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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腾堡计划电子书：《爱丽丝梦游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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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爱丽丝梦游仙境》
作者：刘易斯·卡罗尔
发布日期：2008年6月27日 [电子书编号#11]
最新更新日期：2025年6月26日
语言：英语
更多信息及格式请访问：www.gutenberg.org/ebooks/11
致谢：亚瑟·迪比安卡与大卫·威杰

*** 古腾堡计划电子书《爱丽丝梦游仙境》开始 ***

艾丽丝在奇境里的冒险

刘易斯·卡罗尔著
千禧年里程碑版3.0

目录
第一章：掉进兔子洞
第二章：泪之池
第三章：赛跑与长篇故事
第四章：兔子派来小比尔
第五章：毛毛虫的忠告
第六章：猪与胡椒
第七章：疯狂的茶会
第八章：女王的槌球场
第九章：假龟的故事
第十章：龙虾之舞
第十一章：谁偷走了馅饼？
第十二章：爱丽丝的证词

第一章：掉进兔子洞里
爱丽丝渐渐厌倦了坐在姐姐身边无所事事的状态。她曾一两次偷看姐姐正在读的书，但书中既没有插图，也没有对话。“没有插图和对话，书还有什么用呢？”爱丽丝想。于是她在心里思考着——尽管天气炎热让她感到昏昏欲睡、头脑不清醒——是否值得费劲起身去采雏菊来编成花链。就在这时，一只长着粉色眼睛的白兔从她身边跑过。这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爱丽丝也不觉得那只兔子自言自语“哎呀！我要迟到了！”有什么奇怪的（事后回想起来，她才意识到自己本应该对此感到惊讶，但当时一切都显得很正常）。不过当那只兔子真的从背心口袋里掏出手表看了看，然后继续赶路时，爱丽丝立刻站了起来，因为她突然想到，自己以前从未见过有兔子会带着背心口袋，更没见过它会从口袋里掏出手表。出于强烈的好奇心，她追着那只兔子穿过田野，幸运的是，她刚好及时看到那只兔子钻进了篱笆下那个巨大的兔子洞里。不一会儿，爱丽丝也跟着掉了进去，根本没考虑过要如何再出来。那个兔子洞像隧道一样延伸了一段时间，随后突然向下凹陷，速度快到让爱丽丝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掉进了极深的井里。

要么这口井非常深，要么她下坠的速度很慢，因为她有足够的时间环顾四周，思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首先，她试图往下看，想弄清楚自己即将落到哪里，但太暗了，什么也看不见；接着她看了看井壁，发现上面摆满了橱柜和书架；这里那里还有挂在挂钩上的地图和图片。经过时，她从其中一个书架上取下一个罐子，上面写着“橙子果酱”，但令她失望的是，罐子里是空的。她不敢把罐子扔下去，生怕伤到下面的人，于是设法在经过那个橱柜时把它放了进去。

“唉！”爱丽丝自言自语道，“经历了这样的坠落之后，再从楼梯上摔下来对我来说简直不算什么了！家里的人一定会觉得我多勇敢啊！就算从房子顶上掉下来，我也不会说半个字呢！”（这很可能是真的。）

越掉越深，难道永远都不会停止吗？“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掉了多少英里了？”她大声说道。“我应该已经接近地球的中心了吧。让我想想：大概有四千英里深吧——”（因为爱丽丝在学校里学过一些这类知识，虽然现在没人听她讲，但这仍然是练习的好机会）“——对，差不多就是这个距离了——不过我也不知道现在的纬度和经度是多少。”（爱丽丝其实并不明白什么是纬度、经度，只是觉得这两个词听起来很棒。）

不久，她又开始说话了：“不知道我会不会直接穿过地球！要是能出现在那些头朝下走路的人中间，那该有多有趣啊！我想应该是‘反地人’吧——”（这次她很高兴没人听她说话，因为这个词听起来实在不合适）“——不过我还是得问问他们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请问女士，这里是新西兰还是澳大利亚呢？”（她边说边试图行礼——想象一下，在空中坠落时还要行礼，你能做到吗？）“她会觉得我真是个无知的小女孩，居然会这么问！不行，还是不要问了，也许会在哪儿看到相关的记载。”

越掉越深，没办法，爱丽丝只好继续说话：“我想，今晚迪娜一定会非常想念我的！”

（迪娜就是那只猫。）“希望他们能记得茶点时给她的那碟牛奶。亲爱的迪娜！真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恐怕天上没有老鼠，不过你或许能抓到一只蝙蝠，你知道的，蝙蝠很像老鼠。不过，猫会吃蝙蝠吗？”这时爱丽丝开始感到困了，她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猫会吃蝙蝠吗？猫会吃蝙蝠吗？”有时也会问：“蝙蝠会吃猫吗？”因为她答不上这两个问题，所以怎么问都无所谓了。她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正梦到自己和迪娜手牵着手，认真地问她：“迪娜，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吃过蝙蝠？”就在这时，砰！砰！她突然掉进了一堆树枝和干树叶里，坠落就此结束。

爱丽丝毫发无伤，立刻站了起来。她抬头望去，上方一片漆黑；眼前是另一条长长的通道，白兔仍在那里快步前行。刻不容缓，爱丽丝像风一样追了上去，刚好听到白兔在转角处说：“哎呀，我的耳朵和胡须啊，时间也太晚了！”当她跟到转角处时，那只兔子已经不见了。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又长又低的走廊里，走廊的顶上挂着一排灯，照亮了整个空间。走廊四周都有门，但全都锁着。爱丽丝跑遍了走廊的两端，试过了所有的门，最后只能沮丧地走在中间，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出去。

突然，她看到一张由透明玻璃制成的三脚小桌子，上面只有一把小小的金钥匙。爱丽丝首先想到，这把钥匙可能是用来开走廊里的某扇门的。可惜，要么锁太大，要么钥匙太小，无论如何都无法打开任何一扇门。不过，在第二次绕行时，她发现了一块之前没注意到的低矮帘子，帘子后面有一扇大约十五英寸高的小门。她试着用那把金钥匙去开锁，令她惊喜的是，钥匙竟然正好合适！

爱丽丝打开门，发现里面是一条比老鼠洞稍大一点的小通道。她跪下来，顺着通道望去，看到了有史以来最美丽的花园。她多么渴望离开那个黑暗的走廊，去那些开满鲜花的花坛间漫步啊……

那些喷泉很漂亮，可她的头甚至都无法从门口挤过去；
“就算我的头能挤过去，”可怜的爱丽丝想，“没有肩膀的话也毫无用处。唉，我多希望自己能像望远镜那样缩起来啊！只要知道该怎么做，我觉得应该可以做到。”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离奇的事情，爱丽丝开始觉得，其实几乎没有什么是真正不可能的。
在那个小门旁等待似乎也没有用，于是她回到桌子旁，希望能找到另一把钥匙，或者至少有一本关于如何像望远镜那样缩起来的说明书。这次，她在桌子上发现了一个小瓶子（“这瓶子之前肯定不在这里，”爱丽丝说），瓶子颈部有个纸标签，上面用大大的字体写着“喝下我”。
虽然上面写着“喝下我”，但聪明的爱丽丝不会轻易这么做。“不，我先看看，”她说，“看看上面有没有标‘毒药’二字。”因为她读过好几本关于孩子的故事，那些孩子因为不记得朋友们教给他们的简单规则而遭遇了烧伤、被野兽吃掉等不幸的事情。比如，如果长时间握着烧红的铁棒，就会受伤；如果用刀割伤手指，通常会流血。她始终记得，如果喝下标有“毒药”字样的瓶子里的液体，迟早会出问题。
不过，这个瓶子上并没有标“毒药”二字，于是爱丽丝试着尝了尝，发现味道很不错（实际上，它的味道像是樱桃派、蛋奶冻、菠萝、烤火鸡、太妃糖以及热黄油吐司的混合味），于是她很快就喝完了它。

* * * * * * *

* * * * * * *

* * * * * * *

“真奇怪的感觉！”爱丽丝说，“我一定是像望远镜那样缩起来了。”

果然如此：她现在的个子只有10英寸高。一想到自己已经有了足够小的体型，可以穿过那扇小门进入那个美丽的花园，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不过，她还是先等待了几分钟，想看看自己是否还会继续变矮。她对此感到有些紧张：“因为，你知道的，”爱丽丝自言自语道，“最终我可能会像蜡烛一样完全消失不见。到那时我会变成什么样呢？”她试图想象蜡烛熄灭后的火焰会是什么样子，因为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见没有任何变化，她决定立刻进入花园。可是，可怜的爱丽丝啊！当她走到门口时，才发现自己忘了带那把小金钥匙。她回到桌子旁去拿钥匙，却发现根本够不着——虽然能透过玻璃清楚地看到钥匙，但她试图爬上桌子的腿，可桌子太滑了。试了半天仍无结果后，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只好坐下来哭泣。

“好了，哭也没用！”爱丽丝严厉地对自己说，“我劝你马上停止！”她通常都会给自己提出很好的建议（尽管很少能做到），有时还会严厉地责备自己，以至于眼泪都流出来了。有一次，因为在和自己玩槌球游戏时作弊，她还试图打自己的耳朵——因为这个奇怪的孩子非常喜欢假装成两个人。“但现在再假装成两个人也没用了，”可怜的爱丽丝想，“我的身体实在太小了，连一个正常人都不如！”

不久，她的目光落在桌子下面的一个小玻璃盒上。她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有一块很小的蛋糕，上面用葡萄干写着“吃我”三个字。“好吧，我就吃它吧，”爱丽丝说，“如果这让我变大，我就能拿到钥匙；如果让我变小，我就能从门下爬进去。不管怎样，我都能进入花园，我不在乎会发生什么！”

她吃了一点，然后焦急地自言自语：“会怎样呢？会怎样呢？”她把手放在头顶，试图感受身体是否在变大，结果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体型没有任何变化。当然，吃蛋糕后通常都是这样，但爱丽丝已经习惯了只期待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她觉得，如果生活一直以那种普通的方式继续下去，未免太过无聊又愚蠢。于是她开始动手做蛋糕，很快便做好了。

第二章　泪之池

“越来越奇怪了！”爱丽丝叫道（她惊讶得一时忘了如何说流利的英语），“现在我就像有史以来最巨大的望远镜一样可以看东西啦！再见了，我的双脚！”（因为她低头看自己的脚时，发现它们几乎看不见了，距离实在太远了。）“哦，我可怜的小脚丫们，现在该谁来给你们穿鞋和袜子呢？我肯定做不了这件事！我离得太远，根本没办法照顾你们——你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不过我得对它们好一点，”爱丽丝想，“不然它们可能不会按照我期望的方向行走！让我想想：每年圣诞节都给它们买一双新靴子吧。”她继续独自规划着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它们得用搬运工具送过去，”她想，“把礼物送给自己的脚，那该有多有趣啊！而且指示方式也会显得很奇怪！”

爱丽丝的右脚先生，
炉垫旁，
靠近挡泥板处，
（附上爱丽丝的祝福。）

哎呀，我在说些什么蠢话啊！”

就在这时，她的头撞到了大厅的天花板：事实上，她现在的个子已经超过九英尺高了。她立刻拿起那把小金钥匙，匆匆朝花园的门走去。

可怜的爱丽丝！她只能侧躺着，用一只眼睛试图窥视花园里的情景，但想要穿过去还是毫无希望——于是她坐下来，又开始哭泣。

“你真该为自己感到羞愧，”爱丽丝说，“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她确实有资格这么说）“还这样不停地哭！立刻停止，我命令你！”但她还是继续哭个不停，眼泪流得越来越多，周围很快就积了一滩水，深度约有四英寸，甚至淹到了走廊的一半处。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远处有轻微的脚步声，于是赶紧擦干眼泪，想看看是谁来了。原来是白兔回来了，他穿着华丽的衣服，一只手拿着白色羊皮手套，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大扇子。他急匆匆地跑过来，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哦！公爵夫人，公爵夫人！如果让她久等了，她一定会生气的！”爱丽丝绝望至极，几乎愿意向任何人求助。当白兔靠近时，她用低沉而胆怯的声音开口道：“请问先生——”白兔猛地一惊，掉下了白色羊皮手套和扇子，然后拼命地逃进了黑暗中。

爱丽丝捡起了扇子和手套。由于走廊里很热，她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用扇子给自己扇风，同时继续说道：“天哪，今天的一切都太奇怪了！而昨天一切还和往常一样。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夜里变了样？让我想想：今天早上起床时我还是原来的我吗？我好像记得自己感觉有点不一样。但如果我不是原来的我了，那问题就是——我到底是谁呢？啊，这真是个大谜题！”她开始回忆所有与自己同龄的孩子，看看自己会不会变成了他们中的某一个。

“我肯定不是艾达，”她说，“因为她的头发是长长的卷发，而我的头发根本不是卷的；我也肯定不是梅布尔，因为我会很多东西，而她啊，懂得的实在太少了！而且，她是她，我是我……唉，这一切真是令人困惑！我试试看是否还记得以前知道的所有事情。让我想想：四乘五等于十二，四乘六等于十三，四乘七等于——唉！照这样下去，我永远也算不到二十了！不过，乘法表也没什么用，那我们试试地理吧。伦敦是巴黎的首都，巴黎是罗马的首都，而罗马——不，那全错了，我敢肯定！我一定是变成了梅布尔！我试着念一下‘小兔子是怎么——’”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仿佛在背课文一般，开始重复这句话。

但她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而奇怪，说出的话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只小鳄鱼是怎么让它的尾巴变得如此光亮的？
它又是怎么把尼罗河的水洒在每一片金色的鳞片上的呢！
它看起来多开心啊，爪子也摆得整整齐齐的，
还用微笑的嘴巴迎接那些小鱼儿！”
“这些肯定不是正确的句子，”可怜的爱丽丝说道，她的眼里又充满了泪水，她继续说：“我终究还是梅布尔吧，我得去住在那间小小的房子里，几乎没有什么玩具可以玩，还要学那么多功课！不，我已经决定了：如果我是梅布尔，我就留在这里！他们就算低着头说‘再上来吧，亲爱的！’也没用，我只会抬头问：‘那我到底是谁？先告诉我，如果我喜欢成为那个人，我才会上来；如果不喜欢，我就一直待在这里，直到变成另一个人为止。’——可是，哦，天哪！”爱丽丝突然哭了起来，“我真希望他们能低下头来！我实在厌倦了独自一人在这里！”说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惊讶地发现自己在说话时竟然戴上了兔子的一只白色小手套。“我怎么会这样呢？”她想。“看来我又在变矮了。”她站起身来，走到桌子旁想量量自己的身高，结果发现自己现在大约有两英尺高，而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变矮。她很快就明白了原因——就是她手中的扇子，于是她赶紧把扇子扔掉，才避免彻底变矮。
“真是千钧一发！”爱丽丝说道，她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非常害怕，但庆幸自己还活着。“现在该去花园了！”她立刻跑回那扇小门，可惜，那扇门又关上了，那把小金钥匙还像以前一样放在玻璃桌上。“情况比以前更糟了，”可怜的孩子想，“因为我以前从来没这么矮过，真的！我觉得这太糟糕了！”

她刚说完这些话，脚就滑了，转眼间，“扑通”一声——她的下巴都浸在盐水中了。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不知怎么掉进了海里，“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坐火车回去了。”她这样对自己说。（爱丽丝这辈子只去过海边一次，她得出的结论是：无论走到英格兰海岸的哪个地方，都能看到海里有许多游泳用的设备，还有些孩子用木铲在沙子里挖东西，再往后就是一排排旅馆，而旅馆后面则是火车站。）不过不久她就意识到，自己其实身处那个九英尺高时流下的泪水所形成的水池里。“真希望我没有哭得那么厉害！”爱丽丝一边游来游去试图找到出路，一边说道。“现在我大概要因为自己的眼泪而被淹死了吧！那可真是奇怪啊！不过，今天的一切都很奇怪。”就在这时，她听到不远处的水池里有东西在扑腾的声音，于是她游过去想看看那是什么：起初她以为那一定是海象或河马，但随后她想起自己现在的体型有多小，便立刻明白那只是一只和她一样不小心掉进来的老鼠而已。“现在跟这只老鼠说话会有用吗？”爱丽丝想，“这里的一切都如此反常，它或许能说话吧；反正试试也没什么损失。”于是她开口道：“哦，老鼠，你知道怎么离开这个水池吗？我实在厌倦了在这里游来游去，哦，老鼠！”（爱丽丝觉得这就是跟老鼠说话的正确方式：她以前从未这么做过，但她记得在哥哥的拉丁语语法书中见过“一只老鼠——对一只老鼠——哦，老鼠！”）那只老鼠好奇地看着她，似乎还用它的一只小眼睛眨了眨，但它什么也没说。“也许它不懂英语吧，”爱丽丝想，“说不定它是随征服者威廉一起从法国来的老鼠呢。”（尽管爱丽丝对历史很了解，但她并不清楚各种事情究竟发生在多久以前。）于是她又试着说：“Où est ma chatte？”这是她法语课本里的第一句话。那只老鼠突然从水中跳了出来，全身因恐惧而颤抖着。“哦，请原谅我！”爱丽丝急忙喊道，生怕伤害了这只可怜动物的感情。“我完全忘了你不喜欢猫。”

