无需再追究了。

他的罪恶并未因此而改变；最终，上帝还是先对撒旦施加了惩罚，尽管是以隐秘的方式，因为那被认为是最合适的判决方式。于是，上帝便向那条蛇降下了诅咒：“因为你做了这事，你比一切牲畜、野兽都更可憎；你必须俯伏在地，终生以尘土为食。我会在你与那女人之间制造仇恨，也会在你与她的后裔之间制造仇恨；她的后裔会击打你的头，而你会击打他的脚跟。”这个预言后来应验了——当马利亚的儿子耶稣出现时，他看到撒旦像闪电一样从天上坠落，那是天空的统治者。耶稣从坟墓中复活后，摧毁了那些权势与势力，公开显现出自己的胜利，带着荣耀降临，将撒旦长期占据的领地夺了回来，最终让撒旦成为我们的脚下之尘。就连那个曾经预言撒旦会遭受致命打击的人，也如此判定撒旦的命运。至于你，我会让你的痛苦加倍，你将在痛苦中生下孩子，必须顺从你的丈夫，由他来统治你。最后，上帝这样审判了亚当：“因为你听从了你妻子的声音，吃了我命令你不可吃的那棵树上的果子，所以大地因你而受到诅咒，你必终生在痛苦中吃地里的食物；地上还会长出荆棘和蒺藜，而你却只能吃田间的蔬菜；你必用汗珠换来食物，直到你回到大地里去，因为你本是从大地里来的，记住你的出身吧，你本是尘土，终将回归尘土。”如此，这位既是审判者又是救世主的上帝便对人类作出了判决，同时推迟了那天的死亡时刻。看到人们赤身裸体地站在他面前，即将经历种种变化，他心生怜悯，于是决定从此以仆人的身份出现。

正如他曾经为仆人们洗脚一样，现在作为家族的父亲，他用野兽或被杀之物的皮毛来遮盖他们的赤身裸体；就像蛇用幼小的皮毛来覆盖自己一样。而他则毫不费力地为敌人穿上皮毛，仅仅遮盖他们的外表而已。至于他们内在的赤裸，则更加可耻——他用自己的“正义之衣”将他们遮掩起来，使他们免受父亲的注视。他迅速回到自己的怀抱中，重获昔日的荣耀。尽管全知全能，他仍向父亲讲述了人类所经历的一切，并以甜美的言辞进行恳求。与此同时，在人间发生罪恶与审判之前，罪恶与死亡早已坐在地狱之门内。那些大门此刻敞开着，喷出熊熊烈火，直通混沌之中——因为恶魔已经穿过那里，罪恶也随之出现，于是死亡便开始了它的行动。哦，儿子啊，我们为何要在这里无所事事地互相凝视呢？而我们的主宰撒旦却在别的世界里为他的子民创造更幸福的居所。他必定会成功；如果遭遇不幸，他也会在复仇者的驱使下回来，因为没有比这里更适合惩罚他和他们复仇的地方了。我觉得自己体内有新的力量在涌现，翅膀也在生长，我被赋予了超越这片深渊的统治权。无论是什么力量在牵引着我，无论是同情心，还是某种天然的力量，它都能在最遥远的距离上将同类的事物通过隐秘的方式联系在一起。你，我的影子，必须与我一同前行——因为没有任何力量能将死亡与罪恶分开。不过，或许穿越这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的困难可以延缓他的归来。让我们尝试一番冒险吧，这虽然需要我们双方的努力，但并非不可能。我们要在这条从地狱通往那个撒旦如今掌权的新世界的道路上开辟一条道路，建造一座纪念碑。

对所有地狱中的生灵而言，他都极具价值——他为他们开辟了通往外界的道路，让他们能够进行交流，或是根据命运的安排而转世。我也不会迷失方向，因为这种强烈的吸引力与本能正在引导着我前进。那个可怜的影子立刻回应道：“无论命运与欲望将你引向何方，我都不会落后，也不会走错路。我会跟随你，为你带来无尽的杀戮与猎物，让你品尝世间万物所蕴含的死亡之味。在你开始行动时，我绝不会缺席，一定会给予你同样的帮助。”说罢，他高兴地摒弃了人间的一切气息。就像一群贪婪的鸟儿，尽管相距甚远，但在战斗之日仍会飞往战场，聚集在驻扎着军队的地方，等待着第二天血腥战斗中的猎物。他也是这样，露出凶狠的面容，将鼻孔张得大大的，吸入那浑浊的空气，显然早已知晓自己的使命。随后，他们一起从地狱之门飞出，进入那潮湿黑暗的混沌世界。他们凭借强大的力量在水中盘旋——无论遇到什么固体或黏液状物体，都会像在汹涌的海面上一样被一起推向地狱的入口。就像两股相反方向的极地风，共同推动着冰山，阻挡着通往东边富饶的卡西亚海岸的道路。死亡用他的权杖将那些物质变得冰冷而坚硬，就像用三叉戟击打过一样，让它们固定不动，就像曾经漂浮在空中的德洛斯岛一样。其余的物体则被他的威严所束缚，无法动弹，还被沥青般的黏液包裹着。他们把这片海滩固定在地狱深处，建造了一座巨大的桥梁，横跨在波涛汹涌的深渊之上。

那漫长的通道令人欢欣不已，通向那高墙之外。
在这个已无屏障的世界里，它屹立不倒，
是通往死亡的必经之路；而从那里有一条宽阔、平坦且安全的道路，一直通向地狱。
如果将伟大的事物与微小的事物相比较的话，
薛西斯便如同试图用枷锁束缚希腊的自由一般。
他从苏萨的宏伟宫殿出发，来到海边，跨过赫勒斯滂海峡，将欧洲与亚洲连接起来。他还用各种手段来控制那些汹涌的波浪。
现在，他们运用神奇的技艺，建造了一道由悬垂的岩石构成的屏障，横跨那无底的深渊，沿着撒旦曾经走过的路线，直至他最初从翅膀上飞下来、安全降落在这个圆形世界表面的地方。他们用金刚石和链条将这一切固定得十分牢固。不久之后，天界与人间的边界就相连了，而地狱则位于左侧，距离较远。有三条不同的道路通向这三个地方。
他们已经规划好了通往人间的道路，首先是要前往天堂。就在这时，撒旦伪装成光亮的天使，出现在半人马与蝎子之间，此时太阳正从白羊座升起。他虽然伪装了起来，但他的孩子们还是立刻认出了他。在夏娃被引诱之后，他悄悄潜入附近的树林，改变形态以观察后续的发展。他看到夏娃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协助他对付自己的丈夫，他们试图用各种方式掩饰自己的耻辱。但当看到上帝之子降临来审判他们时，他惊恐万分，于是逃走了。他并非希望逃脱，而是想避免面对即将到来的惩罚。之后，他在夜里回来，偷听那对不幸的夫妇的悲叹与抱怨，从而预知了自己的命运——这种命运并非立即发生，而是将来才会出现。他心中充满喜悦。

他带着沉重的消息回到了地狱，就在混沌之境的边缘，在这位新出现的伟大统治者脚下，他意外地遇见了那个他深爱的孩子。他们相见时无比欣喜，而看到那座惊人的桥梁后，他们的喜悦更甚了。他久久地凝视着那座桥，直到他的美丽女儿辛打破了沉默：“父亲啊，这些都是您创造的伟业，是您的战利品，可您却视之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其实您才是这一切的创造者与设计者。当我心中意识到这一点时——我的心因某种隐秘的和谐而始终与您的心同频共振，感受到您在人间取得了成功，而您现在的模样也证明了这一点——我立刻明白，尽管我们被重重世界隔开，但我仍必须跟随您和您的儿子一起前行。这样的命运将我们三人紧紧相连：地狱再也无法将我们困住，那片无法穿越的深渊也无法阻止我们追随您光辉的足迹。您为我们赢得了自由，让我们不再被束缚在地狱的门槛之内；您让我们有能力远远地建造这座桥梁，用它来覆盖那黑暗的深渊。现在整个世界都属于您，您的美德赢得了那些并非您亲手创造的东西，您的智慧弥补了战争带来的损失，也为我们在天堂所受的屈辱报了仇。在这里，您将作为君主统治一切；而在那里，就让他继续作为胜利者掌权吧。按照战斗的结果，他将被驱逐出这个新世界，从此与您的圆形世界分开，共同统治万物。现在，试试看，对他的王位来说，这是否更加危险吧。”黑暗之王高兴地回应道：“美丽的女儿，还有你，儿子和孙子，你们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属于撒旦的子孙（因为我以这个名字为荣，它是天上全能君王的对手）。你们为我，也为整个地狱帝国赢得了应有的奖赏，因为你们如此接近天堂的边界。”

胜利与荣耀的行径已然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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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功绩与这份辉煌的成就合而为一，
让地狱与人间成为同一个领域、同一片大陆，
人们可以自由往来。因此，当我穿越黑暗时，你们可以轻松地与我一同前往，向我的同伙们报告这些胜利的喜讯，并与他们一同欢庆。你们二人则可沿着这条道路，进入那些众多的星球之中，它们全都属于你们，最终抵达天堂；在那里享受幸福的生活，然后回到地球上行使统治权，尤其是对人类——那个被宣布为万物之主的存在——首先要让他成为你们的奴仆，最后再将其杀死。我派你们去作为我的代理人，在地球上拥有无与伦比的权力，这些权力都源自于我。现在，这个新王国的命运就取决于你们的共同努力，因为我的作为使得人类陷入罪恶与死亡之中。如果你们的力量足够强大，那么地狱的局势就不会受到任何威胁，快去吧，要坚强起来。说罢，他便遣散了他们，他们立刻穿过密集的星群，散布着毁灭的气息；那些受诅咒的星星变得黯淡无光，行星们也遭受了真正的日食。撒旦则从另一条路前往地狱之门；两侧的混沌之力不断冲击着那扇门，但那门却无视他的愤怒，依然敞开着。撒旦穿过了那扇门，发现周围一片荒凉——因为那些本应驻守在那里的人已经离开，飞到了上层世界；其余的人则退到了潘迪蒙尼姆的城墙周围，那是路西法所居住的骄傲之地，也就是那颗明亮星星的象征。那些军团在那里守卫着，而那位伟大的领袖则坐在会议上，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干扰他派出的皇帝的行动。于是他下达了命令，让他们继续监视着一切。430
就像鞑靼人从俄罗斯的敌人手中逃脱，经过阿斯特拉罕，穿过冰雪覆盖的平原一样。

他退隐了，或是从土耳其新月形的疆域中离去，将一切废墟留在阿拉杜勒的领地之外，自己则前往陶里斯或卡斯贝恩。那些曾经被天罚所诅咒的军队，也被遗弃在地狱的最深处；他们成群结队，严密地守卫着那座城市，时刻期待着那位来自外星世界的伟大冒险家归来。而他，则从中间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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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最卑微的天使形象出现，从那冥王殿的门中悄然上升，坐上那华丽的宝座。宝座上铺着最精美的织物，散发着璀璨的光芒。他坐了一会儿，周围的一切都隐匿在黑暗之中。最终，他的头颅与身形如星辰般闪耀着光芒，那光芒或许是他堕落后仍保留着的荣耀，又或许只是虚假的亮光罢了。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光芒，那些身处冥界的众人全都惊呆了，他们盼望看到的那位强大的领袖终于回来了。人们大声欢呼起来，那些重要的贵族们也急忙赶了过来。

他从那黑暗的宝座上起身，满心喜悦地走向他。那人以手势示意众人安静，并用言语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王位、统治权、领地、美德、力量——因为拥有这些并非仅凭权利而已。我现在召唤你们，宣布：你们将成功归来，带领大家从这可怕的深渊中走出，离开这个可憎的、充满苦难的地方，也就是我们暴君的牢狱。现在，作为主人，你们可以拥有一个广阔的世界，它与我们故乡的天堂相比几乎没什么不同，而这是我历经重重危险、付出巨大代价才取得的成果。要讲述我所做的一切、所承受的痛苦，以及我在那可怕而混乱的深处所经历的艰难旅程，实在需要很长时间。罪恶与死亡为你们铺就了一条通往荣耀之路；而我则不得不在那个难以穿越的深渊中前行，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沌之中。那些事物因嫉妒自己的秘密而激烈地反抗我的旅程，发出喧闹的抗议声，试图阻挠命运的安排。后来，我找到了那个新创造的世界，天上的先知们早已预言过它的存在——那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奇妙世界，人类被安置在其中，享受着幸福的生活。但我用诡计将人类从他们的创造者手中诱骗出来。为了让你们更加惊叹，我还给了他们一个苹果；他们因此犯下过错，最终失去了他们所珍视的人类以及整个世界，成了罪恶与死亡的牺牲品。这样，我们就可以毫无风险、无需辛苦就能进入那里，居住下来，并像统治整个人类一样统治那个世界。的确，他也审判了我，或者更确切地说，不是审判我，而是审判我用来欺骗人类的那只蛇。属于我的，就是仇恨——他会让这种仇恨存在于我与人类之间。我要踩碎它的脚跟；而它的后代，一旦长大，就会踩碎我的头颅。这个世界，就算付出代价也不愿得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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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更剧烈的痛苦？你们已知晓我的行为。众神啊，现在还剩下什么？唯有立刻进入极乐之中罢了。说罢，他站了一会儿，期待着听到那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与掌声，然而他却听到四面八方、来自无数人口的凄厉嘶声，那是众人对他的蔑视之音。他感到惊奇，但好景不长，他开始更加困惑了。他的面容变得扭曲而可怕，双臂紧贴着肋骨，双腿互相缠绕，最终倒下，变成了一条趴在地上的巨蛇。尽管他试图反抗，但无济于事——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正在支配着他，让他以自己犯下的罪过所应受的惩罚来承受报应。他本想说话，却只能用分叉的舌头发出嘶声，因为此刻所有人都变成了蛇，全都成了他那疯狂行为的帮凶。大厅里充满了可怕的嘶声，到处都是形态各异的怪物，有头也有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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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子、蝰蛇，还有可怕的蚓蛇；
长角的角蝰、水蛇，以及令人恐惧的埃洛普斯蛇；
还有迪普萨斯蛇——曾经，当戈尔贡的鲜血浸透大地，或奥菲乌萨岛被血染红时，这类蛇的数量并不算多，但如今它们仍是最可怕的存在。它们已经变成了巨龙，体型甚至超过了太阳在皮提亚山谷中诞生的那些巨龙。那些巨大的蟒蛇，似乎依然保持着比其他蛇更强的力量。它们全都跟随那只巨龙，来到了开阔的田野上。在那里，那些反叛者留下的残骸仍散落在各处，他们或站立着，或排成队列，满怀期待地等待着看到那位荣耀的领袖凯旋而归。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一群丑陋的蛇；恐惧与厌恶涌上他们的心头。因为他们所看到的景象，让他们觉得自己也在发生变化：他们的武器和盾牌纷纷掉落在地，他们自己也迅速倒下。那些可怕的嘶声再次响起，那些可怕的蛇形生物也因传染而出现，仿佛是对他们罪行的惩罚。他们原本期望得到的欢呼声，变成了刺耳的嘶声，胜利的喜悦则变成了耻辱，从他们自己的口中吐露出来。不远处有一片树林，随着他们的变化而生长出来。那是至高无上的神意，旨在加重他们的惩罚——那树林里结满了美丽的果实，就像天堂里的果实一样，也是引诱夏娃的诱惑物。他们用渴望的目光注视着那些果实，想象着那棵被禁止的树现在正长出许多果实，给他们带来更多的痛苦与耻辱。尽管他们口渴难耐、饥饿难忍，但即便那些果实是用来欺骗他们的，他们还是忍不住冲上去，爬上树去，数量之多甚至超过了梅加埃拉身上的蛇群。他们贪婪地摘下那些看似美味的果实，就像索多玛城附近那个沥青湖边的果实一样。但这些果实更具欺骗性——不是触感，而是味道在欺骗他们。他们以为吃下这些果实就能满足口腹之欲，但实际上他们吃下的只是苦涩的灰烬而已。

在那些杂音被排除之后，他们仍不断尝试着各种方法。饥饿与干渴折磨着他们，他们还经常被药物所控制。他们的嘴巴里满是污秽与灰烬，他们一次次陷入同样的幻觉之中——已不再是曾经被他们战胜过的人类。他们长期遭受着痛苦的折磨，不停地发出嘶吼声，直到最终失去原有形态，然后又重新恢复原状。据说，他们每年都要经历一定时日的屈辱，以此来打破自己的骄傲，为人类服务。不过，他们也在自己征服的异教徒中散布各种传说，讲述那只被称为奥菲翁的巨蛇——或许就是那个野心勃勃的夏娃——是如何最初掌控奥林匹斯山的，后来被萨图恩和奥普斯赶走，那时迪克泰俄斯的朱庇特还未诞生。与此同时，在天堂里，那对邪恶的男女也过早地出现了，罪恶在那里拥有了力量，从抽象的概念变成了具体的实体，成为那里的常住居民。死亡紧随其后，尚未骑上他那匹苍白的马。罪恶之兽这样对死亡说道：“作为撒旦的第二个孩子，你能够征服一切，那你现在觉得我们的帝国怎么样呢？虽然我们是通过艰难的努力才获得它的，但这又有什么好处呢？不还是像以前一样，坐在地狱的黑暗门槛旁，默默无闻，挨饿受苦吗？”罪恶之兽立刻回答道：“对于我这个永远处于饥饿之中的人来说，无论是地狱、天堂还是人间，都没什么区别。只要能让我找到更多可吞噬的东西就行。在这里，尽管食物很丰富，但仍然远远不够填满我的肚子。”那个乱伦的母亲则回应说：“那你先吃这些草、水果和谷物吧，然后再吃各种野兽、鱼类和鸟类。不要吃任何普通的食物，只要把时间所带来的一切都吃光，等到我进入人类体内，控制他的思想、表情、言语和行为之后，你就可以把他当作你最后的猎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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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他们还是分头前往各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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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摧毁一切，要么让万物失去不朽之性，
让一切最终走向毁灭；全能者看到这一幕后，
从他那超凡的宝座上向那些圣徒们发出命令。
看看这些地狱之犬究竟有多疯狂地企图破坏我创造的那个美丽而美好的世界！若非人类的愚蠢行为，让这些破坏者闯了进来，我本会一直维持着那个世界的美好状态。这些破坏者还将我的智慧视为愚昧，地狱之主及其追随者们也是如此。我竟如此轻易地允许他们进入这个神圣之地，似乎还在纵容我的敌人，让他们嘲笑我，好像我因为某种激情而放弃了一切，任由他们肆意妄为。但他们不知道，其实是我召唤了这些地狱之犬，让它们去舔食人类因罪恶而污染的污秽之物，直到它们吃得满腹不堪，几乎要爆裂开来。

你那胜利的臂膀啊，令人欢欣的儿子，
罪恶、死亡以及那敞开的坟墓，最终都被抛入混沌之中，
永远封住了地狱的入口，也封闭了它那贪婪的巨口。
到那时，天地将重新变得纯净，
成为毫无污点的圣地：在此之前，对二者所下的诅咒依然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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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讲完之后，天上的众天使便高声唱起“哈利路亚”，声音如同海浪般回荡在人群之中。他们说：“你的道路是公义的，你的一切作为都是正当的；谁能指责你呢？”接着，他们谈到了那位注定要拯救人类的儿子——正是他会让新的天地永恒存在，或者让它们从天上降临。这就是他们的歌声。与此同时，创造主呼唤着他的强大天使们，为他们分配各自的职责，让他们能够更好地管理世间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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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首先被命令以特定的方式运转、发光，从而给大地带来难以忍受的寒冷与炎热；它还要从北方召唤出严冬，从南方带来酷热的夏季。对于月亮，他们则规定了它的职责；对于其他五颗行星，则规定了它们的运行规律——包括六合、相冲、三合以及对冲等状态，这些状态都会产生有害的影响。他们还教导天使们何时应该结合在一起，何时又应该分开，因为它们的升起或落下都可能引发风暴。至于风，他们则规定了它们活动的范围，让它们能够搅乱海洋、天空和海岸；至于雷声，则要让它在黑暗的空中发出恐怖的声音。

有人说，创造主命令他的天使们将地球的两极从太阳轴线偏移二十度甚至更多；他们则努力地推动着地球，使其偏离中心轴。还有人说，太阳被命令从赤道位置偏移，比如向金牛座方向移动，同时还有大西洋沿岸的星星以及双子座中的星星一起移动，直到巨蟹座为止；然后再向下移动，经过狮子座、室女座和天秤座，一直到达摩羯座，以此带来变化。

四季更替，适应不同的气候；否则，春天就会永远在地球上绽放，带来繁茂的鲜花。昼夜长短相等，唯有极圈之外的地区例外——对于他们而言，白昼永无黑夜，而低垂的太阳为了弥补距离之远，在他们眼中始终呈圆形，他们既不知道东方，也不知道西方。正因如此，寒冷的埃斯托蒂兰以及麦哲伦以南的地区才不会被冰雪覆盖。那时，太阳就像从提厄斯忒斯的宴会上回来一样，继续按既定轨道运行；否则，尽管人们没有罪过，世界又怎会比现在有更多人能够避开严寒与酷热呢？天象的这些变化虽然缓慢，却如同海洋与陆地上的变化一样，产生了风暴、水汽、雾气以及有害的热气。如今，从诺鲁姆贝加的北方以及萨莫德人的海岸，那些由冰雪、暴风雪和狂风构成的“铁牢”正在爆发出来；北风、凯西亚斯风、阿尔格斯特斯风以及特拉斯西亚斯风大声呼啸，搅乱了森林与海洋。与此同时，来自南方的诺图斯风和阿费尔风也带着雷云袭来。与这些风相对的还有东风和西风，以及西罗科风和利贝基奥风。于是，无生命的万物开始肆虐；而作为罪恶之女的不和，则在那些没有理智的生物中带来了死亡——野兽与野兽互相争斗，鸟儿与鸟儿争斗，鱼儿也与鱼儿争斗。它们不再吃草，而是互相吞食；它们也不再惧怕人类，要么逃离人类，要么以凶狠的目光瞪着人类。这些都是从外部带来的灾难，亚当已经看到了一部分，尽管那些灾难隐藏在最黑暗的阴影之中。他陷入深深的悲伤之中，内心更是痛苦不堪，他在激情的汪洋中挣扎，试图用悲叹来排解痛苦。哦，不幸中的幸运儿啊！这就是结局吗？

在这个崭新的、辉煌的世界里，我如此晚才来到这里。那荣耀中的荣耀，如今已变得可憎可厌。请将我藏起来，让我远离上帝的视线——曾经能够见到他便是我最大的幸福。倘若痛苦就此结束，那也是我应得的，我会承受自己的报应；但那并不可能实现。我所吃所喝的一切，以及我将来所生的后代，都会带来诅咒。哦，曾经令人愉悦的声音啊，如今却成了死亡的象征！因为我除了给自己带来更多的诅咒之外，还能有什么呢？在所有的世代中，谁不会因为我的缘故而遭受苦难，并诅咒我呢？我们那不洁的祖先真是倒霉至极。为此，我们或许应该感谢亚当；但他的“感谢”只会是诅咒罢了。因此，除了我自身所承受的惩罚之外，所有因我而产生的后果都会以更猛烈的方式反噬到我身上，就像光线从中心向外扩散一样。哦，天堂里那些转瞬即逝的欢乐啊，竟是以永恒的痛苦为代价换来的！创造者啊，我曾请求你用泥土塑造我为人，也曾恳求你让我脱离黑暗，让我能身处这个美丽的花园之中。既然我的意愿与我的存在并不一致，那么把我变回尘土才是公正的，我也愿意放弃一切，归还我所得到的一切，因为我实在无法履行那些过于严苛的条件。失去那些美好已经足够作为惩罚了，为何你还要让我承受无尽的痛苦呢？你的正义实在难以理解。不过说实话，现在再争论也为时已晚——当初那些条件提出来时就应该被拒绝的。既然你接受了它们，却又想抱怨其中的条款，那又如何呢？虽然上帝是在未经你同意的情况下创造了你，但如果你的儿子违抗命令、受到责备，他也会反问：那你为什么还要生下我呢？我并不想要他。难道你要因为他对你的蔑视而接受这种借口吗？但他并非是你所选择的。

但那是自然法则的必然结果。
上帝出于自愿将你选为属于自己的子民，让你来侍奉他；你的奖赏便是他的恩典，而你的惩罚也理所当然地由他决定。
如此吧，我愿意接受这个判决——我本就是尘土，终将回归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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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但愿那一时刻能快点到来！为何他要拖延执行自己今日所定的判决呢？为何我要继续活着，为何要承受死亡的折磨，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我多么希望立刻面对死亡的结局，让大地不再有知觉，让我能像躺在母亲怀里那样安息，不再听到他那可怕的声音，也不必再担心更糟糕的事情会降临在我和我的后代身上。
然而仍有一个疑问萦绕在我的心头：难道我就不能死去吗？难道上帝所赋予的生命之息、人类的灵魂就不能与这具肉体一同消亡吗？如果在坟墓里，或者在其他阴森的地方，谁知道我不会活活死去呢？哦，这真是可怕的念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可为什么呢？毕竟只是生命之息犯了罪；只有有生命、有罪恶的东西才会死亡，而身体本身并无生命亦无罪恶。那么，我的整个存在都会死去吧。既然人类无法知晓更多，那就让这一点来消除我的疑虑吧。
因为尽管万物之主是无限的，但他的愤怒也会是无限的吗？不，人并非如此，他们注定要走向死亡。他怎能为那些终将死去的人施加无尽的愤怒呢？他能创造“永生之死”吗？那简直是一种矛盾，对上帝而言更是不可能的，因为那只会显示出他的软弱，而非力量。他难道会为了发怒，将有限的惩罚无限延长，以满足他那永远无法满足的严苛要求吗？那无疑是将他的惩罚扩展到尘土与自然法则之外，而其他一切事物都是根据其所接受的物质来运作的，而非受制于自身的范围。但是……

死亡并非如我所想的那样，只是一瞬间的失去意识，而是无尽的痛苦。从今天起，这种痛苦便开始了——无论在我身上还是在我之外，而且将持续到永远。唉，这种恐惧以可怕的姿态再次袭来，冲击着我毫无防备的心灵；死亡与我都是永恒的，二者合而为一，我已不再是个体，所有的后代都因我而蒙受诅咒。我必须把这份“遗产”留给你们，孩子们啊！唉，要是我能将其全部毁掉，不留给你们任何东西该多好啊！既然被剥夺了一切，你们又怎还能为我祝福呢？啊，为何全人类要因为一个人的过错而受到惩罚，如果他们其实是无辜的呢？可是从我这里能产生什么呢？只有腐败与堕落，心灵与意志皆已扭曲，他们不仅会做出同样的恶事，还会渴望这么做。他们怎能在上帝面前获得清白呢？在种种争论之后，我还是不得不为他们开脱罪责；我所有的辩解与推理都是徒劳的，尽管我试图绕过这些困境，但最终仍只能面对自己的罪责。首先也是最后，所有的罪责都应归咎于我，因为我才是一切腐败的根源。唉，但愿你能承受那比地球还要沉重的负担，哪怕要与那个邪恶的女人分开，整个世界也会变得更加沉重。你所渴望的，以及你所恐惧的，都会摧毁一切希望，让你陷入前所未有的悲惨境地，最终与撒旦一样，既犯下罪行，也面临同样的命运。哦，良心啊，你把我推入了怎样的恐惧与恐怖的深渊之中？我找不到出路，只会越陷越深！亚当在寂静的夜里大声哀叹，此刻已不再是人类堕落之前的那种宁静、凉爽与温和，而是充满了黑暗、潮湿与可怕的阴郁，这一切都让他那邪恶的良心感受到双重的恐惧。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反复哀叹着。

他诅咒着自己的创造物，也常常指责死亡——为何迟迟不来执行惩罚，自他犯下罪孽的那天起就一直如此。他问道：为何死亡不立刻用一击了结我的性命？难道真理会违背自己的诺言，神圣的正义就不会急于伸张正义吗？然而死亡并不会应召而来，神圣的正义也不会因为人们的祈祷或呼喊而加快步伐。哦，森林、泉水、小山、山谷与洞穴啊，我曾教导你们的幽灵们以回声回应，让歌声传得更远。当悲伤的夏娃看到他如此痛苦时，她坐在荒凉之地，试图用温柔的话语安抚他那激烈的情绪，但他却用严厉的目光将她拒之门外。你这条蛇啊，离开我的视线吧！“蛇”这个名字最适合你，你与它同伙，虚伪又可憎；只差一点，你的模样就能像它一样，颜色也能变成蛇的样式，从而暴露出你内心的欺诈，让所有的生灵从此远离你——免得那看似神圣的外表实则是个地狱般的骗局，诱骗他们。若非因为你，我本可以继续幸福地生活下去。可是你的傲慢与愚蠢，在本已安全的情况下，仍拒绝接受我的警告，不愿被人信任，甚至渴望被魔鬼本人看见，还妄图超越魔鬼，结果却与那条蛇为伍，受其欺骗。你以为自己聪明、坚定、能抵御一切攻击，却没意识到这一切不过是伪装，并非真正的美德，只不过是天生就弯曲的肋骨罢了，现在看来，它更偏向于我身旁的邪恶一侧。唉，为何智慧的造物主上帝，那位在最高的天堂中创造了众多男性精灵的神，最终要在地球上创造出这种新事物，这种自然的缺陷呢？为何不立即让世界上充满没有女性的男人，或者找到其他方式来创造人类呢？那样一来，这场灾难也就不会发生了。

还有更多灾难即将降临——无数因女性诡计而引发的纷扰，都与这个性别有关。因为男人永远找不到合适的伴侣，只能得到命运或错误所安排的伴侣；即便他最心爱的人，也因她的恶毒而难以得到，反而会看到她与更糟糕的人结合。如果她真的爱他，也会被父母阻拦；或者他最理想的伴侣出现时，她早已与别的男人结为夫妻，成为他憎恨或羞愧的对象。这些无尽的灾祸将给人类生活带来毁灭，打破家庭的和睦。

亚当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但夏娃并未如此轻易放弃，她泪流不止，头发凌乱，谦卑地跪在他脚下，抱住他的脚，恳求他的宽恕，并继续诉说自己的苦衷：“亚当，请不要这样抛弃我！请让上天见证我心中对你怀有的真挚爱情与敬意。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犯了错，才陷入不幸的境地。我恳求你，抱住你的膝盖吧！请不要夺走我赖以生存的东西——你温柔的目光、你的帮助，以及你在这极度困境中的建议。你是我唯一的依靠。没有你，我该去哪里？该如何生存？既然我们还能在一起，哪怕只有短短一小时，那就让我们彼此和睦相处吧。我们都有敌人，那就是那个残忍的蛇。请不要把对你的怨恨发泄在我身上，我本来就已经陷入绝境了，如果你也这样对我，那你只会更加痛苦。我们都有罪，但你只是得罪了上帝，而我则同时得罪了上帝和你。我们都会回到审判之地，在那里我会向上天恳求，希望所有的惩罚都能从你身上转移到我身上，因为我才是这一切灾难的根源，是我应该承受他的愤怒。”

她哭着说完了这番话。在承认并忏悔了自己的过错之后，亚当终于心软了。

怜悯之心油然而生，他的心很快便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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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他晚年唯一的快乐，如今却痛苦地跪在他脚下，渴望得到他的宽恕。她曾是让他不悦的人，如今却成为他的助手与支持者。他失去了所有的怒气，用温和的话语让她平静下来。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毫无防备、充满渴望，却不知道自己正在自找苦吃。唉，先承受自己的惩罚吧——你根本无法承受他全部的愤怒，因为你还害怕与他分离，更无法承受我的不满。如果祈祷真的能改变那些不可更改的命运，我会抢先一步去祈求，让所有的惩罚都降临到我身上，这样你的弱点以及女性的脆弱就能被原谅了。但请起来吧，我们不要再争吵、互相指责了。让我们一起努力，用爱来分担彼此的痛苦吧。因为从今天起，死亡已经临近，它不会突然降临，而会慢慢逼近，让我们的痛苦持续更久，最终传给我们的后代（哦，不幸的后代啊！）
夏娃恢复心境后回答道：亚当，通过这次痛苦的经历，我明白我的话对你来说毫无意义，因为你的判断是如此错误，结果也如此不幸。不过，多亏了你，我这个卑微的人又重新获得了你的接纳，我希望能够重新赢得你的爱——那是我心中唯一的慰藉。无论生死，我都不会隐藏内心深处的想法，那些想法或许能为我们带来一丝安慰，或者至少让我们以一种较为轻松的方式结束这一切。如果我们最担心的是后代的命运，他们注定要承受痛苦，最终会被死亡吞噬，成为别人的痛苦之源，那真是悲惨至极。

让我们生下自己的孩子，让我们的后代来到这个该死的世界里。他们将会过上悲惨的生活，最终只能成为那种邪恶怪物的食物。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在孩子出生之前，就阻止这个不幸的种族诞生吧。你就保持无子状态吧——这样，死亡就无法得到满足，它将不得不与我们两人一起，来填满它那贪婪的胃口。但如果你认为这样做太过艰难，难以忍受——无法进行正常的恋爱、婚姻之欢，只能怀着渴望却毫无希望地煎熬着，面对着同样充满欲望的对象而痛苦不堪，那这种痛苦其实还远远比不上我们所恐惧的那些折磨。那么，为了让我们自己和后代都能从这些恐惧中解脱出来，不如干脆结束一切吧：去寻找死亡吧，如果找不到死亡，那就用自己的双手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们为何还要继续在恐惧中颤抖呢？因为除了死亡之外，没有别的出路。我们有能力选择最快捷的死亡方式，用毁灭来终结一切。她说到这里就停止了，极度的绝望让她无法继续说下去。她的想法全都围绕着死亡，以至于她的脸颊变得苍白无比。但亚当并没有被这些话所动摇，他心中怀有更美好的希望，于是他对夏娃说道：“夏娃，你对生活和快乐的蔑视，似乎表明你内心存在着某种更为崇高、更为卓越的东西。但是，你试图自我毁灭的行为，恰恰否定了你内心的那种卓越品质。这说明你并非真的蔑视生活和快乐，而是因为失去了它们而感到痛苦和懊悔。或者，如果你真的渴望死亡，将其视为痛苦的终极结局，试图以此来逃避应有的惩罚，那么请相信，上帝一定有更聪明的办法来阻止这一切。我更担心的是，即便如此，死亡也无法让我们免于承受命中注定的痛苦。”