“才不像猫呢！”老鼠用尖锐而激动的声音叫道，“如果你是我，会喜欢猫吗？”
“嗯，也许不会吧，”爱丽丝用安抚的语气说：“别生气了。不过我真希望可以让你看看我们的猫咪迪娜——只要你见到她，一定会喜欢上猫的。它真是只可爱又安静的小家伙，”爱丽丝一边懒洋洋地在池子里游动，一边自言自语道，“它会在火堆旁安静地坐着，发出呼噜声，舔自己的爪子、洗脸——它也很适合让人抱在怀里抚摸——而且抓老鼠的本领也非常强——哦，对不起！”爱丽丝又喊了起来，因为这次老鼠全身都绷得紧紧的，她确定它肯定被冒犯到了。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就不再谈论它了。”
“当然不愿意！”老鼠叫道，它的尾巴都在颤抖。“我怎么可能谈论这种话题！我们家族一直都很讨厌猫——那些肮脏、卑鄙又下流的东西！别再让我听到它们的名字！”
“我确实不会了！”爱丽丝急忙改变话题，“那你——你喜欢狗吗？”老鼠没有回答，于是爱丽丝急切地继续说：“我们家附近有一只非常可爱的小狗，我真想带你去看看！你知道的，那是一只眼睛明亮的小猎犬，还有长长的卷曲棕色毛发！你会扔东西给它，它就会去把东西叼回来，还会坐起来讨要食物，还有很多其他有趣的行为——我都有点记不清了——那只狗属于一个农夫，他说那只狗非常有用，价值一百英镑呢！它能把所有的老鼠都捉死——”
“哦，天哪！”爱丽丝悲伤地叫道，“恐怕我又惹它生气了！”因为老鼠正拼命游离她而去，还在池子里搅得一片混乱。
于是她轻声呼唤道：“亲爱的老鼠！请回来吧，如果你不喜欢猫和狗，我们也不再谈论它们了！”老鼠听到后转过身，慢慢游回了她身边：它的脸色苍白极了（爱丽丝觉得是因为激动），它用低沉而颤抖的声音说：“我们到岸边去吧，然后我会告诉你我的经历，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讨厌猫和狗了。”
是时候离开了，因为池子里已经挤满了掉进来的鸟儿和动物：有鸭子、渡渡鸟、鹦哥、小鹰，还有其他一些奇怪的生物。爱丽丝在前面带路，大家一起游向了岸边。

第三章：一场竞赛与一个长故事
聚集在岸边的那群生物确实看起来很奇怪——鸟儿的羽毛湿透了，动物的毛皮也紧贴在身上，全都湿漉漉的，处境十分糟糕。
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当然是如何让自己变干。他们就此进行了讨论，几分钟后，爱丽丝便自然而然地开始和他们交谈起来，仿佛认识他们一辈子一样。实际上，她和那只鹦鹉争论了很久，那只鹦鹉最终变得很不高兴，只说：“我比你年长，自然更懂事。”但爱丽丝不肯接受这个说法，除非知道它的年龄。由于那只鹦鹉坚决不肯透露自己的年龄，于是谈话也就到此为止了。
最后，那只老鼠似乎是他们中的领袖，它大声说道：“大家都坐下，听我说！我很快就能让你们变干！”于是大家都围成一圈坐下来，老鼠坐在中间。爱丽丝则紧张地盯着它，因为她觉得如果不尽快变干，就会患上重感冒。
“咳！”老鼠故作严肃地说，“你们都准备好了吗？这是我见过最无聊的演讲了。请大家安静！‘威廉征服者得到了教皇的支持，那些需要领导人的英格兰人很快就向他屈服了，因为他们早已习惯了掠夺和征服的行为。麦西亚和诺森布里亚的伯爵埃德温和莫卡——’”
“呃！”鹦鹉打了个寒颤。
“对不起！”老鼠皱着眉头，但仍然很有礼貌地说：“你说话了吗？”

“不是我！”洛里急忙说道。
“我以为是你呢，”老鼠说，“——我继续讲吧。‘麦西亚和诺森布里亚的伯爵埃德温与莫卡尔支持他；就连坎特伯雷的爱国大主教斯蒂甘也认为——’”
“认为什么？”鸭子问道。
“认为……”老鼠有些不耐烦地回答：“你当然知道‘它’指的是什么。”
“当我找到什么东西时，我很清楚‘它’是什么意思，”鸭子说：“通常就是青蛙或虫子。问题是，大主教到底认为什么？”
老鼠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而是赶紧继续说：“‘——认为应该和埃德加·阿特林一起去见威廉，把王位献给他。威廉起初表现得很温和，但他的诺曼人却极其傲慢——’亲爱的，你现在怎么样了？”它边说边转向爱丽丝。
“还是湿漉漉的，”爱丽丝忧郁地说：“根本没干过。”
“既然如此，”渡渡鸟严肃地站起身来，“我提议暂停会议，立即采取更有效的措施——”
“说英语！”小鹰说。“那些长单词我一半都听不懂，而且我觉得你也不懂！”，说着它低下头掩饰笑容，其他一些鸟儿也发出了轻声的笑声。
“我本来想说的是，”渡渡鸟生气地说，“让我们变干的最好办法就是举行一场赛跑。”
“什么是赛跑？”爱丽丝问；其实她并不太想知道，但渡渡鸟停了下来，似乎觉得应该有人来说话，而其他人似乎都不想开口。
“唉，”渡渡鸟说，“最好的解释方式就是亲自示范。”（如果你想在某个冬日亲自试试的话，我会告诉你渡渡鸟是怎么做的。）
它首先划出一个圆形的赛道（“形状并不重要，”它说），然后让所有人分散在赛道上。并没有“一、二、三，开始”的口号，他们就直接开始了比赛。

它们想跑就跑，想停就停，因此很难判断比赛何时结束。不过，当它们跑了大约半小时、身体又变得干燥之后，渡渡鸟突然喊道：“比赛结束了！”于是大家都气喘吁吁地围拢过来，问道：“那谁赢了？”
渡渡鸟需要好好思考才能回答这个问题，它便用一根手指按在额头上坐了很久（这正是人们通常在莎士比亚的画像中看到的姿势），其余的人则静静等待着。最后，渡渡鸟说：“大家都赢了，所以每个人都应该得到奖品。”
“可是谁来发奖品呢？”许多人同时问道。
“当然是她啦，”渡渡鸟说着，用手指指向爱丽丝；于是所有人都立刻围在她身边，混乱地喊着：“奖品！奖品！”
爱丽丝不知道该怎么办，绝望之下她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盒糖果（幸好盐水没有浸到里面），把它们当作奖品分给大家。每人恰好得到一块。
“不过她自己也应该有个奖品吧，”老鼠说道。
“当然，”渡渡鸟严肃地回答。“你的口袋里还有别的东西吗？”它又问爱丽丝。
“只有一个顶针而已，”爱丽丝难过地说。
“把它交出来吧，”渡渡鸟说。
于是大家再次围在她身边，渡渡鸟郑重其事地递过那个顶针，说道：“请收下这份精美的礼物吧。”说完这番话后，大家都欢呼起来。
爱丽丝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但大家都显得如此严肃，她不敢笑；由于想不出什么话来说，她就只是鞠了个躬，尽量保持严肃的表情接过了顶针。
接下来就是吃糖果了：这引发了一些喧闹和混乱，因为那些大鸟抱怨说尝不到自己的糖果，而小鸟们则被糖果噎住，不得不有人帮它们拍背。不过，这一切最终还是结束了，大家都重新围成一圈，请求老鼠再给他们讲点故事。

“你答应过要告诉我你的经历的，记得吗？”爱丽丝说，“还有你为什么讨厌C和D——”她小声补充道，生怕再次惹恼对方。

“我的故事很长，也很悲伤！”老鼠转向爱丽丝，叹了口气。

“尾巴确实很长呢，”爱丽丝惊奇地低头看着老鼠的尾巴，“但为什么你说它很悲伤呢？”在老鼠说话期间，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于是她对那个故事的印象大致如下：—

“那只凶兽对它在房子里遇到的老鼠说：‘咱们打官司吧！我会起诉你。来吧，不用否认了，我们必须进行审判——因为今天早上我实在没事可做。’老鼠对那只凶兽说：‘先生，没有陪审团也没有法官的审判，不过是白费口舌罢了。’‘那我就当法官，也当陪审团。’那只狡猾的家伙说道。”

老愤怒者说：“我会尽力处理这件事，然后判你死刑。”
“你不会去的！”老鼠严厉地对爱丽丝说，“你在想什么？”
“对不起，”爱丽丝非常谦逊地说，“我想您已经走到第五个弯道了吧？”
“我没有！”老鼠生气地叫道。
“有个结！”爱丽丝立刻想要帮忙，她焦急地四处张望，“哦，请让我来帮忙解开它吧！”
“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呢！”老鼠说着站起身来，走开了。“你说这种胡话是在侮辱我！”
“我不是故意的！”可怜的爱丽丝恳求道，“可您就是这么容易生气啊！”
老鼠只是发出一声怒吼作为回应。
“请回来把故事讲完吧！”爱丽丝在后面喊道；其他人也一起说：“对，求您了！”但老鼠只是不耐烦地摇摇头，走得更快了。
“真可惜它不肯留下来！”那只鹦鹉在它完全看不见后叹道。这时，一只老螃蟹趁机对女儿说：“唉，亲爱的！这应该给你一个教训，让你永远不要发脾气！”“妈妈，别说了！”小螃蟹有点不耐烦地回答，“您的话简直能把人的耐心都磨光！”
“我希望我们的迪娜在这里，我知道我确实希望如此！”爱丽丝自言自语道，其实并没有针对谁。“她一定能很快把东西找回来！”
“那迪娜是谁呢？我可以问一下吗？”鹦鹉问道。
爱丽丝立刻热心地回答，因为她总是乐于谈论自己的宠物：“迪娜是我们的猫。她抓老鼠的本领非常高强，简直……”

“想想看！唉，真希望你能看到那只猫捉鸟之后的样子——它一看到小鸟就会立刻把它吃掉！”这番话在在场的人中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一些鸟儿立刻飞走了：一只老喜鹊开始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包起来，还说：“我真的该回家了，夜间的空气对我的喉咙不利！”而一只金丝雀则用颤抖的声音对它的孩子们喊道：“快离开吧，亲爱的们！是时候上床睡觉了！”它们都以各种借口离开了，不久之后，爱丽丝就独自一人了。

“真后悔提到了黛娜！”她忧郁地自言自语道。“这里似乎没人喜欢她，可我敢肯定她是世界上最好的猫！哦，亲爱的黛娜！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你！”可怜的爱丽丝又开始哭泣，因为她感到非常孤独和沮丧。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又听到远处有轻微的脚步声，她急切地抬起头，半希望那只老鼠改变了主意，回来继续讲他的故事。

第四章：兔子派小比尔来送信
那是那只白兔，它正慢慢地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爱丽丝听到它在自言自语：“公爵夫人！公爵夫人！哦，我的宝贝爪子们！哦，我的毛皮和胡须！她肯定会把我处死的，就像雪貂终究是雪貂一样！我到底把它们掉在哪儿了呢？”爱丽丝立刻猜到它是在找那把扇子和一副白色手套，于是便好心地去帮忙寻找，可是那些东西根本不见踪影——自从她在池塘里游泳之后，一切都变了，那个有着玻璃桌和小门的大厅也完全消失了。
不久，兔子注意到了正在四处寻找的爱丽丝，便用愤怒的语气对她喊道：“玛丽·安，你在这里干什么？立刻回家去，给我拿一副手套和一把扇子来！快点！”爱丽丝吓得立刻朝它所指的方向跑去，甚至没有试图解释自己的误会。“他把我当成了他的女仆，”她边跑边想，“等他知道我是谁时一定会很惊讶！不过我还是应该把扇子和手套拿给他——当然，前提是我能找到它们。”说着，她来到了一座整洁的小房子前，房子的门上有一块亮色的黄铜牌，上面刻着“W. 兔子”的名字。她没敲门就走了进去，急忙上楼，生怕遇到真正的玛丽·安，从而在找到扇子和手套之前就被赶出房子。
“真奇怪，”爱丽丝自言自语道，“竟然要为一只兔子送信！我想接下来丁娜也会派我送信吧！”她开始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爱丽丝小姐！过来……’”

“直接出发吧，准备好去散步了！”“马上就来，护士！不过我得先确保那只老鼠不会跑出去。”爱丽丝接着说：“不过我觉得，如果它开始对别人发号施令的话，他们是不会让黛娜待在房子里的！”

这时，她已经走进了一间整洁的小房间，窗边有一张桌子，桌上正如她所希望的那样，放着一把扇子以及两三副小巧的白色儿童手套。她拿起扇子和一副手套，正准备离开房间时，目光落在镜子旁边的一个小瓶子上。这次瓶子上没有写着“喝下我”的字样，但她还是拧开瓶盖，把瓶子凑到嘴边。“我知道，每当我吃或喝东西的时候，肯定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她自言自语道，“那我就看看这个瓶子会有什么作用吧。我希望它能让我再次变回原来的大小，因为我实在厌倦了这么小的体型！”

果然，事情如她所愿——而且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没喝下半瓶，她的头就已经顶到了天花板，不得不弯下腰来避免脖子折断。她急忙放下瓶子，心里想：“够了，希望我不会再继续长大了——现在连门都出不去了，真后悔喝了这么多！”

唉！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继续长大，很快就必须跪在地上；再过一会儿，甚至连跪着的空间都没有了。她试着用一只肘部撑在门上，另一只手臂环抱住头部，但身体仍在不断变大。最后，她只好把一只手臂伸出窗外，另一只脚伸进烟囱里，自言自语道：“现在无论如何也做不了什么了，我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呢？”

幸运的是，那个小魔法瓶已经发挥了最大作用，她不再继续长大了。不过情况依然很糟糕，而且似乎根本不可能再离开这个房间，难怪她会感到不开心。

“在家里要舒服多了，”可怜的爱丽丝想，“不用一直变大变小，也不用被老鼠和兔子指挥。我几乎希望自己没走进那个兔子洞——不过，你知道的，这种生活其实也挺有趣的！我真想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前读童话故事的时候，我总是幻想那种……”

那件事根本没发生过，可现在我却身处这样的境地！应该有人为我写一本传记才对！等我长大了，我就会自己来写——不过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她用悲伤的语气补充道，“至少这里已经没有让我继续成长的空间了。”

“可是，”爱丽丝想，“那我永远都不会比现在更成熟了吗？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倒也算是一种安慰——不必变成老妇人——但那样的话，就永远都有东西要学！哦，我可不想那样！”

“唉，你真是个愚蠢的爱丽丝！”她自言自语道。“在这儿怎么可能学习呢？这里连你自己的空间都没有，更别提放课本了！”

于是她继续四处走动，一会儿往这边走，一会儿往那边走，还把这一切当作话题聊了起来。几分钟后，她听到外面有声音，便停下来倾听。

“玛丽·安！玛丽·安！”那个声音说道，“马上把我的手套拿过来！”接着，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爱丽丝知道是兔子来找她了，她吓得浑身发抖，完全忘记了其实自己现在的体型已经是兔子的上千倍，根本没理由害怕它。

过了一会儿，兔子来到门口，试图打开门；但由于门是向内开的，而爱丽丝的手肘正好抵在门上，所以它的尝试失败了。爱丽丝听到兔子自言自语道：“那我就从窗户进去吧。”

“你休想！”爱丽丝想。等她觉得兔子就在窗户下方时，她立刻伸出双手，在空中抓了一下。虽然什么也没抓住，但她听到了尖叫声、坠落声以及玻璃破碎的声音，由此推断兔子很可能掉进了黄瓜架之类的地方。

接着又传来兔子愤怒的声音：“帕特！帕特！你在哪儿？”

然后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声音：“我在这儿啊！正在挖苹果呢，大人！”

“挖苹果？真是可笑！”兔子怒气冲冲地说，“过来，帮我把这儿弄出来！”（又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帕特，告诉我，窗户里那是什麼？”

“当然是只手啊，大人！”（他把“hand”发成了“arrum”的音。）

“一只手臂，你这个笨蛋！谁见过那么大的手臂啊？它简直把整个窗户都占满了！”
“没错，大人，确实如此；但那终究还是一只手臂罢了。”
“反正它也不该出现在那儿，快把它拿走！”
随后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爱丽丝只能偶尔听到一些低语声，比如：“大人，我实在不喜欢它，真的不喜欢！”“胆小鬼，照我说的做！”最后，她再次伸出手，在空中抓了抓。这次有两次尖叫声，还有更多玻璃破碎的声音。“这里面一定有很多黄瓜架！”爱丽丝想，“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至于把我从窗户里拉出去，我倒希望他们能这么做！我肯定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她等了一会儿，却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终于，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响声，还有许多人在一起说话的声音。她听出了其中的一些话：“另一架梯子在哪里？——其实只需要带一架就行了；另一架在比尔那儿——比尔！快把它拿过来！——把它们放在这个角落——不，先把它们绑在一起——它们的高度还不够——哦！这样应该就够了，不用太讲究了——比尔！抓住这根绳子——屋顶能承受吗？——小心那些松动的石板——哦，它要掉下来了！大家低头！”（一声巨响）——“那是谁干的？——应该是比尔吧——谁要从烟囱里下去？——不，我不会去的！你去做吧！——那我更不会去了！——还是让比尔去吧——比尔！主人说让你从烟囱里下去！”
“哦！原来比尔得从烟囱里下去啊？”爱丽丝自言自语道。“真讨厌，他们好像什么事都推给比尔！换作是我，可不想处在比尔的位置上：虽然这个壁炉很窄，但我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踢一下的！”
她把脚尽量往烟囱深处伸去，等到听到有只小动物（她猜不出那是什么动物）在她正上方的烟囱里抓挠、攀爬的声音后，她便对自己说：“那就是比尔了”，然后猛地踢了一脚，等待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首先听到的是一片“比尔掉下去了！”的喊声，接着是兔子的声音：“快抓住他，那些在篱笆旁的人！”之后又是沉默，接着又是各种嘈杂的声音——“扶住他的头——快给他喝白兰地——不要……”

“掐死他——怎么样了，老兄？你发生了什么事？把一切都告诉我们吧！”
最后传来一个微弱而尖细的声音（爱丽丝想：“那是比尔。”）
“唉，我不太清楚……不用再说了，谢谢；我现在好多了——但我现在太慌乱了，没法告诉你们——我只知道有东西像弹跳盒里的怪物一样朝我冲过来，然后我就像火箭一样被抛了出去！”
“原来如此，老兄！”其他人说道。
“我们得把房子烧掉！”兔子的声音响起；爱丽丝则竭力大声喊道：“如果你们这么做，我就让迪娜来对付你们！”
立刻一片死寂，爱丽丝心想：“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要是他们还有点理智的话，应该会把屋顶拆掉。”过了一两分钟，他们又开始活动起来，爱丽丝听到兔子说：“先拿一车量的就够了。”
“一车量的什么？”爱丽丝想；但她没多想，因为下一刻就有许多小石子从窗户飞进来，有些还打在了她的脸上。“我得阻止这一切，”她对自己说，然后大声喊道：“你们最好别再这么做了！”这又导致了一片寂静。
爱丽丝惊讶地发现，那些石子落在地上后全都变成了小蛋糕。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如果我吃下其中一个蛋糕，我的体型肯定会有所变化；既然不可能让我变大，那应该就是让我变小了吧。”于是她吞下了一个蛋糕，结果发现自己真的开始变小了。当她变得足够小可以穿过门时，她立刻跑出了房子，发现外面有一群小动物和鸟儿在等待。可怜的小蜥蜴比尔被两只豚鼠架在中间，豚鼠正从瓶子里倒出什么东西给它喝。她一出现，那些动物们就立刻向她扑来；但她拼命逃跑，很快便来到了茂密的树林里，安全地躲了进去。
“我首先要做的，”爱丽丝在树林中徘徊时自言自语道，“就是恢复到正常的体型；其次，就是找到通往那个美丽花园的路。我觉得那会是最好的办法。”
这无疑是个出色的计划，安排得也非常合理简单；唯一的困难是，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立刻开始行动。就在她焦急地在树丛间张望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让她赶紧抬头。一只巨大的小狗正用圆圆的大眼睛看着她，还无力地伸出一只爪子，试图触碰她。“可怜的小家伙！”爱丽丝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同时试图用口哨声吸引它的注意；但她始终很害怕，因为担心那只小狗可能会饿，那样的话就算她再怎么安抚它，它也很可能吃掉她。她不知所措地捡起一小根树枝，递给小狗。小狗立刻高兴地跳起来，冲向那根树枝，假装要咬它；爱丽丝则躲到一大丛蓟草后面，以免被它撞到。等她从另一边露面时，小狗又冲向那根树枝，急于抓住它而跌了个跟头。爱丽丝觉得这就像在和一匹马玩游戏一样，随时都可能被它踩到，于是又绕到蓟草后面。接着，小狗开始反复冲向那根树枝，每次向前跑一点又立刻跑回来，同时发出沙哑的叫声。最后，它坐在远处，喘着气，舌头伸出嘴外，大眼睛也半闭着。爱丽丝觉得这是逃跑的好机会，于是立刻出发，一直跑到筋疲力尽、气喘吁吁为止，直到小狗的叫声在远处变得微弱不堪。 “可它真是只可爱的小狗啊！”爱丽丝靠在一朵毛茛上休息，用叶子给自己扇风，说道：“我真想教它一些技巧，要是——要是我有合适的体型就好了！哦，我差点忘了自己还得再长大！让我想想——要怎么做呢？我想我应该吃点什么或喝点什么，但问题在于，该吃什么呢？”最大的问题确实就是该吃什么。爱丽丝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花朵和草叶，却找不到任何看起来适合食用或饮用的东西。她身边长着一颗很大的蘑菇，高度和她差不多。她检查了蘑菇的下面、两侧以及后面之后，决定还是看看蘑菇的顶端有什么吧。

她踮起脚尖，从蘑菇边缘探出头去，立刻与一只巨大的蓝色毛虫的目光相遇了。那只毛虫正盘坐在蘑菇顶端，双臂交叉，安静地抽着长水烟管，对她以及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第五章 毛毛虫的忠告
毛毛虫与爱丽丝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最终，毛毛虫从嘴里取出水烟管，用一种慵懒而困倦的声音对她说：“你是谁？”
这显然不是开始对话的好方式。爱丽丝有些羞怯地回答：“我……我不太清楚，先生。至少我知道今天早上醒来时我是谁，但我觉得从那以后我应该已经变过好几次样子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毛毛虫严厉地问道，“解释清楚！”
“恐怕我无法解释，先生，”爱丽丝说，“因为我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我不明白，”毛毛虫说。
“恐怕我没法说得更清楚了，”爱丽丝非常有礼貌地回答，“因为我自己也不明白；而且一天之内体型会变化这么多，实在让人困惑。”
“并非如此，”毛毛虫说。
“也许您现在还没感觉到，”爱丽丝说，“但总有一天您会变成蛹——您知道的——之后又会变成蝴蝶，到那时您应该也会觉得有点奇怪吧？”
“一点也不会，”毛毛虫说。
“嗯，也许您的感受不同吧，”爱丽丝说，“我只知道，换作是我，肯定会觉得非常奇怪的。”

“你！”毛毛虫轻蔑地说，“你是谁？”
这又把他们带回了对话的起点。
爱丽丝对毛毛虫如此简短的回答感到有些恼火，她挺直身子，严肃地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先告诉我你是谁。”
“为什么？”毛毛虫问。
这又是一个令人困惑的问题；由于爱丽丝想不出任何合理的理由，而毛毛虫的情绪似乎也很糟糕，于是她转身离开。
“回来！”毛毛虫在她身后喊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这听起来倒挺有希望的，于是爱丽丝又转过身来。
“控制一下你的脾气吧。”毛毛虫说。
“就这些吗？”爱丽丝强压着怒气问道。
“不。”毛毛虫说。
爱丽丝觉得不妨再等等，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做，也许它最终会告诉她一些值得听的东西。几分钟后，毛毛虫依旧一言不发地喘着气，最后它伸开双臂，再次从嘴里取出水烟管，说道：“所以你认为自己变了，对吧？”
“恐怕是的，先生，”爱丽丝说，“我不再能像以前那样记住事情了——而且我的体型十分钟也保持不变！”
“记不住什么事情？”毛毛虫问。
“嗯，我试着念‘小蜜蜂在忙碌着’，但念出来的却完全不一样！”爱丽丝用非常忧郁的声音回答。
“重复一遍：‘威廉神父，您老了。’”毛毛虫说。
爱丽丝双手合十，开始念道：
“威廉神父，您老了，
您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可您还是不停地倒立——以您的年纪，您觉得这样做对吗？”
“在我年轻时，”威廉神父回答儿子，“我担心这会损伤大脑；
但现在我确信自己没有大脑了，
所以我就一直这么做。”

“你年纪大了，”年轻人说，“就像我之前说的，而且胖得离谱；
可你还是能在门口翻个跟头——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在我年轻时，”智者摇着灰白的头发说道，“我总是用这种药膏来保持四肢的灵活——一盒一先令——让我卖几盒给你吧？”

“你年纪大了，”年轻人说，“你的下巴太弱了，连较硬的食物都咬不动；
可你却把整只鹅连骨头和喙一起吃完了——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我年轻时，”他的父亲说，“我从事法律工作，每件案子都和妻子一起商量；
那些工作让我的下巴变得非常有力，这种力量一直保持到了现在。”

“你年纪大了，”年轻人说，“真难以相信你的视力还像从前一样好；
可你居然能把一条鳗鱼平衡在鼻尖上——你究竟有多聪明啊？”

“我已经回答了三个问题，够了，”他的父亲说，“别自作多情了！你以为我会整天听这些废话吗？快走，不然我就把你踢下楼梯！”

“这么说可不对，”毛毛虫说。

“恐怕确实不太对，”爱丽丝胆怯地说，“有些词被改了。”

“从头到尾都是错的，”毛毛虫断然说道，随后几分钟里一片寂静。

毛毛虫先开了口：“你想变成多大的尺寸？”它问道。

“哦，我对尺寸没要求，”爱丽丝急忙回答，“只是没人喜欢频繁变化，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毛毛虫说。

爱丽丝什么也没说：她这辈子从未遭到过这么多的反对，感觉自己快要失去耐心了。

“你现在满意了吗？”毛毛虫问。

“嗯，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希望自己能再大一点。”爱丽丝说，“三英寸的身高实在太矮了。”
“这已经是很高的身高了！”毛毛虫生气地叫道，同时挺直了身子（它的确有三英寸高）。
“可我还不习惯啊！”可怜的爱丽丝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她心里想：“真希望这些生物不要这么容易生气！”
“过一段时间你就会习惯的。”毛毛虫说着，又把水烟管放到嘴里继续抽烟。
这次，爱丽丝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毛毛虫再次开口。一两分钟后，毛毛虫把水烟管从嘴里拿开，打了个哈欠，还抖了抖身子。然后它从蘑菇上爬下来，钻进草丛中，边走边说：“这一面能让你变高，另一面则能让你变矮。”
“哪一面的意思？另一面又是哪一面？”爱丽丝在心里想着。
“就是蘑菇的两面啊。”毛毛虫仿佛听到她在出声提问一般回答道；不一会儿，它就消失在了视线之外。
爱丽丝若有所思地盯着那颗蘑菇看了一会儿，试图分辨出它的两面是什么样子。由于蘑菇是完美的圆形，她觉得这是个很难解决的问题。不过最终，她还是尽力伸出手臂去触摸蘑菇的两侧，每只手都掰下了一小块。
“现在哪一边是哪一边呢？”她自言自语道，然后咬了一点右边的那块，想看看效果如何。下一刻，她就感觉下巴下方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原来毛毛虫踢到了她的脚！
这样的突然变化让她非常害怕，但她意识到不能再浪费时间，因为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变矮。于是她立刻开始吃另一边的那块蘑菇。她的下巴紧贴着脚，几乎无法张开嘴巴，但她还是设法吞下了左边那块的一小口。

“好了，我的头总算可以动了！”爱丽丝高兴地说道。但转眼间，她的表情就变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肩膀不见了。低头望去，她只能看到一条长长的脖子，那脖子就像一根茎秆一样，从下方那一片绿色的叶子中伸出来。

“那些绿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爱丽丝问道。“我的肩膀去哪儿了？还有，我的双手呢？为什么我看不见它们？”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移动双手，但除了让远处的绿叶微微颤动之外，并没有别的反应。

既然无法将双手举到头上，她就试着把头低下，结果发现自己的脖子可以像蛇一样轻松地朝任何方向弯曲。她刚把脖子弯成漂亮的之字形，正准备钻进那些叶子里——原来那些不过是她之前一直在其中的树梢而已——这时，一声尖锐的嘶声让她赶紧退了回来：一只大鸽子飞到了她面前，用翅膀猛烈地拍打她。

“蛇！”鸽子尖叫道。

“我不是蛇！”爱丽丝愤愤地说，“放开我！”

“我就是说它是蛇！”鸽子重复道，不过声音已经柔和了一些，还带着一丝哀怨：“我试过各种方法，可似乎没有任何一种能让他们满意！”

“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爱丽丝说。

“我试过树的根部，也试过河岸，还有树篱……”鸽子继续说着，根本没理会她，“可是那些蛇啊！根本没法取悦他们！”

爱丽丝越来越困惑了，但她觉得在鸽子说完之前再说话也没用。

“光是孵化蛋就已经够麻烦的了，”鸽子说，“可我还得日夜提防那些蛇！这三周来，我简直没睡过觉！”

“很抱歉给你带来了麻烦，”爱丽丝说，她开始明白鸽子的意思了。

“就在我爬上树林里最高的树的时候，”鸽子提高声音尖叫道，“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

终于摆脱了它们，它们肯定得从天上爬下来吧！
“唉，蛇啊！”
“但我不是蛇，我告诉你！”爱丽丝说。“我是个——我是个——”
“那你到底是什么？”鸽子问道。“我看你是在试图编造什么谎言吧！”
“我……我是个小女孩。”爱丽丝有些犹豫地回答，因为她想起了那天自己经历的种种变化。
“真是个荒谬的故事！”鸽子充满轻蔑地说。“我这辈子见过很多小女孩，但从没见过脖子长得那样的！不，你就是条蛇，否认也没用。接下来你大概还会说你从来没吃过鸡蛋吧？”
“我当然吃过鸡蛋了，”爱丽丝说，她是个非常诚实的孩子，“不过你知道，小女孩和蛇一样都会吃鸡蛋的。”
“我不信，”鸽子说，“但如果她们真的吃鸡蛋，那她们也算是一种蛇，我就只能这么说。”
这个想法对爱丽丝来说实在新奇，她沉默了一两分钟，这给了鸽子继续说话的机会：“我知道你在找鸡蛋；你究竟是小女孩还是蛇，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爱丽丝急忙说道，“不过我现在并不是在找鸡蛋；就算我在找，我也不想要你的鸡蛋——我不喜欢吃生的鸡蛋。”
“那你就快离开吧！”鸽子闷闷不乐地說着，然后又回到自己的巢里去了。爱丽丝尽量蹲在树丛中，因为她的脖子总是被树枝缠住，她不得不不时停下来解开它。过了一会儿，她想起自己手里还拿着那些蘑菇碎片，于是开始小心翼翼地吃起来，先咬一块，再咬另一块，身体有时会变高，有时又会变矮，直到最终恢复到原来的身高。
已经很久没有处于正常身高了，一开始感觉很奇怪，但几分钟后她就习惯了，又开始像往常一样自言自语：“好了，我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这些变化真是让人困惑！我永远不知道下一分钟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至少我已经恢复到正常身高了：接下来……”

“问题在于，要进入那个美丽的花园——要怎么做呢？我真不知道。”说着，她突然来到了一片开阔地，那里有一座大约四英尺高的小房子。“住在那儿的人啊，”爱丽丝想，“以我现在的大小去见他们可不行：那样肯定会把他们吓坏的！”于是她又开始啃右边的部分，直到自己的身高降到九英寸时才敢靠近那座房子。

第六章 猪与胡椒

她站在那里，注视着那栋房子，思考着接下来该做什么。突然，一个穿着制服的仆人从树林里跑了出来——她认为他是仆人，因为他穿着制服；否则，仅从他的长相来看，她会把他当成鱼人——他用指关节使劲敲打着门。门被另一个同样穿着制服、脸圆圆的、长着像青蛙一样大眼睛的仆人打开了。爱丽丝注意到，这两个仆人的头发上都抹了粉，而且卷曲着。她非常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悄悄地走出树林，想听听动静。

那个“鱼人仆人”首先从腋下拿出一封巨大的信，几乎有他自己的身体那么大，然后把信交给另一个仆人，用严肃的语气说：“这是给公爵夫人的。是女王发出的邀请，邀请她一起玩槌球游戏。”那个“青蛙仆人”也用同样严肃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只是词序稍有不同：“来自女王的邀请，邀请公爵夫人一起玩槌球游戏。”

接着，他们俩都深深地鞠躬，结果他们的卷发缠在了一起。爱丽丝被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生怕他们听到她的声音，只好赶紧跑回树林里。当她再次探出头时，那个“鱼人仆人”已经不见了，另一个仆人则坐在门边的地上，呆呆地望着天空。

爱丽丝胆怯地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敲门是没有用的，”那个仆人说，“原因有两个：第一，我和你处于门的同一侧；第二，屋里实在太吵了，根本没人能听到你的声音。”的确，屋里传出了极其嘈杂的声音。

里面传来持续的呼啸声和打喷嚏声，不时还有巨大的撞击声，好像有什么碗碟或水壶被打碎了似的。
“那好吧，”爱丽丝说，“我该怎么进去呢？”
“如果你在我们之间有一扇门的话，敲门或许会有点用处，”男仆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比如，如果你在屋里，就可以敲门，那样我就能让你出去了，你懂的。”他说话时一直望着天空，爱丽丝觉得这实在很不礼貌。“不过也许他是无能为力的，”她自言自语道，“他的眼睛几乎长在头顶上。但不管怎样，他至少应该回答问题吧——我该怎么进去呢？”她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我就坐在这里，”男仆说，“直到明天——”
这时，房子的门打开了，一个大盘子飞了出来，直朝男仆的头部飞去：它刚好擦过他的鼻子，然后在后面的树上摔得粉碎。
“——或者后天吧，”男仆依旧用同样的语气继续说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该怎么进去呢？”爱丽丝更大声地问道。
“你真的要进去吗？”男仆反问，“这是第一个问题，你知道的。”
确实如此，只是爱丽丝不喜欢别人这么告诉她。“这些生物的争吵方式真是糟糕透顶，”她自言自语道，“简直会让人发疯！”
男仆似乎觉得这是重复自己那番话的好机会，于是又说：“我会坐在这里，时断时续地待上好几天。”
“可我该怎么办呢？”爱丽丝问。
“随你便吧，”男仆说着，开始吹口哨。
“哦，跟他说话根本没用，”爱丽丝绝望地说：“他简直是个白痴！”于是她打开门走了进去。
门通向一个很大的厨房，厨房里从一头到另一头都弥漫着烟雾：公爵夫人坐在中间的三脚凳上，正在喂婴儿；厨师则俯在火堆旁，搅拌着一个似乎装满汤的大锅。