因顽抗而招致最严厉的惩罚，
那只会让我们陷入死亡之中。因此，让我们寻求更安全的解决办法吧。我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办法——只要牢记我们受到的惩罚之一：你的后裔必须击碎那条蛇的头部。这确实是一种补偿，不过我猜想，这里所说的“那条蛇”指的应该是我们的宿敌撒旦，他策划了这一切诡计来对付我们。击碎他的头颅确实是一种报复，但若我们因此而死去，或者像你建议的那样过上没有后代的日子，那这种报复就毫无意义了。这样一来，我们的敌人就能逃脱应有的惩罚，而我们则要承受双倍的惩罚。

不要再提那种自我伤害、故意让自己无法生育的做法了，那样只会让我们失去希望，只剩下怨恨、傲慢、急躁与反抗之心，还会让我们拒绝接受上帝加在我们身上的公正惩罚。请记住，他是以多么温和、仁慈的态度来聆听和审判我们的，从未有过愤怒或辱骂。我们原以为那天就会面临死亡，但结果却是，你只被预言会经历分娩的痛苦，而之后却能迎来喜悦，生下孩子。至于我，诅咒则降临在我身上，我必须辛苦工作才能获得食物。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懒惰反而更糟糕；我的劳动可以养活我。无论严寒还是酷热，他都会及时为我们提供保护，他那充满怜悯的心会在他审判我们的时候照顾我们。如果我们向他祈祷，他的耳朵一定会倾听我们，他的心也会充满怜悯，他会指引我们如何避开恶劣的天气——雨、冰、雹和雪。现在，天空在这座山上展现出各种景象，风也变得潮湿而猛烈，吹断了那些美丽树木的枝叶。因此，我们必须在这颗星星让夜晚变得寒冷之前，找到更好的庇护所，让我们的身体得到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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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物质间的碰撞能够引发反应，
或者两个物体相撞时，空气会被磨成火。
就像云朵在狂风的冲击下相互碰撞一样，
闪电的火焰会点燃冷杉或松树的树皮，
并散发出温暖的光芒，甚至可以替代太阳的光辉。
对于我们自身恶行所造成的种种灾难，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或补救措施呢？
他会通过教导我们、赐予恩典来指引我们，
这样我们就不必害怕，能够在他的庇护下舒适地度过此生，直到最终回归尘土，回到我们真正的归宿。
我们还能做什么呢？唯有回到他指定的地方，恭敬地跪在他面前，谦卑地承认自己的过错，恳求他的宽恕。用泪水滋润大地，用叹息充满空气，这些都是发自内心悔恨的象征，体现出我们真诚的悲伤与谦卑。
毫无疑问，他会心软，不再生气。即便在他最愤怒、最严厉的时候，他也会展现出慈悲与恩惠。
我们的祖先也是这样忏悔的，夏娃也同样感到深深的懊悔。他们立刻回到他指定的地方，恭敬地跪在他面前，谦卑地承认自己的过错，恳求他的宽恕。他们用泪水滋润大地，用叹息充满空气，这些都是发自内心悔恨的象征，体现出他们真诚的悲伤与谦卑。

注释：
58 “may”应为“might”，1674年版本如此。
241 “Avenger”应为“Avengers”，1674年版本如此。
397 “those”应为“these”，1674年版本如此。
827 “they acquitted”应为“they then acquitted”，1674年版本如此。

第十卷完。

第十一卷
内容提要：
上帝之子将我们始祖此刻的忏悔之祷呈献给天父，并为他们代求。天父接受了这些祷告，但宣布他们不能再留在乐园中；于是派遣米迦勒与一群基路伯去将他们赶走。在此之前，米迦勒先向亚当揭示了未来的种种事情。米迦勒降临后，亚当向夏娃展示了某些不祥的征兆；他察觉到米迦勒的临近，便出去迎接他。天使宣告了他们必须离开的事实。夏娃悲叹不已，亚当虽恳求，最终还是顺从了。天使带他登上一座高山，在幻象中向他展示直到洪水来临之前将会发生的一切。

他们身处极度卑微的境地，仍心怀忏悔而祈祷；因为来自上天的恩典已消除了他们心中的坚石，使他们的心得以重生，从而发出难以言表的叹息。这些叹息是由祷告之灵所激发，让他们能更快地飞向天堂——即便没有最响亮的呼喊。然而，他们的请求并非那些地位低下者或权贵所能提出的；甚至比那些在古老传说中为拯救被洪水淹没的人类而虔诚站在忒弥斯神殿前的丢卡利翁与纯洁的皮拉的请求还要重要。他们的祷告直冲云霄，不会被狂风吹偏或阻拦，它们穿过无边无际的天空之门，随后在充满香气的环境中，来到金色祭坛前，最终出现在众神的宝座前。快乐的圣子将他们呈献给天父，开始为他们代求：“看哪，天父，这是你赐予人类的恩典所结出的最初果实——这些叹息与祷告，我作为你的祭司，将它们与香一起献在你面前。这些都是从他心中充满悔意而结出的、更为美好的果实，远远胜过他在失去纯真之前亲手栽种在乐园里的那些树所结的果实。现在，请垂听我们的请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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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垂听他的叹息吧，尽管他无法发声；
他不知该用何言语祈祷，就让我来为他代祷吧，
让我成为他的代言人、他的救赎者。
无论他做了什么善事还是恶事，都由我来承担——
我的功德将弥补这一切，而我的死亡则作为代价。
请接纳我，让我为人类带来平安的气息，让他在你面前得到宽恕，至少能继续活下去，直到死亡降临——那是我试图减轻的命运，而非要改变它。
愿他能获得更好的生命，在那里，所有被我拯救的人都能与我在欢乐与幸福中同在，如同我与你合为一体一般。
对于那位无瑕无虑的天父而言，一切请求都会被接受，儿子啊，你的一切请求其实都是我的旨意。
但他无法再留在那个乐园里了，因为我给自然法则所规定的禁令不允许他如此做：那些纯净不朽的元素不会容忍任何污秽或不和谐的混合，现在它们会将他驱逐出去，像清除污秽一样净化他。
那些致命的食物只会让他更加陷入罪恶的深渊，因为罪恶最初就污染了一切，使原本纯洁的东西变得腐朽。起初，我用两份珍贵的礼物创造了他——幸福与不朽；但他失去了前者，后者则只带来了永恒的痛苦。
直到我创造了死亡，于是死亡成了他的最终救赎。在经历了严峻的考验之后，通过信仰和虔诚的行为，他才能获得第二次生命，在正义之人的重生中醒来，与重获新生的天地一同存在。
不过，让我们召集所有受祝福的人吧，让他们知道我对人类的处理方式，就像他们曾经看到的那些犯错的天使所遭受的那样。尽管他们的立场坚定，但仍然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他说完之后，儿子向那位守候着的使者发出了信号，那人便吹响了号角。

他的号角声自上帝降临之时起便在奥雷布回荡，或许还会在末日之际再次响起。那天使般的号声充满了整个世界：从那些充满欢乐的所在——那些有永恒阴影、有泉水与溪流的地方，从生命之水的源头开始，直到那些曾经欢聚一堂的人们所在之处。光之子们急忙响应这召唤，各就各位；随后，全能者从他的宝座上宣告了他的旨意。

“孩子们啊，人类既然尝过了那被禁止的果实，便能分辨善与恶了。不过，就算他知道自己已失去了对善的认识、却获得了对恶的了解，那又有什么好处呢？倘若他只需认识善而根本不必了解恶，那才算是幸福的。现在他正在悲伤、忏悔并虔诚地祈祷。我知道他的心是多么多变且虚妄。因此，为避免他再伸手去摘生命之树上的果子、从而永生，或者至少继续梦想永生，我决定将他赶出花园，让他回到他原本来自的尘世中去。”

“米迦勒，你务必执行我的命令。从基路伯中挑选出你认为合适的战士们，好防止恶魔代表人类或制造新的麻烦来侵扰这片圣地。把那对有罪的人从上帝的乐园中无情地赶出去，将他们从神圣之地驱逐出去，并宣布他们及其后代将永远被放逐。不过，即便面对如此严厉的判决，他们也可能因悲伤而崩溃，因为他们会流泪哀叹自己的过错，所有的恐惧都会消失。如果他们能够耐心服从你的命令，就不要让他们心灰意冷；要向亚当揭示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我会指引你，将我的约言融入到女性后裔之中。这样，尽管他们满心悲伤，但至少可以平静地离开。”

在花园的东侧，
那是从伊甸园进入的最便捷之路。
有天使们把守着，还有燃烧着的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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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芒四处挥舞，足以吓退一切来犯者，
同时守护着通往生命之树的所有通道：
因为这里绝不是那些污秽的灵魂可以栖身的地方，
我所有的树木也都是它们的猎物；它们会用偷来的果实再次欺骗人类。

他停止了讲话，大天使的力量便准备好了，
与他一同降临的，还有那些时刻警戒的天使们；
他们每人都有四张脸，就像双面的雅努斯一样；
他们的身体上布满了无数双眼睛，比阿尔戈斯的双眼还要多，
而且比任何生物都更加警觉。
他们会被赫尔墨斯的竖笛声或他的魔杖所吸引。与此同时，
为了用神圣的光芒照亮世界，勒乌科忒亚也醒来了，她用新鲜的露水滋润着大地。此时，亚当和夏娃已经结束了他们的祈祷，他们从上天获得了力量，重新燃起了希望，虽然仍心怀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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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娃很容易就能相信：我们所享受的一切美好事物都是来自上天的，
而我们自己也应该向上天献上祈愿，让这些祈愿能够影响到至高无上的上帝的心意，或者改变他的意愿。这似乎很难相信，但实际上，只要我们真心祈祷，或者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些祈愿就能传达到上帝的面前。因为我曾经试图通过祈祷来安抚那位被冒犯的神灵，我跪下来，全心全意地向他祈求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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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他似乎变得温和了，愿意倾听我的请求。我渐渐相信，我的祈愿被接纳了。平静再次回到我的心中，我也记起了他的承诺：你的后裔将会打败我们的敌人。那时我并没有太在意这个承诺，但现在它让我确信，死亡的痛苦已经过去，我们将会活下去。因此，愿祝福与你同在，夏娃啊，你真是全人类的母亲，也是所有生物的母亲，因为正是你……

人应当生存，而万物皆为人类而存在。
夏娃怀着悲伤的神情谦卑地说道：
“我如此不配获得这样的称号。我本是为你而存在的，却成了你的陷阱；我理应受到责备、怀疑与鄙视。但我的审判者却无比宽恕——我虽是带来死亡的人，却仍能获得生命的恩赐；你更是如此慷慨地赐予我这个称号，我实在配不上它，应该有别的名字才对。”
然而现在，田野在召唤我们去辛勤劳作，尽管刚刚经历了不眠之夜。看啊，清晨已经来临，它毫不在意我们的不安，依旧微笑着向前推进。让我们出发吧，我从此再也不离开你身边，无论日子多么艰辛，只要我们在一起，这些美好的时光又有什么好烦恼的呢？就让我们在这里生活吧，即便处于困境之中，也要心满意足。
夏娃如此说着，满怀希望，但命运并不允许。大自然首先发出了信号：鸟儿和野兽的行为发生了变化，清晨的曙光过后，天空立刻变得昏暗起来。在夏娃的眼前，朱庇特的鸟儿停止了飞翔，两只羽毛华丽的鸟儿跟在它后面。森林里的野兽也从山上下来，先是作为猎手，然后追逐着最美丽的动物——鹿和羚羊。它们朝着东边的大门飞去。
亚当看到了这一切，他注视着那场追逐，对夏娃说：“哦，夏娃，不久之后还会有更大的变化发生。上天通过大自然中的这些迹象来预示它的旨意，或许也是为了警告我们，不要因为暂时免于死亡就过于自满。谁知道我们的生命还能持续多久呢？其实我们不过是尘土罢了，终将回归尘土，不复存在。”
不然的话，为什么我们会看到同样的景象：那些动物在空中和地面上同时被追逐？为什么在黎明之前东方就会一片黑暗，而早晨的阳光却依然出现呢？

那朵西方之云愈发清晰可见，它悬浮在璀璨的白色天幕之上，缓缓下降，仿佛携带着某种神圣的气息。他并未犯错，因为通过这朵云，那些神圣的存在便显现了出来。

从如今被碧玉般光芒照亮的天空之中，出现在乐园里的一座高山上，那是一幅辉煌的景象。那天，亚当的眼中没有任何疑虑或恐惧。即便天使们在玛哈奈姆与雅各相会时所展现的景象更为壮观——雅各看到那里有华丽的帐幕以及守护他的天使们；又或者是在多坦那座燃烧着的山上出现的景象：那里有一片火海，那是为了对抗叙利亚国王而发动的战争，那场战争并非正式宣战而发起的。那位尊贵的领袖站在那里，放弃了自己的权力，以便能够进入那座花园；只有他独自一人去寻找亚当的藏身之处。亚当也注意到了他，当那位伟大的访客靠近时，他对夏娃说道：“夏娃，现在要有重大消息出现了，或许很快就会决定我们的命运，或者会颁布新的法则让我们遵守；因为我已经预感到了。”

从那遮蔽山丘的炽烈云层中，出现了一位天界使者。他绝非最卑微的存在，而是位尊贵的统治者，或是来自天上王座的高贵人物。他的威严令人敬畏，却又并不可怕到让我恐惧；他也不像拉斐尔那样温和可亲，让我可以轻易信赖。他显得庄严而崇高，为免冒犯他，我必须以恭敬的态度对待他，而你则应退下。他说完话后，这位大天使便立刻走了过来——他并非以天界之姿出现，而是以人类的模样出现，准备与人类相见。他那光洁的臂膀上披着一件紫色的军装，颜色比梅利博亚的花朵还要鲜艳，也如同古代国王和英雄们在和平时期所穿的服饰。伊里斯为这件衣服染上了色彩；他那镶有星星的头盔松开着，显示出他已步入成熟之年，青春已逝。在他的身旁，那把令撒旦闻风丧胆的剑，以及他手中的长矛，仿佛悬挂在闪闪发光的黄道带上。亚当深深鞠躬，而那位王者却并未低头，只是这样宣告了自己的到来：“亚当，上天的命令无需任何铺垫：只要你的祷告被听到，而死亡——当你犯错时本该降临的惩罚——也会被推迟多日。这样你就有时间悔改，用许多善行来弥补那一件恶事。如此一来，你的主或许会宽恕你，将你从死亡的魔爪中解救出来。不过，你不能再继续留在这个乐园里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带你离开这里，回到你原本生活的土地上去耕种。”他不再说话，因为亚当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充满了悲伤，所有的感官都仿佛被束缚住了。夏娃虽然看不见他，但却听到了他的话，她立刻发出悲叹声，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哦，这真是意想不到的打击，甚至比死亡还要糟糕！我必须就这样离开你，离开这个乐园，离开我熟悉的土地，离开这些幸福的场所，那些适合神灵居住的地方？我原本还希望在这里度过余生……

宁静而悲伤，那是那天的片刻安宁。
对我们两人而言，那必定是致命的时光。哦，那些花朵啊，
在别的地方永远无法生长；我曾悉心照料它们，从最初的嫩芽开始就给予它们名字，
如今，谁来将它们培育成能迎向阳光的花朵，或为它们整理枝叶、用甘美的泉水浇灌它们呢？
还有那最后的花坛，我曾用各种美丽的事物来装饰它，让它的景象与气息都如此动人；我该如何与它分离，又该前往何处，在那个黑暗而荒凉的世界里生活？在那里，我们该如何呼吸着不那么纯净的空气，去适应那些非永恒之果呢？
天使温和地打断了她的话：
“夏娃，不必悲伤，只需耐心接受你应失去的一切；不要过分执着于不属于你的东西。你的离去并非孤独的，你的丈夫会与你同在，你必须跟随他；他所在之处，便是你的归宿。”
亚当因此从突如其来的悲伤中恢复过来，他的心也重新平静下来，于是他对米迦勒说了这样谦卑的话语：
“天神啊，无论您是身处众王之中，还是被称为最尊贵的存在——因为您的形象看起来就像至高无上的君王——您如此温和地传达了您的消息，否则这些消息可能会带来伤害，甚至让我们走向毁灭。除了悲伤、沮丧和绝望之外，我们脆弱的身体还能承受什么？您告诉我们，我们必须离开这个幸福的地方，离开我们唯一的慰藉，离开我们熟悉的一切。其他地方都显得如此荒凉，既不认识我们，我们也无人认识。如果我能通过不断的祈祷来改变那位全能之人的意愿，我一定会不停地向他恳求，但面对他绝对的命令，祈祷终究毫无用处，就像风呼向吹风的人时，那呼吸根本无法抵挡风的力量。因此，我只能服从他的命令。”
最让我痛苦的是，我必须离开这里……

我将隐匿于他的面容之后，无法再见到他那神圣的面容。我本可以时常前往那些他显现神迹的地方，虔诚地朝拜，然后将所见所闻告诉我的子孙们。他在这座山上显现，在那棵树下以可见之姿站立，我在这些松树间听到他的声音，还曾在这里与他一同在泉水旁交谈。我愿用柔软的草皮筑起无数祭坛，收集溪流中所有闪亮的石头作为纪念，或是作为永恒的标志；并在上面献上香气扑鼻的树脂、水果和谷物。在那个幽暗的世界里，我到哪里去寻找他那光辉的身影或足迹呢？虽然我曾因愤怒而离开他，但想到他承诺让我延续后代，我现在便心满意足地瞻仰着他荣耀的边缘，远远地敬拜他的脚步。米迦勒以慈悲的目光看着亚当说：“亚当，你知道天国属于他，整个大地也属于他，而不仅仅是一块岩石而已。他的无所不在遍布大地、海洋与空中，以及一切生物，它们都因他的力量而得以生存。他将整个大地赐予你统治，这绝非微不足道的礼物。所以，不要以为他的存在仅限于乐园或伊甸园这样的狭小空间。那里或许曾是你的居所，从那里繁衍出所有的后代，他们从大地的各个角落前来，向你这位伟大的祖先表示敬意。但你已失去了这份尊贵，现在只能与你的子孙们一起生活在平凡的地上。不过不必怀疑，无论在山谷还是平原，上帝都如同在此一般，始终与我们同在。有许多迹象表明他的存在，他始终以慈爱与父爱环绕着你，展现着他的面容，留下他神圣的足迹。为让你能够相信并确信这一点，在你离开之前，我要告诉你未来将会发生在你和你子孙身上的事情——有好事也有坏事，但请期待那超凡的恩典。”

因人类的罪恶，方能学会真正的忍耐，以恐惧与虔诚的悲伤来调和喜悦。唯有保持适度的心态，才能在顺境或逆境中安然度过人生。如此，你便能最安全地度过一生，并为即将到来的死亡做好最佳准备。登上这座山吧；让夏娃在此沉睡——因为我的双眼已蒙上阴影——而你则保持清醒，如同当年她被创造出来时你也曾如此。亚当满怀感激地回应道：“请上吧，我跟随您，尊敬的引导者。我会沿着您指引的道路前进，无论面临怎样的考验，我都会接受。我会用苦难来战胜内心的邪恶，从而获得安宁的休息。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会做到。”于是两人一同登上了上帝的圣境。那是一座极高的天堂之山，从山顶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地球的景象。

没有比那座山更高的地方，也没有更广阔的视野。诱惑者出于某种目的，将我们的“第二个亚当”置于荒野之中，让他能够看到世间所有的王国及其辉煌景象。他的目光可以覆盖一切地方：无论是古老的还是现代的名城，最强大的帝国的都城，从坎巴卢的城墙，到喀塔伊人的居所，再到奥克苏斯河畔的撒马尔罕，以及帖木儿的王座；从西奈半岛的帕基恩，再到伟大的莫卧儿帝国的阿格拉和拉合尔，直至金色的赫尔松涅斯半岛，或是波斯人在埃克巴坦的那座城市，或是后来的伊斯法罕，或是俄罗斯人在莫斯科的城堡，或是出身于突厥斯坦的苏丹在拜占庭的宫殿。他的目光还能看到内古斯帝国的最远边界埃尔科科，以及那些海滨上的小王国——蒙巴萨、基洛阿、梅林德，还有被视作俄斐尔的索法拉，再往南则是刚果和安哥拉的领土。从尼日尔河一直延伸到阿特拉斯山脉。

阿尔曼索尔、非斯与苏斯王国，
摩洛哥与阿尔及尔，还有特雷米森；
再往欧洲方向，也就是罗马曾统治世界的地方：
或许在心灵深处，他也看到了
富饶的墨西哥——莫特祖梅的领地，
以及秘鲁的库斯科，那是阿塔巴利帕的疆域，
还有未被破坏的圭亚那，其伟大的城市被盖里昂之子们称为“埃尔多拉多”。
但为了让他能看到更美好的景象，
米迦勒用亚当的眼睛去除了那些
会带来虚假视觉的障碍物；接着又用欧弗拉西和芸香来净化他的视觉神经，因为他还有许多东西要看；最后从生命之泉中取了三滴水滴入他的眼中。
这些物质的效力极为强大，甚至能渗透到心灵视觉的最深处，
以至于亚当不得不闭上眼睛，整个人陷入昏厥状态。
但那位温柔的天使立刻扶起了他，让他重新恢复意识。
“亚当，现在睁开你的眼睛吧，先看看你最初的罪孽给后人带来了什么后果——那些人从未触碰过那棵禁树，也没有与蛇合谋，更没有犯下你的罪过，但却因为那罪孽而陷入堕落，从而做出更恶劣的行为。”
他睁开眼睛，看到一片田地，一部分是可耕种的土地，上面有刚收割下来的麦穗；另一部分则是牧羊场和荒地。田地中央有一个简陋的祭坛，由草堆而成。不久之后，一个勤劳的农夫从田地里带来了初熟的麦子——绿色的麦穗和黄色的麦束，都是未经挑选的。接着，一个温顺的牧羊人带着自己群羊中最优秀、最健康的羊只前来献祭。他將羊的内脏和脂肪与香一起放在祭坛上，然后完成了所有的仪式。
他的祭品很快就被天上的神火吞噬，同时还有芬芳的蒸汽升起；而其他人的祭品则没有被接受，因为他们的心意并不真诚。于是那人愤怒不已，趁他们谈话时，用石头击打他的腹部，使他丧命。他倒下了，脸色苍白如死人一般。

他的灵魂随着喷涌而出的鲜血一同消逝了。看到这一幕，亚当心中极为震惊，立刻向天使呼喊：“哦，导师啊！那个曾经虔诚献祭的善良之人遭遇了巨大的灾难！这就是对虔诚与奉献的回报吗？”米迦勒回应道：“他们俩是兄弟，亚当，都将从你的腹中诞生；恶人杀死了善人，只因嫉妒他兄弟的献祭得到了上天的接纳。但这一血腥的罪行必将得到报复，而那些拥有信仰的人也会得到奖赏。虽然你此刻看到他死在尘土与鲜血之中，但请不要灰心。”亚当叹息道：“唉，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这都是悲剧啊！我现在真的见到死亡了吗？这就是我回归尘土的道路吗？哦，多么可怕的场景啊，看着就令人作呕，想想就令人恐惧，感受起来更是可怕至极！”米迦勒说：“你只是看到了死亡在人身上的最初形态而已。实际上，死亡有诸多形态，通往它那阴森洞穴的道路也很多，到处都是绝望与痛苦。不过，在入口处所感受到的恐怖，远比进入之后更为可怕。”有些人，如你所见，会因暴力而死去，或是死于火灾、洪水、饥荒，或是过度吃喝带来的疾病。这些疾病会在人间引发种种可怕的病症，一群群患有各种疾病的人将会出现在你面前，这样你就能明白夏娃的违抗会给人类带来多大的灾难了。顿时，一个阴暗、凄惨的地方出现在他眼前，那似乎是一所收容病人的地方，里面躺着许多患有各种疾病的人——有因胃部痉挛而痛苦不堪的，有心脏病发作的，还有各种抽搐、癫痫、严重感冒、肠结石和溃疡、腹痛、水肿、哮喘以及关节疼痛的人。病人们痛苦地挣扎着，呻吟声此起彼伏，绝望感笼罩着他们。而死亡则得意地挥舞着它的箭矢，却迟迟不发动攻击，尽管人们不断以它为唯一的希望来祈求它的降临。

490
如此丑陋的景象，哪有坚如岩石的心肠能长久承受？亚当也无法忍受，只能流泪——尽管他并非由女人所生。怜悯之情压倒了他作为人的高贵品质，使他陷入泪海。过了一会儿，他才勉强控制住情绪，重新开口诉说自己的痛苦。唉，可怜的人类啊！你们究竟沦落到何种地步，被置于如此悲惨的境地？还不如从未出生呢。为何要赐予我们生命，却又让生命如此轻易地从我们手中被夺走？或者，为何要强加给我们的生命呢？如果我们知道所承受的一切，恐怕不会接受这份生命，或者会立刻请求放弃它，宁愿平静地死去。曾经如此美好、如此完美的上帝形象，即便后来有了缺陷，为何还要遭受如此不堪的痛苦？人类既然还保留着一部分神性，为何不能免于这些丑陋的处境，为着创造他们的那位神的形象而得到解脱呢？
510
米迦勒回答说：“因为他们自己堕落了，愿意为无节制的欲望服务，于是抛弃了神的形象，转而崇拜那些野蛮的恶习，这些恶习最终导致了夏娃的罪过。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受到如此严厉的惩罚——不是破坏了神的形象，而是毁掉了他们自己的形象；即便他们还有神的形象，但由于他们违背了自然法则，将纯洁的本质扭曲成令人厌恶的状态，所以他们理应受到这样的惩罚，因为他们没有尊重自己身上的神之形象。”
亚当说：“我承认这一点，愿意服从。”
“但是，除了这些痛苦的结局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让我们走向死亡，回归尘土吗？”米迦勒说：“有的，只要你遵守节制的原则，不过量进食或饮水，从中获取适当的营养，而非追求贪食的快感，这样就能活很多年，直到像成熟的果实一样落入母亲的怀抱，或者安详地离世。”

它们是自然聚集而成的，并非被强行摘取，只为迎接死亡：
这就是衰老；但你必须比你的青春、力量与美貌活得更久——那些都会逐渐变得衰弱、枯萎。到那时，你的感官会变得迟钝，再也无法体验任何快乐。而你曾经拥有的那些美好事物，以及那份充满希望与欢乐的青春气息，都将在你血液中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寒冷而干燥的忧郁情绪，它会让你的精神萎靡不振，最终摧毁生命的活力。我们的祖先说过：从今往后，我既不逃避死亡，也不刻意延长生命，只希望能以最轻松的方式摆脱这沉重的负担——这是我必须承受直到命终的使命。”米迦勒这样回答道。

“既不要热爱生命，也不要厌恶它；只要好好地活着，无论时间长短，都由上天决定吧。”
“现在，为另一番景象做好准备吧。”他望去，只见一片广阔的平原，上面有各种颜色的帐篷；有些地方有牛群在吃草；还有地方传来竖琴和风琴发出的美妙音调，可以看到有人正在拨动琴弦。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梭于高低不同的音符之间，仿佛在演奏一曲美妙的乐章。在另一处，有一个人正在铁匠铺里工作，他将两块铁和黄铜熔化——这些金属可能是来自山间或山谷中被火焚烧后的残骸，也可能是从地下流出的矿石。他把熔化的金属倒入预先准备好的模具中，先打造出自己的工具，然后再制造其他武器或器物。在这些人的旁边，还有另一群人，他们来自附近的高山，来到平原上。他们看起来就像普通人，他们的全部努力都致力于正确地崇拜上帝，了解那些并不隐藏的神迹，以及那些能够为人类带来自由与和平的事物。他们在平原上走了不久，这时，从帐篷里传来了声音……

一群美丽的少女，身着华丽的服饰，佩戴着珍贵的珠宝；她们弹奏竖琴，唱着动人的情歌，然后开始跳舞。那些严肃的男子注视着她们，任由自己的目光肆意游移，直到他们被爱情的网所困住，各自选择了自己心仪的人。他们沉浸在爱情之中，直到黄昏之星出现——那是爱情到来的信号。于是他们点燃婚礼的火炬，祈求赫门女神的庇佑，随后开始举行婚礼仪式。整个帐篷里充满了欢乐与音乐声。如此美好的相遇与幸福的结局，让亚当的心也被歌声、花环、鲜花以及美妙的音乐所打动，他很快便接受了这种自然的安排。哦，开启我双眼的天使啊，这景象真是美好无比，它预示着平静而美好的日子，远比过去的那些充满仇恨、死亡与痛苦的日子要好得多。在那里，自然的一切都得到了实现。对此，米迦勒说道：“不要以世俗的标准来判断什么才是最好的，因为按照自然法则，人应当追求更高尚的目标，那就是神圣与纯洁，遵循神的旨意。”你所看到的那些看似美好的帐篷，其实不过是邪恶的居所，那些杀害兄弟的人将会住在那里。他们只懂得追求那些能美化生活的艺术，却忽视了创造他们的神，也不承认神的恩赐。不过，他们仍会孕育出美丽的后代。至于你看到的那些看似如女神般美丽、快乐、优雅的少女们，其实她们并不具备女性应有的美德与尊严，她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满足人们的欲望，用来唱歌、跳舞、打扮自己，以及用言语和眼神挑逗他人。而那些生活虔诚、被称为上帝之子的人，将会把他们所有的美德与荣誉都卑鄙地献给那些人，只为换取他们的欢心与微笑。

这些善良的无神论者此刻正欢快地嬉戏着，
不久之后他们还将继续欢笑；而世界却必将陷入泪海之中。
亚当也因此失去了短暂的欢乐。
唉，真是可悲又可耻——那些本可以过上美好生活的人，却选择走弯路，或在半途放弃！
但我依然看到，人类的苦难从女人开始就一直存在。
天使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人类过于软弱无能，本应凭借智慧与天赋来掌控一切。”
现在，让我们准备进入另一个场景吧。
他望去，只见一片广阔的地域展现在眼前：城镇、乡村建筑、拥有高耸城门和塔楼的都市；到处都是武装人员，他们面带凶狠的表情，似乎随时准备发动战争；还有那些力大无比的巨人。有些人挥舞着武器，有些人则驾驭着飞奔的战马，他们或单独作战，或组成战斗队伍，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都没有闲着。有些人带领着一群牛羊从肥沃的牧场中赶出来，或是驱赶着羊群穿过平原；牧羊人们几乎来不及逃跑，只能寻求帮助，于是便爆发了血腥的战斗。其他一些人则围攻坚固的城堡，用各种武器进行攻击；还有人则从城墙上用箭矢、石块以及硫磺火进行防御。到处都是杀戮与残酷的行径。在另一处，那些拥有权杖的统治者们召集众人开会。很快，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以及严肃的人士与战士们聚集在一起，大家开始发表意见，但很快便出现了分歧。最终，有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站了出来，他谈到了对与错、正义、宗教、真理与和平，以及来自上天的审判。无论老少，都对他肃然起敬。

一切崩塌了，暴徒们用残忍的手肆意摧残着一切。若非有一片云朵将他从人群中悄悄带走，他早已丧命。暴力与压迫、刀剑与法律遍及整个大地，无人能得到庇护。亚当泪流满面，悲伤地转向他的引路人，哀叹道：“唉，这些是什么人啊？他们根本不是人类，而是死亡的使者！他们如此残忍地对待人类，让那些杀害兄弟的人的罪孽增加一万倍。他们把这样的人当作兄弟来对待，真是可恶至极！可是，那个正义的人是谁呢？难道上天没有拯救他吗？因为他拥有正义之心，所以才被抛弃了吗？”米迦勒回答说：“这些人就是你所看到的那些不良婚姻的产物——善良的人与邪恶的人结合在一起，他们自己都不愿在一起，却因为愚蠢而结合，从而产生了各种怪异的生物。那些巨人就是如此，他们声名显赫；因为在那个时代，只有力量才值得尊敬，英勇和英雄气概也被视为最高的价值。在战斗中取胜、征服其他国家、带着无数战利品归来，被视为人类荣耀的顶峰。为了荣耀而战的人，会被称作伟大的征服者，人类的保护者，甚至是神明。而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则被称为毁灭者，是人类的灾祸。这样，名声就能在世上流传开来，而那些默默无闻的善行则无法获得认可。但是，你所看到的那个第七个人，他是这个邪恶世界中唯一的正义之士，因此遭到了众人的憎恨，因为有胆量坚持正义，说出令人厌恶的真相，以至于上帝要派圣人来审判他们。至高无上的上帝用带翅膀的骏马将他接走，让他能与上帝一同生活在幸福的境界中，免于死亡。这样，他就能让你知道，善良的人会得到怎样的奖赏，而其他人则要承受怎样的惩罚。现在，请把目光转向那边，你很快就会看到。”他望去，发现一切都已经变了模样。

那个凶残的沃尔已不再咆哮，
一切皆转为欢乐与嬉戏，
710
沉溺于享乐与狂欢、宴饮与舞蹈之中；
有人结婚，有人卖身，
还有强奸与通奸的行为——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这么做。之后便是饮酒作乐、举行各种庆典。
最终，有一位尊贵的神父来到他们中间，
对他们的行为表示强烈不满，并谴责他们的所作所为。他经常出席他们的聚会，无论是胜利庆典还是节日活动，都会向他们宣讲悔改与皈依的重要性，就像对待那些即将受到审判的灵魂一样。
720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见状后，他便停止了努力，将帐篷搬到了远处。接着，他从山上砍来巨大的木材，开始建造一艘庞大的船只。
这艘船的长度、宽度和高度都是以肘尺来测量的，船身涂满了焦油，侧面还设有入口，里面准备了大量食物，供人和动物食用。这时，出现了一个奇妙的景象：各种动物、鸟类以及小昆虫，都成群结队地来到船上，正如预言中所说的那样。

第三批人；最后是那位君主和他的三个儿子，还有他们的四位妻子。上帝将那扇门牢牢封住。此时南风刮起，它用黑色的翅膀将所有的云层从天空下驱赶出去；山丘则不断释放出水汽与湿气。渐渐地，浓密的云层如同黑暗的顶盖一般笼罩着大地；暴雨倾泻而下，持续不断，直到大地完全看不见为止。那艘漂浮的船只被冲得高高升起，船头稳稳地矗立在波涛之上，而其他所有的居所都被洪水淹没，连同那些华丽的建筑一起沉入水底。大海覆盖了另一片大海，没有海岸可言。在他们曾经奢华生活的宫殿里，海怪们诞生并繁衍；曾经众多的人类，现在都只能挤在那艘小船上。亚当啊，看到自己所有后代的结局如此悲惨，你怎能不悲伤呢？另一场由泪水与悲伤构成的风暴也将你淹没，让你像你的儿子们一样沉入水底。最终，在天使的搀扶下，你才重新站了起来。

尽管痛苦不堪，就如同父亲为那些瞬间毁于一旦的子女而哀伤；你几乎无法向天使倾诉自己的悲痛。唉，这些可怕的预兆啊！我宁愿对未来一无所知，那样至少只需承受每一天该承受的苦难罢了。那些本应由多个时代来承担的重担，却因我的预知而一下子降临到我身上，在它们真正出现之前就折磨着我，让我不得不去想象它们的存在。从今往后，谁也不要试图预知自己或子孙将会遭遇什么，因为那只会带来灾难——即便他能够预知，也无法避免，而他仍会同样在心中感受到那种难以忍受的恐惧。不过，现在这种担忧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已经没有人可以再被警告了。那些侥幸逃脱了饥荒与苦难的人，最终也会在那个荒凉的沙漠中走向灭亡。我曾希望，当暴力停止、地球上的战争结束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人类将迎来漫长的幸福时光；但我大错特错了，因为我现在看到，和平与战争一样，都能导致腐败。为什么会这样呢？天上的引路人啊，请告诉我，人类的命运究竟会如何？米迦勒回答说：那些你最后所见、身处荣耀与富足之中的人，他们起初或许表现出英勇的行为和伟大的功绩，但实际上并无真正的美德。他们流尽了鲜血，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征服了各个民族，从而获得了名声、高贵的头衔以及丰厚的财富。但随后他们就会转向享乐、安逸与懒惰，沉溺于美食与欲望之中，直到放纵与傲慢使得他们在和平时期也变得充满敌意。那些被战争征服并奴役的人，也会因为失去自由而丧失所有的美德以及对上帝的敬畏之心。他们在激烈的战斗中伪装出的虔诚根本无法帮助他们抵抗侵略者；因此，从那以后，他们只会追求世俗的安逸生活，或是过著放荡的生活。

就让他们去享受吧；因为大地足以承载一切，足以考验人们的节制之心。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堕落、腐化，正义与节制、真理与信仰都将被遗忘。唯有一个人除外——那光明的独生子，在这个黑暗的时代里，不顾种种诱惑、习俗以及整个腐败的世界，无惧责难与蔑视，甚至暴力，他会告诫他们，为他们指明正道——那条更为安全、充满和平的道路。他会警告他们，若不悔改，将来必将遭受惩罚。虽然他会遭到他们的嘲笑，但上帝会记念他这个唯一的义人。按照他的命令，他将建造一艘奇妙的方舟，正如你所见，以此拯救自己和家人，使他们免于那个陷入毁灭的世界。当他把人类与动物选出来，让它们一同进入方舟并得到庇护之后，天上的所有暴雨都会倾泻到地球上，日夜不停地下雨，所有的深渊之泉都会决堤，海水将泛滥成灾，淹没最高的山峰。那时，这座乐园之山也会被汹涌的波涛推离原位，所有的绿植都会被毁，树木则会被冲进大河，最终流入开阔的海湾，在那里形成一座荒凉的岛屿，成为海豹、巨兽以及海鸟的栖息地。这是在告诉你：如果没有人常去或居住在那里，上帝就不会赋予那个地方任何神圣性。现在，让我们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他望去，看见方舟在渐渐平息的洪水中漂浮着，云层已经散去，强劲的北风正在吹拂着，使洪水逐渐退去。明亮的阳光照在广阔的水面上，热气腾腾，海水也因干旱而大幅减少。

从满湖的清水到逐渐退去的潮水，
那潮水以轻柔的步伐向深处流去，如今已停止了流动，
就如同上天关闭了它的窗户一般。
方舟不再漂浮，而是仿佛停在了高山的顶上。
此刻，山峰看起来就像岩石一般；
汹涌的急流从那里奔腾而出，
朝着不断后退的大海而去。
850
立刻，有一只乌鸦从方舟中飞出，
紧随其后的是更可靠的信使——
一只鸽子，它被反复派去探查是否有绿树或陆地可供栖息；
第二次回来时，它的嘴里衔着一片橄榄叶，那是和平的象征。
不久之后，陆地出现了，那位古老的君王带着他的随从从方舟中走下来；
他举起双手，目光虔诚地仰望天空，
感谢上天，看到天空中有一片带露的云朵，而云朵中则有一把弓，上面有三种鲜艳的颜色，象征着上帝赐予的和平与新的契约。
亚当那原本悲伤的心因此而充满喜悦。
哦，你能够将未来之事呈现为现在，神圣的引导者啊！看到这一幕，我确信人类将会与所有生物一起生存，他们的后代也会得以延续。
比起为一个被邪恶之子毁掉的整个世界而哀伤，我更高兴能找到一个如此完美、如此公正的人，以至于上帝愿意因为他而创造另一个世界，忘记所有的愤怒。
但是，请问，天空中那些彩色的条纹是什么意思呢？它们是不是像上帝平静的眉头一样，又或是用来固定那片云朵的边缘，防止它再次散开、暴露出大地呢？
大天使回答说：你的猜测很准确；
上帝确实愿意宽恕他的怒气，尽管他因人类的堕落而感到痛苦，当他看到整个地球充满了暴力，所有的生灵都在堕落时，他心怀悲伤。不过，只要有一个公正的人出现，他就会得到这样的恩典。

他改变了主意，不愿毁灭人类，于是立下誓约：不再用洪水摧毁大地，不让海水泛滥超出界限，也不会让雨水淹没世间的人类与动物。当他在大地上飘来云彩时，便会在云中放置那把三色弓，人们只要注视它，就会想起他的誓约。昼夜、播种与收获、炎热与严寒，都将按部就班地持续下去，直到火焰净化一切，让天地重获新生，而正义之人也将在此安居。

注释：
484行之后，1674年添加了以下内容：
“恶魔般的疯狂，令人陷入忧郁；月亮也引发了疯狂，带来萎缩、消瘦以及严重的瘟疫。”
548行： “耐心地等待我的毁灭。”1674年由迈克尔补充。
647行：原为“tacks”，1674年改为“makes”。
866行：原为“that”，1674年改为“who”。

第十一卷完。

第十二卷
内容提要：
天使米迦勒从洪水事件讲起，继续讲述此后将会发生的事。在提到亚伯拉罕时，他逐步解释了那位“女人所生的后裔”究竟是谁——这一后裔正是亚当与夏娃在堕落之时所受的应许。他还讲述了那位后裔的道成肉身、死亡、复活以及升天之事，以及在他再次降临之前教会的状况。听到这些叙述与应许，亚当倍感欣慰与安慰，便与米迦勒一同下山。他唤醒了一直在沉睡中的夏娃，而夏娃因做了些美好的梦而心境平静、顺从安宁。米迦勒用双手引领他们离开乐园，背后挥舞着燃烧的剑，而基路伯们则各就各位，守护着那个地方。

[就像一个在旅途中急于赶路却不得不暂时停下的人一样，这位大天使也在被毁灭的世界与重获新生的世界之间停了下来。倘若亚当还能插话的话……于是他便以温柔的语气继续讲述：]
“你已目睹了一个世界的诞生与终结，也看到人类是从另一个源头繁衍而来的。你还有许多东西需要看到，但我知道你的肉眼终究无法承受那些神圣的事物——人类的感官终究难以理解那些超凡的事物。从现在开始，我会继续为你讲述即将发生的事，所以请你认真聆听。”
这第二代人类数量还很少，而且他们对审判的恐惧仍历历在目，他们敬畏神明，会遵循正义与公理来生活，努力劳作，收获丰厚的粮食、酒和油。他们还会从牲畜中挑选牛、羊或小羊作为祭品，献上大量的酒，举行神圣的宴席，在欢乐中度过每一天。他们会在家族与部落的庇护下长久地生活在和平之中，直到出现某个心怀野心的人——他不会满足于平等与兄弟般的相处方式，反而会妄图获得不应有的统治权，从而让和谐与自然法则从地球上消失。

狩猎（人类而非野兽才是他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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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战争与种种诡计，迫使人们屈服于他那暴虐的帝国之下：他便成了一个强大的“猎人”。在上帝面前，他仿佛无视天意，甚至试图夺取天上的统治权；他的名字便源于叛乱，尽管他还会指责他人叛乱。他带着一群心怀野心的人——这些人要么与他一起，要么在他的统治下实施暴政——从伊甸园向西方进发，最终会找到一片平原，那里有黑色的沥青从地下涌出，那是地狱的入口。他们用砖块等材料建造城市和高塔，其顶端甚至可触及天空；他们希望以此获得名声，不让自己的记忆在异国他乡被遗忘，无论那是好名还是恶名。
但上帝常常隐秘地降临人间，观察人们的所作所为。在塔楼遮蔽了通往天堂的道路之前，他便降临到这座城市，让各种奇怪的声音出现在人们口中，使他们无法使用自己的语言，只能发出混乱的噪音。于是，建造者们之间充满了嘈杂的叫声，彼此间无法交流，最终陷入愤怒与混乱之中。天上的人们看到这一幕，都大笑起来。亚当对此极为不满，他说：“啊，这个可恶的儿子，竟想超越自己的兄弟，擅自夺取本不属于他的权力！上帝只赋予我们统治野兽、鱼类和鸟类的权利，这是他赐予我们的；但他从未让人类成为人类的主宰，这样的头衔应属于上帝，而人类则应保持自由。”但这个篡位者却骄傲地继续侵占他人的权利。

他并不栖居在人间；他的目标乃是向上帝的宝塔进发，意图进行围攻与反抗。可怜的人啊！他要带什么食物上去，来养活自己和那支鲁莽的军队呢？在云层之上的那片狭窄空间里，他的身体将会痛苦不堪，即便有空气可呼吸，也难以充饥。米迦勒对他说：“你厌恶那个给人类带来如此多苦难的家伙，他想压制人类的理性自由，这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你要明白，自从人类堕落以来，真正的自由就已经丧失了——因为真正的自由始终与理性相伴而生，二者密不可分。当人的理性被蒙蔽或不被遵从时，那些无序的欲望和狂暴的激情就会立刻掌控人的心智，使原本自由的人沦为奴隶。因此，既然他允许那些卑劣的力量在自己内心支配着理性的自由，上帝就会以公正的审判，让外来的暴君来统治他，这些暴君常常毫无理由地剥夺他的外在自由。虽然暴君们没有借口，但暴政终究是不可避免的。然而，有时某些民族会因背离理性而堕落到如此地步，以至于除了正义以及某种致命的诅咒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们重新获得外在的自由，因为他们的内在本就已失去自由。看看那个建造方舟的人的儿子吧，他因给父亲带来耻辱而遭受了严厉的诅咒，成为众仆人之仆，这个诅咒也降临到了他那邪恶的子孙身上。就像上一个世界一样，这个世界也会一直恶化下去，直到上帝因他们的罪恶而厌倦，不再在他们中间显现，转过他神圣的目光，决定从此让他们继续走他们那污秽的道路；然后从所有民族中挑选出一个特殊的民族，由一个忠诚的人所带领，这个人目前还生活在幼发拉底河以东，生活在偶像崇拜之中。唉，人们竟然会变得如此愚蠢。”

当那位拯救了人类的族长还活着的时候，人们却想要抛弃永生的上帝，转而崇拜木头和石头所造的偶像，将其视为神明！然而至高无上的上帝还是宽恕了他，通过异象将他从祖先的居所召唤出来，带领他的亲族以及那些虚假的神像，前往祂要指给他的那片土地。在那里，上帝将使他成为一个强大的民族，并赐予他祝福，让所有民族都能因他的后裔而得到福佑。他立刻遵从了上帝的命令，虽然不知道那会是一片怎样的土地，但却充满信心。我能看见他离开自己的神明、朋友以及故乡迦勒底的情景，他正穿过河流，前往哈兰。跟随他的是成群的牲畜以及众多的仆人；他并非穷困潦倒地流浪，而是将所有的财富都托付给那位召唤他的上帝，前往那片未知的土地。他最终抵达了迦南，我能看到他的帐篷搭建在示剑及周边地区。根据上帝的应许，他的后代将拥有那片土地——从哈马特向北到南方的沙漠（这些地方我现在虽未命名，但会一一提及），从赫尔蒙山向东到西边的大海。赫尔蒙山与那片大海都在我的视野之中，正如我所指示的那样。海岸边有迦密山，这里还有两源流的约旦河，它就是东方的边界。不过他的子孙们将会居住在塞尼尔那片长长的山脊地带。请记住：地球上所有的民族都将因他的后裔而得到祝福；所谓“他的后裔”，指的就是那位伟大的救世主，他将会击碎蛇的头部。关于这一点，稍后我会更清楚地向你说明。这位蒙福的族长，忠实的亚伯拉罕会在适当的时候为他生一个儿子，而那个儿子的子孙又会继续传承他的信仰、智慧与荣耀。那个孙子又生了十二个儿子，他们离开迦南，前往后来被称为埃及的那片土地，那里被尼罗河分割开来。你可以看到尼罗河如何从七个出口流入大海。他是应某个儿子的邀请而前往那片土地的。

160
在饥荒之时，有位因英勇行为而备受尊崇的男子，因而被提升为法老宫廷中的第二号人物。他在那里去世，留下了后代，这些后代逐渐发展成为一个民族。后来的法老开始怀疑这个民族的势力日益强大，便试图压制他们，因为他们被视为过多的“客人”。于是，法老将他们变成奴隶，并杀害了他们的男婴。直到有两位兄弟——摩西和亚伦——受上帝派遣来解救他们的子民，他们才带着荣耀与战利品回到应许之地。

170
但首先，那个拒绝承认上帝存在、也不愿接受任何启示的暴君，必须通过种种可怕的征兆和惩罚才能被制服。河流里会出现鲜血，青蛙、虱子和苍蝇会充斥着他的宫殿以及整个国家；他的牲畜会因腐烂而死亡，他的身上会出现各种疮疤；所有的百姓也会遭受苦难。雷电与冰雹、冰雹与火焰会撕裂埃及的天空，并在大地上游荡，吞噬一切。那些无法被吞噬的植物、果实和种子，也会被成群的蝗虫吃光，地上将不再有绿色之物。黑暗将笼罩他的整个领地，持续三天之久。最后，在一个午夜时分，埃及的所有长子都会死去。就这样，这条“河中之龙”终于被制服，允许那些被拯救的人离开。它虽多次屈服，但其顽固的心依然如冰一般坚硬，直到它在愤怒中追击那些已被放走的人时，大海便将其连同它的军队一起吞没，而那些人则能安全通过，就像走在两道水晶墙之间的陆地上一样。这一切都是因为摩西的权杖所创造的奇迹。上帝会将自己的力量赐予他的圣徒，

200
即使这些力量是通过天使来体现的——天使会以云彩和火柱的形式走在他们前面，引导他们前进，消除一切障碍。

在他们身后，那个顽固的国王仍在追击：
他整夜都会追来，但黑暗会阻挡他的前进，直到清晨；
那时，上帝会透过火柱与云层显现，扰乱他的军队，
让他们的战车车轮失控。当摩西再次挥动他那有力的权杖时，
大海便听从他的命令；海浪会倒灌回去，淹没他们的军队。那些被选中的民族能够安全地穿过荒野，前往迦南，
他们不会选择最便捷的道路，以免惊动迦南人，让他们陷入恐慌，从而被迫返回埃及。他们宁愿过卑微的奴役生活，因为对高贵与卑微的人来说，生命都是宝贵的。
在广袤的荒野中拖延时间，他们也能获得好处——在那里，他们可以建立自己的政权，从十二个支派中选出领袖，用法律来治理国家。上帝会从西奈山上降临，用雷电与响亮的号角为他们制定法律，其中一部分是关于民事正义的，另一部分则是关于宗教仪式的。他会通过各种象征和预兆，告诉他们那位注定要击败巨蛇的人将会如何拯救人类。不过，上帝的声音对凡人来说实在可怕，于是他们恳求摩西将上帝的旨意传达给他们。

全尺寸——中尺寸

恐惧随之消失；他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因为上帝明白，没有中介者便无法接近他。
如今，摩西正承担着这一神圣职责，为那位更伟大的救主引路。
众先知们也将预言那位救主降临的时光。
如此，法律与礼仪便被确立下来。上帝如此喜爱那些遵从他旨意的人，以至于他愿意在他们中间设立自己的帐幕，让圣洁的神与凡人同住。
按照他的命令，用雪松木建造了圣所，并以黄金覆盖；圣所里有一只方舟，方舟中存放着他的约书，以及他立约的记录。在方舟上方，有一个金制的施恩座，位于两只发光的基路伯翅膀之间。在方舟前，有七盏灯，如同黄道带上的星辰，象征着天上的火焰。白日时，云彩会笼罩在帐幕之上；夜晚则会有炽烈的光芒。除非他们开始迁徙，最终在天使的引领下抵达亚伯拉罕及其后裔所应许的土地。其余的故事就太多啦，还有许多战斗需要讲述……

有多少君王被击败，又有多少王国被征服；
太阳又如何能在天空中静止不动，
一整天都不移动，而黑夜也暂停其进程？
有人的命令让太阳停在基遍，
让月亮停在亚伊隆山谷，
直到以色列人取得胜利。这就是从亚伯拉罕开始的第三代后裔，以撒的儿子，以及他的后代们，他们将赢得迦南地。

这时亚当插话道：“哦，你是上天派来的，
照亮我黑暗中的光明之源！你揭示了许多奥秘，尤其是与亚伯拉罕及其后裔有关的那些事。现在，我的双眼终于能看清真相了，我的心也变得轻松起来。此前我一直忧心忡忡，不知道自己和全人类将会面临什么命运；但现在我看到了那个让所有民族都得到祝福的日子。我本不该得到这样的恩惠，因为我曾试图用非法的手段来获取知识。”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上帝愿意在人间居住的人要遵守如此多、如此复杂的律法？这些律法似乎暗示着人们会犯下许多罪过，那上帝怎能与这样的人同在呢？对此，米迦勒回答说：“不必怀疑，罪恶在他们中间一定会存在，就像从你那里产生的罪恶一样。因此，律法才被赋予他们，用以揭露他们与生俱来的邪恶本性，让他们通过违背律法来激发罪恶的冲动。当他们看到律法只能揭露罪恶，却无法消除它——除非依靠那些微不足道的赎罪仪式，比如公牛和山羊的鲜血——他们就会明白，必须付出更宝贵的代价来为人类赎罪。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因信仰而获得上帝的认可，拥有内心的平静。因为律法无法通过仪式来带来这种平静，而人也无法仅凭道德努力来实现这一点，不这样做的话就无法生存。”

所以，律法显得并不完美，它只是作为一种过渡，让人们最终能够接受更好的约，从象征性的事物走向真理，从肉体走向灵性，从严格的律法约束转向自由地接受丰盛的恩典，从奴性的恐惧中解脱出来。

从律法之书到信仰之书。
因此，尽管摩西深受上帝宠爱，但他只是律法的执行者，无法带领子民进入迦南；唯有那被外邦人称为耶稣的人——他承载着上帝的名号与使命，才能击败那条邪恶的蛇，引领那些在旷野中漂泊已久的人们，安全地回到永恒的安息之地。
在他们居住在世间的迦南期间，他们将长久繁荣昌盛；但当民族罪恶破坏了公共秩序，激怒了上帝，使他派来敌人时，上帝总会拯救他们——起初是通过士师，后来则是通过君王。其中有一位君王，因其虔诚与卓越的功绩而得到不可撤销的承诺：他的王位将永远延续下去。所有的先知也都预言，大卫的后裔中会有一位儿子诞生，他就是那位女性后裔，早已被预言会给亚伯拉罕，所有民族都将信赖他；同时也有预言指出，他将是最后的君王，因为他的统治将永无终结。
但在那之前，还需要经历漫长的岁月；他那以财富与智慧著称的儿子，会将此前一直存放在帐篷中的上帝之约柜安置在宏伟的圣殿里。在他之后，会有好人也有坏人出现，而那些坏人的恶行会激怒上帝，使他抛弃他们，让他们的土地、城市、圣殿以及所有的神圣物品成为那个骄傲城市的掠夺对象——你曾经看到的那些高墙如今已沦为废墟，那个地方被称为巴比伦。上帝让他们在巴比伦被囚禁七十年，之后又记起自己的慈悲以及对大卫的誓言，便将他们带了回来。在上帝的安排下，他们从巴比伦返回，重新建立上帝的圣殿。

他们首先重建家园，过了一段时间后便过着简朴的生活。直到他们变得富足且人口众多时，内部便出现了纷争。最初，矛盾出现在祭司们之间——那些本应努力维护和平的人，他们的争斗给圣殿带来了污染。最终，他们夺取了权杖，不再尊重大卫的子孙；后来，权杖又被交到外人手中，这样，真正的受膏者、弥赛亚就无法享有他的权利。然而在他出生之时，天空中出现了一颗前所未有的星星，宣告着他的到来。这颗星星指引着东方的智者们前往他的诞生地，为他们献上香、没药和黄金。一位天使将他的出生地告诉了夜间放羊的普通牧人。他们欣然赶往那里，听到一群天使唱着颂歌。他的母亲是童女，而他的父亲则是至高无上的神力。他将会登上世袭的王位，他的统治范围将覆盖整个大地，他的荣耀则与天空相连。

他停止了讲话，因为他看到亚当满心欢喜，却又因悲伤而泪流满面，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心情。哦，带来喜讯的先知啊，你实现了人们最深切的期望！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何我们长久以来的期待被称为“女人的后裔”。童女母亲啊，你在天堂中备受尊崇，但你将从我这里诞生，从你的子宫里诞生出至高神的儿子。如此，神便与人结合在一起了。现在，那条蛇必然要承受致命的伤害，陷入极大的痛苦之中。请告诉我，他们何时何地战斗，哪一击能够击中胜利者的脚跟。米迦勒回答说：不要把他们的战斗想象成一场决斗，或是头部或脚跟的局部伤势。因此，人的身份并不会让神的力量更加强大，从而更好地对抗你的敌人；撒旦也不会因此被击败，他从天上坠落虽然造成了致命的伤势，但却依然能够给你以致命的打击。

那位救主将会降临，拯救你——并非通过消灭撒旦，而是消除他在你与你的后裔身上所造成的恶果。而要做到这一点，唯有履行你所欠缺的之事：遵从上帝的律法。那些违反律法的人必将面临死亡的惩罚，这也是他们罪孽应得的报应；同样，那些因你而诞生的人也需承担同样的惩罚。唯有如此，至高的正义才能得到满足。

他必须遵从上帝的律法，既以顺从的方式，也以爱的方式；尽管唯有爱才能真正实现律法的要求。他将以肉身承受惩罚，过上受辱的生活，面临可耻的死亡。但他会向所有相信他救赎之人宣告生命的希望，他的顺从将通过信仰归于他们，他的功德将用来拯救他们，而非他们自己的行为。为此，他将生活在仇恨与亵渎之中，被强行抓捕、审判并判处死刑，被自己的民族钉在十字架上，为带来生命而牺牲。但他会将你的敌人——那些针对你的律法以及全人类的罪恶——一同钉在十字架上，这样那些真心信赖他救赎之人就再也不会受到伤害了。他虽死去，但很快就会复活，死亡无法长久支配他。在第三次日出之前，晨星将见证他从坟墓中复活，如同初升的阳光一般崭新。他为你付出了赎金，使人得以从死亡中解脱；他的死是为了人类，那些愿意献出生命的人不应忽视这一恩惠，更应以不缺乏行为的信仰来接受它。这一神一般的作为将废除你的命运，让你不必永远活在罪恶之中、失去生命。这一作为将击碎撒旦的头颅，摧毁他的力量，击败罪恶与死亡这两大武器，让它们的毒刺更深地刺入撒旦的脑袋，甚至比世俗的死亡更能伤害到胜利者或他所拯救之人。他们的死亡如同睡眠一般，只是通往永生之路上的短暂过渡而已。复活之后，他也不会停留。

他在世上的时间虽长，但显现的次数有限。他会将教导众人的重任交给那些在他生前就追随他的人，让他们把从他那里学到的知识传授给所有民族，让那些相信他的人获得救赎。他们会在奔流的河水里为人们施洗，以此象征洗净他们的罪孽，使他们获得纯洁的生命；同时也会为人们的心灵做好准备，以便在必要时面对死亡，就像救主所经历的那样。他们要将这些教义传播给所有民族；因为从那天起，救赎的福音不仅会传给亚伯拉罕的后代，还会传到世界各地所有信奉亚伯拉罕信仰的人中间；这样，所有民族都将因他的后裔而得到祝福。随后，他将以胜利者之姿升入至高无上的天堂，战胜他的敌人以及你的敌人；他会擒拿那条空中之君——蛇，用锁链将其束缚，让它无法再为害世人。之后，他 akan进入荣耀之中，重新坐回上帝右边的宝座上，其地位高于天上所有的名号。当这个世界走向终结时，他会带着荣耀与力量降临，审判活人与死人：惩罚那些不忠的人，而奖赏那些忠诚的人，让他们进入幸福之中，无论是在天上还是地上。因为到那时，整个地球都会变成乐园，比伊甸园还要美好，日子也会更加幸福。大天使米迦勒如此说道，然后便停了下来，仿佛在等待着世界的末日。我们的主则满心欢喜与惊奇地回应道：“哦，无限的善良啊！竟有如此力量，能让邪恶转化为善良；这真是奇妙至极，甚至超过了创世之初从黑暗中创造光明那一幕！我实在不确定，是应该为自己所犯的罪而悔改，还是应该更加高兴，因为由此会产生更多的善，为上帝带来更多荣耀，也让人类得到更多来自上帝的恩惠，让恩典超越一切苦难。”但是，请问，如果我们的救主必须升入天堂，那剩下的人将会怎样呢？

他那忠诚的追随者被留在那些不忠的众人之中——那些真理的敌人。那么，谁来引导他的子民、保护他们呢？他们难道不会像对待他自己那样对待他的追随者吗？天使说：“他们肯定会这样做的。但是，上天会派一位安慰者来到他身边，那是天父的应许。那位安慰者的灵将住在他们心中，以爱的力量在他们心中刻下信仰的法则，指引他们走向一切真理，同时还会赐予他们属灵的武器，使他们能够抵御撒旦的攻击，消除他的凶恶手段。人虽害怕，却不必畏惧，因为会有内在的安慰来补偿他们，让他们能够坚持下去，甚至让那些最残忍的迫害者都感到惊讶。因为圣灵首先会降临在他的使徒身上，他派遣这些使徒去向各民族传福音；之后，所有受洗的人也会得到奇妙的恩赐，能够说各种语言、行各种神迹，就像他们的主以前所做的那样。这样，他们就能让许多来自不同民族的人欣然接受从天上带来的好消息。最终，当他们的使命完成、工作结束之后，他们的教义和故事会被记录下来。他们虽然去世了，但正如他们所预言的那样，会有狼群取代他们成为教师——那些邪恶的狼群，它们会把天上所有的神圣奥秘变成谋取私利和实现野心的工具，用迷信和传统来玷污真理。只有那些书面记载才是纯粹的，不过只有通过圣灵才能理解它们。到那时，他们就会试图利用名字、头衔和地位，将这些与世俗权力结合在一起，尽管表面上仍装作是在按属灵的原则行事，实际上则是将原本属于所有信徒的圣灵据为己有。凭借这种借口，他们就会用属世的权力强迫每个人遵守属灵的律法——那些没人能找到、也不存在的律法。”

应当将之铭刻在心中。那样一来，他们岂不是要强迫恩典之灵本身，束缚它的伴侣——自由吗？这无异于摧毁那些由信仰所建造的、能够长久存在的圣殿。他们只信奉自己的信仰，而不接受他人的信仰。因为在世上，有谁能够违背信仰与良知而仍然得到认可呢？然而仍会有许多人妄自菲薄；于是，那些坚持敬拜圣灵与真理的人将会遭受沉重的迫害。而更多人则认为，只要遵循外在的仪式与表面的形式，宗教的要求就得到了满足。真理将被诽谤所掩盖，信仰的实践也愈发罕见。世界将继续如此运转：对善良的人残酷，对邪恶的人却宽容，它在自身的重压下不断呻吟，直到那一天到来——正义之人获得救赎，恶人受到惩罚。那时，那位曾被许诺会来帮助你们的那位，那位早已被隐秘预言的女性，将会以更清晰的姿态显现出来，成为你们的救主与主宰。他将在天父的荣耀中从云层中显现，消灭撒旦及其堕落的世界，然后从那片燃烧的废墟中创造出新的天地，建立一个充满正义、和平与爱的永恒时代，带来欢乐与永恒的幸福。

他讲完了，亚当最后回应道：“神圣的先知啊，你的预言真是精准啊！你如此迅速地就预见了这个短暂的世间以及时间的流逝，直到时间停止为止。再往后就是无尽的深渊——永恒，其尽头是任何眼睛都无法触及的。我现在有了宝贵的知识，心中充满平静，也明白了这个容器所能容纳的知识极限；试图超越这个极限不过是我的愚蠢之举罢了。从现在起，我明白了顺从才是最好的选择，应当怀着敬畏之心去爱唯一的真神，始终活在他的庇护之下，遵从他的旨意，完全依靠他。他仁慈地对待一切，以善战胜恶，用微小的力量成就伟大的事业。”

颠覆世间的强者与智者，
唯有谦卑之人，为真理而受苦，
方为真正的勇者，方能获得至高胜利；
对忠诚之人而言，死亡便是通往生命的道路。
570
他以自己的榜样教会了我们这些，
我现在承认他才是最值得敬仰的救主。
天使也对他说：「既然你已领悟了这些，你就拥有了最高的智慧；不必再追求更高的境界了。即便你能够记住所有星星的名字，了解所有超自然的力量，知晓一切深处的秘密、大自然的一切奥秘，以及上帝在天地间创造的一切，即便你能享受世间的一切财富，拥有所有的权力，也只需再加上符合你知识的行动、信仰、美德、耐心与节制，再加上爱——也就是所谓的慈悲，它是所有其他美德的灵魂。那样一来，你就不会不愿离开这个天堂，而是会在自己内心拥有一个更为幸福的乐园。」
现在，让我们从这充满幻想的顶峰下来吧；因为此刻正是我们分离的时刻。看，那些守卫们正驻扎在那座山上，等待着我们的离开信号；他们手中挥舞着燃烧的剑，示意我们立刻离开。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去叫醒夏娃吧！我也用美好的梦境安抚了她，让她的心境平静下来，愿意顺从我。在适当的时候，让你把所听到的一切告诉她，尤其是那些与她的信仰相关的内容，以及关于她后裔将为全人类带来的拯救之事。（因为是通过女人的后裔，才能拯救全人类。）
这样，你们就能继续生活下去，虽然生活充满艰辛，但只要坚守同一信仰，就能心怀希望，因为有了对美好结局的期待，就能更加快乐。
他说完这些话后，两人便下了山。亚当来到夏娃睡觉的洞穴前，却发现她已经醒了。她没有用悲伤的语气接待他。
「你从哪里回来，又去了哪里，我都知道；因为上帝也在沉睡中，而梦境会指引我们。」

610
他赐下了吉祥的预兆，预示着某种巨大的恩惠。我因悲伤与痛苦而疲惫不堪，于是沉沉睡去。但现在，请继续带路吧；我绝不会拖延。与你一同离去，就等于留在这里；而独自留在这里，则意味着不情愿地离开。对你而言，你就是天上的一切，你所在之处便是我的一切。因为你我的过错，你才被逐出此地。尽管一切都已失去，但我仍怀有这份安慰；我虽不配得到这样的恩惠，但那应许的种子将会让一切恢复如初。我们的母亲夏娃如此说道。亚当听后很高兴，但没有回答；因为此时大天使已经站在附近，从另一座山上，那些身着华丽服饰的基路伯们也降临到了他们所在之处。他们如流星般掠过地面，就像暮雾从河流上空升起，迅速笼罩住归家途中的行人。在他们的前方，上帝的利剑闪耀着光芒，犹如彗星一般；那炽热的光芒与热气，简直如同利比亚的酷热空气一般，开始使那片温和的土地变得干涸。于是，那些天使立刻用双手抓住我们那可怜的父母，将他们引向东边的城门，然后沿着悬崖急速下降，来到那片被征服的平原上，随后便消失了。他们回头望去，只见乐园的整个东侧——他们曾经幸福的居所——都被那燃烧的火焰笼罩着，城门处挤满了面目可怖的人和凶猛的武器。他们流下了眼泪，但很快又擦干了它们。

全尺寸——中尺寸

整个世界就在他们面前，他们可以自行选择休息之地，而天意则指引着他们。他们手牵着手，缓缓前行，沿着孤独的道路穿过伊甸园。

注释：
主题：天使……种子] 这些内容源自关于洪水的记载，逐步阐明了那个种子的来历，时间为1667年。
1-5这五行文字是在第二版（1674年）时添加的，当时原来的第十卷被分成了第十一卷和第十二卷。

完。

抄写者注：《重获天堂》第一版的标题页如下：

《重获天堂》
一首诗，共四卷
另附《挣扎中的参孙》
—————————————————————————————
作者

约翰·弥尔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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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
由J.M.为约翰·斯塔基在坦普尔巴附近的弗利特街的米特雷印刷厂印刷。
1671年

重获天堂。

第一卷

当那幸福的乐园还充满歌声之时，却因一个人的违抗而沦陷；如今，那乐园又为全人类重新恢复，这都得益于那个人的坚定顺从——他在种种试探中始终坚守信念，击败了那诱惑者的一切诡计，使伊甸园在荒芜之地重新建立起来。