“那汤里的胡椒粉实在太多了！”爱丽丝一边打喷嚏，一边自言自语道。空气中的胡椒味也实在浓得厉害，就连公爵夫人也偶尔会打喷嚏；至于那个婴儿，则是不停地交替着打喷嚏和哭闹，片刻不停。厨房里唯一没有打喷嚏的，就是厨师以及那只坐在炉灶上、咧着嘴笑个不停的巨大猫咪。

“请问，”爱丽丝有点胆怯地问道，因为她不确定自己先开口是否合乎礼仪，“为什么您的猫会那样笑呢？”

“那是柴郡猫，所以才会这样笑。”公爵夫人说道，“笨猪！”

她突然用如此激烈的语气说出最后一个词，让爱丽丝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那话是说给婴儿听的，而非她，于是便鼓起勇气继续问：“我不知道柴郡猫总是会笑的；事实上，我之前还不知道猫也会笑呢。”

“所有的猫都会笑，”公爵夫人说，“而且大多数猫都会。”

“我没见过会笑的猫啊，”爱丽丝非常有礼貌地回答，她很高兴能有机会交谈。

“你懂得的东西真少，”公爵夫人说，“这是事实。”

爱丽丝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语气，觉得最好换个话题。就在她试图想出新话题时，厨师把煮汤的锅从火上拿下来，立刻开始把手边的一切东西往公爵夫人和婴儿身上扔——先是烧火用的铁器，接着是一阵锅碗盘碟的袭击。即使那些东西击中了公爵夫人，她也毫不在意；而婴儿则哭得厉害，根本无法判断那些打击是否让他感到疼痛。

“哦，请注意您在做什么！”爱丽丝惊恐万分地又跳又喊。“哦，他的鼻子要被砸坏了！”这时一个特别大的锅飞快地从他鼻子旁掠过，差点就砸到他的鼻子了。

“如果每个人都能管好自己，”公爵夫人用沙哑的声音咆哮道，“这个世界就会运转得快得多。”

“那可不算什么优势啊，”爱丽丝说。她很高兴能有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知识。“想想看，一天到晚都得做这些事多麻烦啊！地球绕地轴旋转需要24小时——”

“说到轴……”公爵夫人说道，“把她的头砍下来！”

爱丽丝忧心忡忡地看向厨娘，想看看她是否会照做；但厨娘正忙着搅拌汤，似乎没有在听，于是爱丽丝继续说道：“应该是24小时吧？还是12小时呢？我——”

“哦，别来烦我了，”公爵夫人说，“我从来就受不了数字！”

说完，她又开始喂孩子，一边唱着摇篮曲，每唱完一句就猛地摇晃一下孩子：“对你儿子说话要粗暴点，他打喷嚏时也要揍他——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惹人厌，因为他知道那样会逗乐别人。”

合唱部分：
（厨娘和婴儿一起唱）：“哇！哇！哇！”

当公爵夫人唱第二段歌时，她不断剧烈地上下摇晃孩子，可怜的小孩哭得厉害，爱丽丝几乎听不清歌词了：“我对儿子说话很严厉，他打喷嚏时我就揍他——因为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吃胡椒粉！”

合唱部分：“哇！哇！哇！”

“给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试着喂一会儿孩子！”公爵夫人说着，把孩子扔给爱丽丝。“我得去准备和女王玩槌球游戏了。”说完，她就匆匆离开了房间。厨娘在她离开时朝她扔了一个煎锅，但没打中她。

爱丽丝费了些劲才抱住那个婴儿，因为它是个形状古怪的小家伙，四肢向四面八方伸展着，“简直就像海星一样。”爱丽丝想。当她抱起它时，这可怜的小东西像蒸汽机一样不停地打着喷嚏，还不断蜷缩又伸直身体，因此在最初的那一两分钟里，她简直使出全力才能把它握住。

一旦她找到了正确的喂养方法（那就是把它的身体扭成一种结状，然后紧紧抓住它的右耳和左脚，防止它再次松开），她就把它带到了户外。“如果我不把这个孩子带走，”爱丽丝想，“他们肯定会在一两天内把它弄死：把它留在这里不就是谋杀吗？”她把最后几句话说了出来，小家伙便发出一声哼声作为回应（此时它已经不再打喷嚏了）。“别哼了，”爱丽丝说，“那根本不是表达自己的正确方式。”

小家伙又哼了一声，爱丽丝焦急地查看它的脸，想看看它怎么了。毫无疑问，它的鼻子严重变形，更像是猪嘴而非真正的鼻子；而且它的眼睛对于一个婴儿来说也小得离谱：总体而言，爱丽丝完全不喜欢这个家伙的样子。“也许它只是在哭泣吧，”她想，于是又看了看它的眼睛，想看看是否有眼泪。

没有，没有眼泪。“如果你真的要变成猪的话，亲爱的，”爱丽丝严肃地说，“我可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注意点！”可怜的小家伙又哭了起来（或者说是哼声，很难分辨），之后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爱丽丝正想着“等回到家后，我该拿这个家伙怎么办呢？”，这时它又剧烈地哼了一声，让她惊慌地低头看向它的脸。这一次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它无疑就是一头猪，她觉得继续带着它下去实在荒谬至极。

于是她把小家伙放了下来，看到它安静地跑进树林里，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果它长大了，”她自言自语道，“肯定会是个极其丑陋的孩子；不过我觉得它应该会变成一只相当漂亮的猪。”接着她开始思考自己认识的其他孩子，他们或许也能很好地变成猪。就在她想着“只要知道正确的变身方法——”的时候，突然看到几码外的一根树枝上坐着柴郡猫，她吓了一跳。

那只猫看到爱丽丝时只是咧嘴笑了。它看起来很友善，爱丽丝想；不过它的爪子很长，牙齿也很多，所以她觉得应该尊重它。

“柴郡猫，”她有些胆怯地开口道，因为她不确定它是否喜欢这个称呼；然而那只猫只是笑得更开了些。

“看来它挺高兴的，”爱丽丝想，于是继续问道：“请问，我该往哪个方向走呢？”

“那得看你想去哪儿，”猫说。

“我其实不在乎去哪儿……”爱丽丝说。

“那随便往哪个方向走都行，”猫说。

“——只要我能到某个地方就行，”爱丽丝补充说明。

“哦，只要你走得够久，肯定能到的，”猫说。

爱丽丝觉得这点无可否认，于是又问了一个问题：“这里住着什么样的人？”

“那个方向，”猫说着用右爪一指，“住着一个帽匠；另一个方向，”它又用另一只爪子一指，“住着一只三月兔。你可以去拜访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们都是疯子。”

“可我不想和疯子在一起，”爱丽丝说。

“哦，你也没办法，”猫说：“我们这儿的人全都是疯子。我是疯子，你也是疯子。”

“你怎么知道我是疯子？”爱丽丝问。

“你肯定是疯子，”猫说，“不然就不会来到这里了。”

爱丽丝觉得这并不能证明什么，但她还是继续问：“那你怎么知道自己也是疯子呢？”

“首先，”猫说，“狗不是疯子。你同意吧？”

“我想是的，”爱丽丝说。

“那么，”猫继续说，“狗生气时会咆哮，高兴时会摇尾巴。而我高兴时会咆哮，生气时会摇尾巴。所以我就是疯子。”

“我觉得那是呼噜声，不是咆哮声，”爱丽丝说。

“随你怎么叫吧，”猫说。“你今天和女王一起玩槌球吗？”

“我非常愿意去，”爱丽丝说，“可我还没收到邀请呢。”
“你会在那里见到我的，”猫说道，然后就消失了。
爱丽丝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她已经习惯了各种奇怪的事情发生。当她望着猫消失的地方时，它突然又出现了。
“对了，那个婴儿后来怎么样了？”猫问道。“我差点忘了问。”
“它变成了一头猪，”爱丽丝平静地回答，仿佛那只是很自然的事。
“我就知道会这样，”猫说着又消失了。
爱丽丝等了一会儿，还以为它会再出现，但它并没有出现。过了一两分钟，她便朝着据说三月兔居住的方向走去。“我以前见过帽匠，”她自言自语道，“三月兔肯定会更有趣些，而且现在是五月，它应该不会那么疯狂——至少不会像三月份那么疯狂。”说着，她抬头一看，那只猫又坐在树枝上。
“你是说猪，还是无花果？”猫问道。
“我说的是猪，”爱丽丝回答，“我希望你不要总是突然出现又消失：这真让人头晕。”
“好吧，”猫说。这次它消失得相当缓慢，从尾巴开始，最后只剩下那副笑容，而那笑容在它的身体消失后仍持续了一会儿。
“唉！我经常看到没有笑容的猫，”爱丽丝想，“但没猫的笑容？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奇怪的东西！”
她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三月兔的房子：她觉得那一定就是正确的房子，因为烟囱的形状像耳朵，屋顶则用毛皮铺成。那房子非常大，所以她在再吃一点左边的蘑菇、让自己长高到大约两英尺高之前，都不敢靠近。即便如此，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朝房子走去，心里想着：“万一它真的疯了呢！我真希望自己当初去看看帽匠就好了！”

第七章 疯狂的茶会
房子前的树下摆着一张桌子，三月兔和帽匠正在那里喝茶。一只睡鼠坐在他们中间，正熟睡不醒；另外两人则把桌子当作靠垫，将胳膊搭在上面，头凑在一起交谈。“这对睡鼠来说太不舒服了，”爱丽丝想，“不过它既然睡着了，应该也就不在乎吧。”
那张桌子很大，但三个人都挤在桌子的一个角落里。看到爱丽丝过来时，他们喊道：“没地方了！没地方了！”爱丽丝愤愤地说：“有足够的空间！”于是她坐在桌子一端的一把大扶手椅上。
“喝点酒吧，”三月兔鼓励道。
爱丽丝环顾了一下桌子，上面只有茶，没有别的东西。“我没看到酒啊，”她说。
“确实没有，”三月兔回答。
“那你们提议给我酒可真不礼貌，”爱丽丝生气地说。
“你未经邀请就坐下，这也很不礼貌，”三月兔反唇相讥。
“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桌子，”爱丽丝说，“这张桌子是为比三个人多得多的人准备的。”
“你的头发该剪剪了，”帽匠说道。他一直好奇地打量着爱丽丝，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你不应该说这种针对个人的评论，”爱丽丝严肃地说，“那样很无礼。”

听到这话，帽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但他只说了句：“为什么乌鸦会像写字台呢？”
“好了，现在可以玩点有趣的游戏了！”爱丽丝想。“他们开始出谜语了，真好——我觉得自己能猜出来。”她大声补充道。
“你是说你认为自己能找到答案？”三月兔问道。
“没错。”爱丽丝回答。
“那你就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吧。”三月兔继续说。
“我会的，”爱丽丝急忙答道，“至少……我的意思就是我所说的话——你知道的，这两者是一回事。”
“根本不是一回事！”帽匠说。“你这么说就等于认为‘我看见什么就吃什么’和‘我吃什么就看见什么’是一回事！”
“你这么说也一样，”三月兔补充道，“‘我喜欢我得到的东西’和‘我得到我喜欢的东西’是一回事！”
“你这么说也行，”似乎在睡梦中说话的睡鼠也说道，“‘我睡觉时也在呼吸’和‘我呼吸时也在睡觉’是一回事！”
“你也是这样。”帽匠说。于是谈话就此中断，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爱丽丝则努力回忆起关于乌鸦和写字台的种种信息，不过能想到的并不多。
帽匠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转向爱丽丝问道：“今天是几号？”他从口袋里拿出手表，不安地盯着看，不时摇晃着它，还把耳朵贴在上面。
爱丽丝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第四天。”
“错了两天！”帽匠叹气道。“我就说黄油不适合用在这里！”他生气地看着三月兔。
“那是最好的黄油啊，”三月兔温和地回答。
“是啊，但肯定也有一些碎屑混进去了，”帽匠抱怨道，“你不该把它和面包刀放在一起。”
三月兔接过手表，忧郁地看了看，然后把它浸进茶杯里再看看——但他想不出比之前更好的回答，只能再说一遍：“那是最好的黄油，你知道的。”

爱丽丝好奇地从他背后望去，说道：“多奇怪的表啊！它能显示是月的哪一天，却不能显示现在几点了！”
“它何必显示时间呢？”帽匠嘀咕道，“你的表能告诉你现在是哪一年吗？”
“当然不能，”爱丽丝立刻回答，“因为同一年份会持续很长时间。”
“我的表也是这样，”帽匠说。
爱丽丝感到十分困惑。帽匠的话似乎毫无意义，但又确实是英语。“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她尽量礼貌地说。
“睡鼠又睡着了，”帽匠说着，往它的鼻子上倒了一点热茶。
睡鼠不耐烦地摇摇头，眼睛也不睁就说：“当然了，这正是我想要说的。”
“你猜出谜语了吗？”帽匠又转向爱丽丝问道。
“没有，我放弃了，”爱丽丝回答，“答案是什么？”
“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帽匠说。
“我也不知道，”三月兔说。
爱丽丝疲惫地叹了口气。“我觉得你们可以把时间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而不是浪费在那些没有答案的谜语上，”她说。
“如果你像我一样了解时间的话，就不会说浪费时间这种话了。时间就是他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爱丽丝说。
“你当然不明白！”帽匠轻蔑地甩了甩头，“我敢说你甚至从未和时间说过话！”
“也许没有，”爱丽丝谨慎地回答，“但我知道学音乐时必须跟着节奏来。”
“啊！原来如此，”帽匠说，“他可受不了被这样打断。只要你和他保持好关系，他几乎可以按照你的意愿来操控时钟。比如，假设现在是早上九点，正好该开始上课了：你只需对时间低声说一声，时钟马上就会转过去！一点半，该吃晚饭了！”

“但愿真是那样就好了。”三月兔低声自言自语道。
“那当然很棒了，”爱丽丝若有所思地说：“不过——那样我就不会觉得饿了，你知道的。”
“也许一开始不会，”帽匠说：“不过你可以一直把时间定在一点半。”
“你们就是这么处理的吗？”爱丽丝问道。
帽匠悲伤地摇了摇头。“不是我！”他回答道，“去年三月我们吵过架——就在他发疯之前，你知道的——”（他用茶匙指着三月兔）“当时是红心女王举办的盛大音乐会，我得唱那首歌：‘闪闪发光的小蝙蝠，你在做什么呢？’你可能听过这首歌吧？”
“我好像听过类似的歌，”爱丽丝说。
“歌词还继续着，”帽匠继续说道，“是这样的：‘你飞在世界的上方，就像天空中的茶盘。闪闪发光——’”
这时，睡鼠抖了抖身子，开始在睡梦中唱歌：“闪闪发光，闪闪发光……”它一直唱个不停，他们不得不掐它才让它停止。
“我还没唱完第一节，”帽匠说，“女王就跳起来大喊：‘他在浪费时间！砍下他的头！’”
“真是太残忍了！”爱丽丝惊呼道。
“从那以后，”帽匠用悲伤的语气继续说，“他再也不听我的命令了！现在总是六点钟。”
爱丽丝突然想到一个主意。“那就是这里有这么多茶具的原因吗？”她问。
“没错，”帽匠叹了口气说：“因为随时都是喝茶的时间，我们没时间在中间清洗那些茶具。”
“那你们就不停地使用它们吧？”爱丽丝问。
“正是如此，”帽匠说：“随着茶具被用完，我们就继续使用新的。”

“可是，如果再回到起点的话会怎样呢？”爱丽丝大胆地问道。
“咱们换个话题吧，”三月兔打着哈欠打断道，“我厌倦了这个话题。我觉得让这位小姐给我们讲个故事吧。”
“恐怕我不知道故事啊，”爱丽丝听到这个提议后有些慌张地说。
“那就让睡鼠来讲吧！”两人同时喊道，“醒醒吧，睡鼠！”于是他们立刻从两边捏住了睡鼠。
睡鼠缓缓睁开眼睛，用沙哑微弱的声音说：“我并没有睡着，我听到你们说的每一句话了。”
“请给我们讲个故事吧！”三月兔说道。
“是的，请讲吧！”爱丽丝恳求道。
“快点讲吧，”帽匠补充道，“不然等故事讲完你又会睡着了。”
“从前，有三个小姐妹，”睡鼠急忙开始讲道，“她们的名字分别是艾尔西、莱西和蒂莉，她们住在井底——”
“她们靠什么为生呢？”爱丽丝问道，她总是对饮食问题很感兴趣。
“她们靠糖浆为生，”睡鼠思考了一两分钟后回答。
“那样可不行啊，”爱丽丝温和地说，“她们会生病的。”
“没错，她们确实病得很重，”睡鼠说。
爱丽丝试图想象那种奇特的生活方式会是什么样子，但实在想不明白，于是继续问道：“可为什么她们要住在井底呢？”
“再喝点茶吧，”三月兔认真地对爱丽丝说。
“我还没喝呢，”爱丽丝生气地回答，“所以没法再喝了。”
“你是说你不想少喝吧，”帽匠说，“从没有到有的过程其实很简单。”
“没人问过你的意见，”爱丽丝说。
“现在是谁在说风凉话了？”帽匠得意地问道。