哦，那位引领这位伟大的隐士进入沙漠、让他能在那里与属灵的敌人战斗的神灵啊！请像往常一样激励我，让我能够唱出这首诗篇。请帮助我跨越自然的种种限制，用有力的笔触来描述那些虽隐秘发生、却值得被铭记的英勇事迹。这些事迹本不该如此长久地被遗忘。

倘若那位伟大的宣道者能用比号角更响亮的声音呼喊“悔改吧！天国即将降临到所有受洗之人面前”，那么来自各地的人们都会聚集而来。约瑟之子也从拿撒勒来到约旦河畔，那时他还默默无闻、无人知晓。但施洗约翰很快便指出了他的身份，给予他神圣的启示，并为他作证。他愿意将自己的天职让给这位更配得的人。不久之后，他的见证就得到了证实：当他受洗时，天堂之门打开了，圣灵如鸽子一般降临在他身上。同时，天上的声音宣布他为上帝所爱的儿子。那个一直在世间游荡的敌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来到了现场，但他不愿居于末位。在神圣的声音中，这位得到如此崇高认可的人被众人瞻仰着。

他怀着惊奇之情，却又满心嫉妒与愤怒，飞往自己的居所。他不愿停留，而是悬在半空中，召集所有强大的同僚们。他们被浓云与黑暗所包围，身处一片阴森的氛围之中。他以惊恐而悲伤的神情对他们说道：“哦，古老的空气之神以及这个广阔的世界啊！我更愿意提及空气——我们曾经征服过的领域。请记住地狱，那个我们憎恶的居所吧！你们都知道，多少个时代以来，我们一直掌控着这个宇宙，随心所欲地支配着地球上的万物。自从亚当和他的妻子夏娃被我所欺骗而失去乐园之后，虽然上天早已注定，当夏娃的后代给我带来致命一击时，但这一时刻却一再推迟。而如今，那可怕的时刻已经提前到来了，我们不得不面对那长期威胁着的灾难。至少，如果我们还能做到的话，绝不能让我们的力量、自由以及在这个由大地与空气构成的美好世界中的生存权遭到破坏。因为我带来的消息很糟糕：那个注定要带来灾难的女子迟迟没有出生。他的诞生已经让我们感到极度恐惧，而现在他已长成青年，展现出所有的美德、优雅与智慧，想要达成最崇高、最伟大的目标，这更让我忧心忡忡。在他面前，有一位伟大的先知被派去宣告他的到来，他邀请所有人前来，让他们在圣水中洗净罪孽，从而能够纯净地迎接他，或者说是向他表示敬意，承认他为他们的国王。所有人都来了，他自己也在其中接受了洗礼。他这么做并非为了变得更加纯洁，而是为了获得上天的证明，让各国人民不再怀疑他的身份。我看见那位先知对他充满敬畏，向他行礼。”

他走出水面，凌驾于云层之上。
他展开那水晶般的双翼，于是有一只完美的鸽子降落在他的头上——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从天上听到那至高无上的声音：「这是我所爱的儿子，我喜悦他。」
他的母亲是凡人，但他的父亲却是那位能掌管天国的人。
为了自己的儿子，他还会不竭尽全力吗？
我们都知道他的长子是谁，也亲身经历过他那可怕的雷霆所带来的灾难；
我们必须弄清楚这个人究竟是谁——从他的容貌来看，他确实是个凡人，不过在他的面容上仍能看到他祖先的荣耀痕迹。
你们可以看到，我们正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已没有时间再犹豫不决，必须立即采取行动来应对——不是用武力，而是用巧妙的计谋、精心设计的陷阱。因为一旦他成为各国的领袖、统治者以及地球上的至高存在，那就更难对付了。
当其他人都不敢这么做时，只有我独自承担起了这项艰巨的任务，成功找到了亚当并将其毁灭。现在，我将踏上一段更为平稳的旅程；既然曾经找到过成功的道路，那么就有希望再次取得成功。
他说完这些话后，地狱里的众魔都惊呆了，他们被这些噩耗吓得目瞪口呆、心神不安。但此时已没有时间让他们继续沉浸在恐惧与悲伤之中了：他们一致决定将这项重要任务交给他们的领袖来处理——就是那个曾经试图摧毁人类、让亚当倒台的家伙。他带领着那些恶魔们从地狱的深渊中走出来，居住在光明之中，成为各个王国的统治者、神明，掌控着无数美好的领地。
于是，他带着各种诡计，朝着约旦河岸走去，希望能找到那个被宣布为上帝之子的人，用各种诱惑和诡计来考验他，从而推翻他所怀疑的那个人。

为终结他在人间长久享有的统治：
但他却不知情地违背了
至高无上者早已注定好的计划。
那位至高者派遣众天使，微笑着对加百列说：
“加百列，今天你将亲眼见证——
你以及所有在人间与人类打交道的天使们，我将如何实现那段古老的预言。我曾派你去加利利的童贞女那里，让她生下一个名扬天下的儿子，被称为上帝之子；你曾告诉她，这怎么可能发生，因为她是童贞女，而圣灵与至高者的力量将会降临在她身上。现在，那个孩子已经出生并长大成人，为了证明他确实配得上那神圣的出身与预言，从今往后，我要把他交给撒旦，让他来试探撒旦的诡计，因为他总是夸耀自己的聪明才智。其实他本不该如此傲慢，因为在约伯的事上他就失败了——约伯的坚韧意志战胜了他所能设计的一切邪恶手段。现在，他会知道，我能造就出一个出自女性之胎的人，他足以抵抗撒旦的一切诱惑，最终击败撒旦的强大势力，将他赶回地狱，从而夺回第一个因受骗而失去的东西。不过在此之前，我打算先在旷野中锻炼他，让他先学会应对各种挑战，然后再派他去战胜罪恶与死亡这两大敌人，靠谦卑与坚韧来取胜。他的弱小终将战胜撒旦的力量以及整个世界、所有有罪的众生。这样，所有的天使和天界力量，以及将来的人类，都能明白，我为何选择这个完美的人，称他为我的儿子，让他为人类带来救赎。”
永恒之父如此说道，整个天堂也都如此回应。

众人肃立凝视，随后颂歌响起，以神圣的节奏回荡着。他们环绕着宝座歌唱，双手与歌声同步舞动，这便是他们的表达方式。愿胜利与荣耀归于上帝之子——他此刻正要展开一场伟大的战斗，并非用武器，而是以智慧战胜地狱的诡计。天父深知自己的儿子，因此即便未经考验，也依然信任他那卓越的品德，让他能够抵御一切诱惑、引诱、威胁或破坏。让地狱的一切计谋都落空吧，让那些邪恶的阴谋全都化为乌有。于是他们在天上高唱颂歌、守夜祈祷。与此同时，上帝之子——他曾曾在约翰施洗的伯大尼居住过一段时间——心中充满思索，思考着如何最好地为人类承担救世主的重任，以及该如何首先展现他那已成熟的神性使命。一天，他在圣灵的引领下独自出门，为了更好地与孤独相伴、深入思考，他一步步走进了荒凉的沙漠，周围是黑暗的阴影与岩石。哦，当我思考这些事情时，无数念头同时涌现：我审视着自己的内心感受，聆听来自外界的各种声音，再将它们与自己目前的处境相比较，却难以理清头绪。当我还是个孩子时，没有任何儿戏能让我开心，我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在学习与求知上，希望能为大众带来好处；我认为自己生来就是为了追求真理与一切正义之事。因此，我远远超出了同龄人的水平，开始研读上帝的律法，发现其中蕴含着无尽的乐趣，便将其视为自己的最大快乐，并在其中不断成长，直至在我还不到六岁的时候，就在我们的盛大节日里走进了圣殿，聆听教诲。

我们的律法教师们，他们提出各种建议，
希望借此提升我的知识或他们的学问；
我深受众人敬仰，但这还远非我心中所追求的。
我心中燃起了英勇无畏的斗志，渴望拯救以色列脱离罗马的压迫，
进而征服整个世界，消除一切暴行与专横的统治，
直到真理得以彰显，公平得以恢复。

220
不过，我认为更人道、更符合天意的方式，是
用言语赢得人们的心，让说服力取代恐惧；
至少要试着教导那些犯错的灵魂——他们并非故意作恶，只是因无知而误入歧途；只有那些顽固不化的人才需要被制服。

我的母亲很快便察觉到了我日益成熟的想法，她常常暗自欣喜，
私下对我说：“孩子啊，你的思想真是高远，但请继续培养它们，让它们飞向更高的境界，
230
达到神圣的品德与真正的价值所在。尽管已有如此高的榜样，但你仍需用无与伦比的行动来展现你那无与伦比的父辈的伟大。因为你要知道，你并非凡人的儿子，尽管人们认为你的出身低微，但你的父亲是永恒的君王，他统治着整个天地、天使以及人类。有上帝的使者预言了你将在童贞女身上诞生，预言你会成为伟大的君王，坐上大卫的宝座，
240
你的王国将永存不息。在你诞生的时候，一群天使在伯利恒的田野里歌唱，
告诉那些夜间在羊圈里看守羊群的牧人，弥赛亚已经诞生了，他们可以去那里见到他，于是他们便来到了那里。因为他们找不到更好的地方，所以就住在马槽旁。有一颗从未在天上出现过的星星指引着那些东方来的智者，
250
他们带着香、没药和黄金来敬拜你。那颗星星为他们指明了方向，让他们找到了你所在的地方。他们确认那颗星星就是新升上天的星，从而知道你就是以色列的国王。西缅和先知安娜也得到了启示。”

维森在圣殿中找到了我，于祭坛前、在身着圣衣的祭司面前对我说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晓我的存在。听到这些话后，我立刻重新研读律法与先知书，寻找有关弥赛亚的记载——我们的经师们只知道其中的一部分内容。很快我就明白了他们所说的那个人就是我；我的道路必定要经历许多艰难考验，甚至面临死亡，才能进入那应许的国度，为人类赎罪，因为人类的罪孽必须由我来承担。尽管如此，我并未因此气馁或沮丧，而是等待着预定的时刻。不久之后，施洗者出现了（我虽常听人提起他的名字，却从未见过他），他本应在弥赛亚之前出现，为他的到来铺平道路。我和其他人一样去接受他的洗礼，我认为那是上天的旨意。但他立刻认出了我，用最大的声音宣告我就是他所说的那个人——因为上天已向他显明这一点，我就是他的先驱。起初他拒绝为我施洗，因为他自认为地位更高，经过一番努力才同意。当我从洗礼水中出来时，天堂打开了它永恒的大门，圣灵如鸽子一般降临到我身上。最后，最令人欣慰的是，我听到了来自天堂的父亲的声音，他宣布我就是他的儿子，是他唯一所喜悦的人。由此我知道，时机已经成熟，我不再需要隐匿生活，而可以公开地行使我从天上获得的权柄。现在，某种力量将我引向这片荒野，其目的我尚不清楚，也许也不必知道；因为与我的认知相关的事，上帝会亲自揭示。我们的晨星如此说道，他环顾四周，只见一片没有道路的荒野，昏暗之中充满恐怖的气息。他来时的路已无法辨认，要返回也极为困难，因为那里没有人迹。但他仍继续前行，心中充满种种思绪。

过去与未来的一切都与他同在。
300
他栖身于自己的胸膛之中，这样的孤独状态足以让他在最尊贵的社交场合中依然显得出众。
他度过了整整四十天——有时在山丘上，有时在阴凉的谷地中，每晚都躲在古老的橡树或雪松下，以避开露水；有时则藏身于洞穴之中，无人知晓他的行踪。他既没有吃过人类的食物，也没有感到过饥饿，直到那些日子结束，他终于在野兽中间挨饿。见到他后，那些野兽变得温顺起来，既不会打扰他的睡眠，也不会在他行走时造成伤害。火蛇与有害的虫子也会避开他，狮子与猛虎则远远地不敢靠近。
此刻，有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人正跟在后面，似乎是在寻找走失的羊群，或是收集一些枯枝，以便在寒冷的冬天里用来取暖，让自己在傍晚从田地里回来时能有个温暖的地方休息。那人首先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了他，然后开口说道：
320
“先生，是什么不幸的事情把你带到这个地方来的？这里远离了人类的道路，没有行人或商队经过，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够活着从这里回来，他们的尸体都被饥饿和干渴所吞噬。”
我愈发好奇了，因为你看起来就像是我们那位新受洗的先知在约旦河畔所尊敬的那个人，他称你为上帝之子。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因为我们这些生活在荒野中的人，因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前往附近的城镇或村庄，希望能听到一些新鲜的消息。而名声也会把我们找出来。
“是上帝之子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他也会带我离开这里。我不需要别的向导，也许他能通过奇迹来实现这一点。”年轻人回答道，“我看不到别的出路，因为我们在这里只能以坚硬的根茎为食，常常口渴难耐，还得走很远的路去喝水。人们的生活充满了苦难与艰辛。但如果你真的是上帝之子，那就命令吧。”

愿这些坚硬的石头能变成食物；
如此，你便能拯救自己，同时也能救济我们——
让我们这些可怜人能尝到食物之味。
他说完后，上帝之子回应道：
“你认为食物真有如此力量吗？经上不是写着吗？
（因为我看穿了你的真面目）
人并非仅靠食物而活，而是依靠从上帝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
上帝曾用吗哪来供养我们的祖先；摩西在山上四十天不吃不喝；
以利亚也在四十天内没有食物，只能在这片荒凉之地徘徊，我现在也是如此。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为何还要对我心存疑虑呢？”
此时，那个恶魔毫不掩饰地回答道：
“没错，我就是那个不幸的邪灵，
我与无数其他邪灵一起发动了叛乱，
未能守住自己的位置，反而和他们一起从幸福之地被赶到了无底深渊。
那个可怕的地方没有丝毫约束，我可以自由地在这个地球上四处游荡，或在空中飞翔，有时甚至能进入至高无上的天堂。
当上帝把约伯交到我手中时，我来到了上帝的子民中间，目的是考验他，彰显他的高尚品质。
当上帝打算用计谋引诱骄傲的亚哈王，让他陷入灾难时，他的天使们都拒绝执行这个任务，于是我就接下了这个任务。所有那些阿谀奉承的先知们也都用谎言来欺骗他，最终导致他的毁灭，这正是我所要做的。
无论上帝命令我做什么，虽然我已经失去了许多光亮，无法再得到上帝的喜爱，但我仍然保持着爱的能力，至少还能欣赏和赞美那些美好、善良或高尚的事物。如果连这种能力也失去了，那我就彻底失去理智了。
既然如此，我当然更渴望见到你、接近你——我知道你就是上帝之子，我希望能聆听你的智慧，目睹你那如神一般的作为。”

人们通常认为我是全人类的敌人。我为何要如此呢？他们从未对我做过任何坏事或使用暴力，我失去的一切并非因为他们造成的，相反，正是因为他们，我才获得了现在的所得。我与他们共同生活在这世间，虽非他们的统治者，却常常为他们提供帮助，用预兆、征兆、预言和梦境来为他们指引未来的道路。他们说，是嫉妒驱使我去寻找那些与我一同承受苦难的人。或许起初确实如此，但如今我已经深刻体会到：在痛苦中与他人为伴并不会减轻痛苦，也无法分担每个人自身的重负。如果有人陪伴在身边，那也只能带来微不足道的安慰罢了。最让我痛心的是：人类虽然会堕落，但还有机会得到救赎，而我却永远无法再有这样的机会了。我们的救主曾严厉地这样回答他：“你受苦是应得的——从一开始你就生活在谎言之中，最终也将在谎言中死去；你自以为可以脱离地狱，进入至高的天堂，但实际上你只是以一个可怜的囚徒身份来到这里，回到曾经辉煌无比、如今却被抛弃、被遗弃、无人同情、遭人厌恶的地方，成为天上众神所嘲笑的对象。那个幸福的地方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快乐，只会加剧你的痛苦，让你想起那些再也无法拥有的幸福。所以，你在地狱中的处境其实与在天堂时并无二致。”不过，你对天国之王还是有用的。你把恐惧所迫使你做的事当作服从，或者把做坏事的欲望当作快乐吗？究竟是什么促使你诬陷正义的约伯，然后用各种手段折磨他，直到他展现出耐心为止？另一项任务则是让你充当四百个人的代言人——因为说谎才是你的生计，你的食物。然而你却假装自己说的是真话，所有的预言都是谎言罢了。

430
万物皆由你赐予，还有何比这更真实的呢？你的手段便是将少许真实混入其中，以掩盖更多的谎言。可你的回答又是什么？不过是含糊不清、意义双重的欺骗之言，那些询问你的人几乎无法理解，即便理解了也因不明其意而无法加以运用。有谁在向你祈求指引后，能变得更聪明、更有智慧，从而做出正确的选择，而不是更快地陷入致命的陷阱呢？因为上帝理所当然地将各民族交托给你的欺骗；他们既然堕落为偶像崇拜者，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但当上帝想要在他们中间彰显自己的旨意时，由于你并不知晓这些旨意，那么你的“真理”从何而来？不就是来自他或他在各地派来的使者们吗？他们自己都不愿接近你的神庙，却命令你必须对前来朝拜的人说些什么。你便怀着恐惧之心，像一只谄媚的寄生虫般服从命令；然后还将那些预言的“真理”据为己有。不过，你的荣耀很快就会终结；你再也无法通过神谕来欺骗异民了。从今往后，神谕将不复存在，人们也不会再在德尔斐或其他地方向你寻求答案，至少是徒劳无功的，因为他们会发现你是沉默的。上帝现已派遣他的活生生的神谕来到世间，来传达他的最终旨意；他还将真理之灵安置在虔诚的心中，成为人们了解一切真理的内在指引。我们的救主就是这样说的。然而，那个狡猾的恶魔虽然内心充满愤怒与轻蔑，却装作若无其事，给出了这样的回应：“你如此严厉地指责我，用各种手段逼迫我，可我并非出于自愿，而是出于无奈才这么做的。你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个被迫远离真理的可怜人。”

该说还是不说？该伪装、奉承，还是放弃呢？
但你地位在我之上，你是主宰；
我只能且必须顺从地承受你的约束与责备，
并能因此而心满意足地离开。
真理的道路充满艰辛，难以行走；
而那些甜言蜜语则听起来顺耳动听，
宛如笛声或歌声般悦耳动听。
480
既然如此，我为何会乐于聆听你口中的教诲呢？大多数人虽钦佩美德，却并不遵循它的教义。请允许我在来访时能听到你的声音——虽然没人会来——至少可以交谈一番，尽管我知道自己根本无法达到那个境界。
你的父亲是神圣、智慧且纯洁的，他竟允许伪善者或无神论的祭司进入他的圣殿，侍奉在他的祭坛前，处理各种神圣的事物，祈祷或立誓。他甚至还将自己的声音赐予了巴兰这样的恶人，尽管巴兰仍是个受神启示的先知。请不要拒绝我这样的请求。
我们的救主面容平静，对于你来到这里的事，虽然我知道你的目的，但他既没有命令也没有禁止；你就按照上天的许可行事吧，因为你无法做得更多。
他不再说话；撒旦则低下头，收起他的伪装，消失在空气中。此时夜幕降临，黑暗的翅膀笼罩着那些栖息在泥巢中的飞鸟；与此同时，野兽们也从森林中出来四处游荡。

第一卷完。

第二卷

我所说的是那些刚刚受洗、仍与施洗约翰一同留在约旦河畔的人——他们亲眼目睹了那位被众人称为上帝之子、弥赛亚的耶稣，也相信了他的至高权威，还与他交谈、与他同住。我指的是安德烈和西门，他们后来声名显赫，不过在圣书中并未提及他们的名字。如今，由于失去了这位他们刚刚遇见、却又如此突然离去的救主，他们开始怀疑起来，而且这种怀疑持续了好几天。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疑虑愈发加深。有时他们认为，也许耶稣只是暂时被带到上帝那里去了，就像摩西曾经上山一样，之后会再回来。还有那个乘着火轮升入天堂的以西结，也总会有再次降临的一天。因此，就像那些年轻的先知们苦苦寻找失落的以利亚一样，这些人也在伯大巴拉附近、耶利哥、棕榈城、艾农、古撒冷、马卡厄鲁斯，以及加利利湖这边的各个城镇里四处寻找，但都毫无结果。后来，他们在约旦河岸边的一条小溪旁——那里有风吹过芦苇和柳枝的声音，渔民们住在简陋的小屋里——一起倾诉着他们所遭受的意外损失与悲痛。唉，我们从何等高的希望跌落到如此意想不到的境地！我们亲眼看见弥赛亚真的来了，他正是我们的祖先长久以来所期待的；我们听到了他的话，听到他那充满恩典与真理的智慧之言。现在，拯救即将到来，以色列的王国也将得以恢复。我们曾为此欢欣鼓舞，但很快，我们的喜悦就消失了。

困惑与惊奇再度袭来：他究竟去了何处？究竟是何种意外将他从我们身边夺走？他是否会在显现之后再次拖延，让我们的期待持续下去？以色列的神啊，请派遣你的弥赛亚吧，时机已经成熟了。看啊，世上的君王们如何压迫你所拣选的人，他们将那人的权势抬得如此之高，同时抛弃了对你的敬畏之心。请起来，捍卫你的荣耀，将你的子民从他们的枷锁下解救出来吧。不过，让我们继续等待吧；他至今已履行了他的使命，他派出了他的受膏者，并通过他伟大的先知向我们揭示了他的存在，我们还能与他交谈。让我们为这一切感到高兴吧，把所有的恐惧都交托给他的安排吧。他不会失败，也不会现在收回他，更不会用他那神圣的显现来嘲笑我们，然后又把他带走。不久，我们就会看到希望与欢乐再次降临。于是，他们从悲伤中重新找到了希望，希望能再次见到最初那个他们本不期望出现的人。然而，当马利亚的孩子们从洗礼中回来时，却没有见到她的儿子，约旦河边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尽管她内心平静，内心纯净，但作为母亲的忧虑与恐惧还是涌现出来，让她产生了种种不安的念头，她便以叹息来表达这些心情。唉，我现在拥有如此高的荣誉——能够怀上上帝的子嗣，能在妇女中享有如此崇高的地位，可我却依然深陷悲伤之中，所承受的恐惧也远远超过其他妇女，因为我是在那样一个艰难的时期生下他的：那时几乎找不到地方可以庇护他和我自己，免受严寒的侵袭。马厩成了我们的温暖之所，马槽则是他的床铺，但很快我们就不得不离开那里，逃往埃及，直到那个想要杀死他的暴君死去，伯利恒的街道上才不再有鲜血流淌。从埃及回到家乡后，我们在拿撒勒住了许多年，那是他度过的生命时光。

沉默寡言、沉静内敛、善于思考，
不会让任何国王起疑心。但如今，
他已长大成人，据我所闻，已被施洗约翰认可，并公开宣布为天父所赐之子。
我预计会有巨大的变化——但不是荣耀，而是苦难，正如老西缅所预言的那样：他将成为以色列许多人的转折点与象征，也会成为一种预兆，表明有一把剑会刺穿我的灵魂。这就是我的命运，从荣耀到苦难的转变。
或许我会遭受苦难，但同时也会得到祝福；我不会为此争论，也不会抱怨。
但他为何迟迟不回来？一定有什么重大计划在背后。在他十二岁时，我就失去了他，但后来发现他并没有迷失自我，而是在履行父亲的使命。至于他的意图，我后来才明白；现在他的长期缺席，肯定也是为了某个重大目标。
但我已习惯耐心等待；我的心早已储存了许多预示着奇异事件的言语与想法。
马利亚也常常这样思索，反复回想起自从听到天使的问候以来所发生的一切，以谦卑的心等待着那些预言的实现。与此同时，她的儿子则在荒野中独自沉思，以最神圣的冥想为食，深入自己的内心，将未来要完成的所有伟大使命展现在眼前：如何开始，如何最好地实现他在人间的使命。因为撒旦用诡计让他陷入空虚状态，然后迅速飞往空中，前往那些掌管各种元素的恶魔们聚集的地方。在那里，他没有表现出任何骄傲或喜悦，只是忧心忡忡地开始了他的行动。

愿我们能坚守自己的位置，安坐于这些安稳的座位上，不必再遭遇新的麻烦。有个敌人正要来侵犯我们，他带来的威胁甚至不亚于将我们打入地狱；我已按照职责行事，也获得了众人的一致同意与支持，我找到了他、观察了他、了解了他，但发现要对付他远比当初对付人类始祖亚当要困难得多。尽管亚当因妻子的诱惑而堕落，但他仍远远不及这个人——只要他真的是人类的话。这个人拥有来自天堂的超凡天赋，具备完美的品质与神圣的恩典，心智也极为卓越，足以成就伟大的事业。因此我回来，是怕我在乐园中与夏娃取得成功的经历会让你们误以为在这里也能同样成功；我呼吁大家做好准备，随时提供帮助，免得我这个曾经自认为无人能及的人，如今反而被对手击败。老蛇如此说着，众人则高声承诺会全力听从他的命令。这时，最放荡不羁的恶魔贝利亚尔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是所有堕落精灵中最贪欲的，也是仅次于阿斯莫代的最肉欲的恶魔，他提出了这样的计策：在那些人的眼中和生活中安排美女，从人类女儿中挑选最美丽的；每个地方都有许多美丽动人的女子，宛如正午的天空一般，她们更像女神而非凡人，优雅而聪慧，精通爱情艺术，言语富有说服力，以温柔甜美的姿态展现处女的端庄，却又令人望而却步；她们擅长撤退，而在撤退时又能用爱情之网将人们的心紧紧缠住。这样的对象有能力让最暴躁的性情变得温和，让最阴郁的面容变得开朗，激发人们的欲望，用美好的希望让他们沉醉，用轻信的渴望牵引他们，随心所欲地掌控最坚强、最果断的男子之心，就如同磁铁吸引最坚硬的铁块一般。

女性，即便别无长处，也能迷惑最智慧的所罗门的心，使他下令建造宫殿，甚至让他向自己妻子的神明屈服。撒旦立刻给予回应：你以过高的标准衡量所有人，只把自己看得比别人重要；自古以来，你就迷恋女人，欣赏她们的容貌、肤色与迷人魅力，认为没有人不为之倾心。洪水之前，你与那些自称为“上帝之子”的人一起在世间游荡，用贪欲的目光注视着人类的女子，与她们结合并繁衍后代。我们不是亲眼所见或听闻过吗？在宫廷与王室中，你在暗中窥视；在长满苔藓的喷泉旁、山谷或绿茵地上，你试图诱捕那些美丽的少女——卡利斯托、克吕墨涅、达芙妮、塞墨勒、安提俄珀、阿米蒙妮、西林克斯，还有更多……然后，你便将这些美丽的女子献给那些受人崇拜的神明：阿波罗、尼普顿、朱庇特或潘，或是萨提尔、小鹿或森林之神。但这些地方并非所有神明都喜欢；在人类之中，又有多少人能够以微笑轻视美貌及其诱惑，轻易拒绝她的追求，而专注于更有价值的事物呢？请记住那位佩利亚的征服者，他年轻时对东方的所有美女都不屑一顾，轻易地将她们抛弃；他在壮年时也抛弃了那位美丽的伊比利亚少女。所罗门则生活安逸，享有荣誉与财富，他的目标仅限于享受自己的王国；而他我们要谈论的那个人则比所罗门更为聪明，心胸更为高远，一心致力于成就最伟大的事业。在这个时代里，就算有如此令人惊叹、声名显赫的女性，又有谁能得到他的青睐呢？或者，她又怎能如此自信呢？

作为端坐于美丽宝座上的女王，她浑身散发着迷人的魅力，足以让任何人倾心。正如传说中维纳斯曾让朱庇特为之倾倒一般。那么，当她坐在美德之山的顶峰上时，人们会如何看待她呢？他们会不会鄙视她的骄傲与虚荣，让她的所有光彩都消失殆尽？因为美貌只能够征服那些心智脆弱的人；一旦停止欣赏，她的所有华丽装饰就会变得毫无价值，变成微不足道的玩物。因此，我们应当用更值得尊敬的对象来考验他的忠诚——那些拥有更高价值、荣誉、荣耀以及众人赞誉的人。那些最能考验伟大人物的障碍，或者那些只能满足自然本能欲望的东西，才真正有意义。现在我明白，他其实是在一片没有食物的荒野中挨饿。其余的事就交给我吧，我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不断考验他的力量。他停止了讲话，听到他们热烈的回应后，立刻挑选了一群与他一样狡诈的精灵，随时待命，以便在需要时出现，让每个人都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然后，他带着这些人逃往荒野。在那里，上帝之子在禁食四十天后，终于开始感到饥饿，他自言自语道：“这一切何时才能结束？我已经在这片森林里徘徊了四十天，既没有吃过任何食物，也没有食欲。这种禁食并非出于对美德的追求，也不属于我所承受的苦难的一部分。如果大自然不需要食物，或者上帝能够在不进食的情况下维持大自然的运转，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但现在我确实感到了饥饿，这说明大自然确实需要食物。不过，上帝或许可以用其他方式来满足这种需求，即便饥饿感依然存在。”

没有这些身体的消耗，我便心满意足；
不必惧怕饥荒的威胁，因为心中有更美好的念头，
这让我更加渴望履行父亲的旨意。
那是夜深人静之时，圣子如此默默地行走，
随后在茂密树木的掩映下躺下休息；
他在那里入睡，像常人一样梦见美食与美酒——大自然赐予的甘美享受。
他仿佛站在基利斯溪边，看见乌鸦用它们尖锐的喙
为以利亚带来食物，无论白天还是夜晚；尽管它们很饥饿，却仍懂得克制自己不吞食那些食物。
他还看到先知如何逃往沙漠，在一棵杜松树下休息；醒来后，他发现食物已准备好在火上烤着，天使让他起身进食，休息后再吃一次，这些食物足以让他坚持四十天。有时他会与以利亚一起进食，有时则作为客人与但以理一同进餐。
夜渐渐过去，此时，报晓的云雀离开巢穴，飞向高处，
280
为黎明的到来欢呼。我们的救主也轻快地从草地上起身，发现这一切不过是梦境而已。他继续禁食着入睡，也继续在禁食中醒来。不久，他便登上一座小山，从山顶可以俯瞰四周的景象，看看是否有村舍、羊圈或牧场。但他什么也没看到，只在山脚下看到一片美丽的树林，鸟儿在那里欢快地歌唱。他便朝那里走去，打算在中午在那里休息。他很快便进入了那片树林，那里有高高的树冠、林间小道以及褐色的小径，这些似乎都是大自然创造的杰作（仿佛是自然教会了人类艺术）。在迷信的人看来，这里应是森林之神和森林仙子的居所。他环顾四周，突然有个男人站在他面前，那人不再像之前那样衣着简陋，而是穿着更为体面。

身为城市、宫廷或宫殿中出身的人，
我用优雅的言辞对他说道。
获得许可后，我便离开了。
但更令人惊奇的是：上帝之子竟会长期留在这荒凉之地，
一无所有，而且我深知，他必定会感到饥饿。据传说，还有些重要人物也曾走过这片荒野；那个带着儿子的逃亡女奴在尼巴约特被遗弃后，仍得到了一位天使的救助；若非上帝从天上降下吗哪，整个以色列民族都会在这里饿死。而那位来自底比斯的勇敢先知，也两次因有声音召唤他进食而得以充饥。
在这四十天里，没有人关心你，你确实被遗弃在这里。
耶稣问他们：“你们这么想，那你们得出什么结论呢？”
“他们都有需要，而你看，我并没有需要。”
“那你为什么还会感到饥饿呢？”撒旦反问道，“如果现在有食物摆在你面前，你不会吃吗？”
耶稣回答说：“随我意愿吧。”那狡猾的恶魔说：“你难道没有权利享用一切被创造的事物吗？所有的受造物不都应该为你服务、尽忠于你吗？何必等待命令才行动呢？至于那些按律法被视为不洁净的肉类，或是先献给偶像的祭品，年轻的但以理都能拒绝；即使是敌人提供的食物，又有谁会在饥饿难耐时还犹豫不决呢？看吧，大自然都为你的饥饿而难过，它从万物中挑选出最美好的东西来款待你，因为你是它的主，它愿意以尊贵的方式请你坐下用餐。”
他说的并非梦境，因为话音刚落，我们的救主便抬起眼睛，看到在广阔的树荫下有一张摆放着丰盛食物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美食，有各种珍稀的肉类和野味。

那些用面团制成的美食，或是用烤架烤制的、用热水煮熟的；还有各种来自海洋或岸边的鱼类，无论是新鲜的还是从溪流中捕捞上来的，无论是有壳的还是有鳍的。它们都有着美妙的名称，为了得到这些美食，人们甚至不惜从庞图斯海、卢克里尼湾以及非洲海岸去获取它们。唉，与这些美食相比，那个让夏娃动心的粗糙苹果实在显得多么简单啊！在豪华的餐桌旁，随着美酒的散发，那些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们整齐地站着，他们的外表比甘尼米德或希拉斯还要俊美。在树下，狄安娜的仙女们和纳伊阿得斯们也站在那里，她们手中拿着来自阿玛尔忒亚角的水果和鲜花。还有赫斯珀里得斯群岛的少女们，她们的美丽甚至超过了古代传说中的仙女，或是那些在森林里与洛格里斯或里昂的骑士们相遇的仙女们，比如兰斯洛特、佩利亚斯或佩勒诺尔。与此同时，和谐的音乐声不断响起，有弦乐器的声音，也有迷人的笛声和风声。阿拉伯的芳香从它们柔软的翅膀上传来，还有各种植物的清香。这就是那般的辉煌景象，而诱惑者则再次诚恳地邀请他坐下进食。上帝之子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这些并非被禁止的水果，也没有任何禁令阻止人们品尝这些纯净的美味。品尝它们不会带来任何邪恶的念头，反而能滋养生命，消灭生命的敌人——饥饿，带来甜蜜的满足感。这些都是空气、森林和泉水中的精灵，他们是你的忠实仆人，前来向你表达敬意，承认你是他们的主宰。上帝之子，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请坐下来吧，进食吧。耶稣则温和地回答道：“你不是说我对一切事物都有支配权吗？谁又能剥夺我行使这种权利的能力呢？既然我可以随时命令，为何还要接受别人送给我的东西呢？我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命令，在这片荒野中摆上一张餐桌，召唤天使们前来为我服务。”

你为何要如此费力地付出呢？这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因为根本不会有人接受。我的饥饿与你又有什么关系？我蔑视你那些华丽的美食，认为你那些看似珍贵的礼物其实不过是骗局而已。对此，不满的撒旦回答说：“你看，我也有能力给予他人恩惠；只要我愿意，就可以把本想赐予任何人的东西送给别人。”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将恩惠赐予你，正因为你似乎有需要——那你为何不接受呢？不过我觉得，我所能做的或所能给予的都值得怀疑；其他人很快就会处理掉这些东西，因为他们已经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才得到它们。随着那声音，餐桌和食物全都消失了，只留下那只烦人的诱惑者，继续用言语进行诱惑。饥饿虽然能让生物互相屈服，但对你来说却无能为力，因为你拥有不可战胜的节制力，没有任何诱惑能动摇你的意志。你的心思全在远大的目标上，但如何实现呢？伟大的事业需要强大的手段，而你却无人知晓、没有朋友、出身低微，父亲只是个木匠，你在贫困中长大，如今还处于饥饿之中。你凭什么期望获得伟大成就？从何处获得权力？你能得到多少追随者和拥护者？又能让众人跟随你多久，直到你无法再养活他们为止？金钱能带来荣誉、朋友、征服以及王国——就像以东人安提帕特和他的儿子希律那样，他们都是因为拥有财富才得以登上犹大王位。所以，如果你想取得伟大的成就，那就先积累财富吧。只要听从我的建议，这并不难。财富属于我，命运掌握在我的手中；那些得到我青睐的人，必然会越来越富有。

430
尽管美德、勇气与智慧都缺失，
耶稣仍耐心地回答说：
“没有这三者，财富便毫无用处，
既无法获得权力，也无法保住已有的权力。”
看看那些古老的帝国吧，
它们虽拥有无尽的财富，却最终走向衰落；
而那些拥有这些品质的人，即便身处极度贫困之中，也能成就伟大的事业。
基甸、耶弗他以及那个牧羊少年，他们的后裔曾在犹大王位上坐了如此之久，而且还将继续统治以色列，永世为王。
在异教徒中——因为全世界发生过的值得铭记的事，我皆知晓——你难道不记得昆提乌斯、法布里西乌斯、库里乌斯、雷古卢斯吗？
我认为这些人真是贫穷，因为他们能够做出伟大的事，而且能够拒绝国王们给予的财富。
而我所缺乏的，不过是能像他们一样，在这种贫困之中同样成就伟业，甚至超越他们罢了。
所以，不要赞美财富——那不过是愚人的玩物，对智者而言则是负担，甚至可能削弱美德的威力，而非激励他们做出值得称赞的行为。
就算我以同样的态度拒绝财富与王国，但那金色的王冠终究只是荆棘编成的花环，会给佩戴它的人带来危险、烦恼、忧虑以及不眠之夜。
因为国王的职责就是承担这一切重担，为公众服务，从而赢得荣誉、美德与赞誉。
而那些能够控制自己的欲望、恐惧的人，才是真正的国王；每个有智慧且品德高尚的人都能做到这一点。而那些做不到的人，不过是妄图统治人类城市或众多民众而已，他们只会让自己陷入混乱，或被无法控制的欲望所支配。
真正的王者，是能引领国家走向真理之路的人。

通过坚守教义、避免犯错，人们才能真正认识上帝，并以正确的方式敬拜祂。这种做法更为高尚，它能够吸引人的灵魂，掌控人内心那更高贵的部分；而其他事物仅能支配肉体，且往往是以强制手段实现的，对于心胸宽广的人来说，这样的支配方式绝非真正的快乐。

480
此外，人们认为，放弃王权才是更伟大、更高尚的行为，因为那样做需要更大的气度。因此，财富本身并无必要，至于追求财富的理由——为了获得权杖——其实也没什么价值，最好还是放弃它。

注：309处的“he”实为1695年的错误标注。

第二卷完。

第三卷。

上帝之子如此说道，撒旦则站在那里，一时无言以对，不知该说些什么、该如何回应。他的论点软弱无力且充满谬误，已被彻底驳倒。最终，他集齐了所有诡计，用甜言蜜语再次开口说道：

“我看得出，你知道什么才是有价值的，也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你的行动与言语一致，你的言语也体现了你那宽广的心胸。你的心中充满了善良、智慧与正义，堪称完美之态。倘若各国君王向你寻求建议，你的意见便如同神谕一般，如同亚伦胸前的乌陵与土明宝石，或是那些不可错的先知之言。而若需要用武力来解决问题，你的指挥才能更是举世无双，即便面对人数较少的敌人，整个世界也无法抵挡你的勇猛。”

“为何你要隐藏这些如神一般的品质呢？为何要过隐居生活，或躲在偏僻的荒野之中？这样岂不是让全世界都无法见识到你的伟大作为，让你自己失去应有的名声与荣耀吗？而荣耀本应是激励那些最崇高心灵、最纯净灵魂去追求卓越成就的奖赏——那些人蔑视一切享乐，视所有财富与利益为无用之物，只追求最高的尊严与权力。”

“你的年龄已经成熟，甚至过于成熟了。马其顿的腓力之子若活在今天，早已征服亚洲，掌握居鲁士的王位；年轻的西庇阿早已击垮迦太基的傲慢，年轻的庞培则已平定本都国王的势力并凯旋而归。如今，正是做出明智决策的时机。”

不要熄灭对荣耀的渴望，而应让它愈发强烈。
伟大的尤利乌斯，如今举世皆仰慕他；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荣耀的渴望愈发强烈，
他为自己如此长久地生活在无荣耀之中而悲伤。不过，现在还为时不晚。
我们的救主平静地回答他说：
“你既无法说服我为了帝国而追求财富，
也无法用你的种种论据让我为了荣耀而去追求帝国。
因为荣耀不就是名声的光辉吗？是人们的赞美——当然，前提是这些赞美是真诚的。
而那些人不过是群龙无首的乌合之众，他们赞美一些微不足道、根本不值得称赞的东西；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赞美什么，也不知道该赞美谁，只是随波逐流罢了。
被这样的人赞美又有什么乐趣呢？活在他们的口中，成为他们谈论的对象，与其如此，还不如被他们贬低吧。
只有那些敢于做到与众不同、品德高尚的人，才能获得真正的荣耀与名声。
在他们当中，有智慧的人其实很少，而真正的荣耀也只属于少数人而已。
这才是真正的荣耀与名声：当上帝俯视大地时，他会认可那些正义之人，并将他们的美德传遍整个天堂，让所有的天使都为他们喝彩。他就是这样对待约伯的——为了让约伯的名声传遍天地。正如你所记得的，他曾问你：‘你见过我的仆人约伯吗？’约伯在天上很有名，但在地上却鲜为人知。那种荣耀不过是虚假的荣耀，它被赋予了那些并不值得荣耀的事物，以及那些不配获得名声的人。
那些认为通过征服来统治广阔的领土、占领大片土地、在战场上取得胜利、攻占大城市就是荣耀的人，其实是在犯错。这些所谓的‘英雄’不过是在掠夺、破坏、屠杀和奴役那些和平的民族罢了。他们把那些人抓起来，而这些人其实比那些征服者更应该获得自由。因为那些征服者只会留下毁灭的痕迹，摧毁一切美好的事物。”

于是他们便骄傲自大，自诩为神明，
人类的伟大恩人、拯救者，值得人们用庙宇、祭司和祭品来崇拜；
一个是朱庇特的儿子，另一个则是玛尔斯的儿子。
直到死神出现，人们才发现他们其实不过是堕落至极的恶人，
他们活在野蛮的恶习之中，最终只能以暴烈或可耻的方式死去，作为应有的报应。
但如果荣耀之中真有美好之处，那也是可以通过完全不同的方式获得的——
无需野心、战争或暴力，只需通过和平的行为、卓越的智慧、耐心与节制。
我仍然想起那位以圣洁的耐心承受苦难的人，他在那个默默无闻的时代里名扬天下；
现在，谁还会不敬地忘记那位忍耐力极强的约伯呢？
可怜的苏格拉底（还有谁比他更值得纪念呢？）因为他所传授的真理以及为此所承受的苦难，他虽遭受了不公正的死亡，但如今他的名声却与那些最傲慢的征服者相当。
然而，如果为了名声和荣耀而付出代价，
如果年轻的非洲人为名声而将自己的国家从迦太基人的压迫下解放出来，那么这样的行为虽然值得称赞，但那个人本身却会失去应有的回报，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回报而已。
那我是否也应该去追求荣耀呢？就像那些徒有其表的人那样，去追求本不配得到的荣耀？我并非在追求自己的荣耀，而是在为那位派遣我而来的人服务，以此证明我的身份。
对此，诱惑者如此回应道：“不要轻视荣耀；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与你伟大的父亲相似——他也追求荣耀，他创造了万物，掌控着万物。他并不满足于仅在天上受到众天使的崇拜，他还要求所有人，无论善恶、聪明与否，都为他献上荣耀，没有例外。他最需要的就是荣耀，而他则从所有民族那里获得荣耀，无论是犹太人、希腊人，还是野蛮人，他从不区别对待。就连他的敌人，他也要求他们献上荣耀。”
对此，我们的救主热情地回应道：“还有理性；因为万物都是按照他的旨意创造的，虽然其主要目的并非为了荣耀，而是为了展现他的善良与恩惠。”

他的善意可以自由地传递给每一个人。对于那些无法给予他任何回报的人，他还能期望什么呢？荣耀与祝福——也就是感谢之词——才是最简单、最容易得到的回报。而那些连这点回报都不愿给予的人，很可能会以轻蔑、耻辱和诽谤来回应他。对于如此多的善行与恩惠而言，这样的回报实在太过糟糕，根本不值得。但人为什么要追求荣耀呢？那些本身一无所有、只有谴责、耻辱和羞愧可言的人，又怎能追求荣耀呢？那些接受了如此多的恩惠却仍背弃上帝、忘恩负义的人，最终只会失去一切真正的美好。然而，上帝是如此慷慨，赐予人们如此多的恩典：那些为上帝的荣耀而非自己的荣耀而努力的人，上帝也会让他们获得荣耀。这是上帝之子所说的话。此时，撒旦无话可说，只能因自己的罪孽而感到羞愧——因为他自己也因贪图荣耀而失去了一切。不过他很快又想出了别的借口：“随你如何看待荣耀吧，不管它是否值得追求，都随它去吧。但你生来就属于一个王国，注定要坐上你父亲大卫的王位。虽然你的权利现在掌握在别人手中，但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用武力赢得的领土。犹太地区以及所有应许之地如今都处于罗马的统治之下，必须服从提比略的命令。而且他们的统治也并不温和，他们常常亵渎圣殿、违反律法，做出种种可憎的行为，就像安条克曾经做的那样。你以为只要坐视不管或退缩就能夺回自己的权利吗？马加比可不是这样做的——他确实退到了沙漠中，但却带着武器；他多次战胜强大的敌人，为自己的家族赢得了自由。”

尽管祭司们、王室以及大卫的王朝都企图篡夺权力，
但我仍满足于莫丁及其周边地区。
170
如果王国之事无法打动你，那就让热忱与责任来激励你吧；
热忱与责任绝不会迟缓行事，它们会时刻警惕着时机。
其实，它们本身就是最好的契机——
为你的祖先家族而怀有的热忱，以及为将你的国家从异教徒的奴役中解救出来的责任。
如此，你才能最好地实现先知们的预言，他们曾预言过你将拥有永恒的统治；
统治越早开始，就会越幸福。那么，现在就开始吧！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180
我们的救主这样回答他：
“一切事物都在其应有的时候得到实现，万物都有其合适的时机，真理就是如此。”
如果先知的预言确实指出我的统治将永无止境，那么当它开始的时候，
那就是天父所决定的时刻，因为所有时间与季节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即便他决定让我先在卑微的处境中经历种种考验——苦难、伤害、侮辱、轻蔑、陷阱以及暴力，
我也会默默忍受，毫无怀疑地等待，让他知道我能承受多少，能如何顺从他。因为谁能更好地忍受，谁就能更好地行事；谁先能好好顺从，谁就能更好地统治。只有经过这样的考验，我才能获得应得的荣耀，而且这种荣耀是永恒不变的。
但是，当我开始我的永恒统治时，你为何还要忧心忡忡呢？是什么让你如此好奇？
200
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崛起意味着你的衰落，我的兴盛意味着你的毁灭吗？
诱惑者这样回答道：
“那就让它来吧；我已经失去了获得恩典的希望，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吗？因为没有希望的地方，也就没有恐惧了。如果还有更糟糕的事情，那对更糟糕的折磨的期待反而会比实际感受更让我痛苦。我宁愿面对最糟糕的情况，因为那才是我的归宿，是我最终的安息之地，是我想要达到的目标，是我最终的幸福。”

我的错误就是我的过错，我的罪行也是我应受谴责的罪行；无论你是否掌权，我都将受到惩罚。尽管我愿意飞向你那温和的面容，期盼得到你的恩惠，但为了不使自己的处境更加糟糕，我宁愿站在你与你父王之间的屏障上——我害怕你父王的愤怒，甚至超过害怕地狱之火。

我愿成为一道遮蔽你的屏障，如同夏日里的云朵一般，为你带来凉爽与庇护。既然我正走向最糟糕的结局，为何你还要如此缓慢地迈向对你自己以及整个世界来说都是最美好的道路呢？你本就最有资格成为他们的国王啊！也许你正沉浸在那些充满风险且艰巨的任务的思考中吧；这也难怪，因为虽然你拥有人类所能拥有的所有完美品质，但你的生活至今仍较为低调，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很少去加利利的城镇，每年只去耶路撒冷几天而已。那样，你能看到什么呢？你从未见过这个世界，更不用说它的辉煌了——那些帝国、君主以及他们华丽的宫廷，本应是获取最丰富经验的最佳场所，也是通往伟大事业的最快途径。那些最聪明的人，若缺乏经验，就会永远胆小怯懦，优柔寡断，缺乏勇气和冒险精神。（就像那个寻找驴子却发现了王国的人一样。）但我会带你去那里，让你很快就能摆脱那些初级的束缚，亲眼目睹世上的各个王国及其辉煌景象，这足以让你了解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从而知道该如何最好地应对它们。

于是（因为他当时拥有这样的能力），他带着上帝的儿子登上了高山。那座山的山脚下是一片广阔而宜人的平原，两条河流从山体两侧流过。

一条是蜿蜒的路线，另一条则笔直向左延伸；
穿过美丽的香槟地区，其间几乎没有河流穿行。
随后两条路线汇合，一同流向大海。
那里的土壤肥沃，盛产粮食、油脂与葡萄酒；
牧场上挤满了牲畜，山丘上也有成群的羊群。
还有巨大的城市和高耸的塔楼，看起来仿佛是最强大君主的居所。
视野极为开阔，甚至还能看到那些荒凉、没有水源的沙漠地带。
诱惑者将我们的救主带到这座高山之顶，然后又开始了新的对话。
我们一路飞奔，穿越了山丘与山谷、森林与田野、河流与寺庙、塔楼，缩短了许多路程。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亚述及其古老的疆域，还有阿拉克斯河与里海；再往东则是印度河，往西则是幼发拉底河，甚至更远的地方。向南则是波斯湾，而阿拉伯半岛则是一片荒漠，难以接近。
这里有尼尼微，其城墙的长度足以让人花费数日时间才能走完；它是由尼努斯所建，曾是那个黄金时代的都城，也是萨尔马纳塞尔的居所。以色列人在长期被奴役期间仍为他的统治而悲痛不已。
那里还有巴比伦，堪称所有语言中的奇迹；它虽然古老，但后来被那个两次将犹大以及大卫的子孙们掳走、并摧毁耶路撒冷的君主重新建造起来。直到居鲁士将他们释放。你还可以看到他在那里建立的波斯波利斯，以及巴克特拉。埃克巴塔纳的宏伟建筑也展现在眼前，还有拥有百座大门的赫卡托姆皮洛斯。此外，还有苏萨，它位于琥珀色河流乔阿斯佩斯旁，只有国王才能饮用那里的水。后来，埃马提亚人或帕提亚人又建立了伟大的塞琉西亚、尼西比斯，还有阿尔塔克萨塔、特雷东、泰西封。你可以轻松地环顾这一切。
所有这些地方，都是帕提亚人建立的，时间大约在几个世纪前，由伟大的阿尔萨凯斯所领导。他建立了那个帝国，将其领土从安条克的奢华君主手中夺了过来。你现在来得正是时候，可以亲眼目睹他的强大势力；因为此刻，帕提亚国王正在……

在克特西丰，他集结了全部军队——300人——以对抗那些肆意入侵、破坏索格迪亚纳的斯基泰人。为援助那里的人民，他正急速进军。远远望去，就能看到成千上万的士兵身着精良的战装：他们手持钢弓，武器同样可怕，无论是在逃跑还是追击时都是如此。他们全是骑兵，正是战斗中的佼佼者。看吧，他们在阵型中排列成菱形、楔形、半月形以及翼状。他数了数，发现城门外有无数轻装部队，他们穿着盔甲，充满战斗意志；他们的马匹也披着盔甲，既敏捷又强壮，承载着最优秀的骑士——这些骑士来自各个省份，从阿拉科西亚、坎达奥尔东部，到马尔吉亚纳，再到高加索的赫尔卡尼亚悬崖，以及伊比利亚的黑暗山谷；还有阿特罗帕提亚以及邻近的阿迪亚贝内、米底亚地区，乃至苏西亚纳南部，直至巴尔萨拉的港湾。他看到他们以战斗队形列阵，他们行动迅速，向追兵投掷大量的箭矢，然后凭借速度逃脱。战场上到处都是闪闪发光的铁器，还有步兵队伍，以及全副武装的装甲骑兵，准备进行正面战斗。没有战车或驮着弓箭手的象队，也没有手持铲子与斧头的工兵，用来平整山丘、摧毁森林或填平山谷；在平坦地带则筑起土丘，或在河流上架设桥梁，就像给河流套上枷锁一般。在这些军队之后，还有骡子、骆驼和单峰驼，以及装满作战物资的马车。如此庞大的军队和如此广阔的营地，就连阿格里卡努斯带着他所有的北方军队去攻打阿尔布拉卡时也没有见过——正如传说中所说的那样。为了夺取加拉弗隆城，进而得到那位美貌绝伦的女儿安吉丽卡，许多英勇的骑士都曾试图得到她。

帕尼姆以及查尔曼的贵族们。
他们的骑士数量实在众多；
见到这一幕后，恶魔愈发肆无忌惮，
于是再次对我们的救主说道：
“让你知道吧，我并非想考验你的勇气，也不是毫无理由地想要危及你的安全。请听我说，我为何将你带到这里，又为你展示这一切美景。虽然先知或天使曾预言过你的王国，但除非你像你的父亲大卫那样努力，否则你永远无法得到它。所有的预言都假定会有相应的手段，如果没有手段，那么预言也就不成立。
不过，就算你能得到所有人的同意而登上大卫的王位，没有萨马利亚人或犹太人的反对，但在罗马人和帕提亚人这两个强大的敌人之间，你又怎能期望长久地安稳地拥有它呢？因此，你必须先让其中一个成为你的盟友——按照我的建议，先对付帕提亚人，因为他们离你更近，而且最近还多次入侵你的国家，俘虏了你的国王安提戈努斯和老希尔卡努斯，尽管有罗马人的存在。我会帮你让帕提亚人成为你的盟友；你可以选择通过征服还是联盟的方式来实现这一目标。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坐上大卫的王位，成为他的合法继承人，解救你的兄弟们，那些仍在哈博尔河畔及米底地区为奴的十个部落。雅各的十个儿子，还有约瑟夫的两个儿子，他们早已远离以色列，在埃及为奴，就像他们的祖先一样。我提出这个条件，就是为了帮助你解救他们。
如果你能让他们从奴役中恢复自由，回到他们的领地，那么从现在直到那时，你都将以完整的荣耀坐在大卫的王位上，统治从埃及到幼发拉底河乃至更远的地方，无需惧怕罗马或凯撒。”
我们的救主则毫不动摇地回应了他。

那些徒有其表的武力，那些脆弱的武器，本是用于战争的工具。它们历经漫长准备，最终却毫无用处——你就把它们呈现在我眼前。你还在我耳边诉说种种计谋与深远的策略，关于敌人、盟友、战斗与联盟之事，这些在世人看来似乎很有道理，但对我而言毫无价值。你说我必须使用这些手段，否则就无法预知未来，也无法保住王位。我已告诉过你，那个时机（对你来说，那时机应该更遥远些）尚未到来；当那一天来临时，别以为我会懈怠，不会竭尽全力，也不需要你的那些策略，更不需要那些繁琐的战争手段——那些不过是人类软弱的表现，而非力量的象征。我的兄弟们，也就是你所说的那十个支派，如果我真想作为大卫的合法继承人，公正地统治所有以色列人，就必须拯救他们。但你为何如此热心？当初你成为他的试探者，引诱以色列人骄傲自大，结果导致了三十日内有六十万以色列人死于瘟疫——那时你对以色列人的热情就是如此，如今对我的热情也是一样的。至于那些被俘虏的支派，是他们自己造成了自己的困境，他们背弃了上帝，转而崇拜牛犊、埃及的神灵、巴力以及阿施塔罗特，还有周围异教徒的各种偶像崇拜行为，此外还有比异教更恶劣的罪行。在他们被俘虏的地方，他们既没有谦卑下来，也没有向祖先的神明忏悔；他们就这样死去了，留下了一群与他们相似的后代，这些人几乎与异教徒无异，唯一的区别就是接受了割礼，而且他们仍然同时崇拜神明和偶像。如果我考虑让这些人重获自由，让他们回到原来的故土，但他们依然不会谦卑、不会悔改、也不会改过自新，他们只会继续盲目追随自己的神明。

430
来自伯特利和但的人吗？不，让他们去侍奉那些与神一同崇拜偶像的敌人吧。
然而，当时机成熟时，他便会以某种奇妙的方式召唤亚伯拉罕，使他们悔改并真心归顺。到那时，亚述人的大军就会被击溃，他们便能欢欣地回到自己的故土——就像当年红海与约旦河被分开，他们的祖先得以进入应许之地一样。我会将他们交托给适当的时机与天意来处理。

440
以色列的真王如此说道，他也给了那个企图破坏他一切计谋的恶人应有的回应。当真理与谎言交锋时，结局总是如此。

第三卷完。

第四卷。

因失败而困惑不安的诱惑者
站在那里，无言以对；
他的诡计已被识破，希望也破灭了。
他曾用巧妙的言辞来欺骗夏娃，取得了成功，
但在这里却收效甚微，甚至一无所获。而夏娃终究还是夏娃——她比他更聪明，还自欺欺人，没有好好评估自己与对手的实力对比。
就像一个自以为无比狡猾的人，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遭到反击；为了挽回面子，他仍会不断试图诱惑那些拒绝他的人，即便这只会让他更加羞愧。又或者像丰收时节围绕在榨酒机周围的苍蝇，虽然被赶走，但还是会不断飞回来；又或者像冲击着坚硬岩石的巨浪，尽管一次次被击退，但仍会继续进攻，最终只能以失败告终。
撒旦也是如此，虽然屡次被击退，被迫保持沉默，但即便已绝望，仍不会放弃，继续进行徒劳的诱惑。
他把我们的救主带到那座高山的西侧，从那里可以俯瞰另一片平原——那片平原很长，但宽度并不大。平原被南海环绕，北面则有一排山丘，这些山丘保护着大地的果实和人类的居所，使其免受北方寒风的侵袭。平原中央有一条河流，河岸两侧各有一座帝国城市，城中有高耸的塔楼和神庙，还有宫殿、走廊、剧院、浴场、引水渠、雕像、奖杯以及凯旋门。

花园与树林呈现在他眼前，
高耸的山峰将它们环绕。
究竟是怎样的奇异视差或光学原理，
才能让视野在空气或玻璃、望远镜的辅助下如此放大？他不禁好奇地想要探究。
这时，诱惑者打破了他的沉默。
你所看到的这座城市，绝非别的地方，正是举世闻名的伟大而辉煌的罗马——大地之母，拥有无上的荣耀，还拥有从各民族那里掠夺来的财富。你还能看到那座矗立在塔尔佩亚岩石之上的卡比托利欧山，那是罗马的堡垒，坚不可摧。还有帕拉蒂诺山，上面有宏伟的皇宫，那是最优秀的建筑师们所设计的杰作，有着镀金的城垛、醒目的塔楼和闪闪发光的尖顶。此外，还有许多美丽的建筑，简直就像神庙一般（我可是用最精密的显微镜来观察的）。这些建筑的柱子和屋顶都是精心雕刻而成的，出自著名工匠之手，材料则是雪松、大理石、象牙或黄金。
再把目光转向城门，你会看到有很多人进进出出——那些前往各省的执政官和总督们，他们身着华丽的官服，匆匆赶路或归来；还有持权杖的卫兵，以及军团、骑兵队等。也有来自遥远地区的使节们，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沿着阿皮亚大道或埃米利亚大道前行，有些则来自最南端的地方，比如西奈，还有阴影可以同时投下的地方，比如尼罗河上的梅罗埃岛，更往西则是博库斯的领地，直到黑海沿岸。在这些使节中，有来自亚洲的国王们，也有帕提亚人，还有来自印度和金色的赫尔松尼斯半岛的人，以及最远的印度岛屿——塔普罗巴尼。他们头戴白色的丝质头巾。还有来自高卢、加的斯以及不列颠西部的人，还有日耳曼人、斯基泰人和萨尔马提亚人，他们住在多瑙河以北，直到陶里卡湖一带。现在，所有的民族都向罗马屈服。

致罗马的伟大皇帝——您的疆域辽阔，拥有无尽的财富与权力；您的礼仪优雅，艺术与军事力量亦极为强大，您的名声更是久负盛名。您理应比帕提亚的皇帝更受尊敬。除了这两位皇帝之外，其余的都不过是些野蛮人，根本不值得关注，他们不过是些地位低微的国王罢了。在向您展示过这些之后，我也已向您展示了世界上所有的王国以及它们的辉煌景象。

这位皇帝没有儿子，而且已经年老。他贪淫好色，从罗马撤退到坎帕尼亚海岸上一个虽小却坚固的岛屿卡普雷亚上，打算在那里满足自己的私欲。他将所有国家事务交给一个邪恶的宠臣处理，同时对自己也心存疑虑，因此遭到了所有人的厌恶。而您，拥有如此高尚的品德，若能出现并开始行善，岂不能轻易地将这个怪物赶下王位，自己登上王座，让人民摆脱奴役的枷锁吗？在我的帮助下，您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因为我有这样的权力，所以我也把这份权力赐予您。因此，您应当以征服整个世界为目标，追求最高的荣誉。如果不做到这一点，您就无法坐上大卫的王位——正如预言所说，上帝之子对此回应道：“那是不可能的。”

至于那些奢华的场面，尽管被称为壮丽，但它们并不能吸引我的目光，更无法打动我的心。即便您再描述那些华丽的盛宴、精美的餐具，以及用黄金、水晶和珍珠制成的酒杯，对我而言也毫无意义。因为对于那些永远处于饥饿与口渴之中的人来说，这些不过是无用的东西罢了。此外，您还可以向我展示来自各地的使节们。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为了浪费时间，听那些空洞的恭维话和谎言罢了。

荒谬的奉承话？那你就继续说吧——
说说那位皇帝，是多么容易就被征服的，
又是多么“光荣”地被征服的。你说我会驱逐那个野蛮的怪物，
可要是我反而驱逐了那个让他说成那样的人呢？
就让他那折磨他的良知来惩罚他吧。
我并非为了他而来，也不是为了解放那些曾经英勇、节俭、温和、有节制的人，
他们本应能很好地统治各个民族，却因欲望与掠夺而变得卑劣，
先是出于虚荣心而野心勃勃，
继而变得残忍，以杀戮为乐，把人当作野兽对待，
他们沉溺于财富之中，愈发贪婪，
日渐变得懦弱不堪。
哪有聪明勇敢的人会去试图解放这些自我奴役的人呢？
或者能让那些内心为奴的人变得自由呢？
所以，当我的时机到来，能够坐上大卫的王位时，
那将会如同一棵大树，覆盖整个大地；
又或者像一块石头，将世界上所有的君主国都击得粉碎。
我的王国将永无止境。
至于实现这一切的方法，只有我自己知道，你不必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诱惑者无礼地回答道：
我看得出，你对我所提出的所有条件都视若无物，
因为是别人提出的，你就拒绝它们。
那些难以取悦、挑剔的人，根本不会满意，
只会不断反对而已。
不过你也应该明白，我对自己所提出的条件极为重视，
我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东西。
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一切，也就是世界上的所有王国，我都愿意赐予你；
因为这些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我可以把它们赐给任何人。
但这有个条件：你必须跪下来，把我当作你的主宰来崇拜。
这很容易做到，那样你就能拥有这一切了。

如此微不足道的礼物，又配得到什么回报呢？我们的救主对此不屑一顾。
170
我向来不喜欢你的言语，更不愿接受你的馈赠；如今你竟敢说出那些可憎的话语、提出那亵渎神明的要求，实在令人厌恶。但我仍会忍耐，直到期限到来——在那之前，你还有权利对我为所欲为。经上记着：“当敬拜主你的神，只事奉他。”而你竟敢要求上帝之子也来敬拜你，甚至比夏娃那次还要大胆、更加亵渎神明，你真该为此后悔不已。
世界的国度本就是赐予你的，不过是允许你拥有而已，后来却被你篡夺了。除此之外，你没有任何其他依据可以证明自己有资格拥有它们。如果真是有人赐予的，那只能是至高无上的王——全能的上帝。既然这些国度是赐予你的，那你又如何报答那位赐予者呢？显然，你早已忘记了感恩之心。如果你真的如此毫无畏惧与羞耻之心，竟敢把上帝之子当作神来敬拜，那我可要远离你了——因为你显然就是那个被永远诅咒的恶魔撒旦。
恶魔惊恐地回答道：“上帝之子，请不要如此生气。虽然上帝之子包括天使和人类，但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你是否真的比他们更配拥有这个称号罢了。我所拥有的，不过是来自人类和天使的那些东西——火、风、水以及大地上的各个民族，还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至于你，你就是那个被预言将会带来灾难的人，这与我息息相关。这次考验并没有对你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让你更加尊贵、受人尊敬。而我则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因为我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就让这些世间的国度暂时存在吧，我不会再劝你去争取它们了。”

而你本人似乎更倾向于另一种方向——更热衷于世俗的权杖，而非沉思与深入的辩论。从你早年离开母亲视线、独自进入神庙的那件事上就能看出来：当时那里正有一群严肃的拉比们就与摩西律法相关的议题进行争论，他们既不传授知识也不接受他人的教导。童年便能展现一个人的本性，正如清晨能预示一天的到来。那么，就以智慧闻名吧！既然你的帝国必将扩张，那么就让你的思想也遍布整个世界，用知识理解世间万物。并非所有的知识都记载在摩西律法、《五经》或先知们的著作中；异教徒们同样拥有知识，他们也会写作并传授知识，这一切都是在大自然的指引下实现的。因此，你必须与异教徒们多交流，用说服的方式来引导他们。如果没有他们的知识，你怎么能与他们交流，或者让他们与你进行平等的对话呢？你怎么能与他们辩论，如何反驳他们的偶像崇拜、传统观念以及荒谬论点呢？错误最有效的证明方式就是用它自己的方式来揭露它。在我们离开这座山峰之前，再往西看看吧，西南方向不远处，可以看到爱琴海沿岸有一座城市——它建筑宏伟，空气清新，土地肥沃。那是希腊的明珠，艺术的摇篮，雄辩术的发源地，也是杰出智者们的故乡。那里有适合学习的场所和宁静的角落。在那里可以看到学术园的橄榄树林，那是柏拉图的隐居之地，夏日期间，那里的鸟儿会不停地鸣叫。还有鲜花盛开的希梅图斯山，蜜蜂的嗡嗡声常常吸引人们沉浸在思考之中。伊利苏斯河在那里缓缓流淌。在城墙之内，还可以看到古代圣贤们的学校——那些培养出亚历山大大帝、让他能够征服世界的人们的学校。那里有吕克昂学院，旁边还有涂饰过的柱廊。在那里，你将了解到音调与数字之间和谐关系的奥秘。

或以歌声，或以笔墨，还有各种韵律形式的诗篇；
埃奥利亚风格的颂歌与多利安风格的抒情诗；
还有赋予它们生命、并将它们升华的人——荷马称他为“盲眼的梅勒西格涅斯”；
菲比斯甚至试图将他的诗据为己有。

260
接着是那些伟大的悲剧作家们所传授的智慧，他们以合唱或抑扬格的形式表达思想，堪称道德准则的最佳导师。他们用简短的格言来阐述命运、机遇以及人生中的变化；他们最擅长描绘高尚的行为与强烈的情感。再往后，就是那些著名的演说家们，他们那无与伦比的口才能够掌控强大的民主力量，震撼整个希腊，甚至影响到马其顿和阿尔塔薛西斯王座。

270
接下来，不妨听听那些睿智的哲学家们的教诲吧。他们从天上降临到苏格拉底的简陋居所，看看他的住所吧。神谕曾宣布他是最聪明的人；从他口中流出的话语如同甘泉，滋润着所有古老的学术流派，包括那些被称为逍遥学派的学者、伊壁鸠鲁学派以及严苛的斯多葛学派。

280
这些理念在心中不断回荡，或者，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把它们留在家中，直到时机成熟，让你具备统治国家的能力。这些准则会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君主，即便没有拥有帝国，也能成为自己的王者。我们的救主则如此睿智地回应道：“不要以为我知道这些事情，或者以为我不知道；但我确实知道我所知道的一切。那些从光明之源获得光明的人，无需其他教义，因为那些都是虚假的，不过是幻想、猜测而已，没有任何依据。”

290
其中最聪明的人宣称自己什么都不懂；还有人则编造出种种花哨的谎言；还有些人虽然拥有理智，却对一切事物都心存疑虑。还有人认为幸福在于美德，但那种美德必须与财富和长寿相结合，以及肉体上的享乐与安逸生活相伴随。