爱丽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自己倒了一些茶和黄油面包，然后转向睡鼠，再次提出问题：“他们为什么住在井底呢？”睡鼠又花了一两分钟思考，然后说：“那是一口糖浆井。”
“根本没这种东西！”爱丽丝开始生气起来，但帽匠和三月兔立刻发出“嘘！嘘！”的声音。睡鼠则闷闷不乐地说道：“如果你不能礼貌点，那就自己把故事讲完吧。”
“不，请继续讲吧！”爱丽丝非常谦逊地说，“我不会再打断你了。我觉得也许真有这样的井吧。”
“确实有！”睡鼠愤愤地回答。不过他还是同意继续讲下去。“于是，那三个小姐妹——你知道的，她们正在学画画——”
“她们画了什么？”爱丽丝问道，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承诺。
“糖浆。”睡鼠回答，这次甚至没有多想。
“我想要一个干净的杯子，”帽匠打断道，“我们大家都往旁边挪一点吧。”他说着就挪动了位置，睡鼠也跟着移动；三月兔则占据了睡鼠的位置，而爱丽丝则不太情愿地坐到了三月兔原来的位置上。只有帽匠从这次位置变动中得到了好处；而爱丽丝的情况比之前更糟了，因为三月兔把牛奶壶打翻在了他的盘子里。
爱丽丝不想再惹恼睡鼠，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我不明白。她们从哪儿取得糖浆来画的呢？”
“可以从水井里取水，”帽匠说，“我想从糖浆井里也能取到糖浆吧——嗯，蠢货！”
“可她们当时在井里啊，”爱丽丝对睡鼠说，没有理会帽匠的最后一句话。
“当然是在井里啦，”睡鼠说，“就在井里。”这个回答让可怜的爱丽丝更加困惑，于是她让睡鼠继续讲下去，没有再打断他。
“她们正在学画画，”睡鼠继续说道，同时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因为他已经变得非常困了，“她们画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所有以M开头的东西——”

“为什么是M开头的？”爱丽丝问道。
“为什么不呢？”三月兔回答。
爱丽丝沉默不语。
这时，睡鼠已经闭上了眼睛，快要睡着了；但被帽匠掐了一下后，它又惊叫着醒了过来，继续说道：“——那些以M开头的词，比如捕鼠器、月亮、记忆，还有‘许多’——你知道人们常说某样东西‘多得不得了’——你见过‘许多’的图案吗？”
“真的，现在你这么问我，”爱丽丝十分困惑地说，“我想我没有见过……”
“那你就别说话了。”帽匠说。
这种无礼的态度让爱丽丝无法忍受：她极其厌恶地站起身来，走开了。睡鼠立刻又睡着了，其他人也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离开。虽然她还回头看了一两次，希望能听到他们叫她，但最后她看到他们正试图把睡鼠放进茶壶里。
“不管怎样，我再也不会去那儿了！”爱丽丝一边穿过树林一边说道。“这是我这辈子参加过的最愚蠢的茶会！”
就在她说这话的时候，她发现其中一棵树上有一扇门，直接通向树内。“真奇怪！”她想。“不过今天一切都很奇怪。我想我还是马上进去吧。”于是她走了进去。
她再次来到了那条长长的走廊里，靠近那张小玻璃桌。她对自己说：“这次我会处理得更好。”于是她先拿起那把小金钥匙，打开了通往花园的门。接着，她开始吃蘑菇（她之前把一块蘑菇放进了口袋里），直到蘑菇长到大约一英尺高为止。然后她沿着小通道往前走——最终，她来到了美丽的花园里，周围是鲜艳的花坛和清凉的喷泉。

第八章　女王的槌球场
花园入口附近有一棵巨大的玫瑰树，树上的玫瑰都是白色的，但有三个园丁正在忙着把它们涂成红色。爱丽丝觉得这很奇怪，便走近去看。就在她走到他们跟前时，听到其中一个园丁说：“小心点，五号！别把颜料溅到我身上！”
“我没办法啊，”五号闷闷不乐地回答，“七号撞到了我的胳膊。”
七号立刻抬起头来说：“对啊，五号！总是把错推给别人！”
“你最好别说话！”五号说，“我昨天还听到女王说你活该被处决呢！”
“为什么？”第一个说话的园丁问。
“那不关你的事，二号！”七号说。
“不，这跟他有关！”五号说，“我会告诉他——是因为他给厨师送的是郁金香根而不是洋葱。”
七号扔下画笔，正要开口抱怨“真是太不公平了……”，这时他的目光偶然落在正在观看他们的爱丽丝身上，于是立刻住了口。其他园丁也转过头来，全都恭敬地鞠躬。
“请问，”爱丽丝有点胆怯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给那些玫瑰涂颜色呢？”
五号和七号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二号。二号低声说道：“其实，小姐，这里本来应该是一棵红玫瑰树，我们不小心种错了，变成了白色。如果女王发现了，我们都会被处决的，您知道的。”

“小姐，我们正在竭尽全力，在她到来之前——”就在这时，一直在花园那边焦急张望的五号喊道：“女王！女王！”于是那三个园丁立刻面朝下趴在地上。这时传来许多脚步声，爱丽丝急忙四处张望，想看看女王的模样。

最先出现的是十名手持棍棒的士兵；他们的形状都与那三个园丁一样，呈长方形且扁平，手脚都位于四角处。接着是十名朝臣，他们身上到处都是钻石装饰，也像士兵们那样两两同行。之后是王室的孩子们，一共有十个，他们手拉手欢快地跳跃着，身上也都饰有心形图案。接着是宾客们，大多是国王和王后，爱丽丝在其中认出了白兔——它说话时显得十分急促紧张，对别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报以微笑，却没注意到她。随后是红心王牌，他将国王的王冠放在红色天鹅绒垫子上。最后，这支盛大的队伍里出现了红心国王和红心王后。

爱丽丝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像那三个园丁一样面朝下趴下，但她不记得有过这样的规矩。“再说，”她想，“如果所有人都必须面朝下趴着，看不见游行队伍，那游行还有什么意义呢？”于是她就站在原地等待。

当游行队伍来到爱丽丝面前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她。王后严厉地问道：“这是谁？”她把问题问给了红心王牌，而后者只是鞠躬微笑作为回答。

“笨蛋！”王后不耐烦地甩了甩头，然后转向爱丽丝，继续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叫爱丽丝，愿陛下满意。”爱丽丝非常有礼貌地回答。不过她在心里想：“唉，他们终究只是一群纸牌而已，我没什么好怕的！”

“那这些是谁？”王后指着围在玫瑰树旁的三个园丁问道。因为那些人都是面朝下趴着的，背面的图案与其他纸牌没什么两样，所以王后无法分辨他们究竟是园丁、士兵、朝臣，还是自己的孩子。

“我怎么知道？”爱丽丝惊讶于自己的勇气，说道，“那与我无关。”
女王气得满脸通红，像野兽般瞪了她一会儿，然后尖叫道：“把她的头砍下来！立刻——”
“胡说！”爱丽丝大声而坚决地回应，女王便沉默了。
国王把手放在她的手臂上，胆怯地说：“亲爱的，她只是个孩子啊！”
女王愤怒地转过身去，对那个小丑说：“把他们翻过来！”
小丑小心翼翼地用一只脚把他们翻了过来。
“站起来！”女王用尖锐响亮的声音命令，那三个园丁立刻跳了起来，开始向国王、王后、王室子女以及在场的其他人鞠躬。
“住手！”女王尖叫道，“你们让我头晕！”接着，她转向玫瑰树，继续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请陛下宽恕，”二号以极其谦卑的语气说道，一边说话一边单膝跪下，“我们只是试图——”
“我明白了！”女王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检查那些玫瑰花。“把他们的头砍下来！”于是队伍继续前进，留下三名士兵去处决那些不幸的园丁，而那些园丁则跑向爱丽丝寻求保护。
“你们不会被处决的！”爱丽丝说，然后把他们放进附近的一个大花盆里。那三名士兵四处寻找了一会儿，随后也悄悄地跟在其他人后面离开了。
“他们的头被砍下来了吗？”女王喊道。
“请陛下放心，他们的头已经被砍下来了！”士兵们回答道。
“很好！”女王叫道，“你会玩槌球吗？”
士兵们沉默不语，目光看向爱丽丝，因为这个问题显然是问她的。
“会！”爱丽丝回答。
“那就来吧！”女王吼道，爱丽丝便加入了队伍，心里充满了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疑惑。

“这、这是非常美好的一天啊！”她身旁传来一个胆怯的声音。她正走在白兔旁边，而那只白兔正焦急地盯着她的脸看。“确实如此，”爱丽丝说：“那公爵夫人呢？”“嘘！安静点！”白兔用低沉而急促的语气说道。它边说边紧张地回头张望，然后踮起脚尖，把嘴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她已经被判了死刑。”“为什么？”爱丽丝问。“你刚才说‘真可惜’吗？”白兔问道。“不，我没有，”爱丽丝说：“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惜的。我只是问‘为什么’而已。”“她打了女王的耳朵……”白兔开始解释。爱丽丝忍不住笑了出来。“哦，安静点！”白兔惊恐地低声说。“女王会听见的！你看，她来得有点晚，女王就说——”“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女王用雷鸣般的声音喊道，于是人们开始四处乱跑，互相碰撞；不过一两分钟后他们又恢复了秩序，游戏开始了。爱丽丝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槌球场：到处都是凸起和凹陷；球是活着的刺猬，球棒则是活着的火烈鸟，而那些士兵则必须弯成两半，用双手双脚站立，才能形成拱形。起初，爱丽丝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如何控制那只火烈鸟：她虽然能把它的身体舒适地夹在腋下，让它的腿垂下来，但每当她把它的脖子弄直，准备用它的头去击打刺猬时，它总会扭过头来，用一脸困惑的表情看着她，让她忍不住大笑起来。而当她再次把它的头放下去准备继续游戏时，却发现那只刺猬已经展开身体，正试图爬走。除此之外，无论她想把刺猬打到哪里，总会有凸起或凹陷挡住去路；再加上那些弯成两半的士兵总是起身走到场地的其他地方，爱丽丝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这确实是一项极其困难的游戏。

玩家们纷纷同时开始游戏，互不等待轮流，还不断争吵，争抢那些刺猬。没过多久，女王就怒不可遏，开始到处跺脚，每隔一会儿就喊一声“砍下他的头！”或“砍下她的头！”。爱丽丝感到非常不安：虽然她还没有与女王发生过争执，但她知道这种情况随时都可能发生。“到那时，”她想，“我该怎么办呢？这里的人实在太喜欢砍人头了；能有人活下来真是奇迹！”她四处寻找逃跑的办法，想着是否可以不被发现地离开，这时她注意到空中有个奇怪的景象：起初她很困惑，但观察了一两分钟后，她意识到那其实是一个笑容，于是自言自语道：“是柴郡猫啊！现在我有伴聊天了。”
“你玩得怎么样？”当那只猫的嘴巴足以让它说话时，它便问道。
爱丽丝等到它的两只眼睛出现后，才点了点头。她想：“在它的耳朵出现之前，或者至少有一只耳朵出现之前，跟它说话是没有用的。”又过了一分钟，它的整个脑袋都出现了，于是爱丽丝放下手中的火烈鸟，开始讲述游戏的情况，她很高兴有个人愿意听她说话。那只猫似乎觉得已经看够了，便不再出现。
“我觉得他们根本就不公平地玩游戏，”爱丽丝带着些许抱怨的语气说道，“他们总是吵个不停，根本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而且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规则；就算有规则，也没人遵守——你根本想象不到，所有东西都是活的，这有多混乱啊！比如，我接下来还得穿过那个拱门，去场地的另一头——刚才我本可以打中女王的刺猬的，可它看到我过来后就逃走了！”
“你觉得女王怎么样？”那只猫低声问道。
“一点也不喜欢，”爱丽丝说：“她太容易赢了，以至于继续玩下去都没意义。”这时她注意到女王就在她身后，正在偷听，于是她继续说道：“——她几乎肯定会赢，所以根本没必要把游戏玩完。”女王笑了笑，然后离开了。
“你在和谁说话？”国王走上前来，好奇地看着那只猫的脑袋，问道。

“那是我的朋友——一只柴郡猫，”爱丽丝说：“让我来介绍一下它吧。”
“我一点也不喜欢它的样子，”国王说：“不过，如果它愿意的话，可以亲吻我的手。”
“我可不想那样做，”那只猫回答道。
“别这么无礼，”国王说，“也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说着，他走到爱丽丝身后。
“猫是可以看着国王的，”爱丽丝说。“我在某本书上读到过，不过记不清是在哪儿了。”
“那必须把它弄走，”国王断然说道，然后叫住了当时正经过的王后，“亲爱的！我希望你能把这只猫弄走！”
对于无论大小的各种问题，王后都只有一个解决办法。
“砍下它的头！”她甚至没有回头就说道。
“那我亲自去叫刽子手来，”国王急切地说，然后匆匆离开了。
听到远处王后愤怒的喊声，爱丽丝觉得还是回去看看情况如何吧。她已经听到王后宣布要处决三个因为错过回合而被判死刑的人了。她对目前的状况很不满意，因为游戏秩序一片混乱，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轮到自己行动。于是她去寻找她的刺猬。
那只刺猬正在和另一只刺猬打架，在爱丽丝看来，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可以把其中一只刺猬和另一只一起抓起来。唯一的麻烦是，她的火烈鸟已经飞到了花园的另一边，爱丽丝看到它正试图飞上树，但显得十分无助。
等她抓回火烈鸟时，战斗已经结束了，两只刺猬也都不见了。“不过也没关系，”爱丽丝想，“反正这一边的所有拱门都不见了。”于是她把火烈鸟夹在胳膊下，防止它再次逃走，然后回去继续和她的朋友聊天。
当她回到柴郡猫身边时，惊讶地发现有一大群人围在它周围：他们之间正在发生争执。

刽子手、国王和王后同时开口说话，其他人则全都保持沉默，显得十分不安。爱丽丝一出现，三人便请求她来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又向她重复了自己的观点，但由于大家都同时说话，爱丽丝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刽子手的理由是：没有身体的话就没法砍下头颅；他以前从未做过这种事，也不打算在这个年纪开始做。国王则认为：任何有头的生物都可以被处决，别胡说八道。王后的说法是：如果再不立刻采取措施，她就要把所有人都处决掉。（正是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看起来如此严肃和焦虑。）爱丽丝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说：“那东西属于公爵夫人，你们最好去问她。”王后对刽子手说：“她被关在监狱里，快把她带过来。”于是刽子手立刻飞快地离开了。他离开后，猫的头就开始消失，等他带着公爵夫人回来时，那只猫的头已经完全不见了。国王和刽子手四处疯狂地寻找它，而其他人则继续玩他们的游戏。

第九章　笑龟的故事
“你能想象我有多高兴再次见到你吗，亲爱的老朋友！”公爵夫人说着，亲昵地挽住爱丽丝的手臂，两人一同走了起来。
爱丽丝很高兴看到公爵夫人心情如此愉快，她想，也许当初在厨房里时她之所以那么暴躁，只是因为吃了胡椒的缘故。
“等我成为公爵夫人后，”她自言自语道（不过语气中并无太多希望），“我的厨房里绝对不会放胡椒。没有胡椒的汤也完全没问题——也许就是胡椒让人变得易怒的，”她继续说道，为自己发现了这条新规律而感到高兴，“醋会让人变酸，洋甘菊会让人变苦，还有大麦糖之类的东西则能让人的脾气变好。我只希望人们能知道这一点，那样他们就不会这么吝啬地使用这些东西了，你懂的……”
这时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公爵夫人，听到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不禁有些吃惊。“你在想什么事情呢，亲爱的？正因为如此才忘了说话。我现在还说不出其中的道理，不过稍后会想起来的。”
“也许它根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吧，”爱丽丝大胆地说。
“哼，孩子！”公爵夫人说道，“凡事都有其道理的，只要你能找出来就行。”说着，她又更紧地靠在了爱丽丝身边。
爱丽丝并不喜欢和她靠得这么近：首先是因为公爵夫人长得非常丑；其次，她的个子正好适合把下巴搁在爱丽丝的肩膀上，这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尖尖的下巴。不过她不喜欢表现得无礼，所以尽量忍耐着。
“现在游戏进行得顺利多了，”她说道，试图延续对话。
“确实如此，”公爵夫人说：“其寓意就是——‘哦，是爱，是爱让世界运转！’”
“有人说过，”爱丽丝轻声说道，“其实是大家都做好自己的事才行的！”
“啊，嗯！意思差不多，”公爵夫人说着，用她那尖尖的下巴轻轻抵着爱丽丝的肩膀，接着补充道，“其寓意就是——‘管好自己的行为，其他事情自然会好起来。’”
“她真喜欢从各种事物中找出寓意啊！”爱丽丝心想。
“我猜你在想为什么我不搂你的腰吧，”过了一会儿，公爵夫人说道：“原因是，我不确定那只火烈鸟的脾气如何。要试试看吗？”
“它可能会咬人，”爱丽丝谨慎地回答，根本不想让这个实验发生。
“没错，”公爵夫人说：“火烈鸟和芥末都会咬人。其寓意就是——‘物以类聚。’”
“可芥末不是鸟啊，”爱丽丝说道。
“对，还是老样子，”公爵夫人说：“你真是能把事情说得一清二楚！”
“我觉得它是矿物吧，”爱丽丝说。
“当然了，”公爵夫人说，似乎愿意同意爱丽丝说的任何话；“这附近有一座很大的芥末矿。其寓意就是——‘我的越多，你的就越少。’”
“哦，我知道了！”爱丽丝叫道，她并没有注意到最后那句话，“它是蔬菜。看起来不像，但实际上就是。”
“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公爵夫人说，“其寓意就是——‘做你自己看上去的那个人’——或者更简单点说——‘永远不要以为自己不是别人眼中的那样。’”