斯多葛派是哲学领域中最自负的群体，
300
他们将那种品质称为“美德”；而那些拥有这种美德的人，则被视作智慧且完美无缺的存在，甚至可与神相媲美。他们从不羞于自夸，既不惧怕神，也不惧怕人，蔑视一切财富、享乐、痛苦或折磨，以及生死。只要他们愿意，就可以抛弃这一切，或者宣称自己能够做到。因为他们所有的空谈都不过是虚妄的吹嘘，或是为逃避责任而编造的借口罢了。唉，他们能教些什么呢？除了误导他人之外，什么也做不到。他们对自身一无所知，对神更是一无所知，
310
也不知道世界是如何起源的，人类又是如何因自己的过错而堕落，不得不依赖神的恩典。他们谈论灵魂，但全都是错误的见解；他们把美德归于自己，把所有荣耀都据为己有，却不把任何荣誉归于神。相反，他们用各种名义指责神，称其为与凡间事物毫无关系的存在。因此，那些在这些书中寻求真正智慧的人，要么找不到真正的智慧，要么只会遇到虚假的东西，不过是虚幻的幻想罢了。
320
无论智者写了多少书，那些书都是令人厌烦的。那些不断阅读的人，虽然读了很多书，却无法获得与之相称或更高的智慧与判断力。（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继续阅读呢？）他们的思想依然混乱不清，对书本了解甚多，但对自身却一无所知；他们只是收集一些琐碎的东西，当作有价值的东西来对待，就像孩子们在岸边捡拾小石子一样。
330
或者，如果我想在闲暇时享受音乐或诗歌的乐趣，那又该去哪里寻找呢？在我们的语言中，很难找到这样的慰藉。我们的法律和故事中充满了颂歌，我们的诗篇也用优美的文字写成。在巴比伦，我们的希伯来歌曲和竖琴音乐也曾让胜利者们感到愉悦。不过，其实这些艺术是从希腊传来的。他们只是模仿而已，同时还在颂歌和诗歌中歌颂自己神明的恶行，以及他们自己的种种丑行，真是可笑至极。

去除那些浮华的修饰语吧，
那些如同妓女脸颊上的涂脂般毫无价值的东西。
那些微不足道的、毫无益处或乐趣可言的东西，
根本不值得与锡安的颂歌相提并论——
那些颂歌真正能打动所有有真知的人的心，
在其中，上帝与那些像上帝一样的人、至圣之地以及圣徒们都受到应有的赞美；
这类作品是出于上帝的启示而创作的，而非出自你之手。
350
除非其中体现了道德美德，
而且这种美德并非完全丧失在自然的黑暗之中。
你所赞美的那些演说家，不过是口才出众之人，
确实是政治家，也似乎很爱国；
但在这方面，他们远远比不上我们的先知们，
因为先知们是受神启示而说话的，他们以庄严而自然的方式，
为人们阐明了治理国家的准则，
这远远胜过希腊和罗马的所有演说艺术。
360
在他们那里，最清晰地阐述了什么能让一个国家幸福并保持幸福，
什么会摧毁王国、使城市毁灭；
只有这些才能与我们律法相结合，造就出一位优秀的国王。
这是上帝之子所说的话；而撒旦则毫无办法，因为他所有的计谋都已用尽，
于是他面带怒容地回应了我们的救主。
既然财富、荣誉、武器、艺术，
王国、帝国，或是任何与荣耀、名声相关的事物，都无法让你满意，
370
那你在这个世界上还做什么呢？荒野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我曾在那里找到你，将来也会把你送回那里。不过请记住我所说的：不久之后，你就会后悔当初如此轻易地拒绝了我所提供的帮助，那帮助本可以让你很快登上大卫的宝座，甚至是整个世界的王位。现在正是时机，因为预言中关于你的内容即将实现。
相反，如果我在天上看到什么，或者上天通过星辰的排列、各种符号来告诉我命运如何，
那将意味着悲伤、苦难、反对与仇恨。

嘲笑、责备、伤害接踵而至，
暴力与鞭打，最终是残酷的死亡。
他们预言你会拥有一个王国，但那究竟是怎样的王国呢？
是真实的还是象征性的，我无从知晓。
390
也无法知道那何时会到来——永恒无止境，没有起点；
星象图上也没有任何日期指示。
说罢，他便将上帝之子带回了荒野，假装自己消失了。
夜幕降临，白昼消失，黑暗带来了无尽的阴影，
既没有光明，也没有白昼。
400
我们的救主虽然疲惫不堪，心境却依然平静，
他在那次冒险之后，饥寒交加地找了个地方休息。
那里有茂密的树枝，可以为他遮风挡雨，
但他还是无法安心入睡，因为诱惑者一直监视着他，
用可怕的梦境扰乱他的睡眠。此时，天边开始打雷，
云层从各个裂缝中倾泻而下，带来狂风暴雨，
水与火混杂在一起，造成毁灭性的破坏。风也在石洞中肆虐，
从世界的四面八方吹来，袭击着那片荒野。
那些高大的松树和橡树，尽管根系深扎地下，十分坚固，
但在狂风的冲击下还是不得不低头，甚至被连根拔起。
哦，上帝之子啊，你虽身处险境，却依然毫不动摇。
420
那些地狱的幽灵和恶魔们围着你，有的嚎叫，有的尖叫，
有的向你射出火焰，而你却依然平静无惧，安详无罪。
如此，那个可怕的夜晚终于过去，清晨带着宁静的曙光来临。
她用光芒四射的手指让雷声停止，驱散了云层，平息了风声，
也消灭了恶魔所召唤出的那些可怕幽灵。

430
企图用可怕的灾难来诱惑上帝之子。
此刻，太阳以更强烈的光芒照亮了大地，让那些低垂的植物和滴水的树木上的水分蒸发殆尽；鸟儿们看到一切又变得新鲜翠绿，于是在这场毁灭性的暴风雨过后，在灌木丛中鸣唱着最动听的歌声，为清晨的归来而欢庆。即便在如此欢乐的清晨里，那个作恶多端的黑暗之主依然存在——他似乎也对这美好的变化感到高兴，于是来到了我们的救世主面前。不过，他的种种计谋都已用尽，于是他决定用最后的手段发泄怒火，因为他对屡次被击退感到极度愤怒。他在一座阳光明媚的小山上找到了他，那座山被茂密的树林环绕在北面和西面。他从树林中现身，以惯常的姿态对他说：
450
“上帝之子啊，又一个美好的早晨到来了，经历了那个可怕的夜晚之后。我听到过天地即将崩塌的声响，但我当时离得很远。这些灾难虽然会让凡人感到恐惧，认为它们会危及天界的结构或地面的根基，但实际上它们并无大碍，甚至可以说是无害的，就像打喷嚏对于人类的小世界而言一样，很快就会消失。不过，当它们降临到人类、动物或植物身上时，却常常会造成破坏与混乱，就像人类生活中的种种动荡一样，它们似乎在预示着灾难的来临。这场风暴主要是针对你的，因为你独自居住在这里。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如果你拒绝我提供的帮助，不去争取属于你的位置，而是任由命运摆布，继续走自己的路，那么没人知道你何时才能登上大卫的王位，因为时间和方式都无从知晓。毫无疑问，你终究会变成命中注定的那样。”

天使们早已宣告过此事，却隐去了具体的时间和方式：每件事都应在最合适的时机去做，而非在必须做的时候。若你不遵守这一点，必定会遭遇我所预言的种种艰难考验——危险、灾祸与痛苦，直到你真正掌握以色列的权杖为止。那个笼罩着你的不祥之夜，种种恐怖景象、声音与异象，都是预先的警示信号。他如此说着，而上帝之子则继续前行，没有停留，只是简短地回答道：“你不会遇到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你所说的那些恐怖之事对我毫无伤害；尽管它们喧闹且充满威胁，但我从不惧怕。它们所代表的那些预兆或凶兆，我视为虚假的征兆，并非来自上帝，而是出自你——你知道我终将超越你的阻挠而掌权。你试图提供帮助，好让我表面上似乎受制于你，你这个野心勃勃的家伙，想成为我的神。但你被拒绝了，因为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倒我，让我屈从于你的意志。住手吧，你已经被人看穿了，你的努力是徒劳的，也别再白白打扰我了。”听闻此言，满腔怒火的恶魔回应道：“那么，大卫之子啊，由童女所生的孩子啊，请听我说：对我来说，你是否为上帝之子仍存疑问。关于弥赛亚的事，我已从所有先知那里听到过预言；至于你的诞生，则是加百列首先告诉我的。还有你在伯利恒诞生的那夜，天使们唱起了歌，宣告救世主降生了。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关注着你的成长——你的婴儿期、童年、青年期，以及最后的成年时期，尽管你一直隐居着。直到在约旦河畔，所有人都在那里接受洗礼，我也在那里，虽然我不打算受洗，但通过天上的声音，我听到你被称为上帝所爱的儿子。从那时起，我觉得有必要更近距离地观察你，更仔细地了解你为何被称为上帝之子——因为这个称号其实并没有明确的含义。”

我亦是上帝之子，或者说曾经是；即便曾经如此，现在依然如此——这种关系始终存在。所有人都是上帝之子；但我认为你在某些方面要卓越得多。因此从那时起我就一直注视着你的行踪，一直跟随你来到这荒凉之地。根据种种推测，我认定你必将成为我的致命敌人。既然如此，我理应事先了解我的对手——他究竟是谁、拥有怎样的智慧与力量、有何企图，从而通过交谈或协议、休战或结盟来争取对他的掌控，或是从他手中获取我所能得到的东西。而我此刻正好有机会考验你、审视你，结果发现你如同金刚石般坚不可摧，是所有明智而善良之人所能达到的极致境界；再高也就没有了吧，因为荣誉、财富、王国、荣耀都曾被轻视过，将来也一样会被轻视。所以，若想知道你究竟比常人更高贵到何种程度，值得被称作“上帝之子”，那我必须另寻方法了。说罢，他将那人抓起来，无需飞龙之翼，便带着他穿越高空，越过荒野与平原。在他们下方，美丽的耶路撒冷城耸立着高高的塔楼，而那辉煌的圣殿则更高，远远望去就像一座白玉山，顶端还有金色的尖塔。他在最高的尖塔上安置了那位上帝之子，然后嘲讽地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站在那儿吧；要站稳可需要技巧哦。我把你带到你祖先的居所，给了你最崇高的位置——现在就展示一下你的能力吧；如果站不稳，那就跳下去吧；如果你真是上帝之子的话，应该不会受伤的。因为有经文记载：他会命令他的天使们照顾你，他们会扶着你，免得你不小心撞到石头。”耶稣回应道：“也有经文这样记载的。”

“不可试探你的上帝，”他说道，随即站起身来。
撒旦却因惊愕而倒下——
就如同大地之子安泰斯（为便于类比，将渺小之物与最强大的存在相提并论）在伊拉萨与朱庇特的赫拉克勒斯不断搏斗，每次被击败后都能从大地母亲那里获得新的力量，重新站起来继续战斗；最终他在空中被掐死，死去倒下。
那骄傲的诱惑者也是如此，在多次失败后仍不断发起攻击，最终也在自己的傲慢之下倒下，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失败者获胜。
就像那只提出谜题、吞噬那些无法解开谜题之人的底比斯怪物；一旦有人解开了谜题，它便因愤怒与怨恨而从伊斯梅尼亚的高崖上跳下。那恶魔也因恐惧与痛苦而倒下，他回到那些正在商议的同伴身边，带来的并非胜利的喜悦，而是毁灭、绝望与恐惧——因为有人竟如此傲慢地试图试探上帝之子。
撒旦倒下了，立刻有一群天使飞扑过来，他们用翅膀将他轻轻接起，让他坐在漂浮的“床铺”上，穿过蔚蓝的天空，然后把他带到一个长满花草的山谷中，放在绿色的岸边。在他们面前摆着天赐的美食，那是来自生命之树的水果，还有来自生命之泉的美味饮品。这些食物很快就让疲惫的他恢复了体力，弥补了饥饿或口渴带来的不适。在他进食时，天使们唱起了赞美诗，歌颂他战胜了诱惑以及那个骄傲的诱惑者。
无论上帝是以何形象出现——或是坐在幸福与光明之中，孕育着万物；或是远离天堂，寄居在肉体之中，以人类的形态在荒野中流浪——无论处于何种状态或行为之中，他始终都是上帝之子的体现，以神圣的力量对抗那些企图夺取你祖先王位、窃取乐园的人。

你已将其击败，将其连同他的整个军队一起从天上击落。如今你已报了仇——你取代了亚当，通过战胜诱惑，重新夺回了失去的乐园，粉碎了那邪恶的企图。从此以后，它再也不敢踏入乐园进行诱惑；它的诡计已经破灭。因为尽管那人间乐园已不复存在，但如今为亚当及其选中的子民们建立了一个更美好的乐园，而你，作为救主，降临于此让他们重新安居其中。在那里，他们将安然生活，无需惧怕任何诱惑者与诱惑。至于你，这头地狱之蛇，也无法长久地在云端为所欲为；你将会像秋天的星星或闪电一样从天上坠落，成为他人脚下的尘土。作为证据，你现在虽感受到了伤痛，但这还不是你所受的最致命的伤害。你仍被困在地狱之中，无法庆祝胜利；在地狱的各个角落，阿巴顿都在为你的胆大妄为而悲叹。从今往后，你应当心怀敬畏，惧怕上帝之子：他无需武器，仅凭自己的威严之声就能将你及你的军团从那些邪恶的领地中赶走，你们会惊恐万分，甚至请求躲进猪群里，生怕他被命令将你们打入深渊，遭受过早到的折磨。愿颂扬至高者的儿子，两界的继承者，撒旦的征服者！现在，请开始你拯救人类的光荣事业吧。人们如此歌颂我们救主——谦逊的上帝之子，然后他便满心欢喜地继续踏上归途，无人察觉，悄悄回到了母亲的家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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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约翰·弥尔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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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里士多德，《诗学》第6章：
“悲剧是对真实事件的模仿……”
“悲剧是一种对连续事件的再现，通过怜悯与恐惧来引发人们相应的情感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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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
由J.M.为约翰·斯塔基在Temple-Bar附近的Fleetstreet上的Mitre印刷厂印刷。
公元1671年

参孙激动剂

所谓“悲剧”，其实便属于那种戏剧性诗歌的范畴。
在古代，悲剧一直被视为所有诗歌中最严肃、最有道德意义、也最有益于人的作品。亚里士多德认为，悲剧能够通过引发怜悯、恐惧或惊恐之情，来净化人们心中的各种情感，使这些情感得到适度控制，同时还能通过阅读或观赏那些被巧妙再现的情感场景而带来愉悦感。大自然本身也以自身的方式印证了这一观点：在医学上，具有忧郁性质的物质被用来治疗忧郁症，盐则用于消除体内的咸湿之气。因此，哲学家以及其他严肃的作家，如西塞罗、普鲁塔克等人，常常引用悲剧诗人的作品来装饰和阐明自己的论述。使徒保罗本人也认为将欧里庇得斯的诗句插入《圣经》文本并无不妥（《哥林多前书》15:33）。帕雷乌斯在注释《启示录》时，将整本书视为一部悲剧，将其分为若干幕，每幕之间都有天籁般的合唱与歌声作为过渡。过去，那些地位极高的人也极力想要证明自己有能力创作悲剧。老狄奥尼修斯在尚未掌握政权之前，就怀有这样的野心。奥古斯都·凯撒也曾开始创作《阿贾克斯》，但由于对自己所写的内容不满意，便未完成它。有些人认为哲学家塞内卡就是那些以“悲剧”为名的作品的作者（至少是其中最优秀的那些）。教会领袖格列高利·纳齐安祖斯则认为，以自己的神圣身份来创作一部名为《基督受难》的悲剧并无不妥。提及这些，是为了为悲剧正名，因为它如今常与其他通俗的娱乐作品一同被轻视，甚至遭到贬低。这种现象之所以出现，是因为诗人错误地将喜剧元素混入悲剧的严肃氛围中，或是引入了一些琐碎庸俗的角色，而所有明智之人都会认为这种做法十分荒谬，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迎合大众，却失去了应有的分寸。虽然古代悲剧并不使用序言，但有时也会出于自我辩护或解释的需要而使用马蒂亚尔所说的“书信”形式。由于这部悲剧是按照古代风格创作的，与我们如今所认为的最佳风格有很大不同，因此可以提前加上这样的“书信”。这里的合唱部分则是按照希腊风格来设计的，这种风格不仅存在于古代，至今仍在意大利人中使用。因此，在创作这类诗歌时，遵循古代人和意大利人的方式更为合理，因为他们拥有更高的权威性和声誉。合唱部分所使用的诗句韵律多种多样，希腊人称之为“单行诗”，或者更确切地说是“阿波莱利门农式韵律”，他们并不考虑“叠句”、“反叠句”或“尾声”等结构，因为这些结构只是为音乐而设计的，属于合唱时的辅助元素，并非诗歌的核心部分；如果将这些结构视为独立的诗节或停顿，那么就可以称之为“阿莱奥斯特罗法式韵律”。至于将作品划分为幕和场，那主要是针对舞台表演而言的（而这部作品本来就不是为舞台而写的），因此在此不予考虑。只要整部戏剧的情节不超过五幕，且风格统一，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剧情”，无论其复杂程度如何，只要符合真实性和恰当性的要求，那就足够了。只有那些熟悉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和欧里庇得斯这三位无与伦比的悲剧诗人作品的人，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他们才是所有试图创作悲剧的人的最佳榜样。根据古代的规则和最佳范例，整部戏剧的起始和结束时间应控制在24小时之内。

剧情简介：
参孙被俘虏后双目失明，如今被关在加沙的监狱里，不得不像在普通劳改所里一样辛苦劳作。在节日这一天，当所有人都在休息时，他才得以走出监狱，来到附近一个较为僻静的地方，坐下来哀叹自己的处境。不久之后，他的族人中的几位朋友前来探望他，试图安慰他；接着，他的父亲玛诺亚也来了，同样试图安慰他，并告诉他自己打算用赎金来解救他。更让参孙苦恼的是，非利士人将这一天定为感恩日，以庆祝他们从参孙手中获救。于是玛诺亚便去与非利士人的首领们交涉，希望能赎回参孙。在此期间，还有其他人来探望他；最后，一名官员要求他到首领们和民众面前表演，展示自己的力量。起初参孙拒绝，断然不肯前往；但后来他意识到这是上帝的旨意，便同意随那名官员一起去。那名官员第二次来时带来了严厉的威胁，试图强迫他前往。而那些陪伴他的人则留在原地。玛诺亚满心希望地回去，希望能早日救出儿子。就在这时，有个希伯来人慌忙赶来，起初说话含糊不清，后来才详细讲述了参孙对非利士人所做的种种事，以及他自己所遭遇的灾难。至此，这部悲剧便告结束。

人物表：
参孙
参孙的父亲玛诺亚
他的妻子达利拉
迦特城的哈拉法
官员
信使
但人族的合唱队

场景：加沙的监狱前。
参孙：请再指引我向前走几步吧，踏上这些昏暗的台阶。那边的地方有阳光也有阴凉，我常常在那里坐着，偶尔能从繁重的劳作中得到片刻休息。在普通的监狱里，我始终被束缚着，几乎无法自由呼吸，空气污浊潮湿，对健康极为不利。但在这里，我能感受到清新的空气，纯净而甜美，真是令人愉悦。

晨光初现，让我在此稍作休息。
今日是人们为海神达贡举行的盛大节日，他们禁止一切劳作，被迫享受这短暂的安宁。他们的迷信让我得以暂时远离喧嚣，来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寻求一丝慰藉——仅能让身体得到放松，却无法平息那些如凶猛黄蜂般不断袭来的纷乱思绪。它们一有机会就会涌来，让我回想起过去的一切，以及现在的处境。
哦，为何天使两次预言我将从天而降？最终，他们目睹了我的父母在祭坛前被火焰吞噬，而天使则乘着火柱，带着神性的力量离去，似乎是为了向亚伯拉罕的后代揭示某种重大的使命或恩惠。为何我的出生被注定为与上帝同在的人，注定要成就伟大的事业？如果我最终会遭到背叛、被俘虏，双眼也被挖去，成为敌人嘲笑的对象，还要用这上天赐予的力量在枷锁中劳作，那这强大的力量又有什么意义呢？哦，这荣耀的力量竟被用来做苦工，甚至比奴隶还卑微！原本的承诺是让我将以色列从非利士人的压迫下解救出来；现在请寻找这位伟大的拯救者吧——他在加沙的磨坊里与奴隶们一起劳作，自己也身陷非利士人的枷锁之中。不过，请先不要轻易质疑神的预言；也许所有预言都已实现，只是因为我自己的过失。那我还能抱怨谁呢？只有我自己。那个将这强大的力量交托给我的人，究竟把它藏在了哪里？如此轻易就将其夺走，甚至无法保守它，只能软弱地向一个女人透露出来，还带着恳求与泪水。
哦，心灵如此无力，身体却如此强壮！但如果没有智慧的辅佐，力量又有什么用呢？那力量不过是庞大、笨重且令人负担沉重的东西罢了。

看似稳固，实则易倒；
因最微小的因素而倾覆。它并非为统治而生，
而是为在智慧的指引下服务。
上帝赐予我力量，却同时让我明白
这份恩赐其实多么微不足道，于是将之力量挂在我的头发上。
但愿我能平静下来，不必与那至高无上的安排抗争——
因为那些安排的目的实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对我来说，力量反而是祸根，
它正是我所有痛苦的根源。这些痛苦如此之多、如此沉重，以至于每一样都足以让人悲痛欲绝；而其中最让我难以忍受的，就是失明！在敌人之中失明，这比锁链、牢狱、乞讨或衰老还要糟糕！
上帝创造的光明对我而言已不复存在，
所有能带来欢乐的事物也都消失了，本可以稍稍减轻我的悲伤。我现在甚至不如最卑微的人或虫子；那些卑微的生物尚且能看见，而我却身处黑暗之中，每天都要面对欺骗、轻蔑、虐待和屈辱。无论在室内还是室外，我都像个傻子一样，受制于他人，毫无自主权可言。我似乎活着一半的时间，实际上已经死了大半。
哦，如此黑暗啊，在正午的烈日之下，
彻底的黑暗，毫无重见光明的希望！
哦，最初被创造出来的光明啊，伟大的话语啊！
“要有光”，于是光便遍布一切……
为何我要失去你最初的命令呢？
对我来说，太阳也是黑暗的，
就像月亮离开夜空、躲进空荡荡的月穴里一样寂静无声。
既然光明对生命如此重要，
甚至可以说是生命本身——如果光确实存在于灵魂之中，而灵魂遍布全身的话——那为何视觉要局限于如此脆弱的器官——眼睛呢？它如此容易被熄灭，又无法像感觉那样遍布全身，让我能够透过每一个毛孔来观察世界。那样一来，我就不会被逐出光明之境了；至少还能生活在光明之中，而非处于黑暗之中。

过着半死不活的生活，如同活死人一般，
被埋葬着；但哦，那更是悲惨！
我自己，就是我的坟墓，是一座会移动的墓穴，
虽被埋葬，却无法因死亡与埋葬这一特权而免于其他种种苦难、痛苦与屈辱，
反而因此更易遭受生活中的一切折磨，
生活在残忍的敌人之中，如同囚徒一般。
可是这些人是谁呢？我听到有许多人的脚步声正朝这边走来；
也许是我的敌人，他们来观看我的痛苦，或许还想侮辱我，以此来进一步折磨我。

合唱：就是他，就是他；请稍安勿扰，不要打扰他；
哦，这景象真是超乎想象、难以置信！
看，他躺在那儿，毫无章法，随意散乱地躺着，
头也无人支撑，仿佛已失去希望，被抛弃了，
处于奴役般的境地，穿着破旧不堪的衣服；
难道是我的眼睛看错了？这真的是他吗？那个英勇无比、声名显赫、所向披靡的参孙？没有武器的话，无论是人类还是最凶猛的野兽都无法抵挡他；
他曾撕碎狮子，就像狮子撕碎小羊一样；
他赤手空拳就能对抗那些身穿铁甲的军队，
那些武器在他面前显得毫无用处——铜盾、长矛、坚固的铠甲、精钢制成的武器，以及坚不可摧的锁子甲，都毫无作用；
而最安全的方式，就是远离他，因为当他怒气冲冲地前进时，他会轻蔑地踢倒那些武器，让士兵们丧命。那些勇敢的阿斯卡隆人从他的攻击下逃走了，那些老战士们也只能在他的脚下屈服。

他们的头盔在尘土中发出嘎吱声。
随后，他们手持多么微不足道的武器——
一具死驴的颌骨，那把由骨头制成的剑……
无数人的皮肤被剥下，那些人便是巴勒斯坦的精英，
他们的名字至今仍流传于拉玛特-莱基。
接着，他们用力量将那些重物拖起来，扛在肩上——
阿扎之门、波斯特之门以及巨大的栅栏，
一直带到希伯伦附近的山丘上，那里曾是巨人们的居所。
这样的负担，根本不是安息日里所能承受的。
外邦人还假装自己能够承担这样的重负。

150
我该先为谁哀伤呢？
是你的奴役状态，还是你失去的视力？
身处无尽的黑暗之中，无法逃脱……
哦，最糟糕的囚禁啊！
你变成了自己的牢笼；你的灵魂——
那些本应能看见光明的人，如今却真的被囚禁在黑暗之中，
与外界的光线隔绝，
160
与黑暗融为一体。因为内心的光明根本无法照亮任何东西。
哦，反映我们多变命运的镜子啊！自有人类出现在世上以来，就再无如此之人！
你的榜样越显得珍贵，因为你从曾经无比荣耀的顶峰，
跌落到了最卑微的境地。
对于那些因出身或命运而获得高位的人，我并不看重他们；
但像你这样，拥有强大力量，若能与美德相结合，本可以征服整个世界，
理应得到最高的赞誉。

萨姆：我听到有声音在说话，但那些话语的意义却在我耳边消散了，无法理解。

合唱团：他在说话，让我们靠近些吧。他曾是以色列的荣耀象征，如今却陷入悲伤之中；
我们是你的朋友，也是你的邻居，来自埃什塔奥尔和佐拉那片富饶的谷地。

前来探望你、为你哀伤，或者更好的是，
带来建议与安慰，
用恰当的话语为你的伤痛疗伤，
那些话语能消除心中纷扰的“肿瘤”，
犹如良药，可治愈溃烂的伤口。

萨姆：朋友们，你们的到来让我重获生机，因为我现在是通过亲身经历才明白的——并非仅凭言语——那些所谓的“朋友”是多么虚伪。在顺境时，他们纷纷出现；而一旦遭遇困境，便躲得无影无踪，即使寻找也找不到。朋友们啊，看看吧，有多少灾难将我包围；然而最糟糕的处境现在反而最不困扰我了——那就是失明。因为如果我还看得见，羞愧会让我无法抬头、无法抬起头。我就像一个愚蠢的船长，把上天托付给我的那艘装备精良的船给毁了，就因为一句话、一滴泪，这个愚人就把上帝赐予我的宝贵礼物泄露给了一个欺骗性的女人。朋友们，告诉我，难道我不是在每条街上都被当作愚人来嘲笑吗？人们不是说，他罪有应得吗？可是为什么呢？他们本可以看见我身上拥有的巨大力量，而我所拥有的智慧却微不足道；这两者本应相辅相成，可它们却错乱地结合在一起，把我引入了困境。

合唱团：不要责备神的安排，最聪明的人也曾犯错，也曾被坏女人欺骗；他们以后还会装作自己很聪明的样子。所以，你不必过于自责，你本来就已经承受了太多的悲伤。不过说实话，我常常听到人们疑惑：你为何要娶非利士女子，而不是自己部落中更美丽的女子，或者至少是同族中同样美丽且高贵的人呢？

萨姆：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提姆纳，我喜欢上了她，而不是我的父母。我试图娶那个异教徒的女儿为妻，而我的父母并不知情。

我所提议的，本是出于神的旨意；我凭着内心的冲动便催促举行婚礼，希望借此开始拯救以色列人——那是我受神所托要完成的任务。然而她竟是个骗子，于是我另娶了一妻（唉，真希望自己从未那样做！这个愿望为时已晚）。那女子就在索雷克山谷，名叫达利拉，那个外表美丽实则邪恶的怪物，成了困住我的陷阱。

230
我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正当的，目的也是为了继续压迫那些压迫以色列人的敌人。我现在所遭受的苦难，并非她造成的，而是我自己造成的——因为我竟被几句话就打倒了（唉，真是软弱！），把沉默的堡垒交给了一个女人。

合唱：据我所知，你总是寻找合适的时机来激怒非利士人，也就是你国家的敌人；不过以色列人依然与他们的子孙一起侍奉神。

240

参孙：这个过错不应归咎于我，而应归咎于以色列的统治者们以及各支派的领袖们。他们看到神独自通过我战胜了他们的敌人，却不予承认，也完全不考虑我所带来的拯救。而我则没有野心去宣扬自己的功绩——那些功绩本身虽无声，却足以证明是谁所为。但他们却装作听不见，不愿将这些事视为值得注意的事情。最终，250
非利士人的首领们集结力量进入犹大地区来找我，我便安全地撤到了以坦山，没有逃跑，而是在思考该在何处与他们作战才能取得优势。与此同时，犹大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土地，将我团团围住。我自愿在某些条件下落入他们手中，他们也很乐意把我交给那些未受割礼的人，当作战利品。260
他们用两根绳子捆绑我，但对我来说，那些绳子不过是触过火焰的细线罢了。我立刻冲向了他们的整个军队。

他们手无寸铁，仅凭简陋的武器便被击败；那些最优秀的年轻人全都阵亡了，只有那些逃走的人才活了下来。倘若那天犹大或整个支派都加入战斗，他们早就占领了迦特的高塔，成为那些如今为他们服务之人的主人。但在那些已经腐败堕落的民族中，人们往往更喜欢奴役而非自由，宁愿享受安逸的奴役生活，也不愿追求艰难的自由；他们还会轻视、嫉妒或怀疑那些被上帝特别选中、作为救星的人。一旦这些人开始采取行动，人们就常常抛弃他们，最终对他们的善行心怀感激之情。

合唱：你的话语让我想起，苏科特和佩努埃尔要塞里的那些人是如何轻视那位伟大的救星——无与伦比的基甸，他曾经带领人们对抗玛甸人及其被征服的国王们。以法莲人也同样忘恩负义，他们本可以用自己的盾牌和长矛来保护耶弗他，而耶弗他则是通过智慧为以色列人抵御了亚扪人的进攻。若非他的英勇，那些人在那场惨烈的战斗中早已丧命，因为他们无法正确说出“示波勒特”这个词而遭处决。

撒母耳：请把这样的例子也加到我所列举的清单里吧。我或许很容易忽略自己的过错，但上帝所安排的拯救计划却绝不能被忽视。

合唱：上帝的行事方式是公正的，也是合乎常理的。当然，也有一些人根本不承认上帝的存在；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他们的行为也是混乱无序的。因为这种观念从来就没有形成过任何体系，只有愚人的内心才会持有这种想法，而没有人能成为这方面的专家。不过，还有些人并不怀疑上帝的公正性，只是认为他的命令之间存在矛盾，于是便让各种杂念占据自己的头脑。

尽管他的荣耀已渐衰落；
他们仍深陷自己的困惑之中，
越挣扎越迷茫，始终找不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仿佛他们想要束缚这无尽的困境，
让他受自己所定的规则约束——
毕竟是他制定了法律来约束我们，而非他自己；
他完全有权利免除那些他愿意的人
所承受的国家约束，让他们免于罪孽或法律上的责任；
因为他可以自行决定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他本不必这么做，因为他从不缺乏手段，
也没有正当理由去解放自己的子民；
但他却迫使这位坚守纯洁誓言的英雄，
去娶那个肮脏、不贞洁的女子为妻。
那么，让理性吧，至少让那些徒劳的推理停止吧；
尽管理性声称她并不肮脏：
她的不贞是后来才发生的，那并非他的过错。
看，你们的尊贵君主正小心翼翼地走来，
头发如雪般苍白，那就是年迈的玛诺亚——请立刻建议我该如何接待他。

撒母耳：唉，一提到那个名字，我又感到了痛苦。
玛诺亚：丹地的兄弟们啊，你们看起来就是那样的人，
虽然身处这个荒凉之地；但我想，是对你们那位曾经辉煌的朋友——也就是现在被俘虏的儿子的敬意，才让你们来到这里，而我已经年老体衰，跟在后面了。请告诉我，他在这里吗？

众人：此刻他处于极度沮丧的状态，
就像当初处于最辉煌的时刻一样；看，他就在那里躺着。
玛诺亚：哦，多么悲惨的变化啊！这就是那个无敌的参孙吗？

以色列的敌人何其可怕！他们拥有与天使相当的力量，却无人敢与他们战斗；他们单枪匹马就能击败那些排成整齐阵型的军队。而我自己，虽也是一支军队，却无法抵御那个手持长矛、胆小如鼠的敌人。唉，对人类力量的信任真是脆弱至极！人类还有多少事情是可欺且徒劳无益的啊！我所祈求的一切美好事物，往往反而成为我们的灾祸与痛苦的根源。我曾祈求有孩子，却以为不能生育是一种耻辱；后来我确实有了儿子，而且是个让所有人都认为我幸运的儿子。可现在，谁来代替我成为父亲呢？为何上帝要满足我的愿望，并以如此荣耀的方式赐予我这份恩惠呢？既然他的礼物如此诱人，为何还要以“恩典”的名义赐予我们，却又像蝎子的尾巴一样带来灾难呢？天使为何要两次降临？为何要让你像植物一样被精心培育，短暂地显得神圣而光荣，然后又在短时间内就被敌人俘虏、折磨，沦为奴隶？唉，我觉得，如果上帝已经选择了某人去完成最崇高的使命，那他就不应该因为那人的软弱而让他遭受如此屈辱的待遇，至少应该为着他过去的功绩而给予一些尊重吧。

萨姆：父亲，请不要归咎于天意。我所遭遇的所有不幸都是理所应当的，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我就是罪魁祸首。如果有什么事情看起来很糟糕，那也是因为我自己的愚蠢行为。我亵渎了上帝赋予我的神圣使命，将其出卖给了一个迦南女人，那个背信弃义的敌人。我早就知道这一点，也并不惊讶，因为以往的经验已经警告过我了。不是她先背叛了我吗？

在她那所谓的“婚恋之爱”的名义下，她从我这里窃走了秘密，然后立即将这个秘密送给了那些腐蚀她的人——我的间谍与对手们。还有谁比她更有诚意呢？她也在爱情的巅峰时期，被金钱所诱惑，放弃了婚姻的承诺，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那假冒的“长子”所策划的。这难道不是对我的背叛吗？她三次试图用甜言蜜语、叹息以及 amorous的责备来从我这里获取那个至关重要的秘密，想知道我的力量藏在哪里。但我三次都欺骗了她，把她的纠缠当作娱乐，因为每次我都看得出她有多么公然、多么无耻地想要背叛我；更糟糕的是，她还试图用轻蔑的态度让我成为自己的叛徒。然而到了第四次，当她使出所有诡计，用甜言蜜语、女性的诱惑以及花言巧语来攻击我时，她仍不眠不休地试图攻破我的防线，把我逼得筋疲力尽。在人们最需要休息的时候，我还是屈服了，向她敞开了心扉。其实，只要有一丝男子气概，就足以轻易摆脱她的陷阱。可是，可恶的柔弱性格让我成了她的奴隶。哦，这是何等的耻辱！这是对荣誉与宗教的玷污！奴性的心灵自然会得到奴性的惩罚！我现在所处的这种卑微境地，虽然糟糕，但还不及我曾经的奴役那么可耻、那么没有男子气概、那么令人羞愧、那么可恶。那才是真正的奴役，而那种看不见自己究竟有多么堕落的盲目状态，更是糟糕至极。

男人：儿子，我无法称赞你的婚姻选择，事实上我并不认可它们。但你声称是神的启示促使你寻找机会来打击我们的敌人。我可不确定这一点；但我知道的是，我们的敌人很快便利用了这个机会来对付你。

你成了俘虏，也获得了“胜利”；但你越早受到诱惑，或者被过强的诱惑力所驱使，去违背那寄存在你心中的神圣沉默之约——其实你完全有能力保持沉默。你已经为这个过错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且仍在继续为此付出代价。更糟糕的是，今天非利士人在加沙举行盛大的节日庆典，他们大肆宣扬、献祭，并高声赞美他们的神达贡，因为正是达贡将你——那个被捆绑、失明的参孙——交到了他们手中，从而让他们从你的手中解救出来，而你曾经杀死了他们中的许多人。如此一来，达贡便被颂扬不已，而除了他之外别无神灵的神明则被贬低、亵渎，遭到那些信奉偶像之人的轻蔑。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参孙啊！在你所经历的所有苦难中，这无疑是最沉重的，也是最令人羞耻的。

参孙：父亲，我承认并忏悔，是我给达贡带来了这份荣耀与庆典，让他在异教徒中备受崇拜；而我却给上帝带来了耻辱与诽谤，让那些信奉偶像和无神论的人得以口出恶言。我还给以色列人带来了灾难，使他们不再信任上帝，心中充满疑虑，容易动摇或转而崇拜偶像。这就是我最大的痛苦与悲伤，是我灵魂的煎熬，让我无法入睡，也无法安心思考。唯一能安慰我的希望就是，与我之间的斗争已经结束；现在的较量是在上帝与达贡之间。达贡竟敢取代上帝，与我对抗，还将自己的神明与亚伯拉罕的上帝相提并论。当然，上帝绝不会坐视不管，他会奋起捍卫自己伟大的名号。

达贡必须屈服，他必将长期遭受耻辱，这些耻辱会让他失去所有那些自夸已从我这里夺得的战利品。他的崇拜者们也会因此而蒙羞。

男人：你有理由抱有这样的希望，我把这些话当作预言来接受。因为上帝绝不会拖延太久，一定会为维护自己名字的荣耀而与一切对手抗争。他也不会容忍这种状况持续下去——无法确定究竟是上帝才是主宰，还是达贡才是。那你该怎么办呢？你绝不能就此被遗忘，继续处于这种悲惨的境地之中。我已经与一些非利士贵族取得了联系，可以和他们商讨你的赎金问题。他们或许可以通过对你施加比死亡更残酷的折磨来满足他们的报复心理，因为你现在已经无法再伤害他们了。

撒母耳：父亲，请不要提出这样的建议，也请不必费心去操心这件事了。就让我在这里接受应有的惩罚吧，尽力弥补我的罪行——那可耻的多嘴行为。泄露别人的秘密，尤其是朋友的秘密，真是卑鄙至极的行为，理应受到所有人的鄙视和排斥，成为众人眼中的蠢货。但我没有遵守神的命令，竟擅自泄露了神圣的秘密，行为极其不敬，至少可以说是懦弱且可耻的。这种罪过在异教徒的寓言中也被视为应被投入深渊、承受可怕痛苦的罪行。

男人：你应该忏悔自己的过错，但儿子啊，在自己陷入困境时也不要做出愚蠢的举动。要为你的罪孽悔改，但如果有可能避免惩罚的话，那就先保全自己吧。否则，就把执行惩罚的事交给上天决定，让别人而不是你来承担吧。

你应为自己所犯的罪付出代价；或许上帝会心软，免除你所有的债务。那些谦卑顺从、恳求宽恕以保全性命的人，以及那些自我惩罚、选择死亡作为应有报应的人，都是上帝所喜爱的。他们因自己的过错而自责，而非因冒犯了上帝而懊悔。所以，不要拒绝那些给予你的机会——因为只有上帝才会为我们安排这样的机会，让我们回到自己的故乡以及他的圣殿里，在那里我们可以献上祭品，通过祈祷和誓言来平息他的怒气。

萨姆：我恳求他的宽恕；但至于活下去，我又何必追求呢？我曾经在力量上超越所有凡人，满怀希望，拥有年轻的勇气与高尚的胸怀，出身于天界，注定要成就伟大的事业。我充满神圣的本能，经过一系列英勇的行为之后，甚至比那些如今声名显赫的阿纳克之子还要出色。我无所畏惧，就像一个小神一样，让所有人敬畏不已。

530
然而，我因骄傲而陷入陷阱，被那美丽的假象、诱人的诱惑所迷惑，沉溺于享乐之中。最终，我不得不将全部的力量交给那个欺骗性的妾室，她像对待一只温顺的羊一样夺走了我所有的财富，然后把我丢弃在敌人中间，让我变得可笑又一无所有，还被剃光了头发，失去了武器。

合唱团：对美酒及各种美味饮品的渴望，常常让许多著名的战士迷失方向。但你本可以克制这种欲望，那些闪耀的宝石也无法诱惑你。那些能令神明与人类愉悦的味道、香气或滋味，都无法让你放弃那清凉的溪水。

萨姆：无论哪里有泉水或清流流淌……

面对那来自东方的、透明而纯净的光芒，
我以天界之火所铸的圣杖轻轻触碰，
便饮下了那清澈如乳的液体，
550
从而解除了口渴，重获清爽。那些被烈酒熏得昏头转向的葡萄，实在无法与我相比。

合唱：唉，真是愚蠢至极——竟认为最烈的酒才是维持健康的最佳饮品！
上帝明明选择了这些被禁止的酒来培育他那无与伦比的勇士，
而那勇士的饮品不过是来自清泉的清水罢了。

萨姆：但这样的节制又有什么用呢？面对更诱人的诱惑时，它根本无济于事。
在某个关口设防又有什么意义，如果另一个关口却让敌人轻易进入，最终被击败呢？如此一来，我将会变得盲目、沮丧、蒙羞、无用地活着，还能为祖国或上天赋予的任务做些什么呢？只能无所事事地坐在炉边，成为别人的笑柄，或是令人怜悯的对象。这些多余的头发毫无用处，不过是力量的徒有虚名罢了。直到岁月流逝，身体变得僵硬无力，最终走向可耻的老年。
与其这样，不如让我辛苦工作来谋生，直到被害虫或劣质食物吞噬，或者让死亡早日结束我所有的痛苦。

曼恩：那你打算用上天赐予你的力量去服侍非利士人吗？那力量明明是为了让他们痛苦才给你的。
还不如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既无荣耀可言，也无法发挥自己的才能，最终被岁月所吞噬。
580
但是，上帝既然在你的祈祷下让干涸的土地涌出泉水，缓解了你在战斗后的口渴，那么他同样可以让你重新拥有光明，从而更好地为他服务。我深信如此；否则，那些神奇的力量为何还留在你的身上呢？

他的力量并非徒然存在于你体内，
他那神奇的恩赐也不会就此落空。

萨姆：我的思绪却预示着完全不同的结局——
那些黑暗的力量再也无法与光明为伍，
生命之光也将无法长久存在，
很快就会被更深的黑暗所吞噬。
我感到自己的精神日益萎靡，
希望全部破灭，内心的力量似乎也
对一切事物都失去了兴趣；
荣耀与耻辱的命运都将降临到我头上，
不久之后，我也会与他们一同安息。

男人：不要相信这些由痛苦与负面情绪带来的幻想，
它们只是混杂在你的想象中的罢了。不过，我必须提醒你，
父亲们会尽力想办法拯救你，
无论是通过赎金还是其他方式。请保持冷静，
接受这些朋友给你的安慰之言吧。

萨姆：但愿这种折磨不会仅限于身体的伤痛，
还有心脏、头脑、胸部和内脏里的种种疾病；
它还必须找到途径进入内心深处，
在那里肆虐，侵蚀最纯净的精神，
就像侵蚀内脏、关节和四肢一样，
带来更为剧烈的痛苦，尽管没有身体上的感觉。
我的悲伤不仅让我痛苦不堪，
而且因为找不到解决办法而愈发激烈，
就像无法治愈的伤口一样，
不断恶化，最终导致毁灭性的后果。
那些用致命毒刺折磨我的念头，
不断摧残我内心最脆弱的部分，
引发严重的炎症，没有任何草药或药物能够缓解这种痛苦。

雪覆的阿尔卑斯山亦无一丝春风。
睡眠已离我而去，唯有令人昏厥的鸦片才是我唯一的解药。
630
于是便出现昏厥、绝望感，以及被上天遗弃的错觉。
我曾是他最珍视的宝贝，自出生起就注定属于他，还有两次来自上天的启示也证明了这一点。
在祂的庇护下，我茁壮成长；祂引领我去做那些超越常人能力范围的事，去对抗那些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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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祂却将我抛弃，仿佛从未认识过我一般；把我丢给那些残忍的敌人——那些本是我因祂的命令而激怒的敌人。我失去了视力，变得无助至极，只能继续承受他们的残酷与蔑视。
我已不在那些还有希望的人之中；我的一切苦难都毫无希望可言，也无法得到解决。
我只有一個祈求：但愿我的祷告能被听到，让我尽快死去，结束这一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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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才是我所有苦难的终结，也是我的救赎。

合唱：古往今来，有许许多多智者的话语被记载在各种书籍中；他们颂扬耐心才是真正的勇气，鼓励人们勇敢面对人生中的种种灾难。这些文字试图安慰人们，用巧妙的论据和有力的说服力来减轻人们的悲伤与忧虑。
但对于那些正承受痛苦的人来说，这些话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像是一种刺耳的旋律，与他们的痛苦相呼应。除非他们内心能感受到来自上天的慰藉，那种能恢复他们力量、让他们重新振作起来的力量。
我们祖先的上帝啊，人类究竟算什么？为何您要对他们采取如此不同的态度呢？

请通过他短暂的生涯来考验你的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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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像你统治天使与低等生物那样一视同仁——那些无理性、如同野兽般的存在。
我也无需提及那些普通人，他们四处漂泊，如同夏日的飞虫一般，出生又死去，无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唯有那些你亲自挑选出来的人，被赋予了卓越的恩赐与恩惠，为他们承担伟大的使命，以彰显你的荣耀，保障众人的安全——他们也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这一目标。
然而，对于这些备受尊崇的人，你却常常在他们最辉煌的时刻改变态度，不再给予他们曾经的恩惠，也不再接受他们的服务。
你不仅贬低他们，还将他们打入更卑微的境地，这种堕落实在令人难以忍受，远远超出了他们所犯的过错或疏忽应有的惩罚。你常常让他们成为异教徒和恶人的猎物，让他们的尸体成为狗和鸟的食粮，或者被俘虏；又或者将他们交给不公正的法庭，任由那些忘恩负义的人加以审判。
如果他们侥幸逃脱，你也会让他们陷入贫困，遭受疾病与痛苦的折磨，活在凄惨的晚年里。虽然这些苦难并非毫无缘由，但终究都是他们放荡生活的报应。无论是否公正，结果都是一样的悲惨。
请不要这样对待这位曾经为你效力、象征着你力量与威严的勇士吧。我在恳求什么？你究竟已经对他做了什么？看看他如今如此悲惨的处境吧，請让你的旨意让他能够有个平静的结局吧。
可是，这究竟是谁？是来自海洋还是陆地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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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似乎是个女人，穿着如此华丽的服饰，如此美丽动人。

它乘风而来，
宛如一艘庄严的巨舰，
来自塔尔苏斯，正前往爪哇或加迪尔群岛。
它满载着勇气与装备，船帆鼓起，旗帜飘扬，
在各种风的吹拂下前行。
它就像一盒散发着香气的琥珀，
是它的先驱；身后还跟着一群少女。
她或许看起来像某个富有的非利士妇人，
但仔细一看，显然就是你的妻子达利拉。

参孙：我的妻子，我的叛徒，别让她靠近我！

乔：可她还是继续前进，现在站在这里凝视着你。
她本想开口说话，但现在却低下头，
就像被露水打湿的美丽花朵，泪流满面，
说的话也融进了泪水之中，浸湿了她丝绸面纱的边缘。
不过现在她又试图开口说话了。

达利拉：我怀着犹豫不决的心情来到这里，始终害怕惹你生气，参孙。
我确实有错，无可辩解，但我必须承认这一点。虽然泪水无法弥补我所犯下的过错（因为事情的发展比我所预料的还要糟糕），但我从未停止过忏悔，尽管我无法得到你的宽恕。不过，出于对夫妻之情的珍视，以及想要再次见到你、了解你近况的愿望，我才敢前来。如果我能做点什么来减轻你的痛苦，或者用我力所能及的方式来补偿你，哪怕为时已晚，至少也能稍微弥补我那愚蠢而不幸的过错。

参孙：滚开，你这个阴险的家伙！这些不过是你惯用的手段罢了，所有像你这样虚伪的女人都会使用这些手段——违背誓言、欺骗他人，然后装作悔悟的样子来乞求宽恕。

以假装的悔意来寻求宽恕，承认过错并承诺会改变，其实并非真心悔改，而是想考验丈夫的耐心，看看他的坚毅或软弱之处，从而决定该如何攻击他。接着，又以更加谨慎的手段再次犯错，然后再假装悔改；那些最聪明、最善良的人也常常被这种伪装所欺骗，他们出于善良而不愿拒绝忏悔者，总是选择原谅他们，结果便陷入痛苦的境地，如同被毒蛇缠住一般。除非能像我一样迅速将其消灭，为后人树立榜样。

达勒：但是，请听我说，参孙；我并非想要减轻或淡化自己的过错，只是希望，如果单独衡量我的过错，不加上额外的惩罚，或者给予适当的补偿的话，或许就能更容易获得你的宽恕，或者至少减少你的仇恨。我承认那确实是我的弱点，但这是我们所有女性都有的缺点——对秘密充满好奇，总想打探，然后又因为同样的弱点而泄露这些秘密，这些都是普通女性的通病。因为贪心而泄露本不该泄露的东西，这难道不是弱点吗？那才是你力量与安全的来源啊！你曾经为我指明过该怎么做，可我却把那些秘密告诉了敌人，这本不该如此。你也不该相信女人的弱点，对你来说，你自己也太残忍了。那就让弱点与弱点相互抵消吧，既然两者如此相似，那就请你原谅我的过错吧；这样，如果你不要求我付出超出我能力的努力，人们或许会认为你更为宽容。至于你所说的“仇恨”，其实就是爱情——那种在人类心中具有强大影响力的情感，对我而言也是如此。是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才做出那些事的。我看到你是会变的。

我担心你终会离开我，就像提姆纳的那位女子一样。因此我竭尽全力想要让你留在我身边，让你永远属于我。我觉得，唯有恳求你、了解你的秘密、掌握你那象征力量与安全的“钥匙”，才是最好的办法。你或许会问：为何要揭露这些呢？那些引诱我的人向我保证，他们并无恶意，只是想妥善保护你而已。正因如此，我才明白：如果让你自由，你很可能会陷入危险的境地，而我会独自在家，满心忧虑与恐惧，在空荡的床上哀叹你的离去。在这里，我可以日夜与你相伴，让你成为属于我的爱人，而不是非利士人的所有物；你可以完全属于我，无需担心外界的威胁，在家中也无需惧怕任何情敌。

这些理由在爱情的法则中是站得住脚的，尽管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显得过于任性或不合理。爱情常常出于好意，却带来许多灾难，但最终总能得到怜悯或宽恕。不要像其他人那样冷酷无情，不要像钢铁般坚强且不可动摇。即便你在力量上超越了所有人，也请不要用无情的愤怒来对待他人。

萨姆：那个女巫真是狡猾，她把自己的过错当作借口来指责我！看来，是恶意而非悔意把你带到这里来的。你说是我给了你榜样，是我引领了你这条路——这确实是严厉的责备，但也是事实。如果你对我不诚实，那我给予的宽恕也不过是对自己愚蠢行为的原谅罢了。当你看到我如此公正、严苛且无可妥协时，你就会放弃你的企图，承认这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你可以以软弱作为借口，我相信，面对非利士人的金钱，人确实会软弱下来。如果软弱可以成为借口，那么那些杀人犯、叛徒、弑亲者、乱伦者、亵渎神明的人又有什么理由不能以此为借口呢？所有的恶行都是软弱的体现，所以这样的借口无论向神还是向人，都无法为你带来宽恕。

但爱情束缚了你；将你的欲望称之为狂怒吧。爱情只追求爱情本身；我的爱人啊，你怎敢抱有希望？你选择了在我心中种下无法弥补的仇恨，而你明明知道，自己已被你背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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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试图用耻辱来掩盖耻辱，不过是徒劳无功；你的罪行反而因此更加暴露。

达尔：既然你认定软弱绝非任何人的借口——无论是对男人还是女人，即便那会让自己受到谴责——那就听听我所遭受的种种迫害、陷阱，以及那些让我不得不屈服的压力吧。即便是最坚强的人，面对这些压力也会选择屈服。并非如你所说的那样，是金钱驱使我这么做的；你应当知道，我国家的官员和贵族们亲自前来，恳求我、命令我、威胁我、催促我，以一切道德与宗教义务为依据，强调抓住那个摧毁了我们无数同胞的敌人是多么正义、多么光荣的事。祭司们也不断在我耳边鼓吹，说抓住那个不敬神明、玷污达贡神名的人是多么有功德的事。面对如此有力的论据，我还有什么办法反抗呢？唯有我对你的爱让我坚持了很久，默默地与所有这些理由抗争。最终，那句在最聪明的人口中广为流传的格言——为了公共利益，个人情感必须让步——以强大的力量占据了我，取得了胜利。我以为，那就是美德、真理与责任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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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我原以为你那些花招最终会走到尽头，也就是那种虚伪的宗教伪装罢了。但如果你那份看似可憎的爱情其实是真诚的，它本可以让你明白其他道理，促使你做出不同的行为。而我，则站在我部落所有女儿之前……

在我的民族中，你从敌人之中被选中，成为我的爱人——这一点你心知肚明。我毫无保留地将所有秘密都告诉你，并非出于轻率，而是因你太过强大，无人能拒绝你的请求。可如今我却被视为敌人。那当初为何还要接纳我为丈夫呢？从那时起，你就一直视我为敌人：作为妻子，你必须抛弃父母与故乡；而我并非他们的臣民，也不受他们保护，只属于自己，你是属于我的，而非他们。如果你的国家要求你对我不利，那便是不公正的行径，违背了自然法则与万国法度。他们已不再是真正的国家，而是一群邪恶之徒，企图用比敌对行为更恶劣的手段来维护自己的利益，这完全违背了我们国家所追求的崇高理想，因此绝不应服从他们。但你却是出于虔诚才这么做的，想要取悦你的神明。然而那些神明根本无法以正当方式惩罚敌人，只能用邪恶的手段，这与他们自身的神性相矛盾——神明本就不该如此。所以，这些虚假的借口和表面的伪装根本无足轻重，你的罪行终究会暴露出来，显得极其恶劣。

达尔：在与男人争论时，无论理由如何，女人总是处于劣势。

萨姆：无疑是因为没有话语可说，或是气喘不过来吧，看看我被你的叫嚷折磨得多么辛苦就知道了。

达尔：我真是个傻瓜，太冲动了，完全搞错了什么才是最好的做法。请原谅我吧，参孙，让我有机会弥补我所犯下的过错，为我曾经的错误付出应有的补偿。对于那些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不必过于难过，也无需再继续自寻烦恼。虽然视力丧失了，但生活中还有许多乐趣，其他感官依然能带来愉悦。

在家中，享受闲适与安逸的生活，无需面对那些在外人每日都要面对的种种烦恼与风险。我会为你们向那些贵族们求情，相信他们一定会听我的请求，让我能将你从这令人厌恶的监狱中救出来，让你与我一起生活。我会用加倍的关爱与照料来照顾你，直到你年老，让你始终生活在幸福之中，弥补你所失去的一切。

萨姆：不，不必为我担心了；那样做不合宜。你我早已是两个独立的人了。我可不会那么愚蠢，再次陷入曾经陷过的陷阱里。我早已了解你的诡计、花招以及那些迷人的诱惑；它们对我已毫无作用，因为我已经学会了阿德斯所传授的智慧，能够抵御你的魔法。在我青春力壮、受人爱戴和敬畏的时候，只有你能恨我、轻视我、出卖我、抛弃我；那么现在，当我变得盲目、易受欺骗，像孩子一样无助、容易被轻视和嘲笑时，你又该如何对待我呢？当我不得不遵从你的意愿，过上完全受制于你的生活时，你又会如何再次背叛我，把我的言行告诉那些贵族，让他们对我指手画脚、加以指责呢？对我来说，这所监狱简直就是自由的象征，而我绝不会踏进它的门槛。

达尔：至少让我靠近一点，触摸一下你的手吧。

萨姆：就算为你性命也不行，因为那会唤醒我强烈的怒火，让我把你撕成碎片。我就从远处原谅你吧，带着这份愧疚离开吧。好好反思自己的虚伪行为，以及它们所带来的种种后果吧。

在那些杰出的女性中，有忠诚的妻子们：
请珍惜你那因婚姻背叛而获得的“寡居”状态吧——再会了。

达尔：我看你是铁石心肠，对恳求充耳不闻，甚至比风与海还要顽固。不过风与海最终也会和解，海与岸边也会重归于好；而你的愤怒却始终无法平息，就像永不停息的暴风雨一般。我为何还要如此卑微地请求和平呢？得到的却是拒绝与仇恨。让我带着恶兆和耻辱的名字离开吧！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插手你的纷争，也不会过分否定自己。

名声若是双面的，那它就有两张嘴，会用相反的说法来描述一切事情。它用一黑一白的翅膀飞翔，将最伟大的名字传播到各地。也许在我的家乡——但以理、犹大以及周边部落中，我的名字将会被诋毁，被人诅咒，被视为不忠的象征。但在我最渴望生活的土地上——以克伦、迦萨、亚实突和迦特，我将会成为最著名的女性之一，人们在节日里歌颂我，记录下我的生平。为了拯救自己的国家免受毁灭者的侵害，我选择了牺牲婚姻的誓言，人们会定期为我的坟墓献上香火和鲜花。在以法莲山上，雅亿也享有同样的声誉，她用诡计杀死了睡在神庙里的西西拉。

我并不认为享受因对国家的忠诚而获得的荣誉和奖赏是可耻的。对于那些嫉妒或怨恨我的人，我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就像我自己一样。

合唱：她走了，真是一条会用毒刺伤害人的蛇啊。

终于被发现了，此前一直隐藏着。

萨姆：那就放她走吧，是上帝派她来羞辱我的，
让本已犯下大错的我更加愚蠢——
我将最宝贵的秘密、自己的安全乃至生命，
都托付给了这样一个恶毒的人。

合唱团：然而，美貌虽会带来伤害，却也有奇异的力量，
即便犯了错，仍能重新赢得曾经拥有的爱；
而且也难以轻易被拒绝，因为人们内心总会怀着强烈的感情
以及隐秘的悔恨之情。

萨姆：爱情纠纷往往能以和谐的方式解决，
而婚姻中的背叛却会危及生命。

合唱团：女人的爱并非靠美德、智慧、勇气、机智、
力量、美貌或种种优点就能赢得或长久保持的；
至于那究竟是什么，实在难以说清，
更难把握——
无论人们如何解释，都如同参孙的谜题一般：
无论是一天还是七天，只要仔细思考；
如果蒂姆尼的新娘没有那么快就选择
那个对你而言毫无价值的帕兰尼姆人，
作为你床上的伴侣，也不会如此轻易地解除婚约，
更不会如此背信弃义地夺走你宝贵的生命。
难道是因为给女性赋予了太多外在的装饰，
才导致她们缺乏内在的素养，判断力不足，
无法理解或珍惜最美好的事物，
反而总是做出错误的选择吗？
还是因为她们过于自我恋慕，缺乏坚定的情感基础，
所以要么根本不爱，要么不能长久相爱？
无论原因何在，在最聪明、最优秀的人看来，
少女们起初都显得如此美好——温柔、端庄、谦逊、娴静。

一旦结合，事实却恰恰相反——她犹如一根刺，深藏于防御之盾之中，成为阻碍他走向美德的障碍。她要么带来混乱与动荡，要么用她的魅力将他引向歧途，使他陷入愚昧与可耻的行为，最终自毁前程。有哪位娴熟的船长，会愿意与这样的同伴一起航行而不会遭遇灾难呢？能得到上天眷顾的人实在难得，那种兼具美德且能维护家庭和谐的人更是稀世珍宝。这样的家庭真是幸福，他们的道路平坦通畅。然而，那种能够突破一切阻碍、战胜一切诱惑的美德，才是最闪耀、最值得推崇的。因此，上帝的普遍法则赋予了男性对女性的支配权，让他们心怀敬畏，绝不能让女性干预自己的生活，无论她是微笑还是屈服。如此，他才能在一生中避免混乱，不被女性篡夺权力或扰乱心志。不过，看来我们最好退下吧，暴风雨即将来临了。

萨姆：美好的日子也常常会遇到风雨。

合唱团：但这次带来的却是另一种风暴。

萨姆：别这么晦涩难懂了，我不再喜欢猜谜了。

合唱团：不必再期待那迷人的声音，也无需害怕甜言蜜语的诱惑；有个粗鲁的人正朝这里走来，从他的步伐就能认出他来——他就是迦特城的巨人哈拉法，他那傲慢的神情，就如同他那高耸宏伟的城堡一样。他是来寻求和平的吗？是什么风把他吹到这里的？我甚至比第一次见到那个华丽的达利拉时还要困惑。他的装束显得平和，但他的表情却充满敌意。

萨姆：不管他是否带来和平，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合唱：他的命运如何，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他此刻正在赶来。

哈尔：我并非来安慰你的，参孙啊，虽然我或许也像其他人一样希望这一切从未发生，但那并非出于友善的意图。我来自迦特，人们称我为哈拉法，我的家族与奥格、亚纳克以及那些曾居住在基列泰姆的以米人一样声名显赫。如果你还记得我的话，现在你应该认出我了。我听说过你那惊人的力量以及你所创造的种种壮举，这些对我来说简直难以置信。我遗憾的是从未亲眼目睹过那些战斗场景，在那里我们本可以一决胜负。现在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看究竟是谁能制造出如此大的动静，还要亲自检验一下你的实力是否真如传闻一般。

参孙：要了解真相，不是靠眼睛，而是靠行动。

哈尔：你就已经认定是我了吗？我还以为是你被那些人给迷惑了呢。唉，但愿我能出现在你大显神威的战场之上，那样我就可以用别的武器打败你，或者把你的尸体留在驴倒下的地方。那样，巴勒斯坦的荣耀就能重新回到我们手中——毕竟那个荣耀曾经被一个非利士人从你们这些懦弱的人手中夺走。你肯定知道，那些人以英勇无畏著称，而我本可以通过与你的决斗赢得那份荣誉，可因为你的眼睛被挖掉了，我才失去了机会。

参孙：别再吹嘘你本想做的事了，做你现在能做的事吧，机会就在你手中。

哈尔：与一个瞎子战斗，我可不愿意。而且你还得先好好清洗一下，才能让我触碰到你。

参孙：你们这些贵族对待被暗杀和背叛的人，就是这种态度吗？他们甚至不敢齐心协力来对付我。

在战斗中，不要试图单独且手无寸铁地与我对抗；也不要在房屋或房间里设下埋伏来攻击我，即便是在夜间也不行。除非他们用金钱收买某个女人，让她违背婚姻誓言来对付我。因此，就别再耍花招了，给我一个视野良好的狭窄空间吧。或者干脆逃跑——那样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好处。那就穿上你所有的武器：头盔、铜制护甲、宽大的铠甲。还有铜制的护臂、手套，再加上长矛、粗大的棍棒以及七层叠起来的盾牌。而我则只用一根橡木杖与你对抗，我会让你的铁甲发出巨大的响声，让你无法继续前进。只要你还有一口气，你就会希望自己能回到迦特，再次安全地炫耀自己本想对参孙做的事，但你永远也到不了迦特了。

哈尔：你竟敢如此贬低那些伟大的英雄们在战斗中使用的荣耀武器？那些武器可是他们的荣耀与保障啊！如果不是因为有魔法和黑咒语，或是某些巫师的法术保护着你、赋予你力量，你又怎会如此胆大妄为呢？其实，那种力量从你出生时就被赋予了你，藏在你的头发里——而那正是力量最难以发挥作用的地方。就算你的头发像野猪或豪猪背上的刺一样密集，那力量依然存在。

参孙：我不懂任何魔法，也不使用任何禁忌的法术。我信赖的是那位活着的神，他在我出生时就赐予了我这种力量，它遍布我的筋骨之中。只要我保持头发不剪，那就是我坚守誓言的象征。作为证明，如果达贡是你的神，那就去他的庙宇，以最虔诚的态度祈求他的帮助，向他说明现在阻止并摧毁这些魔法是多么重要的事。我宣称自己是以色列神的使者，因此我向达贡发起挑战。

哈：别妄自夸耀你的神了，无论那神是谁，他根本不会理会你，也不会承认你是他的子民。他已将你从自己的子民中剔除，交到你的敌人手中，任由他们挖掉你的双眼，还将你关进监狱，让你与奴隶和驴子为伍。你的青春年华毫无用处，既不能用来战斗，也无法让英勇的战士蒙羞——唯有用理发师的剃刀才能征服你。

萨姆：所有这些屈辱都是你造成的，我理应承受更多这样的惩罚。这些都是上帝公正地加诸在我身上的。不过，不要绝望，因为上帝始终愿意宽恕那些恳求他的人。因此，我再次挑战你，通过决斗来决定谁的神才是真正的神——是你的神，还是我和以色列子民所崇拜的神。

哈：你真是个愚蠢的人，竟相信你的神会接纳你这个杀人犯、叛徒和强盗来为他效力。

萨姆：你这个口无遮拦的巨人，你要如何证明这些呢？

哈：你的民族不是受我们主君统治的吗？那些官员们也承认这一点，他们把你当作背信弃义的人抓起来交给我们。如果你没有在阿什卡隆杀害那三十个从未伤害过你的人，又怎么会像强盗一样抢走他们的衣服呢？当你违背盟约之后，非利士人便带着军队来捉拿你。

1190
我未曾对他人施以暴力，也未掠夺他们的财物。

萨姆：在非利士人的女儿们之中，我选择了一位不会与我为敌的妻子；我们在你的城市里举行了婚礼。然而，你们那些心怀恶意的贵族们，以新娘的朋友和宾客为借口，暗中安排了三十名间谍来监视我。他们威胁要杀死新娘，逼她将我的秘密告诉他们，从而解开我所出的谜题。

1200
当我意识到他们全都心怀敌意时，我便像对待敌人一样与他们对抗，夺取他们的财物，用这些财物来回报那些企图陷害我的人。我的国家被迫臣服于你们的统治之下。那是征服的力量；当被征服者有能力反抗时，就用力量来击退他们。但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的祖国因为我认为自己违背了盟约而将我抛弃，于是我独自发动了反抗。

1210
我并非普通人，而是得到上天赋予的力量与命令的人，肩负着解放祖国的使命。如果他们那奴性的头脑不愿接受我作为救星，反而把我白白交给他们的主人，那他们就更不配得到自由，至今仍在为那些主人服务。我本应履行上天赋予我的职责，若不是我的过错以及你们的强大势力阻碍了我，我早就完成了任务。现在，请回应我的申诉吧！

1220
那个因野心过大而失去理智的人，现在竟三次挑战与你单挑，以为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事。

哈尔：你是个被判有罪、沦为奴隶的人，按法律应当被处死吧？没有哪个战士愿意与你战斗。

萨姆：你这么自大，就是为了来嘲笑我、夸耀自己的力量，然后给出你的判决吗？靠近点，不要这么轻率地离开；不过要小心，别让我的手伤到你。

1230
哈尔：哦，巴力·西布！我的双耳岂能忍受这些耻辱而不动怒、不选择死亡？
萨姆：没人能阻止你，也没有什么能从你手中夺走什么。我已无惧可言；快举起你的武器吧——我的双脚虽被束缚，但拳头依然自由。
哈尔：面对这样的傲慢，需要用别的方式来回应。
萨姆：滚吧，胆小的懦夫！否则我会冲向你，尽管我身负枷锁、体格庞大却毫无力气，但我仍可以一拳将你打倒，或者把你抛向空中再摔下来，让你的脑袋和身体粉碎。
1240
哈尔：以阿斯塔罗特之名起誓，你将来一定会为这些行为而懊悔不已，因为你身上戴着沉重的镣铐。
合唱团：他的巨人身份已经不复存在，步伐不再那么嚣张，眼神也变得低沉，心中充满怨恨。
萨姆：我并不怕他，也不怕他那些巨人后代。虽然传说他是五个巨人的父亲，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歌利亚。
合唱团：恐怕他会直接去找那些领主们，用恶毒的计谋煽动他们，让你遭受更多苦难。
萨姆：他必须找个借口，提出战斗的要求，但他不敢明说，因为那样就会引发疑问——他是否真的敢接受这个挑战。既然如此，他们就不可能再给我施加更多的苦难了，我也无法再承受下去了。如果他们想从我辛苦的工作中获利，那他们就错了，因为我的工作每天都能为我的主人带来可观的收益。
1260
但不管怎样，我那最致命的敌人最终会成为我最快的朋友，因为他会让我死去，从而让我摆脱痛苦。他所能给予的最糟糕的东西，对我来说反而是最好的。不过，事情也有可能反过来发展。