“我觉得，如果能把那些内容写下来，我就能更清楚地理解了，”爱丽丝非常有礼貌地说，“但您这么一说，我还是不太明白。”
“如果我愿意的话，还能说更多呢，”公爵夫人愉快地回答。
“请不必再说了，”爱丽丝说道。
“哦，别提麻烦的事了！”公爵夫人说，“我把刚才说的所有话都送给你作为礼物吧。”
“多便宜的礼物啊！”爱丽丝心想，“幸好生日礼物不会是这种东西！”但她不敢把这话说出来。
“又在思考了吗？”公爵夫人又用她那尖尖的下巴戳了戳爱丽丝。
“我有权思考，”爱丽丝尖锐地回应，因为她开始感到有些不安。
“你根本没有这个权利，”公爵夫人说，“就像猪没有翅膀能飞一样……”
然而令爱丽丝惊讶的是，公爵夫人的声音在说到“道德”这个词时突然消失了，与她相连的手臂也开始颤抖。爱丽丝抬头一看，原来女王正站在他们面前，双臂交叉，面容阴沉得如同暴风雨一般。
“今天天气真好，陛下！”公爵夫人用低沉微弱的声音开口道。
“现在，我给你一个明确的警告，”女王边说边用力跺脚，“要么你死，要么你的头被砍下来，而且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你自己选吧！”
公爵夫人立刻做出了选择，然后立刻离开了。
“我们继续玩游戏吧，”女王对爱丽丝说。爱丽丝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慢慢地跟着她回到槌球场。
其他宾客趁女王不在的时候在阴凉处休息，但一看到女王回来，就立刻回到游戏中去。女王只是说，稍有延迟就会让他们丧命。
在整个游戏过程中，女王一直都在与其他玩家争吵，不断喊着“砍下他的头！”或“砍下她的头！”那些被她判刑的人则被士兵们带走了。

为了做到这一点，那些拱门不得不被拆掉。大约半小时后，所有的拱门都消失了，除了国王、王后和爱丽丝之外，所有的玩家都被抓了起来，并被判了死刑。这时，王后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对爱丽丝说：“你见到那只假龟了吗？”“没有，”爱丽丝回答，“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假龟。”“那就是用来做假龟汤的材料啊，”王后说。“我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它。”爱丽丝说道。“那走吧，”王后说，“它会告诉你它的来历的。”两人一起离开时，爱丽丝听到国王低声对众人说：“大家都被赦免了。”她心里想：“那真是太好了！”因为王后下令处决那么多人，让她感到非常不安。他们很快就遇到了一只正在阳光下熟睡的狮鹫。（如果不知道狮鹫是什么，可以看看图片。）“起来吧，懒家伙！”王后说，“带这位小姐去看看那只假龟，听听它的故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些我下令要处决的人了。”说完，她就走了，留下爱丽丝独自与狮鹫在一起。爱丽丝不太喜欢那只怪物的样子，但总体来说，她觉得与其跟着那个残忍的王后，还不如和它待在一起更安全，于是便等待着。狮鹫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然后一直注视着王后，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中，接着它便笑了起来。“真有趣！”狮鹫半自言自语地、半对爱丽丝说。“有什么好玩的？”爱丽丝问。“就是她啊，”狮鹫说，“那都是她的幻想罢了，其实根本不会有人被处决的。快走吧！”“这里的人总是叫人‘快走’，”爱丽丝边慢慢跟在它后面边想，“我这辈子从来没被人这么命令过，真的！”他们没走多远，就看到远处的假龟正孤零零地坐在一块小岩石上，显得十分悲伤。随着他们越来越近，爱丽丝听到它在叹息，好像心都要碎了似的。她非常同情它。“它为什么这么伤心？”她问狮鹫，而狮鹫……

它几乎用和之前相同的話語回答道：“那都是他的幻想罢了，他其實並沒有什麼悲伤可言，你懂的。快點吧！”于是他们走向那只假龟，那只龟用充满泪水的大眼睛看着他们，却什么也没说。

“这位小姐，”狮鹫说道，“她很想了解你的经历。”

“我会告诉她的，”假龟用低沉而空洞的声音说：“你们俩都坐下，等我讲完之前不要出声。”

于是他们坐了下来，好几分钟里都没有人说话。爱丽丝心想：“如果他不开始讲，那怎么可能讲完呢？”但她还是耐心地等待着。

“从前，”假龟终于叹了口气后说道，“我曾经是一只真正的乌龟。”

说完这句话后，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只有狮鹫偶尔发出的“Hjckrrh！”声，以及假龟持续的抽泣声。爱丽丝差点就要站起来说：“谢谢您，先生，谢谢您讲述这么有趣的故事。”但她觉得肯定还有后续内容，所以便继续坐着，一言不发。

“我们小时候，”假龟最终平静了一些，尽管仍不时抽泣着，继续说道，“我们在海里上学。老师也是一只老乌龟——我们以前叫他龟先生……”

“如果他不是龟，为什么还要叫他龟先生？”爱丽丝问道。

“因为我们是他教的，所以才叫他龟先生，”假龟生气地说：“你真是太笨了！”

“问这么简单的问题，你真该感到羞愧，”狮鹫补充道。然后两人都沉默下来，看着可怜的爱丽丝，她感觉自己简直要陷进地里去了。最后，狮鹫对假龟说：“继续讲吧，老家伙！别拖那么久！”接着他又说道：

“没错，我们确实在海里上学，虽然你可能不信……”

“我从没说不信！”爱丽丝打断道。

“你说了，”假龟说道。

“闭嘴！”在爱丽丝再次开口之前，狮鹫就制止了她。假龟继续讲下去。

“我们接受了最好的教育——事实上，我们每天都去上学。”
“我也上过日校，”爱丽丝说，“没必要这么骄傲啦。”
“还有额外的课程吗？”假海龟有些焦虑地问道。
“有的，”爱丽丝回答，“我们还学过法语和音乐。”
“那洗衣服呢？”假海龟又问。
“当然没有！”爱丽丝愤慨地说。
“啊！那你们的学校可不算好学校啊，”假海龟如释重负地说，“在我们那儿，课程表最后还会写着：‘法语、音乐以及洗衣服——额外收费’。”
“住在海底，你还想要什么别的课程呢？”爱丽丝说。
“我负担不起那些额外课程的费用，”假海龟叹了口气，“我只上了常规课程而已。”
“那些课程是什么？”爱丽丝问道。
“当然是先学‘扭动与蠕动’，”假海龟回答，“然后再学各种算术课程——比如‘野心课’、‘分心课’、‘丑化课’和‘嘲笑课’。”
“我从没听说过‘丑化课’，”爱丽丝试探着说，“那是什么？”
狮鹫惊讶地举起两只爪子：“什么！你从来没听说过‘丑化’？那你应该知道什么是‘美化’吧？”
“知道，”爱丽丝犹豫地说，“就是让某样东西变得更漂亮的意思。”
“那么，”狮鹫继续说道，“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丑化’，那你就是个笨蛋。”
爱丽丝不再想继续追问下去，于是转向假海龟，问道：“你还学了些什么？”
“嗯，还有‘神秘学’，”假海龟一边数着课程名称一边回答，“有古代和现代的神秘学，还有海洋地理学；此外还有‘拖长声音的技巧’——教我们这门课的老师是一条老鳗鱼，他每周来一次，教我们如何拖长声音、如何伸展身体，以及如何装晕。”
“那是什么样的课程呢？”爱丽丝问。

“唉，我没法亲自给你看，”假龟说：“我太僵硬了。而狮鹫也从未学过它。”
“没时间啊，”狮鹫说：“不过我去找过那位经典文学导师。他是个老螃蟹。”
“我从没去找过他，”假龟叹气道：“据说他教的是《欢笑与悲伤》这类课程。”
“确实如此，”狮鹫也叹了口气；于是两只动物都把脸埋在爪子里。
“那你每天上多少节课呢？”爱丽丝急忙改变话题问道。
“第一天是十小时，”假龟说：“第二天九小时，以此类推。”
“真是个奇怪的安排！”爱丽丝惊呼道。
“所以才叫‘课程’啊，”狮鹫说道：“因为课程量是逐日减少的。”
这对爱丽丝来说是个全新的想法，她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接着问：“那第十一天应该是假期吧？”
“当然了，”假龟说。
“那第十二天呢？”爱丽丝急切地继续问。
“关于课程的讨论到此为止吧，”狮鹫断然打断道：“现在给她讲讲游戏吧。”

第十章：龙虾之舞
假海龟深深地叹了口气，用一只鳍遮住眼睛。他看着爱丽丝，试图开口说话，但一两分钟的抽泣声让他的声音无法发出。“就好像他喉咙里卡了骨头一样，”狮鹫说道，于是开始摇晃他、捶打他的背部。最终，假海龟恢复了声音，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他继续说道：
“你可能没在海底生活过太久——”（“我没有，”爱丽丝说）——“也许你甚至从未见过龙虾——”（爱丽丝刚要说“我曾经尝过……”，但又赶紧改口：“不，从来没有”）“——所以你肯定不知道龙虾之舞有多有趣！”
“确实不知道，”爱丽丝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舞蹈呢？”
“嗯，”狮鹫说，“首先你们沿着海岸排成一行——”
“两行！”假海龟叫道。“海豹、海龟、鲑鱼等等；等把所有的水母都赶走之后——”
“这通常需要一些时间，”狮鹫打断道。
“——然后你们向前走两步——”
“每个人都要和一只龙虾配对！”狮鹫喊道。
“当然，”假海龟说：“向前走两步，与搭档配对——”
“——换掉龙虾，再按原来的顺序退回来，”狮鹫继续说道。
“然后，”假海龟继续说，“你们把——”
“龙虾扔出去！”狮鹫大叫着，一下子跳到了空中。

“——越往海里去越好——”
“跟着他们游！”狮鹫大声喊道。
“在海上翻个跟头！”假龟疯狂地叫着，四处乱跳。
“再变回龙虾吧！”狮鹫用尽全力喊道。
“回到陆地上，这就是第一个动作了。”假龟突然压低声音说道。那两只一直疯狂跳跃的生物又沮丧而安静地坐下来，望着爱丽丝。
“那一定是一支很漂亮的舞蹈吧？”爱丽丝胆怯地说。
“你想看看吗？”假龟问。
“当然想啊。”爱丽丝回答。
“来吧，我们试试第一个动作！”假龟对狮鹫说。
“其实没有龙虾也没关系。那谁来唱歌呢？”
“哦，你唱吧，”狮鹫说，“我忘了歌词了。”于是它们开始围着爱丽丝认真地跳舞，偶尔走得太近时还会踩到她的脚尖，同时用前爪打着节拍。假龟则缓慢而悲伤地唱着：

“你能走快一点吗？”一条鳕鱼对一只蜗牛说。
“后面有头海豚，它正在踩我的尾巴。看那些龙虾和乌龟多急切地前进啊！它们正在沙滩上等着——你愿意来参加舞蹈吗？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来参加舞蹈呢？
“你真无法想象，当他们把我们和龙虾一起抛到海里时，那该有多有趣啊！”
但蜗牛回答说：“太远了，太远了！”它还斜眼看了鳕鱼一眼，表示感谢，但拒绝参加舞蹈。绝对不会、不可能、绝不参加舞蹈。
“距离有多远有什么关系呢？”它的鳞片朋友回答道。“你知道的，另一边还有另一片海岸。离英格兰越远，就离法国越近——所以，亲爱的蜗牛，不要害怕，快来参加舞蹈吧。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来参加舞蹈呢？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来参加舞蹈呢？”

“谢谢，这真是一段非常有趣的舞蹈，”爱丽丝说道。她很高兴这场表演终于结束了，“我特别喜欢那首关于鳕鱼的歌！”
“哦，至于鳕鱼嘛，”假海龟说，“你当然见过它们了吧？”
“是的，”爱丽丝回答，“我经常在晚餐时看到它们——”她赶紧改口。
“我不知道‘晚餐’是在哪儿，”假海龟说，“但既然你经常见到它们，那肯定知道它们长什么样了。”
“我想是的，”爱丽丝若有所思地回答，“它们的尾巴含在嘴里，身上还沾满了碎屑。”
“关于碎屑的说法不对，”假海龟说：“碎屑早就被海水冲走了。不过它们的尾巴确实含在嘴里，原因在于——”说到这里，假海龟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你去告诉她原因吧，”他对狮鹫说。
“原因是，”狮鹫说，“它们想和龙虾一起参加舞会，结果被扔到了海里。它们不得不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于是就把尾巴紧紧含在嘴里，再也无法取出来了。就是这么简单。”
“谢谢，”爱丽丝说，“真是有趣极了。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关于鳕鱼这么多事情。”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告诉你更多，”狮鹫说。“你知道为什么它叫鳕鱼吗？”
“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爱丽丝说，“为什么呢？”
“因为它们能给靴子和鞋子上光，”狮鹫严肃地回答。
爱丽丝完全糊涂了。“给靴子和鞋子上光？”她疑惑地重复道。
“那么，你的鞋子是怎么处理过的呢？”狮鹫问，“我的意思是，是什么让它们如此光亮？”
爱丽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我觉得是用黑剂处理过的吧。”
“海里的靴子和鞋子，”狮鹫用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都是用鳕鱼来上光的。现在你知道了吧。”
“那它们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呢？”爱丽丝充满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靴子鱼和鳗鱼啦，”狮鹫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随便哪个虾都能告诉你这个。”
“如果我是鳕鱼的话，”爱丽丝说，她的思绪仍停留在那首歌上，“我就会对海豚说：‘请退后点，我们不想让你和我们在一起！’”
“他们不得不让他跟在身边，”假龟说道：“没有海豚的话，没有哪条聪明的鱼会独自去任何地方。”
“真的吗？”爱丽丝惊讶地问。
“当然不是，”假龟说：“要是有什么鱼来找我，说要出门旅行，我肯定会问：‘要跟哪条海豚一起？’”
“你是说‘目的’吧？”爱丽丝问。
“我就是这个意思，”假龟生气地回答。狮鹫接着说：“好了，让我们听听你的冒险经历吧。”
“我可以从今天早上开始讲我的冒险经历，”爱丽丝有点胆怯地说：“不过没必要回到昨天，因为那时的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把那些都解释一下，”假龟说。
“不，不！先讲冒险经历，”狮鹫不耐烦地说：“解释起来可要花很长时间。”于是爱丽丝开始讲述她第一次见到白兔之后的冒险经历。一开始她还有点紧张，因为那两只动物分别站在她的两侧，眼睛和嘴巴都张得很大，但随着故事的推进，她渐渐有了勇气。在讲到她对毛毛虫重复“威廉神父，您老了”这句话，而每次说的内容都不一样时，听众们全都安静了下来。这时假龟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真是奇怪。”
“已经够奇怪的了，”狮鹫说。
“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假龟若有所思地重复道。“我现在想听她试着再重复一遍。让她开始吧。”他看着狮鹫，似乎认为狮鹫对爱丽丝有某种权威。
“站起来，重复‘那是懒汉的声音’，”狮鹫命令道。
“这些动物真会指挥人，还让人重复课文！”爱丽丝想，“我简直就像在学校里一样。”不过她还是站了起来，开始重复那句话，但她的脑海里全是龙虾之舞的情景，以至于……

她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说出的话也十分奇怪——
“那是龙虾的声音；我听到它这么说：
‘你把我烤得太黑了，我得给头发加糖。’
它就像那只用眼皮挡住眼睛的鸭子一样，用鼻子来整理腰带和纽扣，还把脚趾伸出来。”

[后续版本继续如下：
当沙子都干透后，它就会高兴得像云雀一样，
还会以轻蔑的语气谈论鲨鱼；
但一旦潮水上涨、鲨鱼出现，
它的声音就会变得胆怯而颤抖。]

“这和我小时候常说的不一样啊，”狮鹫说道。
“唉，我以前从没听过这种说法，”假海龟说，“不过听起来真是荒谬至极。”
爱丽丝什么也没说，她双手掩面坐下来，心里想着是否还有什么事情能以正常的方式发生。
“我希望有人能解释一下，”假海龟说。
“她解释不了的，”狮鹫急忙说道，“继续读下一节吧。”
“可是关于它的脚趾呢？”假海龟坚持问道，“它怎么可能用鼻子把脚趾伸出来呢？”
“那是跳舞时的第一个动作而已，”爱丽丝说，但她对整件事感到极为困惑，希望能换个话题。
“继续读下一节吧，”狮鹫不耐烦地重复道，“是从‘我经过它的花园’开始的。”
爱丽丝不敢违抗，尽管她觉得一切都会出错，于是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读道：
“我经过它的花园，用一只眼睛看到，
猫头鹰和黑豹正在一起分享馅饼——”

[后续版本继续如下：
黑豹得到了馅饼皮、肉汁和肉，
而猫头鹰则得到了馅饼本身作为食物。
馅饼吃完后，猫头鹰作为恩惠，被允许把勺子拿走；
而黑豹则怒气冲冲地拿到了刀叉，便结束了这场盛宴——]

“反复说那些话有什么用？”假龟打断道，“如果不边说边解释的话，那简直是我听过的最让人困惑的东西了！”
“没错，我觉得你最好别再说了。”狮鹫说道。爱丽丝也乐得照做。
“那我们试试另一种‘龙虾四重舞’的舞蹈吧？”狮鹫继续问道。“还是你想让假龟为你唱首歌？”
“哦，请唱首歌吧，如果假龟愿意的话！”爱丽丝急切地回答。狮鹫则有些不悦地说：“哼！口味可没法强求！老伙计，给她唱首《龟汤》吧！”
假龟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用有时会被抽泣声打断的声音开始歌唱：
“美味的汤啊，如此浓郁又呈绿色，
静静地盛在热锅里！
有谁会不愿意品尝这样的美味呢？
傍晚的汤啊，美味的汤！
傍晚的汤啊，美味的汤！
多——么美味的汤啊！
多——么美味的汤啊！
傍晚的汤啊，美味的汤啊，
真是美极了！”

“美味的汤啊！谁还会在乎鱼、野味或其他食物呢？
有谁不会为了两便士的美丽汤而放弃一切呢？
仅仅两便士的美丽汤而已！
多——么美味的汤啊！
多——么美味的汤啊！
傍晚的汤啊，美味的汤啊，
真是美极了！”

“再唱一遍！”狮鹫喊道。假龟刚要重复歌唱，远处就传来了“审判即将开始！”的呼喊声。
“快走！”狮鹫说着，拉着爱丽丝的手，没等歌曲唱完就匆匆离开了。
“那是怎样的审判呢？”爱丽丝边跑边喘着气问。但狮鹫只是回答“快走！”，然后跑得更快了。随着风声，那些忧郁的歌声也越来越微弱地传来……

“晚上好——，美味的汤啊！”

第十一章：谁偷走了馅饼？
红心国王和红心王后端坐在宝座上，周围聚集着一大群人——有各种各样的小鸟和小动物，还有所有的扑克牌。小丑被锁链束缚着站在他们面前，两侧各有一名士兵看守着他。在国王旁边的是白兔，它一只手拿着号角，另一只手握着一卷羊皮纸。庭院的正中央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大盘馅饼，那些馅饼看起来如此美味，让爱丽丝看了就觉得饿极了——“我希望他们能尽快审完案，然后把点心分给大家！”但她觉得这不太可能实现，于是便开始观察周围的景象来打发时间。
爱丽丝以前从未去过法庭，不过她在书中读过有关法庭的描述，发现自己几乎能认出那里的所有东西，这让她很高兴。“那是法官，”她自言自语道，“因为他戴着那么大的假发。”
其实那个“法官”就是国王；由于他把王冠戴在假发之上（想看看他是如何做的，可以看看封面图），看起来并不舒服，而且也显得很不协调。
“那是陪审团席位，”爱丽丝想，“而那十二个生物，”（因为其中有些是动物，有些是鸟类，所以她不得不称它们为“生物”）“应该就是陪审员吧。”她反复念着这个词，心里很是自豪——因为她认为，同龄的小女孩中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不过，用“陪审员”来称呼他们也没什么问题。
那十二名陪审员都在认真地用石板写字。“他们在做什么？”爱丽丝低声问狮鹫。“他们总该有东西可写吧……”

“在审判开始之前，还不能写下来。”
“他们正在把名字记下来，”狮身人面兽低声回答，“生怕在审判结束前忘记它们。”
“真愚蠢！”爱丽丝大声愤慨地叫道，但立刻又住了口，因为白兔大喊：“法庭上安静！”国王戴上眼镜，焦急地四处张望，想找出是谁在说话。
爱丽丝仿佛能透过他们的肩膀看到，所有的陪审员都在石板上写下“真愚蠢！”这几个字。她甚至发现其中一个人不认识“愚蠢”这个词的拼写，只好向旁边的人询问。爱丽丝心想：“等审判结束，他们的石板可要乱成一团了！”
其中一名陪审员用的铅笔会发出吱吱声。爱丽丝自然无法忍受这一点，于是她绕到他身后，很快便找机会拿走了那支铅笔。她动作如此之快，以至于那个可怜的小陪审员（那是蜥蜴比尔）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铅笔去哪儿了。于是，他在之后一整天都只能用一根手指写字，但这根本没什么用，因为手指在石板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传令官，宣读指控内容！”国王说道。
于是白兔吹了三声号角，然后展开羊皮纸卷，开始宣读如下内容：
“红心女王在某个夏日做了一些馅饼，
红心小丑偷走了那些馅饼，把它们全部拿走了！”
“请考虑你们的裁决吧，”国王对陪审员们说。
“还不行，还不行！”白兔急忙打断道，“在这之前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呢！”
“传唤第一位证人，”国王命令道。白兔再次吹响号角，喊道：“第一位证人！”
第一位证人就是帽匠。他一手拿着茶杯，另一手拿着一块黄油面包走了进来。“请原谅，陛下，”他开口说道，“我带这些东西进来是有点不合规矩，不过在我被叫来的时候，我的茶还没喝完。”

“你应该已经做完了吧，”国王说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帽匠看向跟在他身后走进法庭的三月兔，后者正与睡鼠手挽手在一起。“我想是3月14日吧，”他说。
“是15日，”三月兔说。
“16日，”睡鼠补充道。
“把这几个日期记下来，”国王对陪审团说。陪审团立刻在记事板上记下了这三个日期，然后把它们加起来，换算成先令和便士。
“把帽子摘下来，”国王对帽匠说。
“那不是我的帽子，”帽匠回答。
“偷来的！”国王惊呼道，随即转向陪审团，陪审团立刻将这一事实记录下来。
“我留着这些帽子是为了卖掉，”帽匠解释道，“我自己没有帽子。我是个制帽匠。”
这时，王后戴上眼镜，盯着帽匠看。帽匠脸色变得苍白，坐立不安。
“给出你的证词吧，”国王说，“别紧张，否则我会当场处决你。”
这显然没有让证人安心下来：他不停地换脚站立，不安地望着王后，由于慌乱，他咬掉了茶杯上的一大块，而不是面包和黄油。
就在这时，爱丽丝感到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这让她十分困惑，直到她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她又开始变大了。起初她想站起来离开法庭，但转念一想，只要还有地方，她就决定继续待在那里。
“我希望你别挤得这么紧，”坐在她旁边的睡鼠说，“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没办法，”爱丽丝很谦逊地说：“我在变大啊。”
“你没权利在这里变大，”睡鼠说。
“别胡说，”爱丽丝更大胆地回应：“你知道你自己也在变大啊。”

“是的，但我的生长速度还算正常，”睡鼠说道，“不会以那种荒谬的方式生长。”说完，它便闷闷不乐地站起身，走到了场地的另一边。

整个过程中，女王一直盯着帽匠看。就在睡鼠穿过场地时，她对一名宫廷官员说：“把上次音乐会的歌手名单拿过来！”可怜的帽匠吓得浑身发抖，连鞋子都差点掉下来。

“快给出你的证词！”国王愤怒地重复道，“不管你是不是紧张，我都会处决你。”

“陛下，我是个穷人，”帽匠用颤抖的声音开口，“我还没开始喝茶——大概才一周左右——而且面包和黄油越来越少，茶水也一直在冒泡……”

“什么在冒泡？”国王问道。

“是从茶水开始的，”帽匠回答。

“当然，‘冒泡’这个词是以T开头的！”国王厉声说道，“你以为我是傻子吗？继续说！”

“我是个穷人，”帽匠继续说道，“之后很多东西都在冒泡——只有三月兔说……”

“我没有！”三月兔急忙打断他。

“你有！”帽匠说。

“我否认！”三月兔说。

“他否认了，”国王说：“那就别提那部分了。”

“嗯，不管怎样，睡鼠是这么说的——”帽匠继续说道，同时焦虑地四处张望，看看三月兔会不会也否认；不过睡鼠正在熟睡，什么也没否认。

“之后，”帽匠继续说，“我又切了一些面包和黄油……”

“那睡鼠说了什么？”一名陪审员问道。

“我不记得了，”帽匠说。

“你必须记住，”国王说，“否则我就处决你。”

可怜的帽匠扔掉了茶杯和面包黄油，单膝跪地。“陛下，我是个穷人，”他开口说道。

“你真是个糟糕的陈述者，”国王说。

这时，其中一只豚鼠发出了欢呼声，但立刻就被法庭的官员们制止了。（因为“制止”这个词有点难理解，我就来解释一下具体做法吧。他们用绳子把一个大的帆布袋子封住口部，然后把豚鼠的头朝下塞进袋子里，接着就坐在袋子上。）
“真高兴能看到这一幕，”爱丽丝想。“我经常在报纸上看到这样的描述：‘审判结束时有人试图鼓掌，但立刻被法庭官员制止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只知道这些，那你可以退下了，”国王说道。
“我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帽匠说：“我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那你就坐下吧，”国王回答道。
这时，另一只豚鼠也发出了欢呼声，同样被制止了。
“好了，豚鼠的事已经处理完了！”爱丽丝想。“现在情况应该会好一些了。”
“我还是先喝完茶吧，”帽匠说着，忧心忡忡地看向正在查看歌手名单的皇后。
“你可以走了，”国王说。帽匠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匆匆离开了法庭。
“——出去后把他的头砍下来，”皇后对一名官员说。但就在那名官员赶到门口之前，帽匠已经不见了。
“请叫下一位证人上来！”国王命令道。
下一位证人是公爵夫人的厨娘。她手里拿着胡椒盒，爱丽丝还没进入法庭，就从门口附近的人突然开始打喷嚏的情况猜出了她的身份。
“请陈述你的证词，”国王说。
“我不愿意，”厨娘回答。
国王焦急地看着白兔，白兔低声说道：“陛下应该对这位证人进行盘问。”
“唉，如果非得这么做的话，那就只好这样了，”国王忧郁地说。他双臂交叉，皱着眉头盯着厨娘，过了一会儿才用低沉的声音问道：“馅饼是用什么做的？”

“主要是胡椒，”厨师说道。
“糖浆，”她身后传来一个困倦的声音。
“抓住那只睡鼠！”女王尖叫道，“把那只睡鼠处决！把他赶出法庭！压制他！捏住他！把他的胡须拔掉！”
几分钟后，整个法庭一片混乱，大家都在试图把那只睡鼠弄出去。等一切恢复秩序时，厨师已经不见了。
“没关系！”国王如释重负地说，“叫下一位证人上来吧。”他又低声对女王说：“亲爱的，你真的应该盘问下一位证人。这真让我头疼！”
爱丽丝注视着白兔，看他慌乱地翻阅名单，心里很想知道下一位证人会是谁。“——因为他们现在还没有多少证据，”她自言自语道。当白兔用他那尖细的声音念出“爱丽丝”这个名字时，她惊讶极了。

第十二章 爱丽丝的证词
“在这里！”爱丽丝喊道。在那一阵慌乱中，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几分钟内长得有多高大。她急忙跳起来，结果裙摆碰倒了陪审团席位，所有的陪审员都掉到了下面的人群身上，他们躺在那儿，让她想起了上周不小心打翻的金鱼缸里的金鱼。
“哦，对不起！”她惊恐地叫道，然后立刻开始把他们一个个捡起来。因为那次打翻金鱼的事情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她觉得必须马上把他们重新放回陪审团席位上，否则他们就会死掉。
“在所有陪审员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之前，审判无法继续进行。”国王严肃地说，“全部的人，”他重复道，同时紧紧盯着爱丽丝。
爱丽丝看向陪审团席位，发现由于自己的匆忙，她把那只蜥蜴倒过来了。那只可怜的小家伙只能无力地摆动着尾巴，根本动弹不得。她很快又把它扶正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自言自语道，“不管怎么放，它应该都能在审判中发挥作用吧。”
当陪审员们从震惊中稍微恢复过来，他们的记事板和铅笔也被找出来并交还给他们之后，他们便开始认真地记录下这次事故的经过。只有那只蜥蜴除外，它似乎太过震惊，只能张着嘴，呆呆地望着法庭的天花板。
“你对这件事知道些什么？”国王问爱丽丝。

“没什么。”爱丽丝说。
“真的什么都没有？”国王追问。
“真的什么都没有。”爱丽丝重复道。
“那非常重要，”国王转向陪审团说道。他们刚要把这话记在记事板上，白兔就打断道：“陛下的意思当然是不重要啦，”他用非常恭敬的语气说道，但说话时还皱着眉头、做出奇怪的表情。
“当然，我就是说不重要，”国王急忙说道，然后低声自言自语：“重要——不重要——不重要——重要——”似乎在尝试哪个词更合适。
一些陪审员把“重要”写了下来，另一些则写了“不重要”。爱丽丝离他们很近，能够看到他们记在记事板上的内容；“不过这根本没关系，”她心想。
这时，一直在笔记本上忙碌地写着什么的国王突然大声喊道：“安静！”然后从书中念道：“第四十二条规则：所有身高超过一英里的人必须离开法庭。”所有人都看向了爱丽丝。
“我可没有一英里高，”爱丽丝说。
“你有，”国王说。
“差不多有两英里高呢，”王后补充道。
“那我反正不会走，”爱丽丝说，“再说，那也不是什么正式的规则——是你刚刚编出来的罢了。”
“那是书里最古老的规则了，”国王说。
“那它应该排在第一条才对，”爱丽丝说。
国王脸色变得苍白，急忙合上笔记本。“请你们考虑一下裁决吧，”他用颤抖的低声对陪审团说道。
“还有更多证据要呈上，请陛下稍等，”白兔急忙跳起来说道，“这张纸才是刚被捡到的。”
“上面写了什么？”王后问。
“我还没打开它，”白兔说，“不过看起来像是犯人写给某人的信。”

“肯定是那样了，”国王说，“除非这是写给无关的人的，不过那可不太常见。”
“那是寄给谁的？”一名陪审员问道。
“根本就不是寄给谁的，”白兔说，“事实上，纸的外面什么都没写。”他边说边展开纸张，接着补充道：“这根本不是信，而是一组诗。”
“这些诗是犯人亲笔写的吗？”另一名陪审员问。
“不，不是的，”白兔说，“而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陪审团们都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一定是模仿了别人的笔迹，”国王说。（陪审团们又面露喜色。）
“请陛下明鉴，”小丑说，“不是我写的，他们也无法证明是我干的——纸的末尾根本没有签名。”
“如果你没有签名，”国王说，“那就更糟糕了。你肯定是想搞点恶作剧，否则就会像正派人一样留下自己的名字。”
听到这话，大家都鼓起掌来——因为这是国王那天说的第一句真正聪明的话。
“这就证明他有罪了，”王后说。
“根本不能证明什么！”爱丽丝说，“你们甚至都不知道那些诗的内容是什么！”
“念出来吧，”国王说。
白兔戴上眼镜，问道：“请陛下，我从哪里开始读呢？”
“从开头开始，”国王严肃地说，“一直读到结尾，然后再停下来。”
白兔于是念出了那些诗：
“他们告诉我你去找过她，还向他提起了我；
她为我写了很好的推荐信，但说我会游泳。
他传话来说我没去过那儿
（我们知道那是真的）；
如果她继续追究下去，你会怎么样呢？”

我给了她一个，他们给了他两个；
你则给了我们三个或更多；
虽然那些东西原本是我的，但最后都从他那里回到了你手中。

如果我或她不幸卷入这件事中，
他就会指望你来让他们重获自由，
就像我们当初那样。

我原以为，在她发疯之前，
你一直是挡在他与我们之间的障碍。

别让他知道她最喜欢那些东西，
因为这必须永远是个秘密，只有你我两人知道。”

“这是我们目前听到的最重要的证据了，”国王边说边搓手，“那么现在就让陪审团来……”
“如果有人能解释清楚的话，”爱丽丝说道（她在短短几分钟内变得如此巨大，根本不怕打断国王的讲话），“我就给他六便士。我觉得这些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陪审团的人都把“她认为这些话毫无意义”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上，但没人试图去解释那些文字的含义。
“如果这些话确实没有意义的话，”国王说，“那可省去很多麻烦，因为我们不必再试图找出其中的含义了。不过我也不确定，”他继续说道，把那些诗句摊在膝盖上，用一只眼睛看着它们，“看来这些话终究还是有一些意义的吧。”“——我说我不会游泳——”他转向小丑，补充道，“你不会游泳，对吧？”小丑悲伤地摇了摇头。“我看起来像会游泳的人吗？”他说。（其实他根本不会游泳，因为他完全是由纸板做成的。）
“好吧，目前先这样，”国王说着，继续自言自语地分析那些诗句：“‘我们知道这是真的——’那当然是指陪审团了；‘我给了她一个，他们给了他两个——’嗯，那肯定就是他对那些馅饼所做的事了，你知道的……”
“但是后面还写着‘它们都从他那里回到了你手中’，”爱丽丝说。