仇恨对我毫无益处，反而可能害了自己。那些企图作恶的人，终将自取灭亡。

合唱：哦，这是何等美好、何等令人振奋的事啊！对于那些长期受压迫的正义之士而言，真是莫大的安慰！当上帝将无坚不摧的力量交到救世主手中，让他能够镇压世间的强权者、压迫者，以及那些用暴力手段维护专制统治的暴徒们；而那些坚持真理、追求正义的人则能得到保护。救世主以英勇无畏的勇气与超凡的力量，击败了那些人的武器与战斗手段，让他们的军备和储藏变得毫无用处。他以迅如闪电的速度惩治恶人，那些恶人惊慌失措，无法自卫。不过，耐心往往是圣人们所必须具备的品质，也是对他们意志力的考验。它使他们能够成为自己的救世主，战胜一切暴政或命运带来的苦难。参孙，你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但却失去了视力，或许你也会属于那些最终需要依靠耐心才能获得胜利的人吧。今天对你来说并非休息之日，你的头脑比双手更加忙碌，而未来或许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待着你。因为我看到有另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他手里拿着权杖或法杖，步伐急促。从他的装束来看，他应该是个官员，而且已经很近了。他的消息想必会简短而直接。

旁白：希伯来人啊，我正在寻找囚犯参孙。

合唱团：他戴着镣铐，就坐在那儿。

旁白：参孙，我们的主人们命令我这样告诉你：今天是献给达贡的盛大节日，有祭祀、庆典、盛况以及各种游戏。他们知道你的力量远超常人，现在他们希望看到你展现这种力量，以便为这个盛大的节日和集会增添光彩。所以，请你立刻起身过来，我会让你穿上整齐的衣服，以合适的姿态出现在那些尊贵的贵族面前。

参孙：你知道我是个希伯来人，所以请转告他们：我们的律法禁止我参加他们的宗教仪式，因此我无法前往。

旁白：可以肯定，这样的回答不会让他们满意。

参孙：他们不是有剑术表演者、各种体操演员、摔跤手、骑手、跑步者，还有杂技演员、舞者、小丑和模仿艺人吗？为何非得让我戴着镣铐、劳累不堪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给他们带来娱乐呢？他们难道不想找借口继续刁难我，或者把我的苦难当作笑料吗？还是回去吧，我绝不会去。

旁白：小心点，这会让他们非常生气。

参孙：我自己的尊严？还有我的良知与内心平静。他们以为我会因为身体上的奴役而变得如此卑微，以至于愿意服从这种荒谬的命令吗？尽管让他们把我当作傻子或小丑，在我悲伤痛苦之时还要在他们面前表演，这是最屈辱的事，但我绝不会这么做。我绝不会去。

奥夫：我的消息被强行传达过来，实在迅速至极。
布鲁克斯：毫无延迟——这就是你的决定吗？

萨姆：那就按照你所需的速度来处理这件事吧。

奥夫：很抱歉，这种强硬的态度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萨姆：或许你真的有理由感到悲伤。

合唱团：萨姆森，请仔细考虑——目前的局势已经极其紧张，要么勇敢面对，要么选择放弃；他已离去，谁知道他会如何转述你的话，从而让局势更加恶化呢？你可能会收到更严厉的消息，比你现在所能承受的还要可怕。

萨姆：我岂能滥用这份赐予我的力量？在犯下如此严重的过错之后，还再次回到他们身边，用这种方式来回报他们的恩惠，同时犯下更大的罪过——将神圣之物献给偶像？一个拿细耳人，却为了取悦他们的达贡而炫耀自己的力量，真是可耻至极！

此外，这样的行为是多么卑鄙、可笑、令人厌恶啊！还有比这更肮脏、更亵渎神明的行为吗？

合唱团：然而，你却用这份力量为非利士人服务，他们可是崇拜偶像、未受割礼且不洁的人啊。

萨姆：我不是为他们崇拜偶像服务，而是通过诚实合法的劳动来获得食物，那些人掌握着我的命运。

合唱团：如果内心并不认同，那么外在的行为也就无法玷污心灵。

萨姆：当外在的力量强迫我时，那只是命令而已。但究竟是谁强迫我进入达贡的神庙的呢？是非利士人的统治者们下的命令。但命令并非真正的强制力。如果我服从他们，那也是出于自愿；我宁愿违抗上帝的意愿，也要顺从人类，把上帝抛在背后。而上帝因其嫉妒之心，绝不会宽恕我，除非我真心悔改。

他或许会舍弃我或你——那些在庙宇中参加异教仪式的人——但出于某种重要原因，你不必怀疑。

合唱：你将如何脱身，实在超出了我的想象。
1380

参孙：请保持勇气，我开始感觉到内心有某种力量在驱使着我，让我去做一些非凡的事。我会与这位使者一同前往，绝不会做任何有损我们律法或违背我纳匝勒人誓言的事。如果心中有什么预感的话，那么今天将会是我生命中的重要日子，要么会有什么伟大的事情发生，要么就是我生命的终结之日。

合唱：你终于下定决心了，那人回来了。
1390

使者：参孙，这是主人们给你的第二条消息。你是我们的奴隶、俘虏，在公共磨坊里辛苦劳作，难道你还敢拒绝我们的命令吗？立刻过来吧！否则我们会想出各种办法来阻拦你，即使你被绑得像岩石一样牢固，也还是无法逃脱。

参孙：我很乐意试试他们的手段，因为那些手段对很多人来说都是致命的。不过，既然我知道他们拥有太多优势，而且他们不会像对待野兽那样把我拖着走，那我就乖乖去吧。主人的命令具有不可抗拒的力量，对于那些必须绝对服从他们的人来说，又怎能违背呢？至于那些不愿改变自己决心的人……（人类的行为本就多变无常）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绝不会做出任何有损我们律法或被禁止的事。

使者：我赞赏你的决心，快把身上的枷锁解开吧！这样你就能赢得主人们的青睐，也许还能获得自由。

萨姆：兄弟们，再会了。我不想有你们的陪伴，免得惹他们不悦——看到我与朋友们在一起；而曾经令我如此恐惧的、将我视为敌人的那种目光，如今又会不会激怒他们呢？我也不知道。贵族们在酒醉之后最为狂妄，而那些吃饱喝足的祭司们，一旦涉及宗教事务，便会立刻充满热情。1420在他们的圣日里，民众也同样冲动、傲慢且难以控制。无论发生什么，请相信我所说的话绝不会有任何有损我们上帝、律法、民族或我个人的名誉的内容。至于我自己是否还能活下来，那就不得而知了。

合唱团：去吧，愿以色列的圣者指引你，做那些最能荣耀他、让他的名在异族中广为流传的事。1430愿你出生时的天使与你同在，始终守护在你身边。那位天使曾在你受孕的消息传来后，从你祖先的领地乘火而来，现在则化作火焰之盾保护你。在但营中首次降临到你身边的那位灵，现在也将在你需要时帮助你。因为从来没有人能从天上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就像在你的非凡事迹中所展现的那样。1440可是，为什么老玛诺亚会迈着如此轻快的步伐赶来呢？他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活跃，想必是来这里寻找他的儿子，或是带来关于他的好消息吧？

男子：兄弟们，愿你们平安。我来这里并非为了寻找我的儿子，而是奉那些刚刚离开这里的贵族们的命令，来在他们举办的宴会上表演。我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城里一片喧闹，许多人正往那里聚集。我本不想出现，生怕看到他被迫做些不体面的事。但我此刻前来，主要是想把我的希望告诉你们。

他成功获得了自由。

合唱团：能与你一同分享这份希望，我们定会无比欣喜。尊贵的陛下，请告诉我们吧，我们渴望听到详情。

男子：我逐一拜访了那些贵族们，无论是在家中还是街头，都怀着恳切的请求与泪水，希望能为他们被囚的儿子赎身。有些贵族极为冷漠且残忍，满心轻蔑与傲慢，只想着报复；还有些人看似较为通情达理，但他们的目的只是谋取个人利益，为了这些利益，他们甚至愿意出卖上帝与国家；还有一部分人则较为宽宏大量，他们认为既然已经让敌人陷入痛苦之中，便无需再继续报复了；至于其余的人，则会在有合适赎金的情况下选择宽恕。

那是什么声音？简直震动了天空。

合唱团：想必是人们正在欢呼，因为他们看到了曾经令他们恐惧不已的敌人如今成了俘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或是想看看对方还能展现出怎样的力量。

男子：如果我的全部财产能够用来支付赎金，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付出。我宁愿成为部落中最贫穷的人，也不愿让他继续待在那个可怕的监狱里。不，没有他，我绝不会离开这里。如有必要，我愿意放弃所有的财产来赎回他。有了他，我就什么都不缺了。

合唱团：通常父亲们会为儿子积蓄财富，而你却愿意为儿子付出一切；通常儿子们会在父母年老时照顾他们，而你却在自己年老失明之后，还要想办法照顾儿子。

男子：能照顾他的眼睛，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快乐。

想象他坐在家中，因所取得的种种伟大功绩而显得尊贵无比；他的双肩上垂下长发，那长发仿佛象征着一个民族的强大力量。我坚信，上帝不会让他再次拥有力量，让他的头发像忠诚的士兵们一样环绕在他周围——除非他还有重要的使命要完成，否则绝不会让他如此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却无所作为，那样只会显得可笑至极。既然他的力量与视力并未丧失，那么上帝一定会让他重新获得视力，从而继续发挥他的力量。

合唱团：你对他会获救的期望并非毫无根据，也不是徒劳的；你因此而感到的喜悦，正符合一位父亲应有的慈爱之心。在这两方面，我们也都与他同在。

男子：我知道你们的心意是好的……哦，那是什么声音！天哪，那真是可怕的噪音！比之前的喊声还要响亮得多。

合唱团：你可以称之为噪音，也可以称之为普遍的哀号——仿佛整个城镇都毁灭了似的。那噪音中充满了鲜血、死亡以及各种残忍的行为，简直就是毁灭与破坏的象征。

男子：我确实听到的是毁灭的声音……哦，它还在继续，他们杀了我的儿子！

合唱团：其实是你的儿子在杀死他们，那种叫声不可能是来自一个敌人的屠杀声。

男子：肯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我们该怎么办？是留在这里还是跑过去看看？

合唱团：最好还是待在这里，免得跑过去后不小心陷入危险之中。这场灾难是降临在非利士人头上的，不然还能有谁发出那样的呼喊呢？那些受苦的人应该不会来打扰我们，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至于他的视力问题（因为是以色列人的神……）

一切艰难之事皆能奇迹般地得到解决，
他如今正在向敌人分发救济品，
在成堆的尸体间穿行吗？
1530

人：这样的喜悦实在难以想象。

合唱团：然而上帝曾为他的子民创造过不可思议的奇迹；现在又有什么障碍呢？

人：我明白他有能力做到，但怀疑他是否真的会这么做；不过希望仍促使我相信，诱惑着我的信念。稍等片刻，或许就能有消息传来。

合唱团：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坏消息最好能尽快传来；因为坏消息会迅速传开，而好消息则需要时间。我看有人正朝这里赶来，我猜是犹太人，而且属于我们部落的人。
1540

使者：哦，我该往哪儿跑，该往哪飞呢？
面对如此可怕的景象，我的双眼仍不断目睹着这一切；可怕的想象一直困扰着我。不过，似乎是天意或本能在引导我，又或是理智虽然混乱却仍在起作用，我不知道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我还是先来到了这位可敬的摩诺亚面前，还有这些我认识的同乡们，他们虽然离那个可怕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但显然也深受此事的困扰。
1550

人：那场灾难极其严重，就在你面前，人们发出悲痛的呼喊，但我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需多言，你看我们多么渴望知道真相。

使者：我本想立刻说出来，但我得先恢复呼吸，理清思路，才能准确表达出来。

人：先告诉我们大概情况，细节稍后再说。

使者：加沙城依然屹立，但它的所有居民都死了，都在瞬间被消灭了。

人：真悲惨，但对以色列人来说，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1560

敌对之城的荒凉景象。

使者：先说说那件糟糕的事吧，悲伤之中或许还有些慰藉。

男子：由谁来讲述？

使者：是参孙。

男子：那样至少能减轻悲伤，让悲伤近乎喜悦。

使者：啊，玛诺亚，我暂且不说那些很快就会发生的事，免得那些噩耗以过于突然的方式传来，刺痛你年迈的耳朵。

男子：等待消息实在是一种折磨，快说出来吧。

使者：那就简短地说最糟糕的情况吧——参孙死了。

1570

男子：真是最糟糕的消息啊！我所有希望都破灭了，本想把他救出来……但死亡这个能解放一切的存在，已经为他付出了代价。我曾经多么期待他能获救啊，可现在看来，那希望就像春天里最先绽放的花朵，被冬日的严寒摧残殆尽。不过，在我沉浸在悲伤之中之前，请先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死亡对生命而言，究竟是荣耀还是耻辱？你说他是被敌人杀死的，那他是被谁杀的？又是哪个邪恶的势力给他造成了致命伤？

使者：他并非死于敌人的手。

男子：那是因战斗而疲惫不堪吗？请解释一下。

使者：是他自己造成的。

男子：自我伤害？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快就与自己为敌，甚至与敌人也为敌？

使者：那是不可避免的原因——他既要毁灭别人，也要被别人所毁灭；那个众人聚集在一起看他表演的建筑物，被他亲手推倒了，他自己也因此丧命。

男子：唉，最终还是无法战胜自己啊！

1590
你采取的复仇方式真是可怕至极。
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但在局势尚不明朗之际，若有可能，请为我们提供一些细节——究竟是先发生了什么，还是后发生的什么，希望能有更详尽、更清晰的描述。

使者：种种机缘让我早早来到这座城市。当我随日出进入城门时，晨间的号角声已在各条街道上回荡。我刚稍作停留，就听到有传言说，今天会把参孙带出来，向人们展示他惊人的力量。他为自己的被囚状态而悲伤，但我却不愿错过这一场面。
那是一座宽敞的剧场，由两根高大的柱子支撑着半圆形的屋顶，观众席上，所有的贵族以及各类人等都可以有序地坐下观看。另一侧则是开放的，人们可以站在台边或看台上观看表演。我则隐匿在人群之中。
庆典逐渐进入高潮，祭祀活动让众人充满欢乐与醉意。接着，他们开始安排各种表演。很快，参孙就像一名仆人一样被带了进来，他穿着特定的服饰。在他两侧有吹笛者和鼓手，前后则有武装护卫，还有骑兵、步兵、弓箭手、投石手以及重装战士。看到他之后，人们立刻大声欢呼，赞美他们的神明，因为正是这位神明让那个可怕的敌人成了他们的俘虏。他虽然耐心，但毫不畏惧，任由他们带着自己走。到了指定地点后，那些需要用力量来搬动、拉动或破坏的东西，他都以惊人的力量完成了，没人敢与他对抗。最后，为了让他休息一下，他们把他带到两根柱子之间。他向引路人请求……（因为我们从附近的人那里听到他是这么说的）

他过于疲惫，便让他暂时靠在那些巨大的柱子上——那两根柱子承担着拱形屋顶的主要支撑力。他毫无戒心地让参孙靠在上面；当参孙靠在柱子上时，他微微低着头，双眼凝视着前方，仿佛在祈祷，或是心中正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最后，他抬起头，大声喊道：“各位大人，迄今为止，我一直遵从你们的命令行事，尽自己所能去服从。这一过程既让我惊叹，也让我欣喜。现在，我愿意主动为你们展示我更强大的力量，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震惊。”说罢，他使出全部力气，用力摇晃那两根柱子——就像狂风巨浪冲击山岳、令其颤抖一般。他不断拉扯、摇晃那些柱子，直到它们倒下，整个屋顶也随之坍塌下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砸在了所有在场的人的头上——无论是贵族、夫人、将领、议员还是祭司，他们都是这些非利士城市中最优秀的人士，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这场庆典。参孙也与他们在一起，因此不可避免地遭到了同样的毁灭；只有那些站在外围的人幸免于难。

合唱：哦，这真是值得珍惜的复仇啊，真是荣耀至极！无论生死，你都完成了预言中的使命，为以色列人报了仇。如今，你胜利地躺在自己杀死的敌人中间——并非出于自愿，而是被无奈所迫。死亡的法则将你与那些被你杀死的敌人紧紧相连，他们的数量甚至超过了你一生中所杀的人数。

副合唱：当时，他们的心中充满欢乐与狂喜，沉醉在偶像崇拜与美酒之中，吃着肥腻的牛羊肉，歌颂着他们的偶像，还……

在我们那居住在光明圣所中的可怕存在面前：他其实是被派来扰乱人心的恶魔，它伤害着人们的理智，驱使他们以疯狂的欲望急切地召唤毁灭者降临。而他们却只把这一切当作游戏，不知不觉中就招来了自己的灭亡。

1680
凡人真是如此愚蠢，他们陷入神的愤怒之中，主动招致自己的毁灭——要么是愚昧无知，要么是心存侥幸，最终被内在的盲目所笼罩。

合唱：尽管他看似双目失明、已被彻底抛弃，但凭借着内在的力量，他那强烈的意志从灰烬中重新燃起，如同夜间的巨龙一般，袭击那些栖息在巢穴中的家禽。他又如雄鹰一般，用无云的雷电击打它们的头颅。那些原本被认为已消失的力量，其实依然存在，就像那只生活在阿拉伯森林里的鸟儿，无人知晓它的存在，但它仍能从灰烬中重生，变得愈发强大。即使它的身体死去，它的名声却会永存，成为永恒的象征。

人类：来吧，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了，也没有必要再悲伤了。参孙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他以英雄般的姿态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为敌人报了仇，让卡夫托尔的子孙们永远沉浸在悲痛与哀悼之中。

穿越所有非利士人的领地，前往以色列。荣誉与自由已留给了他们。只要他们有勇气把握这个机会，就能为自己和祖先的家族赢得永恒的荣耀。最美好、最幸福的是，这一切都不会像人们所担心的那样与上帝分离，相反，上帝会一直眷顾并帮助他们直到最后。

1720
此处无需流泪，无需哀号，无需痛苦或轻视、贬低或指责，只有美好与光明。这样的死亡足以让我们安心。让我们去寻找他的遗体吧——它躺在敌人的鲜血中。用纯净的清水和具有净化作用的草药洗去那些凝固的血迹。我会立刻派人去召集所有的亲人和朋友，1730让他们把他带回家，以庄严的仪式为他送行，回到他祖先的家中。我会在那里为他建造一座纪念碑，周围种上常绿的月桂树和枝叶繁茂的棕榈树，把他的战利品挂在上面，还将他的功绩记录在详细的传说或优美的诗篇中。所有勇敢的年轻人都会来到那里，从他的事迹中汲取力量，追求无与伦比的英勇与伟大的冒险。1740少女们也会在节日里带着鲜花去参观他的坟墓，只为哀悼他在婚姻选择上的不幸命运，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囚禁和失明之苦。

合唱：尽管我们常常怀疑，但一切都是最好的。那不可揣测的至高智慧所带来的结果，最终总是最好的。他似乎常常隐藏自己的面容，但却会出人意料地再次出现，1750为那些忠实的追随者见证他的荣耀。因此，加沙以及所有试图抵抗他不可抗拒意志的人都在悲叹，而他则继续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他的仆人们。

从这一伟大事件中获得的真正体验，
已以平静与慰藉驱散了阴云，
让心灵平静下来，所有的激情也随之消散。

完。

附录。

摘自剑桥手稿的弥尔顿拼写范例。

准时

（设于钟表外壳上）

让那令人嫉妒的时间飞快流逝吧，直到它耗尽自己的旅程；
去召唤那些行动迟缓、步伐沉重的家伙们——他们的速度不过是沉重坠落的节奏罢了。
用那些只会让你的内心更加空虚的东西来填满自己吧，那些东西不过是虚假而无用的东西，不过是凡俗的废物而已。
我们的损失如此之少，而你的收获也同样微不足道。
因为当所有邪恶的事物都被你埋葬，最终连你那贪婪的自我也被消灭之后，
漫长的永恒将会以独特的吻迎接我们的幸福。
欢乐将如洪水般涌向我们，因为那时一切真正美好、完美神圣的事物都将存在，真理、和平与爱将永远照耀在至高无上的宝座周围。
唯有看到那一幕，我们那受上天引导的灵魂才能得到幸福。
到那时，我们将摆脱这一切尘世的污秽，与星辰一同永恒地存在着，战胜死亡、机遇，还有你——时间啊。

*** 古腾堡计划电子书《约翰·弥尔顿的诗集》结束 ***

后续更新的版本将取代旧版本，旧版本将会被重新命名。

由于这些作品源自不受美国版权法保护的印刷版，因此没有人拥有这些作品的美国版权，所以该基金会（以及您！）无需获得许可、也无需支付版权使用费即可在美国复制和分发这些作品。本许可证的“通用使用条款”中规定了相关规则，旨在保护古腾堡计划这一概念及商标。古腾堡是一个注册商标，如果您要收费销售电子书，则不得使用该商标，除非遵守商标许可条款，包括为使用古腾堡商标而支付相应费用。如果您不收取任何费用来提供这些电子书的副本，那么遵守商标许可条款就非常简单。您可以将此电子书用于几乎任何目的，比如创作衍生作品、撰写报告、进行表演或研究。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书可以被修改、打印并免费分发——对于那些不受美国版权法保护的电子书，您在美国几乎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它们。不过，再分发这些作品时仍需遵守商标许可条款，尤其是商业性再分发行为。

开始：完整许可条款

完整的古腾堡计划™许可证
在分发或使用本作品之前，请务必阅读此内容。

为维护古腾堡计划“推动电子作品自由传播”的宗旨，通过使用或分发本作品（或任何与“古腾堡计划”相关的作品），您即同意遵守随该文件一同提供的、或可在www.gutenberg.org/license网站上查到的完整古腾堡计划许可证中的所有条款。

第1节：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的通用使用条款及再分发规则
1.A. 通过阅读或使用本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的任何部分，即表示您已阅读、理解并同意接受本许可证以及相关知识产权（商标/版权）协议中的所有条款。如果您不同意遵守这些条款，则必须停止使用，并归还或销毁您所拥有的所有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副本。如果您为获取某份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或访问权限而支付了费用，且不同意受本协议条款的约束，可根据1.E.8段的规定向您付款的机构或个人申请退款。

1.B. “古腾堡计划”是一项注册商标。只有那些同意遵守本协议条款的人才能将其用于电子作品上，或以任何方式与电子作品关联使用。即便不遵守本协议的全部条款，您仍然可以对大多数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进行某些操作，详情见1.C段。如果您遵守本协议的条款并协助确保未来人们能够继续免费获取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那么您就可以对这些作品进行更多操作，详情见1.E段。

1.C. 古腾堡计划文学档案基金会（以下简称“该基金会”或PGLAF）拥有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集的汇编版权。该作品集中的大部分单部作品在美国属于公共领域。如果某部作品在美国不受版权法保护，且您位于美国境内，只要删除所有与古腾堡计划相关的标识，我们便不会主张有权阻止您复制、分发、展示该作品或基于其创作衍生作品。当然，我们希望您能遵守本协议的条款，通过合法方式分享古腾堡计划的作品，从而支持其推动电子作品免费获取的宗旨，同时保持古腾堡计划这一名称与这些作品的关联。您只需在免费与他人分享这些作品时，保持其与附带的完整古腾堡许可证相同的格式，即可轻松遵守本协议的条款。

1.D. 您所在国家的版权法也决定了您可以对这些作品做些什么。大多数国家的版权法都在不断变化中。如果您不在美国境内，在下载、复制、展示、表演、分发这些作品或基于它们及其他古腾堡计划作品创作衍生作品之前，请务必先了解您所在国家的法律以及本协议的条款。对于美国以外的任何国家中的作品的版权状况，该基金会不作任何保证。

1.E. 除非您已删除所有与Project Gutenberg相关的引用：

1.E.1. 每当有人访问、展示、播放、查看、复制或分发任何Project Gutenberg作品时（即任何标有“Project Gutenberg”字样或与“Project Gutenberg”相关的作品），都必须显著地显示以下句子，并提供指向完整Project Gutenberg许可协议的链接或直接访问路径：

本电子书可供美国及世界其他大部分地区的任何人免费使用，几乎没有任何限制。您可以根据随附在本电子书中的Project Gutenberg™许可协议，或通过www.gutenberg.org上的相关条款来复制、赠送或重新使用该作品。如果您不在美国，那么在使用本电子书之前必须先了解您所在国家的法律规定。

1.E.2. 如果某部Project Gutenberg电子作品的内容源自不受美国版权法保护的文本（且未标注经版权所有者许可而发布的说明），则可以无需支付任何费用即可将其复制并分发给美国的任何人。如果您要重新分发或让他人访问标有“Project Gutenberg”字样的作品，就必须遵守1.E.1至1.E.7段中的要求，或者按照1.E.8或1.E.9段的规定获得使用该作品及Project Gutenberg商标的许可。

1.E.3. 如果某部Project Gutenberg电子作品是经版权所有者许可而发布的，那么您的使用和分发行为必须同时符合1.E.1至1.E.7段的要求以及版权所有者规定的其他条款。所有经版权所有者许可发布的作品，其相关附加条款都会链接在位于该作品开头的Project Gutenberg许可协议中。

1.E.4. 不得删除或移除本作品中的完整Project Gutenberg许可协议内容，也不得删除包含本作品部分内容的文件或任何与Project Gutenberg相关的其他文件中的此类许可协议内容。

1.E.5. 在不显著显示1.E.1段中规定的句子，以及无法提供指向完整Project Gutenberg许可协议链接或直接访问路径的情况下，不得复制、展示、播放、分发或重新分发此电子作品或其任何部分。

1.E.6. 您可以将本作品转换为任何二进制格式、压缩格式、标记格式，无论是非专有格式还是专有格式，包括各种文字处理格式或超文本格式。但是，如果您以“纯ASCII格式”之外的其他格式提供古腾堡计划作品的副本，或者使用古腾堡计划官方网站（www.gutenberg.org）上发布的正式版本所使用的格式之外的其他格式来分发这些作品，则必须在不向用户收取任何额外费用的情况下，提供该作品的原始“纯ASCII格式”版本或其它格式的副本，或是提供获取该副本的途径。任何替代格式都必须包含1.E.1段中规定的完整古腾堡计划许可条款。

1.E.7. 除非您遵守1.E.8段或1.E.9段的规定，否则不得对访问、查看、显示、播放、复制或分发任何古腾堡计划作品的行为收取费用。

1.E.8. 在满足以下条件的情况下，您可以为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的副本、访问权限或分发服务收取合理的费用：

• 您需按照自己用于计算应缴税款的相同方法，就使用古腾堡计划作品所获得的毛利润支付20%的版税。该费用应支付给古腾堡计划商标的所有者，但他已同意将此条款规定的版税捐赠给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版税必须在您编制定期纳税申报表的日期之后的60天内支付。这些版税款项必须明确标注为版税，并寄送到第4节“关于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的说明”中指定的地址。

• 如果有用户在收到相关作品后30天内以书面形式（或电子邮件）告知您其不同意古腾堡计划的全套许可条款，您必须全额退还该用户已支付的款项。您还必须要求此类用户归还或销毁其所拥有的所有实体介质形式的副本，并停止使用及访问古腾堡计划作品的其他副本。

• 根据第1.F.3款的规定，如果在收到电子作品后的90天内发现其存在缺陷并告知您，您必须全额退还该作品或替代副本的购买费用。

• 您还需遵守本协议中关于免费分发古腾堡计划作品的所有其他条款。

1.E.9. 如果您希望收取费用，或以不同于本协议规定的条款来分发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作品或作品集，您必须获得古腾堡计划商标的管理机构——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书面许可。请按照下文第3节中的说明与该基金会取得联系。

1.F.

1.F.1. 古腾堡计划的志愿者和员工为打造古腾堡计划作品集，付出了大量努力，对这些不受美国版权法保护的作品进行版权调查、转录和校对工作。尽管如此，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作品及其存储介质仍可能存在各种“缺陷”，包括但不限于数据不完整、不准确或损坏、转录错误、版权或其他知识产权侵权问题、有缺陷或损坏的磁盘或其他存储介质、计算机病毒，以及会导致您的设备无法读取或受到损害的计算机代码。

1.F.2. 有限保修与责任免除——除1.F.3段所述的“更换或退款权利”外，古腾堡计划文学档案基金会、古腾堡™商标的持有者，以及根据本协议分发古腾堡™电子作品的任何其他方，均不对您因任何损害、成本或费用（包括律师费）而承担任何责任。您同意，对于因过失、严格责任、保修违约或合同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您除了可依据1.F.3段的规定获得救济外，别无其他途径。您还同意，即便您已告知可能出现的此类损害，该基金会、商标持有者及任何根据本协议进行分发的方，仍无需对您所遭受的任何实际、直接、间接、衍生性、惩罚性或附带性损害负责。

1.F.3. 有限的更换或退款权利——如果您在收到该电子作品后的90天内发现其中存在缺陷，可通过向提供该作品的人士发送书面说明来申请退款（如有）。如果您是通过实体介质获取该作品的，则必须将该介质连同书面说明一并退回。提供有缺陷作品的一方可以选择提供替代副本而非退款。如果您是通过电子方式获取该作品的，提供方可以选择再给您一次通过电子方式获取该作品的机会，而非退款。如果第二个副本也存在缺陷，您则可直接要求退款，而无需再尝试解决该问题。

1.F.4. 除1.F.3段规定的有限更换或退款权利外，本作品是“按现状”提供给您的，不附带任何形式的明示或暗示担保，包括但不限于适销性或适用于特定用途的担保。

1.F.5. 某些州不允许免除某些暗示担保，或限制/排除某些类型的损害。如果本协议中的任何免责条款或限制条款违反了适用于本协议的州法律，则该条款应被解释为符合该州法律允许的最大程度的免责或限制。本协议中任何条款的无效或不可执行性不会导致其余条款失效。

1.F.6. 赔偿责任——您同意为基金会、商标权人、基金会的任何代理人或员工、根据本协议提供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副本的任何人，以及参与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的制作、推广和分发工作的所有志愿者，承担因您的行为或过失而直接或间接产生的所有责任、成本及费用，包括法律费用。这些情形包括：(a) 分发本作品或任何古腾堡计划的作品；(b) 对任何古腾堡计划作品进行修改、删减或添加内容；(c) 您造成的任何缺陷。

第2节 关于古腾堡计划宗旨的信息
古腾堡计划代表着以各种计算机都能读取的格式免费分发电子作品的理念，这些计算机包括那些已经过时、老旧或较新的计算机。该计划的得以实施，得益于数百名志愿者的努力以及来自各行各业人士的捐助。

志愿者以及为他们提供所需支持的财政援助，对于实现古腾堡计划的目标、确保该计划的作品能永远免费供后人使用至关重要。2001年，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应运而生，旨在为古腾堡计划及后代创造一个稳定且可持续的发展环境。如需了解更多关于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信息，以及您如何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捐款来提供帮助，请参阅www.gutenberg.org网站上的第3节和第4节以及基金会相关页面。

第3节：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的相关信息
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是一家非营利性501(c)(3)教育机构，根据密西西比州法律设立，并获得了美国国税局的免税资格。该基金会的联邦税号为64-6221541。根据美国联邦法律及您所在州的法律规定，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的金额可在允许的范围内享受税收减免。

该基金会的办公地址位于美国新泽西州蒙特克莱尔市Watchung Plaza 41号516室，邮编07042，电话：+1 (862) 621-9288。电子邮箱地址及最新的联系方式可在www.gutenberg.org/contact页面上找到。

第4节：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的有关信息
古腾堡计划依赖于公众的广泛支持与捐款，才能继续推进其使命——增加可免费以机器可读格式分发的公共领域及授权作品的数量，让包括老旧设备在内的各种设备都能访问这些作品。许多小额捐款（1美元至5,000美元不等）对于维持该基金会在美国国税局处的免税地位尤为重要。

该基金会致力于遵守美国所有50个州关于慈善机构及慈善捐款的法律法规。不过，各州的合规要求并不统一，要满足这些要求需要付出大量精力、处理大量文件并支付诸多费用。对于那些尚未获得合规确认的州，我们不会主动寻求捐款。如需捐款或了解某个州的合规状况，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虽然对于那些尚未满足捐款要求的州，我们不会主动寻求捐款，但据我们所知，法律并未禁止接受来自这些州自愿捐款的个人所赠送的款项。

我们衷心欢迎国际上的捐赠，但对于来自美国境外的捐赠在税务处理方面的问题，我们无法给出任何说明。仅美国的法律就让我们这些人数不多的工作人员应接不暇。

请访问古腾堡计划网站，了解最新的捐赠方式与地址。此外，还可以通过支票、在线支付或信用卡等方式进行捐赠。如需捐款，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第5节：关于古腾堡计划的基本信息
电子作品
迈克尔·S·哈特教授提出了古腾堡计划的构想，即创建一个可供所有人自由共享的电子作品图书馆。四十年来，他在仅有少量志愿者支持的条件下，持续制作并分发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书。

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书通常是由多个印刷版本整理而成的，而这些版本在美国均被认定不受版权保护，除非其中包含版权声明。因此，我们并不一定需要让电子书与某个特定的印刷版本保持一致。

大多数人都是通过我们的网站开始了解古腾堡计划的，该网站提供了便捷的搜索功能：www.gutenberg.org。该网站还包含了有关古腾堡计划的各种信息，包括如何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如何参与新电子书的制作，以及如何订阅电子邮件通讯以获取新书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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