“看，它们就在那儿！”国王得意地指着桌上的馅饼说道，“再清楚不过了。不过——‘在她发病之前——’亲爱的，我想你从来没发过病吧？”他对王后说。
“从来没有！”王后愤怒地叫道，一边说着一边把墨水瓶扔向那只蜥蜴。（可怜的小比尔因为发现用手指写字根本留不下痕迹，便停止了书写；现在他赶紧再次开始写字，利用从脸上流下来的墨水来继续书写。）
“那这些话就不适合你了。”国王微笑着环视着宫廷里的众人。四周一片死寂。
“这是个双关语！”国王生气地补充道，大家都笑了起来。
“让陪审团先做出裁决吧。”国王当天已经说了大约第二十次这句话。
“不，不行！”王后说，“先宣判，然后再出裁决。”
“胡说八道！”爱丽丝大声喊道，“居然要先宣判！”
“闭嘴！”王后气得脸色发紫。
“我才不闭嘴！”爱丽丝说。
“把她的头砍下来！”王后声嘶力竭地喊道。但没人动弹。
“谁会在乎你啊？”爱丽丝说（此时她已经恢复了正常身高）。“你们不过是一副纸牌罢了！”
听到这话，整副纸牌立刻飞向她，她又惊又怒地尖叫起来，试图把它们打掉，结果发现自己躺在岸边，头靠在妹妹的腿上，妹妹正轻轻拂去落在她脸上的枯叶。
“醒醒吧，亲爱的爱丽丝！”妹妹说，“你睡了真久啊！”
“哦，我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爱丽丝说，然后尽可能详细地把自己所经历的那些奇妙的冒险告诉了妹妹。讲完后，妹妹亲了她一下，说：“的确是个奇怪的梦，亲爱的。但现在快去喝茶吧，时间不早了。”于是爱丽丝站起身来跑开了，一边跑一边想着，那真是一个多么美妙的梦啊。

但她的妹妹仍静静地坐着，头靠在手上，望着落日，想着小爱丽丝以及她所经历的那些奇妙冒险。不久，她也开始进入梦乡，她的梦是这样的——

首先，她梦见了小爱丽丝本人，那双小手再次放在她的膝盖上，那双明亮而充满渴望的眼睛正仰望着她——她能听到小爱丽丝的声音，还能看到她为防止头发遮住眼睛而不断晃动脑袋的样子。就在她聆听着这些声音时，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活了过来，出现了她妹妹梦中的各种奇异生物。

白兔从她脚边匆匆跑过，长草随之沙沙作响；受惊的老鼠在旁边的水塘里慌乱地游动；她能听到野兔和他的朋友们一边吃着永远吃不完的食物，茶杯便发出叮当声；女王那尖锐的声音命令将那些不幸的客人处死；小猪又在公爵夫人的膝盖上打喷嚏，盘子碗碟在四周碰撞作响；狮鹫的尖叫声、蜥蜴用石笔写字时的吱吱声，以及被压制着的豚鼠的呜咽声充斥着空气，还夹杂着可怜的假龟远处传来的啜泣声。

于是她闭着眼睛继续坐着，几乎以为自己真的身处仙境之中。虽然她知道只要再睁开眼睛，一切都会变回平淡的现实——风中只有草叶的沙沙声，水塘则因芦苇的摇动而泛起涟漪；茶杯的叮当声会变成羊铃的响声，女王的尖叫声则会变成牧童的嗓音；而婴儿的喷嚏声、狮鹫的尖叫声以及其他各种奇怪的声音，都会变成农场上忙碌时的嘈杂声，远处牛群的哞哞声则会取代假龟的啜泣声。

最后，她想象着，将来自己的妹妹也会长大成人，但在成长的过程中依然会保持童年时那颗纯真而充满爱心的心灵。她会把其他小孩子围在身边，用各种奇妙的故事让他们的眼睛变得明亮而充满期待，或许还会给他们讲述那些梦境中的故事。

遥远的仙境：她会如何面对那些简单的悲伤，又如何从那些简单的快乐中找到乐趣？回想起自己童年的时光以及那些快乐的夏日。
完

*** 古腾堡计划电子书《爱丽丝梦游仙境》内容结束 ***

后续更新的版本将取代旧版本，旧版本会被重新命名。

由于这些作品源自不受美国版权法保护的印刷版，因此没有人拥有其美国的版权，所以该基金会（以及您！）无需获得许可、也无需支付版权使用费即可在美国复制和分发这些作品。本许可证的“通用使用条款”中规定了相关规则，旨在保护古腾堡计划这一概念及商标。古腾堡是一个注册商标，如果您对电子书收费，则不得使用该商标，除非遵守商标许可条款，包括为使用古腾堡商标而支付相应费用。如果您不收取任何费用来提供这些电子书的副本，那么遵守商标许可条款就非常简单。您可以将此电子书用于几乎任何用途，比如创作衍生作品、撰写报告、进行表演或研究。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书可以被修改、打印并免费分发——对于那些不受美国版权法保护的电子书，您在美国几乎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它们。不过，再分发这些作品时仍需遵守商标许可条款，尤其是商业性再分发行为。

开始：完整许可条款

完整的古腾堡计划™许可证
在分发或使用本作品之前，请务必阅读此内容。

为维护古腾堡计划™推动电子作品自由传播的宗旨，通过使用或分发本作品（或任何与“古腾堡计划”相关的作品），您即同意遵守随该文件一同提供的、或可在www.gutenberg.org/license网站上查阅的完整古腾堡计划许可证中的所有条款。

第1节：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的一般使用条款及再分发规则

1.A. 通过阅读或使用本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的任何部分，即表示您已阅读、理解并同意接受本许可证以及相关知识产权（商标/版权）协议中的所有条款。如果您不同意遵守本协议的各项条款，则必须停止使用，并归还或销毁您所拥有的所有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副本。如果您为获取某份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或访问权限而支付了费用，且不同意受本协议条款的约束，可根据1.E.8段的规定向您付款的机构或个人申请退款。

1.B. “古腾堡计划”是注册商标。只有那些同意遵守本协议条款的人才能将其用于电子作品上，或以任何方式与电子作品关联使用。即便不遵守本协议的所有条款，您仍可以对大多数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进行某些操作，详情见1.C段。如果您遵守本协议条款并助力维护未来人们能够自由获取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的权利，那么您可以对该类作品进行更多操作，详情见1.E段。

1.C. 古腾堡计划文学档案基金会（简称“该基金会”或PGLAF）拥有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合集的汇编版权。该合集中的几乎所有单部作品在美国都属于公共领域作品。如果某部作品在美国不受版权法保护，那么……

我们位于美国，但只要删除所有与Project Gutenberg相关的标识，我们便不会阻止您复制、分发、表演、展示该作品或基于其创作衍生作品。当然，我们也希望您能遵守本协议的条款，通过免费分享Project Gutenberg的作品来支持其推动电子作品自由获取的宗旨，从而让Project Gutenberg这一名称继续与这些作品联系在一起。如果您在免费与他人分享这些作品时，保持其原有的格式并附上完整的Project Gutenberg许可证，那么就能轻松满足本协议的各项要求。

1.D. 您所在国家的版权法也决定了您可以对这些作品做些什么。大多数国家的版权法都在不断变化中。如果您不在美国，那么在下载、复制、展示、表演、分发或基于这些作品或任何其他Project Gutenberg作品创作衍生作品之前，除了遵守本协议的条款外，还必须了解您所在国家的法律。对于美国以外的其他国家的作品的版权状况，基金会不作任何保证。

1.E. 除非您已删除所有与Project Gutenberg相关的标识：

1.E.1. 每当有人访问、展示、表演、查看、复制或分发任何Project Gutenberg作品的副本时（即任何标有“Project Gutenberg”字样或与“Project Gutenberg”相关的作品），都必须明确标注以下句子，并提供通往完整Project Gutenberg许可证的链接或直接访问路径：

本电子书可供美国及世界其他大部分地区的任何人免费使用，几乎没有任何限制。您可以根据随附在本电子书中的Project Gutenberg™许可证，或通过www.gutenberg.org上的相关许可，复制、赠送或重新使用该作品。如果您不在美国，那么在使用本电子书之前，必须先了解您所在国家的法律。

1.E.2. 如果某部Project Gutenberg电子作品源自不受美国版权法保护的文本（且未标注有经版权所有者许可才可发布的说明），则可以无需支付任何费用即可将其复制并分发给美国的任何人。如果要在分发或提供该作品时使用“Project Gutenberg”这一名称，就必须遵守1.E.1至1.E.7段中的规定，或者按照1.E.8或1.E.9段的要求获得使用该作品及Project Gutenberg商标的许可。

1.E.3. 如果某部Project Gutenberg电子作品是经版权所有者许可后才被发布的，那么其使用与分发必须同时符合1.E.1至1.E.7段的规定以及版权所有者所规定的其他条款。所有经版权所有者许可发布的作品，其相关的附加条款都会链接在位于该作品开头的Project Gutenberg许可证中。

1.E.4. 不得将完整的Project Gutenberg许可证条款从该作品中删除，也不得从包含该作品部分内容的文件或与Project Gutenberg相关的其他文件中移除这些条款。

1.E.5. 在复制、展示、表演、分发或重新分发此电子作品或其任何部分之前，必须明确显示1.E.1段中所规定的内容，并提供可直接访问完整Project Gutenberg许可证条款的链接。

1.E.6. 可以将此作品转换为各种二进制格式、压缩格式、标记格式、非专有格式或专有格式进行分发，包括各种文字处理格式或超文本格式。不过，如果以不同于“纯ASCII格式”或Project Gutenberg官方网站（www.gutenberg.org）上提供的官方版本所使用的格式来提供该作品的副本或使其可被访问，那么就必须在不给用户带来额外成本的情况下，提供该作品的原始“纯ASCII格式”版本或其它格式的副本，或是提供获取此类副本的途径。任何替代格式都必须包含1.E.1段中规定的完整Project Gutenberg许可证内容。

1.E.7. 除非符合1.E.8或1.E.9的规定，否则不得对访问、查看、展示、表演、复制或分发任何古腾堡计划作品收取费用。

1.E.8. 在满足以下条件的情况下，您可以针对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作品收取合理的费用，用于提供副本、访问权限或进行分发：

• 您需按照自己计算税款的相同方法，就使用古腾堡计划作品所获得的毛利润的20%作为版税支付给古腾堡计划商标的所有者。该版税实际上应支付给古腾堡计划文学档案基金会，不过该所有者已同意将这部分版税捐赠给该基金会。版税必须在您编制定期纳税申报表的日期之后的60天内支付。这些款项必须明确标注为版税，并寄送到第4节“关于向古腾堡计划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的说明”中指定的地址。

• 如果有用户在使用作品后30天内以书面形式（或电子邮件）告知您其不同意古腾堡计划许可协议的条款，您必须全额退还该用户所支付的费用。同时，您还必须要求该用户归还或销毁其所拥有的所有实体介质形式的作品副本，并停止使用及访问其他古腾堡计划作品的副本。

• 如果在收到电子作品后的90天内发现其存在缺陷并告知您，您必须根据1.F.3条的规定，全额退还该作品或替代副本的相关费用。

• 您还需遵守本协议中关于免费分发古腾堡计划作品的所有其他条款。

1.E.9. 如果您希望以不同于本协议规定的条件来收取费用或分发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作品或作品集，那么您必须获得古腾堡计划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书面许可，该基金会才是该计划的管理机构。

Gutenberg™为注册商标。如需相关帮助，请按照下文第3节所述联系该基金会。

1.F.

1.F.1. 在创建Gutenberg™作品集的过程中，Gutenberg项目的志愿者和员工付出了大量努力，用于识别那些不受美国版权法保护的著作、对其开展版权调查、进行文字转录以及校对工作。尽管如此，Gutenberg™电子作品及其存储介质仍可能存在各种“缺陷”，这些缺陷包括但不限于数据不完整、不准确或损坏、转录错误、版权或其他知识产权侵权问题、有缺陷或已损坏的磁盘或其他存储介质、计算机病毒，或是那些会损害您的设备或导致其无法读取的计算机代码。

1.F.2. 有限保修与责任免除——除1.F.3段中所述的“更换或退款权利”外，作为Gutenberg™商标所有者的Gutenberg文学档案基金会，以及根据本协议分发Gutenberg™电子作品的任何其他方，均不对您因任何损失、成本或开支（包括法律费用）承担任何责任。您同意，对于因过失、严格责任、违反保修条款或合同违约而产生的损失，您只能依据1.F.3段的规定获得赔偿；同时您也同意，即使您已告知对方可能存在此类损失，该基金会、商标所有者以及根据本协议进行分发的任何方仍无需对您所遭受的任何实际损失、直接损失、间接损失、衍生损失、惩罚性损失或附带损失承担任何责任。

1.F.3. 有限的更换或退款权利——如果您在收到该电子作品后的90天内发现其中存在缺陷，您可以向提供该作品的人士发送书面说明，从而获得相应款项的退款（如有）。如果您是通过实体介质获取该作品的，则必须将该介质连同书面说明一并退回。提供有缺陷作品的一方可以选择为您提供一份替代副本，而非退款。如果您是通过电子方式获取该作品的，那么提供该作品的一方则……

您可以选择获得第二次机会以电子形式接收该作品，以此代替退款。如果第二份副本仍有缺陷，您有权书面要求退款，且不再有解决该问题的机会。

1.F.4. 除1.F.3段中规定的有限更换或退款权利外，本作品按“现状”提供，不附带任何形式的明示或暗示担保，包括但不限于适销性担保或适用于某种用途的担保。

1.F.5. 某些州不允许免除某些暗示担保，或限制某些类型的赔偿。如果本协议中的任何免责条款或限制违反了适用于本协议的州法律，则该协议应被解释为采用该州法律允许的最大程度的免责或限制。本协议中任何条款的无效或不可执行性不会导致其余条款失效。

1.F.6. 赔偿责任——您同意为基金会、商标权人、基金会的任何代理人或员工、根据本协议提供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副本的任何人，以及参与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制作、推广和分发的所有志愿者，承担因您的行为或过失直接或间接导致的所有责任、成本和费用，包括律师费：(a) 分发本作品或任何古腾堡计划作品；(b) 对任何古腾堡计划作品进行修改、增减内容；(c) 由您造成的任何缺陷。

第2节 古腾堡计划的任务说明

古腾堡计划代表着以各种计算机都能读取的格式免费分发电子作品，这些计算机包括过时的、老旧的、中型的以及新型的计算机。它的存在正是基于……

数百名志愿者的辛勤付出，以及来自各行各业人士的捐助，共同推动了这一项目的进展。

志愿者们以及为他们提供所需支持的财政援助，对于实现古腾堡计划的目标至关重要，也只有这样，古腾堡计划的藏书才能一直免费供后人使用。2001年，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应运而生，旨在为古腾堡计划及未来的世代创造一个稳定且可持续的发展环境。如需了解更多关于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的信息，以及您如何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捐助来提供帮助，请参阅www.gutenberg.org网站上的第3节和第4节内容以及基金会的相关介绍页面。

第3节：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简介

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是一家非营利性的501(c)(3)类教育机构，根据密西西比州的法律成立，并获得了美国国税局的免税资格。该基金会的联邦税号为64-6221541。根据美国联邦法律及您所在州的法律规定，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可在一定范围内享受税收减免。

该基金会的办公地址位于美国新泽西州蒙特克莱尔市Watchung Plaza 41号516室，邮编07042，电话号码为+1 (862) 621-9288。电子邮箱地址及最新的联系方式可在www.gutenberg.org/contact页面上找到。

第4节：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的说明

古腾堡计划依赖于公众的广泛支持与捐助，没有这些支持，它就无法继续履行自己的使命——增加那些可以以机器可读格式免费分发、并被更多设备所读取的公共领域作品及授权作品的数量。

包括那些已经过时的设备。许多金额不大的捐赠（1美元至5,000美元）对于维持该机构在IRS处的免税地位而言尤为重要。

该基金会致力于遵守美国50个州所制定的关于慈善机构及慈善捐款的法律法规。由于各州的法规要求并不统一，要满足这些要求需要付出大量精力、处理大量文书工作并支付诸多费用。在没有收到相关合规性确认函的地区，我们不会寻求捐款。如需捐款或了解某个特定州的合规状况，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虽然我们无法也不会在尚未满足相关要求的州寻求捐款，但据我们所知，并没有规定禁止接受来自这些州的自愿捐款者所提供的捐款。

我们衷心欢迎国际上的捐款，但对于来自美国境外的捐款在税务处理方面的问题，我们无法给出任何说明。仅美国的法律就足以让我们的少量工作人员应接不暇。

请访问古腾堡计划网站，了解最新的捐款方式与地址。除了现金捐款外，还可以通过支票、在线支付或信用卡等方式进行捐款。如需捐款，请访问：www.gutenberg.org/donate。

第5节：关于古腾堡计划电子作品的一般信息

迈克尔·S·哈特教授提出了古腾堡计划的构想，即创建一个可供所有人自由共享的电子作品图书馆。四十年来，他仅依靠少量的志愿者支持，就持续制作并分发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书。

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书通常是由多个印刷版本整理而成的，而这些版本在美国均被确认为不受版权保护，除非……

其中包含了版权声明。因此，我们并不一定需要让电子书与相应的纸质版保持一致。

大多数人都是从我们的网站开始了解的，该网站提供了主要的PG搜索功能：www.gutenberg.org。

该网站还提供了有关古腾堡计划的各种信息，包括如何向古腾堡文学档案基金会捐款、如何为新的电子书的制作提供帮助，以及如何订阅我们的电子邮件通讯以获取新电子书的相关信息。